噱社第八十九

仲叔很擅长说笑话，在京城时和漏仲容、沈虎臣、韩求仲等人结成了“噱社”，只要低声交谈几句，一定会笑得帽带断裂、喷出饭来。漏仲容是八股文名士，常说：“我们老年读书写文章，和年轻人不同。年轻人读书，像快刀切东西，目光紧盯着字里行间的空白处，一过就完了。老年人像用手指掐字，掐到一个只是一个，掐不到时就是一片空白。年轻人写文章，翻着白眼望天，一篇现成的文章挂在天上，顷刻间落下来，刷到纸上，一刷就完。老年人像恶心呕吐，用手伸进嘴里抠着呕出来，出来也不多，总是渣滓脏物。”这是格言，不只是玩笑话。有一天，韩求仲和仲叔一起宴请一位客人，想要联名写信邀请他。仲叔说：“我比求仲年长，那么我的名字应该在求仲前面，但把绳子头缀在拳头大的东西上，就成了小字注释在前，正文在后，哪有这个道理！”大家都忍不住笑了。沈虎臣说话尤其尖酸巧妙。仲叔在等候座师时收到一顶帽套，那天特别寒冷，沈虎臣嘲弄他说：“座主已经收走帽套去，此地空余帽套头；帽套一去不复返，此头千载冷悠悠。”他滑稽的地方大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