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妻者第九十

听老人们说：从前有个人外出办事，回来时发现妻子被奸盗杀害。只见身体还在，却不见了头颅。他又悲痛又恐惧，就去告诉了妻子的娘家。妻子的家人听说后，就把女婿抓起来送到官府，还诬告说：“你杀了我们的爱女！”

狱吏严刑拷打，他无法为自己辩白，等到受不了酷刑，就屈打成招承认杀人，情愿一死。案件文书已经完备，大家都认为没有错。郡守把案子交给从事审理，从事怀疑有冤情，没有判决，对郡守说：“我身居幕僚之位，本当尽心竭力，但审理人命案件，人死不能复生，如果错用了刑法，哪里能追悔呢？请务必缓期详查。况且作为丈夫，谁忍心杀害妻子？夫妻本应相敬如宾，又怎能割断她的脖颈？即便有矛盾要杀害她，也该想办法脱罪，要么假托病故，要么谎称暴亡，哪有留下尸体却扔掉头颅的道理？这很明显。”郡守同意了他的审理意见。

从事于是另外找了一处宅院，暂时作为牢房，谨慎挑选看守人员，把那个囚犯转移到这里，仔细审问，还给他酒食洗澡，像对待普通人一样。锁上门，围墙插满荆棘，不让他与外界联系。然后全面查访城里的作作和殡葬从业者，命令他们各自提交最近为人家办理安葬坟墓的文书。接着逐一查问：“你们给人家办丧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情况？”有一个人说：“我在一家豪绅家办丧事，他们都说杀了一个奶妈，从墙上抬过去，棺材里好像没有东西，现在埋在某处。”挖开坟墓，果然得到一个女人的头颅。就把头颅和尸体放在一起，让那个告状的人辨认，他说：“这不是我妻子。”于是逮捕豪绅审问。豪绅认罪并招供，原来他杀了一个奶妈，把头颅装在棺材里埋葬，用她的尸体换了这个良家妇女，藏在私室中。豪绅最后被全家处死。唉，通过查验供词来审理案件，能不小心谨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