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涵所第四十三

西湖上有带楼的船，是包副使涵公首创打造的。船分大中小三号：头号船设置歌宴席，收留歌童；二号船装载书画；三号船存放美人。涵公认为歌伎和侍妾不同，仿照石崇、宋祁的家规，都让她们会客。常让她们盛装骑马，从容缓慢地穿过柳林，以此取乐。明亮的栏杆、雕花的窗棂，在船下曼声歌唱，吹箫弹筝，声音像黄莺试啼。客人到来，歌童就演戏，队列舞蹈、吹奏鼓乐，样样绝妙。

一旦乘兴出游，一住就是十天，观看的人追随着，打听他停泊的地方。南园在雷峰塔下，北园在飞来峰下。这两处都是石头堆积的地方，层层叠叠，块块堆积，无不奇峭。但也借来作溪涧桥梁，不在山上叠假山，很有条理。大厅用拱斗抬梁，抽掉中间四根柱子，让队列舞狮非常通畅。北园建八卦房，园亭像圆规，分成八格，形状如扇面。在狭窄处横放一张床，帐子前后开合，放下里帐床就朝外，放下外帐床就朝内。涵公坐在中间，关上上方明窗，焚香靠着枕头，八张床就都面向外面。穷奢极欲，在西湖生活了二十年。像金谷园、郿坞，一丝寒酸都容不得，索性繁华到底，这也是杭州人说的"左右是左右"啊。西湖的大户人家什么都有，西施有时也藏在金屋里。空写"咄咄怪事"的，不过是穷书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