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三·蜀汉人物传

【刘璋传】 刘璋在汉献帝时担任奉军都尉，留在京师。当时其父刘焉托病召刘璋，刘璋亲自上表请求前去省亲，刘焉便将刘璋留住，不再让他返回京师。〔出自《三国志·蜀书·刘二牧传》裴松之注引《典略》〕

【刘备传】 刘备本是临邑侯的支属后裔。〔出自《三国志·蜀书·先主传》裴松之注引《典略》〕 汉灵帝末年，黄巾军起义，平原人刘子平知道刘备勇武。当时张纯反叛，青州接到诏令派遣从事率兵讨伐张纯，路过平原县。刘子平向从事推荐了刘备，刘备于是随军前往。在野外与叛军相遇，刘备受伤装死，叛军离去后，他的老朋友用车辆载着他才得以免死。后来刘备凭借军功被任命为中山国安喜县县尉。〔同上，出自《典略》〕 此后，州郡接到诏书，凡是因军功而担任长吏的人都应当被沙汰甄别。刘备怀疑自己也在被遣退的名单中。督邮来到县里，正准备遣退刘备。刘备一向知道这件事，听说督邮住在传舍中，刘备想要请求谒见督邮，督邮托病不肯相见。刘备因此怀恨在心，于是回到官署，率领将吏士卒再次前往传舍，破门而入，声称：“我接到府君的密令，前来收捕督邮。”于是冲到床前将督邮捆绑起来，带出到边界。刘备亲自解下自己的官绶，系在督邮的脖子上，将他绑在树上，用鞭杖抽打了百余下，想要杀了他。督邮哀求饶命，刘备这才放了他，弃官离去。〔同上，出自《典略》〕 下邳相曹豹反叛，暗中迎纳吕布。〔萧该《音义》一日，裴松之引《典略》说“下邳相曹豹云云”，今本裴注中没有这一条。〕 刘备路过辞别墓祭，〔刘备建安十二年表〕于是流泪哭泣着离去。〔出自《三国志·蜀书·先主传》裴松之注引《典略》〕 刘备于是开始建造馆舍，修筑亭障，〔建安二十四年〕从成都到白水关，共建有四百多处。〔同上，出自《典略》〕 刘备派遣军谋掾韩冉拿着书信前去吊唁，〔正值曹操去世〕并贡献锦缎。韩冉托病停留在上庸。上庸将书信送达，正赶上曹丕继承王位，于是下诏答复，以此招引他们。刘备得到答复的书信后，于是称制。〔同上，出自《典略》〕

【刘禅传】 起初，刘备在小沛时，没料到曹操的大军突然开到，慌乱之中抛弃了家属，后来奔往荆州。刘禅当时只有几岁，藏匿起来随人向西进入汉中，被人贩卖。到了建安十六年，关中发生破败动乱，扶风人刘括为了避乱进入汉中，买下了刘禅。刘括问起他的身世，知道他是夏侯家的孩子，于是收养为子，并为他娶了媳妇，生下一个儿子。起初刘禅与刘备失散时，还记得父亲的字是“玄德”。邻居中有一个姓简的人。等到刘备夺得益州后，简氏担任将军，刘备派遣简氏到汉中，住在都邸。刘禅于是前去拜见简氏。简氏对他进行盘问核对，事情全都符合验证。简氏非常高兴，把这件事告诉了张鲁。张鲁于是让刘禅沐浴更衣，送他前往益州，刘备于是立他为太子。起初，刘备任命诸葛亮为太子太傅。等到刘禅即位，任命诸葛亮为丞相，将所有事务都委托给他，对诸葛亮说：“政事由葛氏决定，祭祀由我来主持。”诸葛亮也因为刘禅还不熟悉政事，于是总揽朝廷内外大权。〔出自《三国志·蜀书·后主传》裴松之注引《魏略》〕 蒋琬去世后，〔大司马蒋琬去世在咸熙九年（应为延熙九年）〕刘禅才亲自掌管国家政事。〔同上，出自《魏略》〕

【诸葛亮传】 诸葛亮在荆州时，建安初年与颍川人石广元、徐元直，汝南人孟公威等人一同游学。他们三人都务求学问精深熟练，而唯独诸葛亮只观其大略。每到早晨和夜晚，他总是神态从容，常常抱膝长啸，并对他们三人说：“你们三人出仕做官，可以做到刺史、郡守。”三人问诸葛亮自己能做到什么官职，〔郝懿行辑书引《魏略》作《蜀志》〕诸葛亮只是笑而不答。后来孟公威思念家乡，想要北归。诸葛亮对他说：“中原地区有的是士大夫，可以到处遨游，何必一定要回故乡呢？”〔出自《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裴松之注引《魏略》〕 刘备屯兵在樊城。当时曹操刚刚平定河北，诸葛亮知道荆州接下来就会承受敌人的攻击，而刘表性格温吞，不懂军事。诸葛亮于是北行去见刘备。刘备与诸葛亮并无旧交，又因为他年轻，便用对待一般读书人的态度对待他。座谈结束后，众宾客都离去了，唯独诸葛亮留了下来。刘备也不问他想要说什么。刘备性格喜欢编结羽毛装饰，当时正好有人送给刘备一些牦牛尾，刘备便亲自动手编结。诸葛亮于是上前说道：“明将军应当还有远大的志向，难道就只是编结羽毛装饰而已吗？”刘备知道诸葛亮不是寻常之辈，于是丢下手中的牦牛尾说道：“这是什么话呢！我姑且以此忘忧罢了。”诸葛亮于是说道：“将军估量一下，刘镇南（刘表）比起曹操来怎么样？”刘备说：“不如他。”诸葛亮又问：“将军自己估量比起曹操来又怎么样？”刘备说：“也比不上。”诸葛亮说：“如今都比不上，而将军的兵众不过数千人，以此来抵御敌人，这难道不是失策吗？”刘备说：“我也为此发愁，该怎么办呢？”诸葛亮说：“如今荆州并非缺少人口，而是登记在户籍上的人很少。平时征发调遣，人心就会不悦。可以告诉刘镇南，令国中凡是有游离户口的，都让他们自己如实申报，顺便登记下来以增加兵员就可以了。”刘备听从了他的计策，因此兵众于是强大起来。刘备由此知道诸葛亮有英明的谋略，于是用上客之礼对待他。〔同上，出自《魏略》〕 起初，魏国朝廷以为蜀中只有刘备，刘备死后几年，蜀中寂然无声，因此几乎没有防备。突然听说诸葛亮出兵，〔建兴六年诸葛亮进攻祁山〕朝廷内外都感到恐惧，陇右、祁山一带尤其严重。所以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同时响应诸葛亮。〔同上，出自《魏略》〕 诸葛亮出斜谷，与司马宣王（司马懿）对垒。宣王见到诸葛亮派来的使者，只询问诸葛亮的起居饮食以及事务的繁简，不问军事。使者回答说：“诸葛公每天起得很早，睡得很晚，凡是处罚二十以上的，都要亲自审阅。所吃的食物不到数升。”宣王说：“诸葛亮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了，难道还能长久吗？”〔出自《太平御览》卷八百四十七引《魏略》，考证《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引《魏氏春秋》语略同〕

【关羽传】 关羽围攻樊城，孙权派遣使者请求前去协助，暗中告诫使者不要快速前进。又派遣主簿先去向关羽传达命令。关羽愤怒使者来得迟缓，又因为自己已经俘获了于禁等人，于是骂道：“貉子竟敢如此！如果樊城被我攻克，我难道不能消灭你们吗？”孙权听说后，知道关羽轻视自己，便写了一封假信向关羽谢罪，许诺自己将亲自前往。〔出自《三国志·蜀书·关张马黄赵传》裴松之注引《典略》〕

【马腾马超传】 马腾字寿成，是扶风茂陵人。〔“扶风茂陵人”五字后，据《后汉书》记载他是董（应为马）援的后代。〕汉桓帝时，他的父亲字子硕，曾担任天水郡兰干县县尉。后来丢了官，因此留在陇西，与羌人杂居。家里贫穷没有妻子，于是娶了羌女，生下了马腾。马腾年轻时贫穷，没有产业，经常到彰山中砍伐木材，背着到城市里贩卖，以此自给自足。马腾身高八尺多，身体高大，面容鼻子雄异，而性格贤惠敦厚，人们大多敬重他。汉灵帝末年，凉州刺史耿鄙任用信任奸吏，百姓王国等人以及氐、羌反叛。州郡招募选拔百姓中有勇力的人，想要讨伐叛军。马腾在招募之中，州郡认为他与众不同，署任他为军行事，统领部众。讨伐贼人有功，拜为军司马。后来因功升迁为偏将军，又升迁为征西将军，经常屯兵在汧、陇之间。初平年间，拜为征东将军。当时西州缺少粮食，马腾自己上表说明军人大多匮乏，请求到池阳去就食，于是移兵屯驻在长平岸头。而将军王承等人担心马腾会危害自己，于是攻打马腾的营寨。当时马腾刚好外出没有防备，于是战败往西逃走。正赶上三辅混乱，不再回到东边，而是与镇西将军韩遂结拜为异姓兄弟。起初两人非常亲近，后来转而因为部曲互相侵犯，又变成了仇敌。马腾攻打韩遂，韩遂逃走，纠集部众回来攻打马腾，杀死了马腾的妻子和儿子，连年交兵不能和解。建安初年，国家纲纪几乎废弛，于是派遣司隶校尉钟繇、凉州牧韦端前去和解。征召马腾回到槐里屯兵，转拜为前将军，假节，封为槐里侯。北边防备胡人寇掠，东边防备白骑，礼待士人，提拔贤才，怜悯救济百姓，三辅地区非常安定，百姓都很爱戴他。建安十五年，征召他为卫尉。马腾自己觉得年纪老了，于是入朝担任宿卫。起初，曹操担任丞相，辟召马腾的长子马超，马超不就任。马超后来担任司隶校尉督军从事，讨伐郭援，被飞箭射中，于是用口袋裹住自己的脚继续战斗，大破敌军并斩下了郭援的首级，被拜为徐州刺史，后来拜为谏议大夫。等到马腾入朝，朝廷顺便下诏拜马超为偏将军，让他统领马腾的营寨。又拜马超的弟弟马休为奉车都尉，马休的弟弟马铁为骑都尉，将他们的家属都迁往邺城，唯独马超独自留了下来。〔出自《三国志·蜀书·关张马黄赵传》裴松之注引《典略》〕 建安十六年，马超与关中诸将侯选、程银、李堪、张横、梁兴、成宜、马玩、杨秋、韩遂等共十个部众一同反叛，他们的兵众达十万人，共同占据河、潼，建立营阵。这一年，曹操西征，与马超等人在黄河、渭水交汇处交战，马超等人败走。马超□□定，于是奔往凉州。朝廷下诏收捕并消灭了马超的家属。马超再次在陇上战败，后来奔往汉中。张鲁任命他为都讲祭酒，想要把女儿嫁给他。有人劝谏张鲁说：“有人像这样连自己的亲人都不爱，又怎么能爱别人呢？”张鲁于是作罢。起初，马超还没有反叛时，他的小妻子的弟弟董种留在了三辅。等到马超战败，董种先进入汉中。正月初一，董种向马超敬酒祝寿，马超捶胸吐血说：“全家百口人，一天之内同时遇害，如今我们两个人有什么好互相祝贺的呢？”后来马超多次向张鲁请求兵马，想要往北夺取凉州，张鲁派遣他前往，没有利益。而且张鲁的部将杨白等人想要加害他的才能，马超于是从武都逃入氐人之中，转而奔往蜀地。这一年是建安十九年。〔同上，出自《典略》〕 刘备听说马超到来，高兴地说：“我得到益州了！”于是派人阻止马超，而暗中用军队资助他。马超到达后，命令他率领军队屯兵在城北。马超到达不到十天，成都便崩溃投降了。〔同上，出自《典略》〕 起初，马超进入蜀地时，他的庶妻董氏及儿子马秋留在汉中依附张鲁。张鲁战败后，曹操得到了他们，把董氏赐给了阎圃，把马秋交给了张鲁，张鲁亲自下手杀死了马秋。〔同上，出自《典略》〕

【孟达传】 孟达〔投降魏国〕辞别先主刘备的上表说：“伏惟殿下将要建立伊尹、吕尚那样的功业，追步齐桓公、晋文公的功勋。大事刚刚创立，借助了吴、楚的势力，因此有作为的士人都深切地向往归附。臣自委身效力以来，过失和罪戾堆积如山。臣自己尚且知道，何况君王您呢？如今王朝已经兴起，英俊之才如鱼鳞般聚集，臣对内没有辅佐的器局，对外没有将领的才能，排列在功臣的次序中，实在自己感到羞愧。臣听说范蠡识见精微，乘舟漂浮于五湖之上；舅犯向晋文公谢罪，退避在黄河之上。在际会之间，请求告退、乞求自身，为什么呢？是想要洁身自好，分清去就的本分。何况臣身份卑微，没有元功巨勋，自己维系于时代，私下里仰慕前贤，早早考虑远处的耻辱。从前申生极其孝顺，却被亲生父亲怀疑；伍子胥极其忠诚，却被君王诛杀；蒙恬开拓疆境，却遭受大刑；乐毅攻破齐国，却遭遇谗言谄媚。臣每次读到他们的书，没有不慷慨流涕的，而亲自面对这样的事情，更加感到悲伤绝望。为什么呢？荆州覆灭失败，大臣失去节操，百人中没有一个能回来。唯独臣寻找机会自己到达房陵、上庸，而如今再次乞求自身，将自己放逐到外。伏想殿下圣恩感悟，怜悯臣的心意，哀悼臣的举动。臣实在是小人，不能贯彻始终，知道而这样做，敢说自己没有罪吗？臣每每听说交往断绝不口出恶言，离开君主没有怨恨之辞。臣过去接受过君子的教诲，愿君王勉力。〔出自《三国志·蜀书·刘彭廖李刘魏杨传》裴松之注引《典略》〕

【申仪传】 申仪的哥哥名叫申耽，字义举。起初在西平〔《三国志》作西城〕、上庸之间聚集了数千家部众。后来与张鲁通好，又派遣使者去谒见曹操。曹操加封他的称号为将军，因此让他领上庸都尉。〔《资治通鉴》卷六十引《魏略》相同〕 到了建安末年，被蜀军攻打，以其郡向西归属蜀汉。黄初年间，申仪又前来归顺魏国。诏令即以他哥哥过去的称号加封给申仪，因此拜为魏兴太守，封为列侯。太和年间，申仪与孟达不和，多次上言说孟达对蜀汉有二心。等到孟达反叛，申仪断绝了蜀汉的道路，使救援无法到达。孟达死后，申仪前往宛县谒见司马宣王。宣王劝他来朝见。申仪来到京师，诏令转拜申仪为楼船将军，在礼待请召之中。〔出自《三国志·蜀书·刘彭廖李刘魏杨传》裴松之注引《魏略》〕

【许靖传】 王朗给文休〔许靖的字〕写信说：“文休足下，近来平安，甚好甚好。哪里料到一别三十多年，竟然没有相见的机会呢？诗人把一天的分别比作岁月，何况是悠悠度过了累纪的年岁呢？自从与您分别，好像沉没而又浮起，好像断绝而又连接，已经有很多次了。而如今我居住在升平的京师，攀附于飞龙在天的圣主，同辈的人几乎都已逝去，有幸能和足下一起成为遗留下来的白发老翁，却相隔数千里，加上有羌人关塞的阻隔。其间在风声中打听消息，把旧情寄托在思念之中，渺渺异处，与隔世没有什么不同。过去随军到荆州，见到邓子孝、桓元将，粗略听到足下的动静，说您既然在益州任职统领郡县，德行素来规矩，老而不怠。当时在江陵刘景升（刘表）的听事堂上侍宿武皇帝（曹操），他整夜谈论起足下，拳拳之意如饥似渴，实在是没有止境。自从天子在东宫以及即位之后，每次会合群贤论及天下的杰出人才，在世的人难道唯独因为人少而容易成为英士，或者容易选取吗？所以竟然猥以原壤那样的朽木之质，感念夫子的情听，每次叙及足下，都把您作为谋划的首位，难道他的注意又超过了前世吗？《书经》说‘人唯求旧’，《易经》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刘将军与大魏兼而有之，总括了这两重意义。前世邂逅，因为相同而分离，这并非武皇帝的本意；近来蹉跌，否极泰来，也并非足下的意愿。深思《书》和《易》的义理，在穹苍之下结好，所以派遣投降的人送去吴国所献的名马、貂皮、毛罽，得以在没有嫌疑的通道上，初次开通，展叙旧情，以达声问。久别情深，并非笔墨所能写尽陈述，也想足下有同样的志向和思念。如今亲生的男女共有几人，年龄各是多少？我连续失去了大儿子和女儿，如今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名肃，二十九岁，生于会稽，小儿子才一岁多。临书怆恨，怀念缅然。又说：粗略听到‘受终于文祖’的话在《尚书》中，又听到‘历数在躬，允执其中’的文字在《论语》中。哪里料到自己在衰老之年，正值天命授予圣主的盛会，亲眼见到三让的宏大辞让，观看各种瑞祥的汇集，目睹升堂穆穆的盛大礼仪，瞻仰燔燎闪耀的青烟。在那个时候，忽然自己以为处在唐虞的运际，在紫微的天庭之中。只是慨叹不能携着您的手，列在世间有二子的数额中，以听受有唐‘钦哉’的命令。您虽然在边远之地，想来也极目回望，侧耳远听，延颈鹤立。过去汝南陈公初次拜官，不依常规，把上卿之位让给李元礼。以此推之，我应当退身以避让您的位置。如果能避让您以窃取让贤之名，然后解下绶带委质，游谈于周勃、陈平之间，与您共同陈说当年避地时的艰难辛苦，乐于酒酣宴饮，高谈大笑，也足以遗忘忧虑而忘记衰老。执笔陈情，随之喜笑。又日前夏天有信而未送达，如今重新写信并一同致送。前时询问，皇帝既深切哀悼刘将军的早逝，又怜悯他的孤儿不易，又可惜使足下、孔明等士人气类之徒，竟然沉溺于羌夷异种之间，永远与华夏乖绝，而没有朝聘中原的期限，缘于瞻望故土桑梓的期望。所以又运用慈念而劳费仁心，重新下达明诏以发出德音，申令敕诫珝等人，使他们重新写信给足下等人。以足下的聪明，推测这殷勤的圣意，也足以感悟海岱之常在，知道百川之所宜注了。过去伊尹离开夏朝而归顺商朝，陈平背离楚国而归附汉朝，仍在阿衡之位上显耀德行，在宰相之位上著立功勋。如果足下能辅佐人家的遗孤，安定人家的犹豫，去掉非常之伪号，事奉受命的大魏，客主双方都获得不世之荣名，上下都蒙受不朽的常擢，功绩与事业并存，声名与勋劳显著，考绩成效足以超越伊尹、吕尚了。既承奉诏命，且服膺旧日的情谊，情不能已。如果不言及足下之所能，陈述足下之所见，则无以宣扬明诏之命，弘扬光大之恩，叙说往昔梦想之思。如果上天启发众心，您引导蜀人的意愿，诚然这意愿有携手之期。如果险路未平，您的谋划不被听从，则惧怕声问或许断绝，再次见面又由何途径？前后两封信，言及于此，希望不要切然有动于怀。足下周游江湖以至南海，历观夷俗，可以说是遍及了。想来您的心结思念华夏，可以说是深切了。为自身选择居所，尚且愿意在中土；为主上选择居所，安宁难道可以不系意于京师，而持疑于荒裔吗？详思我的愚言，速示回音。〔出自《三国志·蜀书·许麋孙简伊秦传》裴松之注引《魏略》〕

【宋仲子传】 他的儿子与魏讽谋反，伏诛。魏太子（曹丕）答复王期的书信说：“过去石厚与州吁交往，他的父亲石碏知道他会参与叛乱；韩子亲昵田苏，穆子知道他爱好仁德。所以君子交往必须有原则，居住必须接近士人，这确实是有原因的。唉！宋忠〔宋仲子的名字〕没有石子先见之明，年老遭遇此祸。如今虽然想要愿意实行大义灭亲的诛杀，确立纯臣的节操，难道还可以得到吗？”〔出自《三国志·蜀书·刘彭廖李刘魏杨传》裴松之注引《魏略》〕

【魏延传】 夏侯楙担任安西将军镇守长安。诸葛亮在南郑与群下计议，魏延说：“听说夏侯楙年轻，是主上（曹丕）的女婿，胆怯而无谋略。如今假给魏延精兵五千，负粮五千，直接从褒中出发，沿着秦岭向东，顺着子午道向北，不过十天可以到达长安。夏侯楙听说魏延突然到来，必定乘船逃走。长安城中只有御史和京兆太守而已。横门的邸阁与散民的粮食，足够周济食用。这东方聚合军队尚需二十天左右，而公从斜谷前来，必定足以到达。如此则一举而咸阳以西可以平定了。”诸葛亮以为这个计划危险，不如安稳地从坦道出发，可以平稳地夺取陇右，十全十美必定克敌而无忧，所以没有采用魏延的计策。〔出自《三国志·蜀书·刘彭廖李刘魏杨传》裴松之注引《魏略》〕 诸葛亮病重，对魏延等人说：“我死之后，你们只要谨慎自守，千万不要再来了。”命令魏延代理自己的事务，秘密抬着灵柩离去。魏延于是隐瞒了这件事，走到褒口才发丧。诸葛亮的长史杨仪素来与魏延不和，见到魏延代理军事，害怕被他加害，于是扬言魏延想要率领部众向北归附魏国，于是率领他的部众攻打魏延。魏延本来没有这个心意，不战而军走，杨仪追上去杀了他。〔同上，出自《魏略》〕

【姜维传】 天水太守马遵带着姜维及诸官属随同雍州刺史郭淮，偶然从西边来到洛门巡视。正赶上听说诸葛亮已经到达祁山，郭淮顾着对马遵说：“这是想要不妙。”于是驱车向东返回上邽。马遵考虑到自己所治理的冀县界在西偏，又恐怕官吏百姓乐于作乱，于是也跟随郭淮离去。当时姜维对马遵说：“明府应当回到冀县。”马遵对姜维等人说：“你们这些人同复有信，都是贼人。”各自离去。姜维也拿马遵无可奈何，而他的家在冀县，于是与郡吏上官子修等回到冀县。冀县中的官吏百姓见到姜维等人大喜，便让他们去见诸葛亮。二人不得已，于是共同去谒见诸葛亮。诸葛亮见到他们非常高兴。还没来得及派人迎接，冀县中的人会合诸葛亮的前锋，被张郃、费繇〔郝懿行辑书引《魏略》作费曜〕等人所击破，于是带着姜维等人退缩。姜维无法回去，于是进入蜀地。魏国诸军攻打冀县，都得到了姜维的母亲和妻子，也因为姜维本来没有离去的心意，所以没有没收他的家产，只是拘禁在保官之中以延续他的家族。〔出自《三国志·蜀书·刘彭廖李刘魏杨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