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灾上

贞观十一年七月一日。黄气布满天空。大雨。谷水泛滥进入洛阳宫。水深四尺。冲坏左掖门。毁坏宫寺十九所。漂没六百多家。中书舍人岑文本上疏说。臣想陛下您观览古今之事。洞察安危之机。上以社稷为重。下以亿兆百姓为念。明确选举。慎重刑罚。进用贤才。斥退不肖。听到过错就改正。接受劝谏如流水。行善在于不疑虑。发出命令必定守信。颐养精神。减少狩猎游乐之娱。去除奢侈追求节俭。减少工程劳役费用。务求国内安定。而不求开拓疆土。收藏弓箭。但不忘武备。所有这些方面。只愿陛下坚持执行不松懈。那么至道之美。可与三皇五帝比美。即使桑谷龙蛇等灾异。也当转祸为福。变灾祸为吉祥。何况水雨之患。是阴阳常理。怎能说是天谴。而牵动圣心呢。特进魏征劝谏说。以前贞观初年。听到善言如获惊喜。到了五六年之间。还高兴地听从劝谏。从那时以后。逐渐厌恶直言。虽然有时勉强。偶有容忍。不再像从前那样豁达了。正直敢言之士。逐渐回避龙鳞。奸佞之徒。肆意施展巧言辩解。称同心同德者为朋党。称告发奸邪者为最公正。称刚强正直者为擅权。称忠诚正直者为诽谤。称其为朋党。即使忠信也值得怀疑。称其为至忠。即使虚伪也无过错。刚强正直的人害怕擅权的议论。忠诚正直的人忧虑诽谤的罪责。以至于曾经发生过怀疑。投杼而致困惑。正人不能尽言。大臣无法争辩。迷惑视听。阻塞大道。妨碍治理损害德行。就在这里吧。而想没有水灾。是不可能的。十三日。下诏说。暴雨成灾。大水泛滥。静思过错。我十分恐惧。文武百官。各自上密封奏章。尽情指出我的过失。不要有所隐讳。各官署进献的物品。全部减省。所有劳役。酌情停止废弃。遭受水灾之处。赐帛不等。二十日。废弃明德宫。和飞山宫的元圃院。分给河南洛阳遭受水灾的人户。九月。黄河泛滥。冲坏陕州河北县。和太原仓。毁坏河阳中潭。到白司马阪观看。

永徽五年六月七日。滹沱州河水泛滥。损害五千三百家。

总章二年七月。益州大雨。毁坏居民房屋。共一万四千二百九十家。损害农田四千四百九十六顷。九月十八日括州海水翻涌上来。冲坏永嘉安固两县百姓房屋六千八百四十三家。淹死的人九千七十。牛五百头。田四千一百五十顷。咸亨四年七月二十七日。婺州暴雨。山川泛滥。淹死的人有五千人。

永淳九年五月十四日。连日久雨。二十三日。洛水泛滥。冲坏天津桥。损害居民一千多家。

文明元年七月。温州大水。损害四千多家。 如意元年七月一日。洛水泛滥。损害居民五千多家。

神龙元年七月二十七日。洛水暴涨。冲坏百姓房屋二千多家。淹死的人数百。八月一日。因水灾下令文武九品以上官。直言极谏。右卫骑参军宋务光上疏说。臣见到英明诏制。令文武九品以上。直言极谏。伟大啊德音。真是尧舜的用心。禹汤归罪自己啊。臣曾认为天与人相互感应之际。吉凶暗中符应之兆。有感必通。其间非常细密。因此政事在此缺失。灾变就在彼处产生。也像影子跟随形体。回响应和声音。动辄随之。各按类别呼应。所以说。天上显示天象。显现吉凶。圣人效仿它。臣私下看到自夏天以来。水气悖乱。郡国多遭其灾。上月二十七日。洛水暴涨。漂损百姓。臣谨按五行传说。轻慢宗庙。废弃祭祀。则水不润下。天子即位。必郊祀天地。敬配祖宗。因此鬼神享用。多获福助。自从陛下君临帝位。经历寒暑。郊庙祭祀拖延。不能按时盛大进献。山川寂寞。未议怀柔。水之造成灾害。大概由此引发。臣又按水是阴类。象征臣妾之道。阴气盛满。则水泉迸溢。加上虹霓纷杂。久雨连绵。虽合时令。而扰乱常规。也是阴胜阳的灾气。臣恐怕后宫近习。或有背离中馈之职。干预外朝之政。伏望陛下深思天变。杜绝其萌芽。以天下为念。不以声色为娱乐。以百姓为忧。不以犬马为乐。暂时操劳日夜。用以治理清明贤良。岂不美啊。灾变回应上天。实系人事。所以日食修养德行。月食修养刑罚。若晴雨失调。则貌言为过错。祈禳之法。存在于礼典。如今暂时下降霖雨。就关闭坊门。抛弃先圣明智训导。遵循后代浅薄之术。偶尔偶然应验。哪里值得神异呢。大概当雨神收雨。雷神止响之时。岂有一坊一市。就能感召神灵。暂时开闭。便要发挥神道。必定不然。多么荒谬啊。至今街谈巷议。共呼坊门为宰相。说它能调节风雨。调理阴阳。上天职事人工代替。却是虚设。悠悠苍生。还有什么指望呢。尚书右仆射唐休璟。因水雨为害。罪在主司。上表说。臣闻上天运行其功。以人代替治理。神灵施行其化。为政凭借和谐。得到治理则阴阳调和。失去和谐则灾祸产生。所以举才授官。帝王为其艰难。治国论道。官不必齐备。近来从中夏。到首秋。郡国水灾。多次为害百姓。水是阴气。臣实主之。臣忝居右枢职位。导致此阴气灾祸。是不能调理其气。而空居其官。虽逢尧年。则无治水之用。地位等同商相。且缺济川之功。仍负明显刑罚。坐逃皇谴。皇恩不弃。对天怎么样。往昔汉朝旧例。丞相因天灾免职。臣私下遇到圣朝。岂敢厚颜居位。请求解除职务。待罪私门。希望转移阴祸之征。又免夜行之责。

二年四月。洛水上涨。冲坏天津桥。损害居民房屋。死的人数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