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堪第一百一十五

常州义兴县，有个鳏夫叫吴堪，从小失去父母，没有兄弟。他在县里做小吏，性格恭顺。他家紧邻荆溪，经常在门前用东西遮挡保护溪水，从不污染。每次从县衙回来，就对着溪水欣赏把玩，十分敬重喜爱。

过了几年，忽然在水边捡到一个白螺，就拿回家用水养着。从县衙回来，发现家中饭菜已经做好，就吃了。这样过了十多天。吴堪以为是邻居老妈妈可怜他独自一人，所以替他做饭，就去向老妈妈道谢。老妈妈说：“何必道谢？你最近娶了位佳人替你做饭，为什么谢我？”

吴堪说：“没有啊。”

于是问老妈妈。老妈妈说：“你每次去县衙后，就看见一个女子，大约十七八岁，容貌端庄秀丽，衣服轻巧艳丽；做好饭菜后，就回房去了。”

吴堪怀疑是白螺所为，就悄悄对老妈妈说：“我明天假装去县衙，请让我在您家从缝隙里偷看，可以吗？”

老妈妈说：“可以。”

第二天早上吴堪假装出门，就看见一个女子从他的房里出来，进厨房做饭。吴堪从门口进去，那女子于是回不了房。吴堪向她行礼。女子说：“上天知道你敬重爱护水源，勤恳地做小吏，可怜你鳏寡孤独，命令我来做你的妻子。希望你能明白，不要怀疑。”

吴堪恭敬地感谢她，从此更加敬爱和睦。

乡里人传开了这件事，都很惊异。当时县宰是个豪强，听说吴堪有美妻，就想图谋她。吴堪做小吏恭谨小心，没有犯过错误挨过打。县宰对吴堪说：“你长久以来熟悉吏务。现在我要虾蟆毛和鬼臂两样东西，傍晚时交上来；如果没有，罪责不轻！”吴堪答应着走出来。心想人间没有这种东西，根本找不到。脸色惨淡沮丧，回家告诉妻子，说：“我今晚死定了！”妻子笑着说：“你担心别的东西，我不敢听命；这两样东西，我能弄到。”吴堪听了，忧愁的神色稍微缓解。妻子说：“我出去取来。”不一会儿就拿到了。吴堪拿去交给县宰。县宰看了两样东西，微笑着说：“先出去吧。”但终究想害他。后来一天，又召来吴堪说：“我要蜗斗一个，你赶快找来；如果找不到，灾祸就落到你头上了！”吴堪领命跑回家，又告诉妻子。妻子说：“我家有这东西，取来不难。”就去取来。过了很久，牵来一头野兽，像狗一样大，形状也类似。说：“这就是蜗斗。”吴堪问：“它能做什么？”妻子说：“能吃火，是奇兽。你快送去。”吴堪把这头野兽献给县宰。县宰见了，生气地说：“我要蜗斗，这明明是狗！”又说：“它到底有什么本事？”回答说：“能吃火，粪便也是火。”县宰就要来炭火烧给它吃；它吃完后，粪便拉在地上，都是火。县宰生气地说：“用这东西干什么！”命令清除火和粪。

正要害吴堪时，手下人碰到那些东西和粪，立刻烧了起来，火焰暴起，烧着了墙壁房屋，烟雾火焰四面合拢，弥漫到城门，县宰本人和他全家都被烧成了灰烬。于是吴堪和妻子就消失了。这个县城后来向西迁移了几步，就是现在的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