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林第十八

曲阜出北门大约五里，是孔林。紫金城，城门上有楼，在楼上能看见一个小山尖，正对着东南方向，那是峄山。转弯向西，有三四只石虎、石羊，在杂草丛中。过一座桥，有两条水流汇合，那是泗水。享殿后面有子贡亲手种植的楷树。楷树大大小小一千多棵，鲁地的人把它们取来作为木材、制作棋盘。享殿正对着伯鱼墓，圣人埋葬自己的儿子得到了中和之气。从伯鱼墓转弯向右，是宣圣墓。距离几丈远，有一座小山，小山的南面是子思墓。几百步之内，父亲、儿子、孙子三座墓都在这里。谯周说：“孔子死后，鲁国人在墓旁定居的有百多家，叫做‘孔里’。”《孔丛子》说：“夫子的墓地方圆一里，在鲁城北面六里的泗水边上。”各个孔氏家族的墓封土有五十多处，人名和昭穆顺序，已经无法再辨认了。

有三块碑铭，石兽和碑碣都在。《皇览》说：“弟子们各自带着四方的奇树来种植，所以有很多异树叫不出名字。一里之中从未生长过棘木、荆棘。”紫金城外，环绕墓地居住的有几千家，三千二百多年来，子孙按次序埋葬不迁徙到别处，这是从古以来帝王都比不上的盛况。宣圣墓右边有三间小屋，匾额上写着“子贡庐墓处”。大概从兖州到曲阜的路上，当时官员用木坊标识，有的写着“齐人归讙处”，有的写着“子在川上处”，还有一些义理；到了泰山顶上，竟然刻石写着“孔子小天下处”，就不禁让人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