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积薪第一百

玄宗到南方巡狩，朝廷各部门官员都奔赴皇帝行宫，翰林院中擅长下棋的王积薪也随同前往。蜀道狭窄险要，每当行旅停留歇息时，沿途的驿站和民宅大多被高官显贵抢先占据。王积薪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只好沿着溪流往深处走，借宿在山中一户只有老婆婆和儿媳的人家。这户人家只有婆媳二人，都关着门，只给他提供了水和火。天刚黑，婆媳二人就关门休息了。王积薪栖身在屋檐下，夜深了还没睡着，忽然听到堂屋里婆婆对儿媳说："良宵难耐，没什么可消遣的，和你下一盘棋赌个胜负如何？"

儿媳回答："好的。"

王积薪心里暗自惊奇："堂屋里向来没有灯烛，而且婆媳两个分别在东西两间屋子里。"

于是他贴着门扉倾听，过了一会儿听到儿媳说："起东五南九放棋子了。"

婆婆回应道："东五南十二放棋子了。"

儿媳又说："起西八南十放棋子了。"

婆婆又回应："西九南十放棋子了。"

每放一颗棋子都要思考很久。快到四更天时，王积薪一一暗中记下，她们总共只下了三十六子。忽然听到婆婆说："你已经输了，我只胜了九路。"

儿媳也甘愿认输。王积薪等到天亮，整理好衣冠前去请教。老婆婆说："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在棋盘上摆棋子。"

王积薪立即取出棋袋中的棋盘，使出平生最精妙的棋路，但还未摆到十几个子，老婆婆回头对儿媳说："这个人是可以教他常规棋势的。"

于是儿媳指点他攻守、杀夺、救应、防拒的方法，讲得十分简略。王积薪请求讲得更详细些。老婆婆笑着说："仅凭这些，就足以在人间无敌了。"

王积薪恭敬地拜谢告别。走了十几步，再回去看，原先的房子已经不见了。从此王积薪的棋艺天下无双。他摆出所记录的婆媳对弈的棋局，竭尽心力想算出那九路胜局，始终没能得到。于是命名为"邓艾开蜀势"，至今棋谱上还有记载，但世人终究无法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