卷二十四

《风俗通》说：苑，就是蕴积的意思；说的是柴草蕴积的地方。

又说：囿，是蓄养鱼鳖的地方。囿，就像"有"的意思。

《说文》说：苑中有园子叫囿，另一种说法是饲养禽兽的地方叫囿。

《毛诗·文王·灵台》说：周王在灵囿，母鹿安闲地卧着。

《左传·僖公上》说：齐侯和蔡姬在囿中乘船，蔡姬摇晃船，齐侯害怕变了脸色，制止她但她不听。齐侯发怒，把蔡姬送回蔡国但未断绝关系。蔡国人把蔡姬嫁给了别人。

又《成公下》说：十八年秋天，修筑鹿囿，《春秋》记载了，因为不合时令。

又说：冬天，修筑郎囿。《春秋》记载了，因为合乎时令。季子想快速建成，叔孙昭子说："为什么要快速建成？这是要劳累百姓啊。没有囿还可以，没有百姓能行吗？"

又说：郑国有原圃，就像秦国有具囿。注：都是囿名。

《毛苌诗注》说：囿，是用来养禽兽的，天子方圆百里，诸侯方圆四十里。

《大戴礼》说：正月，在韭囿中祭祀。

《周官》说：囿人，掌管囿游之兽的禁令。郑玄注说：囿，是游囿的离宫。小苑，是游览观赏的地方。禁，是指藩篱护卫。囿游之兽，是游牧的野兽。

《史记》说：汉二年，向东攻占地盘，所有旧秦朝的苑囿园池，都让百姓耕种。

又《滑稽传》说：秦始皇想扩大苑囿，东到函谷关，西到陈仓。优旃说："好。多放些禽兽在里面，敌人从东方来，让野兽用角去顶他们就够了。"秦始皇因此停止了。

又说：萧相国请示说："上林中有很多空地，希望让百姓在苑中种田。"皇上大怒说："相国多收了百姓的钱财，才替百姓请求我的苑囿。"于是交给廷尉戴上刑具关押。几天后，王卫尉侍奉时说："对百姓有利就请求，这真是宰相的事。陛下与楚对抗几年，陈豨、黥布反叛时，陛下亲自去攻打，那时，相国镇守关中，他一动脚则关以西就不是陛下的了。相国不在那时谋利，现在反而会贪图商人的金钱吗？陛下为什么怀疑？"于是派人持符节赦免释放萧何，萧何赤脚谢罪。皇上说："算了吧！相国替百姓请求我的苑囿，我不答应，我不过是像桀纣一样的君主，而相国是贤明的宰相。"

《汉书》说：汉武帝喜欢微服出行，后来南山下才知道皇帝多次微服出行，但还受太后约束，不敢远出。丞相御史知道皇上的心意，就派右辅都尉在长杨以东巡查，右内史征发百姓准备接待。后来私下设置更衣处，从宣曲以南共十二处，中途休息换衣，（师古说：宣曲，宫名，在昆明池西。）夜晚住宿在各宫，长杨、五柞、倍杨、宣曲尤其受宠幸。于是皇上认为路途遥远劳苦，又被百姓忧虑，就派太中大夫吾丘寿王和两个能用算的待诏，登记阿城以南、盩厔以东、宜春以西的堤防封地面积及其价值，想废除这些地方建成上林苑，归属南山。又诏令中尉、左右内史标出属县的草田想用来补偿。当时东方朔在旁边，进谏说："我听说谦虚恭敬诚实，上天会响应降福；骄奢华丽，上天会响应降灾。现在陛下累积台阁，还怕不高；（师古说：郎，是堂下周屋。）打猎的地方，还怕不广。如果不改变，那么三辅地区都可以成为苑囿，何必用盩厔、鄠、杜呢！奢侈超越制度，上天因此有灾变。上林虽然小，臣还认为太大。南山，是天下的险阻，南有长江淮河，北有黄河渭水，其地从汧、陇以东，商、雒以西，土地肥沃。汉朝兴起，离开三河地区，止于霸产以西，定都泾、渭以南，这就是所谓天下"陆海"之地，秦朝之所以俘虏西戎，兼并山东的原因。这里的山出产玉、石、金、银、铜、铁、豫章、檀、柘，各种奇异之物，数不胜数，（师古说：原，本。说不能穷尽它的根本。）这是百工取用的来源，万民依靠的财富。又有粳稻梨栗，桑麻竹箭的丰富，土地适宜姜芋，水里多蛙鱼，贫穷的人得以养家糊口，没有饥寒之忧，所以酆、镐之间号称肥沃的土地，每亩价值一金。现在规划为苑囿，断绝了陂池水泽的利益，夺取了百姓肥沃的土地，上使国家缺乏财用，下剥夺农桑之业，抛弃成功，走向失败，损耗五谷，这是不可以的第一条。而且盛长荆棘的丛林，养育麋鹿，扩大狐兔的苑囿，增大虎狼的巢穴；又毁坏人家坟墓，拆掉百姓房屋，让幼弱者怀恋故土而思念，老人哭泣而悲伤，这是不可以的第二条。驱赶百姓营建，筑墙围成苑囿，骑马奔驰东西，驾车疾驰南北，还有深沟大渠，一天的游乐，不足以危害无边的天子，（苏林说：堤，限。舆，乘舆。不敢直斥天子，所以说舆。张晏说：一日之乐，指田猎。无堤之舆，指天子富贵无边。）这是不可以的第三条。所以追求苑囿广大，只妨害农时，不是强国富民的办法。殷商造九市之宫而诸侯反叛，（应劭说：纣王在宫中设九市。）灵王筑章华台而楚国民众离散，秦朝建阿房殿而天下大乱。我这粪土般的愚臣，忘生触死，逆盛意，犯隆旨，罪该万死，不胜大愿，愿陈述《泰阶六符》，（孟康说：泰阶，三台。每台二星，共六星。符，六星的符验。应劭说：黄帝《泰阶六符》经说：泰阶，是天的三阶。上阶为天子，中阶为诸侯、公卿、大夫，下阶为庶人。上阶上星为男主，下星为女主；中阶上星为诸侯、三公，下星为卿大夫；下阶上星为元士，下星为庶人。三阶平则阴阳和谐，风雨适时，社稷神祇，都护其宜，天下大安，这就是太平。三阶不平，则五神乏祀，日食，水涝不浸，庄稼不成，冬雷夏霜，百姓不宁，所以治理之道倾覆，天子行暴令，喜好兴兵甲，修宫室，广苑囿，则上阶为之遮蔽。疏，阔，因为孝武帝都有这些事，所以东方朔为他陈述。）以观察天变，不可不省察。"当天就上奏《泰阶》之事，皇上就任命东方朔为太中大夫、给事中，赐黄金百斤。然而还是建起了上林苑。

又说：武帝初建元三年，开始微服出行，北到池阳，西到黄山，南在长杨打猎，东游宜春。（都是宫观名。）八九月中，侍中、常侍、武骑及待诏的陇西、北地良家子弟能骑射的，约在殿门集合，所以有"期门"的称号，从此开始。早晨进山下奔驰射猎鹿猪狐兔，徒手格斗熊罴，奔驰在禾稼粳稻之地，百姓都呼喊骂詈。

又说：宣帝神爵三年，建起乐游苑。《三辅黄图》说在杜陵。

又说：元始元年，撤销安定呼池苑改为安民县。

又说：枚乘劝说吴王说："汉朝的上林离宫，积聚玩好，圈养禽兽，不如长洲之苑。游曲台，临上路，不如朝夕之池。"

又说：房太子成年后到宫室，为他建立博望苑，以接待宾客。

范晔《后汉书》说：永初六年春正月庚申，诏令越巂设置长利、高望、如昌三苑，又令益州设置万岁苑，犍为设置汉平苑。

又说：延熹二年开始，建造昆阳苑，设置丞尉。

又说：安帝永初元年，把广成游猎地借给贫民。广成，苑名。在汝州。

又说：灵帝光和三年，建造罼圭灵昆苑。（毕圭苑有两处，东圭周长一千五百步，中有鱼梁台；西苑周长三千三百步，在洛阳宣平门外。）

又说：灵帝光和五年，开始设置圃囿，以宦官为令。

又说：杨赐任少府光禄勋，代替刘郃为司徒，皇帝想建造毕圭灵琨苑，杨赐上疏进谏说："我听说使者同时出发，规划测量城南百姓的田地，想用来建造苑囿。过去先王建造苑囿，只够用来进行三驱之礼，柴草牧草，都往那里去。先帝的制度，左边补充鸿池，右边建造上林，（鸿池在洛阳东，上林在西。）不奢侈不简陋，合乎礼制的中庸。现在随意规划郊城之地，作为苑囿，毁坏肥沃的土地，废弃田园，驱赶居民，蓄养禽兽，恐怕不是所谓像保护婴儿一样爱护百姓的意思。现在城外苑囿已有五六处，（阳嘉元年起西苑，延熹三年造显阳苑，《洛阳宫殿名》有平乐苑、上林苑，桓帝延熹元年置鸿德苑。）可以满足情意，顺应四时，应该考虑夏禹卑宫、太宗露台的意思，以慰劳百姓的劳苦。"奏书呈上，皇帝想停止，问侍中任芝、中常侍乐松等人，他们说："过去文王的囿方圆百里，百姓认为小；齐宣王方圆七十里，百姓认为大。现在与百姓共同享用，对政事无害。"皇帝高兴，就下令筑苑。

《汉官典职》说：宫内苑囿堆土为山，十里九坡，种奇树，养麋鹿麑麂，鸟兽百种，引上河水，铜龙吐水，铜仙人衔杯，接水下注，天子乘辇，在苑中游猎。

《汉旧仪》说：上林苑中宽广三百里，设置令、丞、左右尉，苑中养百兽。天子在秋冬到苑中猎射，获取无数禽兽。其中离宫七十所，都能容纳千乘万骑。

又说：武帝时，让上林苑中的官奴婢，以及天下百姓贫穷财产不满五十万的，迁到苑中安置，每人每天五钱，到元帝时得到七十亿万，用来供给军队攻打西域。

《续汉书·献帝纪》说：昭宁元年，董卓驻兵屯阳苑，使者前去任命他为司空。

《续汉书·百官志》说：上林苑令一人，俸禄六百石，主管苑中禽兽。

《东观汉记》说：桓帝延熹元年，开始设置鸿德苑。

张璠《汉记》说：梁冀大肆规划苑囿，西到弘农，东到荥阳，南入鲁阳，北到河淇，周围十里。

《崔鸿十六国春秋·后赵录》说：赵王八年春正月，在襄国立桑梓苑。

又《后燕录》说：慕容熙筑龙腾苑，方圆十多里，役使徒众二万人。又建景灵山苑，内基广五百步，峰高十七丈。又建逍遥宫、甘露殿，连房数百，观门相交；凿天河渠引水入宫。

《晋宫阁名》说：洛阳有洪德苑、灵昆苑、平乐苑。

《河南十二境簿》说：河南县有鹿子苑，洛阳城西有桑梓苑。

《孟子》说：齐宣王问孟子说："文王的囿方圆七十里，有这事吗？为什么这么大？"孟子说："百姓还认为小呢。"王说："我的囿方圆四十里，百姓认为大，为什么？"孟子说："文王的囿，打柴割草、捕雉猎兔的人都可以去。与百姓共享，百姓认为小，是应该的。王的囿，杀麋鹿的人如同犯杀人罪，这样是把四十里地当作陷阱设在国中。百姓认为大，不也是应该的吗！"

《吕氏春秋》说：过去先王建造苑囿园池，足够观赏、活动身体罢了，并非喜好奢侈，而是节制本性。

陶季直《京都记》说：覆舟山，周围二十里，有树林名叫白水苑。

又说：建康县北，吴朝有桂林苑。

《南朝宫苑记》说：乐游苑，在覆舟山，南北连山筑台观，苑内建正阳、林光等殿。

又说：桂林苑，在落星山的南面。《吴都赋》说"在桂林苑计数军实"，就是指这里。

又说：芳林苑，又名桃花园，原是齐高帝旧宅，在废弃的东府城东边秦淮大路北。齐王融作《曲水诗》序载"怀平浦乃睠芳林"，就是指这里。

又说：南苑，在台城南凤台山。宋孝武把南苑地给张永，说"暂且给三百年，期满再申请"，就是指这里。

《渚宫故事》说：湘东王在子城中建造湘东苑，挖地堆山，长达数百丈，种植莲藕和蒲草，岸边夹杂着珍奇的树木。山上建有通波阁，横跨水面。南边有芙蓉堂，东边有禊饮堂，堂后有隐士亭。北边有正武堂，堂前有射箭靶场和跑马道。西边有乡射堂，堂内安装可移动的射箭靶。东南方有连理树，太清初年长出这棵连理树，当时认为是湘东王登基的祥瑞。北边有映月亭、修竹堂、临水斋。前面有高山，山上有石洞，洞穴蜿蜒曲折二百多步；山上有阳云楼，极其高峻，远近都能看见；北边有临风亭、明月楼，颜之推说“屡次陪同明月宴”，都是将军扈义熙建造的。

《三辅黄图》说：甘泉苑围墙内有宫二座、观十四座。甘泉苑建造了仙人观。

石虎《邺中记》说：邺城西边三里处的桑梓苑，有宫殿临靠漳水，所有这些宫殿都住着夫人和侍婢。并且还有苑囿，饲养獐、鹿、雉、兔、虎，经常在其中游玩宴饮。

《西京杂记》说：庐陵王刘胥有勇力，常常在别苑学习格斗熊罴，后来就能空手与熊搏斗。

又说：乐游苑自然生长玫瑰树，树下有很多苜蓿。

又说：汉文帝做太子时，建立思贤苑来招揽宾客。

又说：梁孝王喜好宫室苑囿的享乐，建造了曜华宫，修筑了兔园。园中有白室山，山上有肤寸石、落猿岩、栖龙岫。还有雁池，池中有鹤洲和凫渚。宫殿楼馆相连，绵延数里；奇异的果树、珍禽怪兽，无不齐备。梁孝王与宫人宾客在其中射箭钓鱼。

《韩子》说：秦国发生大饥荒，应侯请求开放五苑的果、枣、栗来救活百姓，秦王说：“秦国的法律，赏赐有功的人，惩罚有罪的人。现在开放五苑，这是有功和无功的人都得到赏赐。”

《礼稽命微》说：内外制度各得其当；四方之事没有积压停滞，那么麒麟就会在苑囿中游走，六畜繁殖众多，天苑有德星相应。

《白虎通》说：苑囿为什么设在东方？苑囿是养育万物的，东方是万物生长的地方。

《战国策》说：张仪游说韩王说：“大王如果不帮助秦国，鸿台之宫、乐林之苑，就不是韩国所拥有的了。”

《拾遗记》说：黄帝建造了养龙的苑囿。

《洞冥记》说：往北到达玄阪，云空同七十万里，太阳月亮照不到，那里自然明亮，有紫河万里，流沫千丈，河中有寒荷，霜降后才散发香气而茂盛。北边有溃阳之山。有一种兔子像老鼠能飞，毛色光亮如漆，用它的脑和丹砂吃了可以不死。皇帝让人把这种兔子放养在昭祥苑，昭祥苑在甘泉宫西边，周围千里，万国进献的奇异之物，都聚集在这里。

《三辅黄图》说：甘泉苑建造了仙人观，沿着山谷行进到云阳，三百八十里，进入右扶风，周围五百四十里。

《两京记》说：东宫有九座殿。禁苑在宫城的北边，苑中有四面监，分别掌管宫中的种植和修缮，又设置苑总监都统，都隶属于司农寺。

又说：东都苑，隋朝叫会通苑，后来又改为芳华。

又说：神都苑，周围一百二十六里，东面七十里，南面三十九里，西面五十里，北面二十四里。

司马相如《封禅文》说：肥美的野兽，在我君的苑囿中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