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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传第九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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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元壬申年春季三月,相国窦公居住在光福里的宅邸,月夜在庭院中散步。有个一直宠爱的婢女叫上清,说道:“现在有件事要禀报。郎君需要到堂前,我才敢说。”
窦公急忙走上堂。上清说:“庭院树上有个人,恐怕惊吓到郎君,请小心避开。”
窦公说:“陆贽长久以来就想夺我的权位。现在有人藏在庭院的树上,我的灾祸就要来了。而且这件事无论上奏还是不上奏都会遭祸,一定会被流放死在路上。你在同辈中,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身死家破,你一定会成为宫中的婢女。如果圣君问起你,要好好替我说话。”
上清哭泣着说:“如果真是这样,我生死都会为您尽力!”
窦公走下台阶,大声喊道:“树上的君子,应该是陆贽派来的。如果能保全我的性命,怎敢不厚礼报答!”
树上的人应声跳下,原来是个穿着粗麻丧服的人。他说:“家里有大丧事。非常贫穷,无法办理葬礼。知道相公真心救济他人,所以趁夜前来,希望相公不要见怪。”
窦公说:“我倾尽所有,仓库封存的绢帛!”
只有一千匹而已。本来打算修建私人宗庙用的。现在暂且赠送给您,可以吗?”
穿丧服的人拜谢。窦公回礼,按照礼仪。又说:“这就向相公告辞。请让身边的人拿着赏赐的绢帛,扔到墙外。我先在街中等着。”
窦公依从他的请求。命令仆人,侦察他完全消失踪迹很久,才敢回去睡觉。
第二天,执金吾先上奏了这件事,窦公随后也上奏了。德宗厉声说:“你勾结节度使,蓄养侠客刺客。地位高居宰相,还想要什么?”
窦公叩头说:“臣出身于刀笔小吏,官至显贵。都是陛下提拔奖励,实在不是靠别人。现在不幸到这个地步,大概是仇家所为。陛下忽然震怒,臣就该万死。”
宫中使者下殿宣布说:“你暂且回私宅,等待处理。”
过了一个月,被贬为郴州别驾。恰逢宣武节度使刘士宁在郴州与窦公交往,观察使分条上奏。德宗说:“勾结节度使,确实有证据。”
将窦公流放到州,没收家产。连一根簪子都不准带在身上,最终还没到达流放地,诏令从荆州传来,上清果然被编入宫中名册。
过了几年,因为善于应对,会煎茶,多次能够待在皇帝身边。德宗对她说:“宫中人不少。你很懂事。怎么到了这里?”
上清回答说:“妾本是已故宰相窦参家的女奴。窦某妻子早亡,所以妾得以服侍打扫。等到窦某家破,有幸被选入宫中,既已侍奉陛下,如同在天上。”
德宗说:“窦某的罪行不只蓄养侠客刺客,还很有贪污受贿。先前没收的官银器物很多。”
上清流着泪说:“窦某从御史中丞,历任度支、户部、盐铁三使,到宰相。前后六年,每月收入数十万。前后非时赏赐,也应该不计其数。以前在郴州所送交的官银器物,都是恩赐之物。当时按记录!”
那天,妾身在郴州,亲眼见到州县迎合陆贽的意思刮去了字迹。所进献的银器上,刻着藩镇官衔姓名,被诬陷为赃物。恳请陛下查验。”
于是下令索取窦某被没收的官银器物重新查看,那些被刮去字迹的地方,都像上清所说。
当时是贞元十二年。德宗又问蓄养侠客刺客的事。上清说:“本来确实没有。全是陆贽陷害,让人做的。”
德宗对陆贽发怒说:“这个獠奴!我脱下他的绿衫,就给他紫衫穿。又常叫他陆九。我任用窦参,正合意的时候,却要让我杀掉他。等到权力到了他手里,他软弱得比泥团还厉害。”
于是下诏为窦参昭雪。当时裴延龄探知陆贽恩宠衰退,得以肆意诬陷。陆贽最终遭到贬谪没能回来。后来上清特被敕令丹书度为女道士,最终嫁给金忠义为妻。世人因为陆贽的门生名位大多显达,不可传说,所以这件事绝无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