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周礼·夏官·职方氏》记载：辨别九服范围内的邦国，王城周围方圆千里称为王畿，王畿以外方圆五百里称为侯服，侯服以外方圆五百里称为甸服，甸服以外方圆五百里称为男服，男服以外方圆五百里称为采服，采服以外方圆五百里称为卫服，卫服以外方圆五百里称为蛮服，蛮服以外方圆五百里称为夷服，夷服以外方圆五百里称为镇服，镇服以外方圆五百里称为藩服。所有邦国中，方圆千里的土地封给公爵，如果用方圆五百里来算，可以封四个公；方圆四百里，可以封六个侯；方圆三百里，可以封七个伯；方圆二百里，可以封二十五个子；方圆一百里，可以封一百个男。通过这种方式可以了解天下诸侯的分布。

《史记》记载：太史公说：“殷商以前的事太久远了。周朝分封五等爵位：公、侯、伯、子、男。但分封伯禽、康叔在鲁国、卫国，各得四百里土地，这是体现亲亲之义，褒奖有德行的人。太公在齐国，兼得五个侯爵的土地，这是尊重勤劳功绩。武王、成王、康王所封的诸侯有几百个，其中同姓诸侯五十个，封地大的不超过百里，小的只有三十里，用来辅佐保卫王室。”

又说：汉高祖平定天下后，田横还占据海岛，高祖晓谕他说：“田横如果前来，大的可以封王，小的可以封侯。”

又说：齐威王召见即墨大夫并对他说：“自从你治理即墨以来，毁谤你的话每天都有。但我派人视察即墨，看到田野开垦，百姓富足，官府无事，东方因而安定。这是你不巴结我的左右以求赞誉的缘故。”于是封给他一万户的食邑。

又说：邹忌凭弹琴技艺拜见齐威王，威王很喜欢他，三个月后就授予他相印。淳于髡见到他说：“你擅长游说！我有愚钝的想法，愿意在你面前陈述。”淳于髡说完就出来，到门口对他的仆人说：“这个人，我用含蓄的话试探他，他回应我就像回声响应声音一样，他必定很快就会被封爵。”

《汉书》记载：李广与望气的王朔谈论：“自从汉朝抗击匈奴以来，李广每次都在其中，但那些校尉们才能中等以下，却因军功封侯的有几十人。李广并不比别人差，却始终没有封地，为什么呢？难道是我的面相不该封侯吗？”王朔说：“将军自己想想，难道有什么悔恨的事吗？”李广说：“我做陇西太守时，羌人曾反叛，我诱降了八百多人，然后欺骗他们并一起坑杀了。”王朔说：“祸患没有比杀害降卒更大的了，这就是将军不能封侯的原因。”

《东观汉记》记载：皇上封赏功臣，都封为列侯，大的封国辖四个县，其余各有等差。博士丁恭等人议论说：“古代帝王封诸侯不超过百里，所以有利于建立诸侯，取法于雷。”皇上说：“古代亡国，都是因为无道。没听说过封赏功臣土地而导致亡国的。”

又说：冯勤担任郎中、给事尚书，因谋划军粮事宜，办事精勤，于是被亲近赏识，因此让他主管诸侯封赏的事务。

《百官表注记》记载：帝王的制度，公、侯、伯、子、男，共五等。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也是五等。周朝兴起，推崇三圣制定的法度，设立五等爵位，分封了八百个诸侯国。根据亲疏关系建立诸侯国，如周公在鲁，康叔在卫。根据贤德表彰德行，如太公封于齐。赐予九命之后，可以用来征讨诸侯。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可以祭天，车服规格宽松。末世衰落，僭越无度，弱国被强吞，旧制不再遵循。

《禹贡》记载徐州出产五色土，帝王取五色土建立社坛；分封四方诸侯时，各割取与其方位相应的土给他们；都用白茅包裹，并授予铜虎符、竹使符第五等。诸侯刚受封时，各有采地：百里之地的诸侯以四十里为采地，七十里之地的诸侯以三十里为采地，五十里之地的诸侯以十五里为采地。此后子孙即使被削地，但采地世代不削减。

《汉杂事》记载：天子的太社，用五色土筑成祭坛；封诸侯时，取坛上的土；用白茅包裹后授予，各按其受封的方位颜色，让诸侯在自己的封国建立社坛，所以称为“受茅土”。汉朝建立以来，只有皇子封王的人才能得到茅土，其他臣子按户赋租入作为标准，不接受茅土，不建立社坛。

王隐《晋书》记载：元康初年，杨骏辅政，封赏过度，石崇与散骑常侍蜀郡人何举共同提出驳议，认为陛下圣德光照，皇灵开启国运，正位宣化，万国归心，如今继承宏大的基业，这是天意授予，至于颁爵行赏，比太始年间还要优厚。

崔鸿《十六国春秋·后燕录》记载：苻定、苻绍等人投降，慕容垂下诏封苻绍等人为侯，以回报秦王的恩惠，同时比照前代封三恪的做法。

《吴越春秋》记载：吴王听说勾践尽心自守，便增加他的封地。越王于是派大夫文种携带葛布十万匹、甘蜜九坛、文竹箱七只、狐皮五双作为对增加封地的回报。

《韩非子》记载：穰侯越过韩、魏而向东攻打齐国五年，秦国没有增加一尺土地，他自己却成就了陶邑的封地。应侯攻打韩国八年，成就了汝南的封地。从此以后，在秦国任职的人都成了应侯、穰侯之类。所以打了胜仗大臣就尊贵，扩展了土地私人的封地就建立。

《说苑》记载：郑桓公将要到东边受封于郑国，住宿在宋国东边的旅店。旅店的老人从外面进来，问：“客人要去哪里？”回答：“去郑国受封。”老人说：“我听说，时机难得而易失。现在客人睡得安稳，恐怕不是去受封的人。”郑桓公听后，拿起缰绳自己驾车，他的仆人接过马鞭载上他。

《袁子》记载：现在有人具备卿相的才能，居于三公之位，治理政事，安定国家，却未必能封侯。如今军政的法令，斩杀一个牙门将就能封侯。斩杀一个将领的功劳，与安定天下相比哪个更大？安定天下的人得不到爵位，斩杀一将的人却封侯，这是奖赏失当。

又说：《春秋》记载郑庄公将弟弟封在京邑，祭仲说：“都城超过制度，是国家的祸害。”后来果然互相攻伐，国内大乱。所以过于强大就有权臣的祸患，过于弱小就有衰微的忧虑。秦国凭借列国的形势而兼并天下，自认为是从诸侯起家的，于是废除五等爵位而设置郡县，即使是亲儿子、亲弟弟，都成了平民。等到政治衰败，一人振臂而天下离心。到了汉朝，看到秦朝因孤立而灭亡，于是大封子弟，有的连城数十，土地千里，自函谷关以东都是王国。力量大而权重，所以也发生了七国之乱。

《白虎通》记载：帝王即位后，先封赏贤者，是为了忧虑百姓的疾苦。所以划分土地疆界，不是为了诸侯；设置官府，不是为了卿大夫，都是为了百姓。为什么在夏季封诸侯？因为阳气旺盛滋养，所以封诸侯以盛养贤才。立国君是阳气旺盛的体现。

又说：受命之王、实现太平的君主，赞美群臣上下的功劳，所以都加以封赏。到中兴征伐时，有大功的也都封赏，用来褒扬大功。德行高尚的士人也封赏，用来尊崇有德之人。封赏前必须经过考验，做附庸三年有功，然后封给他五十里土地。凡是有功的士人，也做附庸，附庸世代继承其爵位。大夫有功，封给五十里；卿封七十里；公爵封百里。

又说：公爵居百里，侯爵居七十里为什么？这是表示优待贤能的含义，想要褒扬尊崇他们。怎么知道殷商时侯爵不超过七十里？说土地有三等：百里、七十里、五十里。公、卿、大夫是什么称谓？是内爵的称呼。为什么爵位称为公、卿、大夫？爵位，是要衡量其职务，尽其才能。公的含义，是公正无私。卿的含义，是彰显，善明。大夫的含义，是大力扶持，扶助人进步。

王充《论衡》记载：尧、舜时代的人，可以挨家挨户封赏。桀、纣时代的人，可以挨家挨户诛杀。

曹植《迁都赋》说：我起初封在平原，后来转封到临淄，中间受命到鄄城，又迁到雍邱，改封到浚仪，最后将要去东阿。封号改了六次，居住地实际迁了三次，连续遇到贫瘠的土地，衣食都不充足。

○爵

《周易·中孚卦》说：鹤在阴处鸣叫，小鹤应声相和。我有美好的爵位，我愿与你共享。

《左传·襄公二十一年》记载：齐庄公设置勇爵（设立爵位来封赏勇士）。殖绰、郭想参与。州绰说：“东闾那次战役，我的左骖马在城门中被迫回转，我数清了门上的钉数。这样可以参与吗？”庄公说：“你是为晋君效力的人。”州绰回答说：“我是刚来的奴隶。但那两个人，好比禽兽，我曾吃过他们的肉，睡过他们的皮。”（意思是曾射杀过他们。）

《白虎通》记载：爵位有五等，是效法五行。有的设三等，是效法三光。为什么有的效法三，有的效法五？质朴的依据天，所以效法三光；文饰的依据地，所以效法五行。

《礼含文嘉》记载：殷商爵位三等，周朝爵位五等，各有适宜之处。

《王制》记载：五等制度，爵禄共有五等，说的是公、侯、伯、子、男。这是根据周制而言。为什么称为公、侯？公是公正无私的意思。侯是观察顺逆的意思。

《孝经援神契》记载：二王的后代称公，大国的侯都拥有千乘兵车，象征雷声震动百里，其润泽如云雨一般。

《史记》记载：秦国听说马服君的儿子赵括为将，便暗中派白起为上将军，用奇兵截断赵军后路。赵军被分成两部分，粮道断绝。秦王听说赵军粮道断绝，亲自到河内，赐给百姓每人一级爵位，征发十五岁以上的人全部到长平，拦截赵国援军。

又说：秦始皇四年，百姓缴纳一千石粮食，就授予一级爵位。

《汉书》记载：汉惠帝元年，百姓有罪，可以用三十级爵位来赎免死罪。（应劭说：一级爵位值二千钱，共六万钱。如同现在赎罪缴纳三千匹绢。晋灼说汉武帝时一级爵位值七十万。《始皇本纪》记载缴纳一千斛粮食拜爵一级。当时制度各有不同。）赐给百姓爵位，每户一级。六年，允许百姓买爵。

又说：卫青连年攻击匈奴，赋税已经枯竭，不足以供养将士。官员请求允许百姓买爵以及赎免禁锢、减免罪行，请求设置赏官，名叫武功爵。

又说：汉宣帝五凤四年，大司农、中丞耿寿昌上奏设置长平仓，用来供应北部边境，节省漕运，因此赐爵关内侯。

袁山松《后汉书》记载：建宁二年，封乳母赵尧为平民君。

《魏书》记载：太祖设置名号：侯爵十八级，关中侯爵十七级，关外侯十六级，五大夫十五级，加上旧有的侯爵共六等。

《魏氏春秋》记载：黄初三年，魏文帝想封太后母亲，尚书陈群上奏说：“按照典籍文字，没有妇人分土命爵的制度。在《礼》中，妇人依从丈夫的爵位。秦朝违背古代法度，汉朝沿袭下来，这不是先王的良法。”文帝说：“说得好。”

《晋书》记载：长乐人冯恢，父亲是弘农太守，喜爱小儿子冯淑，想把爵位传给他。冯恢父亲去世，服丧期满后，冯恢便回到乡里，结草为庐，假装哑巴不能说话，冯淑得以继承爵位。冯恢这才出来做官。

《管子》记载：如果爵位不尊贵，俸禄不厚重，就不能与这样的人共度危难，因为他的道行还不足以用来要求他。所以先王制定轩车冕服，足以显示贵贱，不求华丽；设置爵位俸禄，足以让人遵守本分，不求炫耀；让君子靠道义生活，小人靠力气生活。

《孟子》记载：有天爵，有人爵。仁义忠信，乐于行善不知疲倦，这是天爵。公卿大夫，这是人爵。天爵靠德行，人爵靠俸禄。古代的人修养天爵而人爵随之而来。现在的人修养天爵来追求人爵，得到人爵后就抛弃了天爵，那就太糊涂了。

《商君书》记载：明君所看重的只有爵位，如果赏赐不荣耀，百姓就不急切；如果爵位不显赫，百姓就不从事；如果爵位容易得到，百姓就不重视。

《淮南子》记载：爵位俸禄，是臣子的缰绳和马嚼子。

晋文公出逃，周游天下，舟之侨离开虞国跟随了文公。文公回国后，选择可以封爵的人封爵，选择可以给俸禄的人给俸禄，唯独舟之侨没有得到。文公设酒宴请各位大夫，酒兴正浓时，文公说：“各位何不为我吟首诗呢？”舟之侨说：“君子吟诗，小人请让我说几句话，言语是：有蛟龙矫健，突然失去了住所，一条蛇跟随着它，周游天下；龙回到了深渊，蛇安于其处。”文公吃惊地说：“你想封爵吗？请等到明天早上。你想得俸禄吗？请现在就命令管粮仓的人。”舟之侨说：“请求而得到赏赐，清廉的人不接受；话说尽了而名声得到，仁德的人不做这样的事。”于是退下，终身诵读《甫田》这首诗。

汉武帝的名讳是彻，改称通侯，有的也叫列侯。秦朝时六国还未平定，将帅都住在关中，所以称为关内侯。通侯，是说他们的功劳大，通连王室。列侯，是说他们的功德显著，才享受爵位。

爵位从一级开始，逐级上升到十级就成为列侯；好比官秩从百石开始，逐渐升迁到公卿。但近世赏赐人，都不按等级顺序，没有爵位封赏，也没有列侯。追究原因，是因为爵位制度废弛了。《司马法》说：“赏赐不要超过时限，是希望百姓能迅速看到行善的好处。”近世爵位制度废弛，人有小功劳，没有东西赏赐，就积累起来，等到办理事务足够才封侯，这不是迅速行赏而及时的做法。往上观察古代，比如高祖的功臣，以及白起、卫鞅，都是逐渐赐予爵位，成为五大夫、客卿、庶长，直到封侯，不是一下子就直接封侯的。逐渐赐予爵位，与功劳大小相称而一起提升，既符合道理，而且侯爵的次序有头绪，使追求上进的人追逐而不厌倦。

汉高祖平定天下，功臣中异姓封王的共有八国：张耳、吴芮、彭越、黥布、臧荼、卢绾和两位韩信。他们都是凭借一时的权变，用欺诈和武力取得成功，都获得了封地，南面称王。但受到怀疑强大后，心中不安，事情穷尽形势紧迫，最终谋划叛逆，终于灭亡。张耳因为懂得保全，但到儿子也失去了国。只有吴芮的兴起，不失正道，所以能传承封号五世，因为没有后代而断绝，恩泽流布到旁支庶出，是有原因的。（因为他不用欺诈武力。）

张耳，是大梁人。年轻时曾与魏公子无忌作为门客。曾经逃亡到外黄游历。外黄有一个富人女儿很美丽，但她的丈夫平庸，她逃离到父亲的朋友家。父亲的朋友说：“如果一定要找贤能的丈夫，就跟随张耳。”女儿听从，请求离婚，嫁给了张耳。女儿家丰厚地供奉张耳，张耳因此招致千里外的门客，做了外黄县令。汉高祖还是平民时，曾与张耳交游。秦灭魏后，用千金悬赏捉拿张耳。张耳改名换姓，到陈地，做了里监门。后来项羽也听说张耳贤能，于是分赵地立张耳为常山王。田荣袭击张耳，张耳战败逃到汉。汉二年，派张耳与韩信在井陉攻破赵军，在泜水上斩杀了陈馀。四年夏天，立张耳为赵王。张耳去世，儿子张敖继承为王。

韩信平定齐国后，派人向汉王说：“齐国夸诈多变，是个反复无常的国家，南边靠近楚国，如果不设一个假王来镇守它，形势不稳定。现在我的权力轻，不足以安定它，我请求自立为假王。”这时，楚军正紧急包围汉王在荥阳，使者来到打开信，汉王大怒，骂道：“我困在这里，日夜盼望你来协助我，你却想自立为王！”张良、陈平从后面踩汉王的脚，附耳说：“汉军正不利，怎么能禁止韩信自己称王呢？不如顺势立他为王，好好对待他，让他自己守卫。不然，会发生变故。”汉王也醒悟，于是又骂道：“大丈夫平定诸侯，就是真王了，何必用假王！”派张良立韩信为齐王，征调他的军队攻打楚军。

彭越，字仲，是昌邑人。常在巨野泽中打鱼，做盗贼。陈胜起义一年多后，泽中的年轻人聚集了一百多人，去投奔彭越，请彭越做首领。于是开始攻占地盘，收集诸侯的散兵，得到一千多人。沛公从砀北攻打昌邑时，彭越帮助了他。昌邑没有攻下，沛公率兵西进。彭越也率领他的部队住在巨野泽中。项羽入关，分封诸侯后回去，彭越的部队有一万多人，没有归属。齐王田荣反叛项羽，汉王于是派人赐给彭越将军印，让他攻下济阴攻打楚军。大破楚军。汉二年，拜彭越为魏相国，率兵攻占梁地。汉王在彭城战败后解除包围向西撤退，彭越丢失了他攻占的城池，独自率兵北驻黄河边。汉三年，彭越经常往来作为汉军的游击部队攻打楚军。项王与汉王在荥阳对峙，彭越攻下睢阳、外黄等十七座城。汉王追击楚军，在固陵被项羽打败，于是对留侯说：“诸侯的军队不跟从，怎么办？”留侯说：“彭越本来平定了梁地，功劳很多，当初君王因为魏豹的缘故，拜彭越为相国。现在魏豹死了没有后代，而且彭越也想称王，而君王没有早点决定。现在把睢阳以北到穀城的地方，都答应封给彭越为王，那么他的军队就会来。”于是汉王派使者去彭越那里，按照留侯的计策。使者到了，彭越就率兵在垓下会合。项羽死后，立彭越为梁王，定都定陶。

项羽进入咸阳，黥布担任前锋。项王分封诸将，立黥布为九江王。后来黥布与随何一起归附汉王。汉王正蹲在床上洗脚，召见黥布。黥布非常愤怒，后悔来了，想自杀。出去到住所，看到供应的饮食和随从官员像汉王一样，黥布又大喜过望。汉王增派黥布的兵力和他一起北上，收集军队到成皋。四年秋七月，立黥布为淮南王。

卢绾，是丰县人，与高祖是同乡。当初高祖在沛县起兵，卢绾以门客身份跟随，进入汉中担任将军。项羽死后，派卢绾和别将刘贾攻打临江王共尉，回来后，跟随攻打燕王臧荼，都攻破平定。当时诸侯中不是刘姓而称王的共有七人，高祖想封卢绾为王，群臣不服。等到俘虏了臧荼，于是下诏给诸将相列侯，选择群臣中有功的立为燕王。群臣知道高祖想封卢绾为王，都说：“太尉长安侯卢绾经常跟随平定天下，功劳最多，可以封王。”高祖于是立卢绾为燕王。诸侯中受宠幸的没有比得上燕王的。汉十年，陈豨反叛。汉斩杀了陈豨后，他的副将投降，说燕王卢绾派范齐到陈豨那里通谋。高祖派使者召见卢绾，卢绾称病，又对他的宠臣说：“不是刘姓而称王的，只有我和长沙王而已。现在皇上病了，委托吕后。吕后是妇人，专门想诛杀异姓王和大功臣。”于是称病不去。高祖去世后，卢绾就逃亡到匈奴。

吴芮，秦朝时的番阳令，很得江湖之间的民心，号称番君。天下刚开始反叛秦朝时，黥布归附吴芮，吴芮把女儿嫁给他，于是率领越人起兵响应诸侯。沛公攻打南阳时，遇到吴芮的将领梅鋗，和梅鋗一起攻打析、郦，降服了这些地方。等到项羽分封诸王时，因为吴芮率领百越协助诸侯，跟随入关，所以立吴芮为衡山王。项羽死后，高祖因为梅鋗在入武关时有功，所以感激吴芮，改封他为长沙王，定都临湘。

惠帝去世后，立孝惠后宫的儿子为皇帝，吕太后临朝称制。于是立周吕侯的儿子吕台为吕王，吕台的弟弟吕产为梁王，建城侯吕释的儿子吕禄为赵王，吕台的儿子吕通为燕王。又封吕氏共六人，都为列侯。太后病危时，让赵王吕禄担任上将军，驻扎北军；梁王吕产担任相国，驻扎南军，告诫吕产、吕禄说：“高祖与大臣约定：不是刘姓而称王的，天下共同攻击他。现在吕氏称王，大臣们心中不平，我如果去世，恐怕他们发动变乱，你们一定要掌握军队保卫皇宫，千万不要送丧，被别人控制。”太后去世后，太尉周勃、丞相陈平、朱虚侯刘章等人共同诛杀了吕产、吕禄，迎立代王，这就是孝文皇帝。

当初，晋武帝还是王时，王祥与荀顗去拜见。荀顗对王祥说：“相国很尊贵，列侯已经表示敬意，就应该跪拜了。”王祥说：“相国确实尊贵，但他是魏国的宰相。我们是魏国的三公，公和王相差只有一级，班列相同，哪有天子的三公随便拜人的！这会损害魏朝的威望，有亏晋王的德行，君子爱人要用礼节，我不这样做。”等到进入，荀顗就跪拜了，而只有王祥作长揖。武帝说：“今天才知道您对我的看重了。”

尉景的儿子尉粲，年轻时历任显要官职，性格粗鲁武勇。天宝初年，封库狄干等人为王。尉粲因为父亲没有参与封王爵，非常怨恨，十几天闭门不上朝。皇帝感到奇怪，派人到他家询问。尉粲隔着门对使者说：“天子不封我父亲为王，我尉粲不如死。”使者说：“必须开门接受诏令。”尉粲于是拉弓隔着门想射杀使者。使者把情况报告给皇帝，文宣帝派段韶去传达旨意。尉粲见到段韶，只是拍胸大哭，不回答一句话。文宣帝亲自到他家安慰他，他才恢复上朝朝请。不久追封尉景为长乐王。

安禄山死后，朝廷想大举进攻，下诏郭子仪率军前往京城。军队在潏水西边，与叛军将领安太清、安守忠作战。后来跟随元帅广平王率领汉军十五万进军收复长安。京城百万老少夹道欢呼，流着泪说：“没想到今天又见到官军。”这时河东、河西、河南被盗贼占领的郡县都被平定，因功加封司徒，封为代国公。入朝时，天子派仪仗队和武装卫队在灞上迎接，肃宗慰劳他说：“虽然是我的家国，实际是由你再造。”郭子仪叩头感谢。乾元元年九月，下诏郭子仪与九节度使的军队讨伐安庆绪，派宦官鱼朝恩为观军容宣慰使。鱼朝恩嫉妒郭子仪的功劳，诬陷他，被召回京城。郭子仪虽然失去了兵权，但心系王室，因为祸难未平，不敢安寝休息。不久史思明再次攻陷河洛，朝廷忙得吃饭都顾不上，又担心蕃寇逼近京城。言事的人认为郭子仪有社稷大功，现在残余寇贼未除，不应该闲置他。肃宗深以为然。上元元年，任命郭子仪为诸道兵马都统，又被鱼朝恩离间，事情最终没实行。上元二年，李光弼在邙山兵败，河阳失守。又河中军乱，杀了元帅李国贞。太原节度使邓景山也被部下杀害。朝廷担心他们联合叛军，非常忧虑。后辈的帅臣不能弹压，于是任用郭子仪为朔方、河中、北庭、潞、仪、泽、沁等州节度行营兼兴平定国副元帅，进封汾阳郡王，出镇绛州。郭子仪到绛州，擒获了杀害李国贞的贼人王元振等数十人，并诛杀他们。太原辛云京听说郭子仪诛杀了王元振，也诛杀了杀害邓景山的人。因此河东各镇都遵守法令。

浑瑊，是皋兰州人，本是铁勒九姓部落中的浑部。父亲浑释之，年轻时就有武艺，加入朔方军，在边疆积累战功，多次升迁到开府仪同三司、宁朔郡王。德宗到奉天，浑瑊率领家人子弟从京城赶来，于是被任命为行侯都虞侯来抵御朱泚。叛贼平定后，德宗回宫，任命浑瑊为河中尹，河中、绛、慈、隰节度使，封咸宁郡王。

马燧，字洵美，是汝州郏城人。年轻时曾经与几位兄长一起读书，放下书卷叹息说：“大丈夫应当在当代建立功业，来救济天下，怎么能辛苦地做一个书生呢！”马燧身材魁梧，深沉勇敢多智略。后来朱泚作乱，马燧镇守太原，马燧认为晋阳是帝王基业的兴起之地，于是引晋水注入城东，积成水池，盗贼来犯时，计算省去守城士兵一万人。不久兼任保宁军节度使，封北平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