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园第六十四

于园在瓜洲步五里铺，是富人于五的园林。不是有名望的人投递名帖，园门就会锁着不能进去。葆生叔担任瓜洲同知，带我前往，主人处处款待我们。园中没有什么特别奇特之处，奇特的是垒石。前厅的石坡高两丈，上面种了几棵果子松，沿着坡种植牡丹、芍药，人不能上去，这是以实在奇特。后厅面临大池，池中有奇峰绝壑，陡上陡下，人走在池底，仰视莲花，反而像在天上，这是以空灵奇特。卧房栏杆外，一道沟壑盘旋而下像螺蛳缠绕，这是以幽暗深邃奇特。再后面有一座水阁，长得像小船，横跨小河，四周灌木丛生，禽鸟啾唧，如同深山茂林，坐在里面，令人沉醉于碧绿幽深之中。瓜洲的各个园林亭台，都凭借假山出名，假山从石头孕育，由垒石工匠塑造，经过主人琢磨搜剔而成形，到于园就没有遗憾了。仪真的汪园，堆石花费达到四五万，其中最用心的是一座名为“飞来”的山峰，但阴暗泥泞，供人唾骂。我看见它丢弃在地下一块白石，高一丈、宽两丈，显得痴笨，痴笨得妙；一块黑石，宽八尺、高一丈五，显得清瘦，清瘦得妙。得到这两块石头就足够了，省下两三万两收取利息，世代守护这两块石头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