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四
沙陀突厥
唐廷与薛延陀突厥诸部的兴衰更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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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概要
本章记载薛延陀兴衰及突厥等部族的更迭过程。
阅读提示
注意本章时间跨度大,事件繁多,人物关系复杂,需理清各部族首领更迭和唐廷应对措施。
贞观十二年九月,太宗因为薛延陀强盛,担心以后难以控制,分封他的两个儿子都为小可汗,各自赐给鼓和旗帜,表面上是表示尊崇,实际上是分散他们的势力。
贞观十五年十一月,薛延陀真珠可汗听说太宗将要到泰山封禅,境内空虚,说:“我这时候攻打思摩这个奴才,就像摧毁枯木一样容易。”于是命令他的儿子大度设率领各部落的军队,共二十万人,攻击突厥。思摩不能抵御,率领部落进入长城,退保朔州,派遣使者向朝廷告急。太宗下诏派遣李世勣等人分路进攻。十二月,李世勣在诺真水打败薛延陀,俘虏五万多人,大度设脱身逃走。
贞观十六年十月,太宗对侍臣说:“薛延陀倔强,现在对付它有两个策略,如果不是发兵消灭它,就是与它联姻来安抚它。”房玄龄说:“战争是凶险的事情,臣认为和亲更方便。”随即命令兵部侍郎崔敦礼持节出使薛延陀,答应把新兴公主嫁给他。
贞观十七年,真珠可汗派他的侄子前来纳聘,献上羊马。契苾何力上言说薛延陀不可以联姻,太宗说:“我已经答应他了,怎么能食言呢?”何力说:“希望暂且拖延,命令夷男亲自来迎亲,他一定不敢来,这样就能断绝婚约了。”太宗于是召见真珠可汗前来会盟行礼。真珠想前往,他的臣子认为不可以,说去了必定回不来。真珠说:“天子圣明,远近都来朝拜,现在亲自到灵州,把爱女嫁给我,我能见到天子,死也值得,薛延陀何愁没有君主?”于是用很多羊马作为聘礼。由于路过沙漠,牲畜死亡超过一半,于是太宗责备他聘礼不充足,断绝了婚约。褚遂良上疏说:“以前夷夏都认为陛下想安定百姓,不爱惜一个女儿,没有不感怀恩德的。现在忽然有后悔之心,得到的小而失去的多,我私下为国家感到可惜。既然产生了隔阂,必定会酿成边境祸患。彼国怀着被欺骗的愤怒,我国怀着背约的惭愧,恐怕这不是能折服远方之人、训导士兵的办法。”太宗没有听从。薛延陀本来没有府库,至此对各部横征暴敛,来充作聘礼财物。各部落怨恨背叛,薛延陀因此衰弱。
贞观十九年九月,真珠的两个儿子,长子叫曳莽,次子叫拔灼,当初分别被立为小可汗。到这时,真珠死了,拔灼杀死他的哥哥曳莽而自立为可汗,这就是多弥可汗。十二月,薛延陀侵犯夏州。
贞观二十年正月,夏州军队攻击薛延陀,大败他们。
贞观二十一年八月,多弥可汗猜忌刻薄,喜好杀人,废黜父亲时的旧臣,专门任用自己亲近的人,国人不依附他。回纥等部落攻击他,大败他。太宗下诏王道宗等人率兵攻击,国内惊恐骚动。多弥出逃,回纥杀了他,全部占据了他的土地。其余部众向西逃窜,还有七万人,共同拥立真珠哥哥的儿子咄摩支,派遣使者上表,请求居住在郁督军山以北。太宗下诏派使者安抚他们。铁勒九姓酋长听说他前来,都很恐惧,朝廷议论也担心他成为碛北的祸患,于是派遣李世勣去对付他,太宗亲自到灵州招抚他们。李世勣到达郁督军山,咄摩支投降。王道宗军队已经渡过沙漠,薛延陀余众拒战,王道宗打败他们。派遣使者招谕铁勒各部,他们的酋长都很高兴,请求入朝。皇帝车驾到达泾阳。回纥等十一姓各自派遣使者归附朝廷,请求设置官府。太宗很高兴,派使者接纳他们。下诏说:“朕只是派遣偏师,就擒获了颉利。开始实施庙堂方略,已经消灭了延陀。铁勒一百多万户请求成为州郡,自开天辟地以来,书籍上没有听说过。应该准备礼仪告祭祖庙,仍然颁布天下。”太宗又作诗说:“雪耻酬百姓,除凶报千古。”在灵州刻石立碑。
景龙二年十一月,突骑施乌质勒去世,他的儿子娑葛自立为可汗,原来部将阙啜忠节不服,多次互相攻击。朝廷派遣冯嘉宾持节安抚忠节,吕守素处置四镇,以牛师奖为安西副都护,征发甘州、凉州军队,并征召吐蕃兵,来讨伐娑葛。忠节在讨舒河口迎接冯嘉宾,娑葛派兵袭击,擒获忠节,杀死冯嘉宾。吕守素、牛师奖与娑葛作战失败,于是安西被攻陷,四镇道路被切断。大都护郭元振上表说娑葛的情况合理,于是赦免娑葛,立他为可汗。景龙三年七月,娑葛派使者请求投降。
开元九年二月,突厥毗伽派使者求和,皇帝赐书晓谕他说:“如果真的有心,就共同享受长远的福分;不然,不需要使者往来。如果仍然侵犯边境,也有办法对待。请仔细考虑。”
开元十五年九月,吐蕃侵犯瓜州,送信给突厥毗伽,想与他一起入侵。毗伽把书信献给朝廷,皇上嘉奖他,允许在西受降城进行互市,于是派遣使者入朝进贡。
开元二十二年十二月,毗伽被他的臣子梅录啜毒死,他的儿子登利继位。
开元二十九年七月,登利的两个堂叔分掌兵马,号称左右杀。登利厌恶他们专权,引诱右杀并将他斩杀。左杀判阙特勒攻打并杀死登利,骨咄叶护自立为可汗。
天宝元年秋七月,突厥拔悉密、回纥、葛逻禄自任左右叶护,其余部众共同立判阙特勒的儿子为乌苏米施可汗。朔方节度使王忠嗣劝说拔悉密等攻打他,乌苏逃走。突厥西叶护阿布思等率领余众一千多帐相继来投降,突厥从此逐渐衰弱。
天宝三载八月,拔悉密攻打并杀死突厥乌苏米施可汗,国人立他的弟弟为白眉可汗。于是敕令王忠嗣乘乱攻破他的左厢十一部,恰逢回纥、葛逻禄共同攻打拔悉密颉跌伊施,杀了他。回纥骨力裴罗自立为骨咄禄毗伽阙可汗,皇上册拜裴罗为怀仁可汗。
天宝四载正月,白眉被怀仁所杀,他的儿子摩延啜继立,自号葛勒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