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岳渎经第三十一

贞元丁丑年，陇西人李公佐乘船在潇湘、苍梧一带游历。偶然遇到征南从事弘农人杨衡，在古岸边停船，逗留在佛寺中。江面空旷，月光浮动，两人谈论奇闻异事。杨衡告诉李公佐说：“永泰年间，李汤担任楚州刺史时，有个渔夫在龟山下夜钓。他的鱼钩被什么东西缠住，拉不出来。渔夫水性好，迅速潜入水下五十丈，看见一条大铁锁链，盘绕在山脚下，不知尽头在哪里。他就告知了李汤。李汤命令渔夫和几十个会潜水的人去捞取锁链，但众人力气不够，又加上五十多头牛拉，锁链才振动，慢慢被拉向岸边。当时没有风浪，却突然惊涛翻涌，观看的人非常害怕。锁链的一端出现一只怪兽，形状像猿猴，白脑袋，长鬃毛，雪白的牙齿，金色的爪子，猛地窜上岸。高约五丈，蹲坐的姿态像猿猴，但两眼不能睁开，呆滞如同昏暗。眼睛鼻孔流出的水像泉涌，口水泡沫腥臭难闻，人不能靠近。过了很久，它才伸长脖子打哈欠，双眼忽然睁开，光芒如闪电。它环视众人，像是要发狂发怒。观看的人四散奔逃。怪兽也慢慢拖着锁链和牛下水，再也没有出现。当时楚州有很多知名人士，与李汤面面相觑，惊悚战栗，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后来渔夫知道了锁链的位置，但那怪兽再也没见过。”

李公佐到了元和八年冬天，从常州为给事中孟简饯行后到朱方，观察使薛苹款待周全。当时扶风人马植、范阳人卢简能、河东人裴蘧都同住一处，大家围着炉火谈了一整夜。李公佐又说起前面的事，和杨衡说的一样。到了元和九年春天，李公佐到东吴访古，跟随太守元公锡乘船游洞庭湖，登包山，住在道士周焦君的房中。进入灵洞，探寻仙书。在石穴中找到古《岳渎经》第八卷，文字古老奇特，书简编绳朽坏，无法解读。李公佐与周焦君一起仔细研读：“大禹治水时，三次到桐柏山，狂风惊雷，山石号叫，树木鸣响，五伯率众堵塞河道，天老调兵遣将，都不能成功。大禹发怒，召集百灵，命令夔龙搜捕。桐柏山的千位君长叩头请命。大禹于是囚禁了鸿蒙氏、章商氏、兜卢氏、犁娄氏。终于擒获了淮水涡水的水神，名叫无支祁。它善于言辞对答，能分辨江淮的深浅、平原山丘的远近。形状像猿猴，缩鼻子，高额头，青色身体，白色脑袋，金色眼睛，雪白牙齿。脖子伸长可达百尺，力气超过九头大象，搏击跳跃奔跑迅疾，轻快敏捷，眨眼之间，看都看不长久。大禹把章律交给它，不能制服；把乌木由交给它，不能制服；交给庚辰，就能制服了。鸱脾桓、树精、水怪、山妖、石怪等奔逃号叫，聚集围绕，有几千之众，庚辰将它们战斗驱逐。用大锁链锁住无支祁的脖子，鼻子上穿金铃，把它迁徙到淮阴龟山脚下。使淮水永远安稳地流入大海。庚辰之后，人们都画出这个形象，以避免淮河风涛大雨的灾难。”这就是李汤所见到的，与杨衡所说的，和《岳渎经》记载的相符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