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二·西戎传

【西戎传】 （本传记载了西戎各族及国家：羌南道、鄯善及其四个附属国、于阗及其四个附属国、大葱岭、茈羌、白马羌、黄牛羌、西月氏及其四个附属国、临儿国及其三个附属国、车离国、疏勒及其十二个附属国；中道、焉耆及其三个附属国、龟兹及其三个附属国；迤西的大宛、安息、条支、乌弋国、大秦国；北新道、车师后部及其五个附属国、乌孙国、康居、乌伊别国、柳国、岩国、奄蔡、乌呼、得、坚昆、丁令、短人国、浑窳、屈射、丁令、隔昆、新黎、马胫人。） 〔《三国志·魏书·乌丸鲜卑东夷传》裴松之注引自《魏略·西戎传》；《太平御览》及《太平寰宇记》引用莎车国事迹时则称为《魏略·西域传》，现在依从裴松之注。〕

氐人拥有君王并在此生活，其来历已经很久远了。自从汉朝开发益州、设置武都郡以来，排挤其部落，使其族人分流窜逃到山谷之间，有的在福禄县，有的在汧水、陇山左右。他们的种类不止一种，有的自称是槃瓠的后代，有的号称青氏，有的号称白氏，有的号称蚺氏。这大概属于虫蛇之类，因为他们居住在华夏，中原人便根据他们的衣服颜色来给他们命名。他们自相称呼为“盍稚”，各自有王侯，大多接受中原王朝的封拜。近来在建安年间，兴国氐王阿贵、百顷氐王千万，各自拥有部落一万多落。到了建安十六年，他们依附马超起兵作乱。马超失败后，阿贵被夏侯渊攻灭，千万则向西南逃入蜀地。他们的部落无法离去，全都投降了曹魏。国家将他们分批迁徙，把其中前后两端的部落安置在扶风郡的美阳县，也就是现在的安夷、抚夷两部护军所管辖的地方；其太守妥善分留安置在天水、南安郡边界的，就是现在的广平、魏郡所防守的地方。他们的俗语与中原不同，与羌族及各种杂胡相同，各自有姓氏，姓氏与中原的姓氏一样。他们的衣服崇尚青色和绛色。平民擅长织布，善于农田耕作，畜养猪、牛、马、驴、骡。他们的妇女出嫁时穿着“衽露”（一种衣襟外露的衣服），其边缘装饰的形制，有的像羌族的衽露，有的像中原的袍子。她们都编发，大多懂得中原语言，这是因为与中原人错杂居住的缘故。他们自己回到部落之间时，则说氐语。他们的嫁娶习俗与羌族相似。这大概就是以前所说的分布在街泉、冀县、獂道一带的西戎。如今虽然都归郡国统一管辖，但他们原本的王侯依然存在于他们的村落之间。此外，在过去武都郡地界、阴平郡、街泉左右，也有一万多落氐人。

赀虏本来是匈奴人。匈奴人称呼奴婢为“赀”。开始在建武年间，匈奴衰落，分流离散，他们的奴婢逃亡隐匿在金城、武威、酒泉以北，黑水以西、以东。他们放牧畜群，逐水草而居，抄掠盗窃凉州各郡〔应当作“部”，下同〕的部落，人数逐渐增多，达到数万人，与东部的鲜卑不同。他们的种类不止一种，有大胡，有丁令，也有不少羌人杂居其中，这是因为他们本是匈奴亡奴〔“二字”根据《太平御览》补译〕七百九十七人并拥有女婢的缘故。在汉魏交替之际，他们的首领叫檀拓，死后他的分支首领在南方靠近广魏，如今居住在边界。有叫秃瑰来的，多次反叛，被凉州刺史杀掉。如今有叫劭提的，有的投降归顺，有的逃遁离去，经常成为西州道路上的祸患。

在敦煌西域的南山中，从婼羌往西一直到葱岭，绵延数千里，有月氏的残余种族，以及葱茈羌、白马羌、黄牛羌，各自有酋长首领。他们北边与西域诸国接壤，人们不知道他们道路的远近和疆域的宽窄。传闻黄牛羌各自有种类，妇女怀孕六个月就生产。他们南边与白马羌相邻。

西域诸国，汉朝初年开辟通往那里的道路时，有三十六国，后来分裂为五十多个。自建武年间以来，各国互相吞并，到今天有二十个国家。从敦煌玉门关进入西域，以前有两条路，现在有三条路。从玉门关往西出发，经过婼羌，转向西越过葱岭，经过县度，进入大月氏，这是“南道”。从玉门关往西出发，经过都护井，绕过三陇沙北头，经过居卢仓，从沙西井转向西北，穿过龙堆，到达旧楼兰，转向西前往龟兹，直到葱岭，这是“中道”。从玉门关往西北出发，经过横坑，避开三陇沙及龙堆，出五船北，到达车师后部界内戊己校尉所治理的高昌，转向西与中道汇合，经过龟兹，这是“新道”〔郝懿行书引作“西道”〕。凡是西域所出产的物产，前代史书已经记载得很详细，现在所以略加说明。

沿着南道往西行：且志国〔郝懿行书引作“宋国”〕、小宛国、精绝国、楼兰国，都合并归属鄯善国。戎卢国、扞弥国、渠勒国、皮穴国〔郝懿行书引作“皮山国”〕，都合并归属于阗国。罽宾国、大夏国、高附国、天竺国，都合并归属大月氏。

临儿国，根据《浮屠经》记载，该国的国王生了浮屠，浮屠就是太子。父亲叫屑头邪，母亲叫莫邪。浮屠身体〔《史记·老子韩非列传》正义引《浮屠经》作“身色黄，下发如青丝，乳有青色，爪”〕赤红如铜。世人〔《世说新语》注相同〕传其服色为黄色，头发青翠如青丝，乳房有青色〔宋本无此字〕毛，爪甲〔《太平御览》卷七百九十七作“冬”〕赤红如铜。起初，莫邪梦见白象而怀孕，及至生产时，浮屠从母亲的左〔《太平御览》作“右”〕胁出生，生下来头上就有发结〔《世说新语》注“结”作“髻”〕，落到地上就能行走七步。这个国家在天竺城中。天竺又有神人名叫沙律。过去在汉哀帝元寿元年，博士弟子景鲁〔《魏书·释老志》作“秦景宪”〕接受了大月氏王使者伊存口授的《浮屠经》，经中说：“复立”〔《世说新语》注作“复豆”〕者，就是那个人。浮屠经中所记载的“临蒲塞”、“桑门”、“伯闻”、“疏问”、“白疏闻”、“比丘”、“晨门”，都是弟子的称号。浮屠经所记载的内容，与中原的《老子》经文互为出入，大概是因为老子往西出关，经过西域到达天竺，教化胡人成为〔《太平御览》“教胡”下“为”字有一“为”字〕浮屠，其门属弟子的别号合起来有二十九个，不能详细记载，所以像这样简略叙述。

车离国，又名礼惟特，又名沛隶。国王在天竺东南三千多里。其地地势低洼潮湿，天气暑热。其王治理沙奇城，拥有别城数十座。人民怯懦软弱，月氏和天竺击败并臣服了他们。其土地东西南北有数千里，人民男女都身高一丈八尺，乘骑大象和橐驼，如今被月氏役使并向其纳税。

盘越国，又名汉越。国王在天竺东南数千里，与益州郡相近，其人身材矮小，与中原人相等。蜀地的人去那里做买卖，大概到了那里。南道往西到极点，转向东南就到头了。

沿着中道往西行：尉犁国、危须国、山王国，都合并归属焉耆国。姑墨国、温宿国、尉头国，都合并归属龟兹国。桢中国、莎车国、竭石国、渠沙国、西夜国、依耐国、满〔郝懿行书作“蒲”〕犁国、亿若国、榆令国、捐毒国、休脩国、琴国，都合并归属疏勒国。

自此以西，有大宛、安息、条支、乌弋。乌弋又名排持。这四个国家依次排在西方，是本来的国家，没有增减。前人错误地以为条支在大秦的西边，如今其实际是在东边。前人又错误地以为它与安息接壤，如今它已被安息役使臣属，被称为安息的西界。前人又错误地以为弱水在条支的西边，如今弱水在大秦的西边。前人又错误地以为从条支往西行二百多天，就接近太阳落下的地方，如今从大秦往西才接近太阳落下的地方。

大秦国，又称犁靬，在安息、条支以西的大海西边。从安息边界的安谷城乘船，直接横渡海西，遇到顺风两个月〔《史记·大宛列传》注引作“三个月”〕到达，风慢时要一年〔《史记》注引作“风慢或无风要三年”〕。该国在海的西边，所以世俗称之为“海西”。有河流从该国流出，西边又有大海。海西有迟散城。从该国国都往下一直往北到乌丹城，向西南又渡过一条河，乘船一天才过去；向西南又渡过一条河，一天才过去。凡是有三个大都市。如果从安谷城走陆路，一直往北行走到海北，再一直往西行走到海西，再一直往南行走，经过〔郝懿行书引无“之”字，下作“乌丹、迟散城”〕乌迟散城，渡过一条河，乘船一天才过去。周折环绕大海，总共应当渡过大海，六天才能到达其国。国中有小城邑合起来有四百多个，东西南北有数千里。其王在河海之滨治理，用石头建造城郭。其土地有松、柏、槐、梓、竹、苇、杨、柳、梧桐、百草。民俗耕种五谷。畜养〔郝懿行书“畜”下有“乘”字〕有马、骡、驴、骆驼。养蚕缫丝。风俗多有奇幻之术，能口中吐火，自己捆绑自己解开，跳弄十二个丸子，巧妙非常〔《后汉书·西域传》注引《魏略》有“非常”二字，《史记·大宛列传》注也有〕。

其国没有固定的君主。国中如果发生灾异，就更换立贤能的人为王，而放逐他们原来的国王，原来的国王也不敢怨恨。其国人身材高大，五官平正，长得像中原人，但穿胡服。他们自己说本是中原人的一个分支，经常想要通使于中原，但安息国图谋其利益，使他们不能通过。其国人能写胡书。其制度、公私宫室都建有重屋。旌旗、击鼓、白盖小车、邮驿亭置，都和中原一样。从安息绕过海北到达其国，人民居住相连，十里设一亭，三十里设一置，始终没有盗贼，但有猛虎、狮子为害，行路如果不成群结队就无法通过。

其国设置小王数十个。其王所治理的城周长一百多里。有官署文书。王有五个宫殿，一宫之间相距十里。其王清晨到一个宫殿听政，到日暮留宿一晚，第二天又到另一个宫殿，五天巡回一周。设置三十六个将军，每次议事，如果有一个将军不到就不议。王出行时，经常派人拿着一个皮袋子跟着自己，有自己申诉的人，就接受他们的辞状投进袋子中，回到宫中才省察，为其决断清理。居所都用珊瑚做梁栋，琉璃做墙壁〔“居宇”以下十四字根据《册府元龟》卷九百五十八补译〕，水晶做宫殿柱子及器物。制作弓箭。其分支封立的小国有：泽散王、驴分王、且兰王、贤督王、氾复王、于罗王，其余的小国国王非常多，不能一一详细叙述。

国中出产细絺。制作金银钱，金钱一枚抵银钱十枚。有织成的细布，传说是用水羊的细毛织成的，名叫“海西布”。这个国家的六畜都从水中出来。有人说不单是用羊毛，也用树皮或野蚕丝制作。织成氍毹、駢緤、罽帐之类，颜色都很好。织具用五色毛，在六七寸中弯曲相叠，依次织成鸟兽、人物、草木、云气，千奇万变，随心所欲。上面有鸾鷟，远远望去轩昂舒展，好像在飞翔〔“织贝”句以下至“若飞”句根据《艺文类聚》卷一百三十四引补译〕。这又比海东诸国所制作的要鲜艳。他们又经常获取中原的丝绸，拆解开来织成胡绫，所以多次与安息等国在海中交易。海水苦涩不可饮用，所以往来的人很少能到达其国中。

山中出产九色次玉石：第一天青色，第二天赤色，第三天黄色，第四天白色，第五天黑色，第六天绿色，第七天紫色，第八天红色，第九天绀色。如今伊吾山中有九色石，就是这一类。阳嘉三年时，疏勒王臣槃献上大秦青石金带各一〔《艺文类聚》卷一百二十九引《魏略》作“献大秦赤石带”〕。又如今西域旧图上说，罽宾、条支出产琦石，就是次玉石。

大秦多出产金、银、铜、铁、铅、锡、神龟、白马、朱髦〔《太平御览》〕、骇鸡犀角〔“角”字根据《太平御览》卷七百六十六引补译〕、璓瑁、玄熊、赤螭、辟毒鼠、大贝、车渠、玛瑙、南金、翠爵、羽翺、象牙、符采玉、明月珠、夜光珠、真白珠（大如酸枣）〔《太平御览》引有“琥珀、珊瑚、赤、白、黑、绿、黄、青、绀、縹、红、紫十种”此四字〕、琥珀、璆琳、琅玕、水晶、玫瑰、雄黄、雌黄、碧、五色玉、黄、白、黑、绿、紫、红、绛、绀、金黄、縹、留黄十种氍毹、五色氍毹、五色九色首下毾㲪、金缕绣、杂色绫、金涂布、绯持布、废陆〔《太平御览》作“缦”〕布、绯持渠〔《太平御览》作“缦”〕布、火浣布、阿罗得布、巴则布、度〔《太平御览》作“鹿”〕伐布、温宿布、五色桃布、绛地金织帐、五色斗帐〔《艺文类聚》卷一百三十有“成”字，“斗帐”作“床”〕、一微木、二苏合、狄提、迷迭、兜纳、白附子、薰陆、郁金、芸胶、薰草等十二种香。

大秦的通道，既有从海北的陆路通达，又有沿着海往南与交趾七郡的外夷相并，又有水道通往益州永昌郡，所以永昌出产奇异之物。前世只论说有水道，不知道有陆路，如今其大概情况就像这样。其人民户数不能全部详细记载。从葱岭西北，这个国家最大，诸小王非常多，所以只记录其归属中较大的国家。

泽散王归属大秦，其治理的地方在海中央。往北到驴分，水路航行半年，风急时一个月到达。与安息的安谷城最近。西南前往大秦国都，不知道里数。

驴分王归属大秦，其治理的地方距离大秦国都二千里。从驴分城往西去大秦，渡海有飞桥，长二百三十里〔《太平御览》卷七十三引《魏略》作“长三百四十里”〕。渡海通道向西南行，绕海一直往西行。

且兰王归属大秦。从思陶国一直往南渡过河，就一直往西行走到且兰，有三千里。道路出在河南，于是往西行。从且兰又一直往西行走到氾复国，有六百里。南道会合于氾复，于是往西南到贤督国。且兰、氾复一直往南，就有积石。积石往南，就有大海，出产珊瑚、真珠。且兰、氾复、斯宾、阿蛮北边有一座山，东西走向。大秦海东、东边各有一座山，都是南北走向。

贤督王归属大秦，其治理的地方东北距离氾复六百里。

氾复王归属大秦，其治理的地方东北距离于罗三百四十里，需要渡海。

于罗王归属大秦，其治理的地方在氾复东北，需要渡河。从于罗往东北又渡过一条河，到斯罗。东北又渡过一条河。斯罗国归属安息，与大秦接壤。

大秦西边有海水，海水西边有河水，河水西边南北走向有大山，大山西边有赤水，赤水西边有白玉山，白玉山上有西王母，西王母西边有修流沙，流沙西边有大夏国、坚〔郝懿行书作“贤”〕沙国、属丝国、月氏国。这四个国家西边有黑水，这是传闻中西方极远的地方了。

沿着北新道往西行：东至且弥国、西且弥国、单桓国、毕陆国、蒲陆〔郝懿行书作“类”〕国、乌贪国，都合并归属车师后部。国王在赖城治理，魏国赐予其王壹多杂守魏侍中、号大都尉，接受魏王印信。转向西北，则是乌孙、康居，本国没有增减。

北乌伊别〔《晋书·西戎传》作“伊列”〕国在康居北边。又有柳国，又有岩国，又有奄蔡国（又名阿兰）。都与康居风俗相同。西边与大秦〔《史记·大宛列传》注引此有“通”字〕接壤，东南与康居接壤。其国出产很多名贵的貂，放牧畜群，逐水草而居，靠近大泽。过去依附臣属于康居，如今不臣属了。

呼得国在葱岭以北，乌孙西北，康居东北。有胜兵一万多人，随畜牧迁徙，出产好马，有貂。

坚昆国在康居西北。有胜兵三万人，随畜牧迁徙，也多貂，有好马。

丁令国在康居以北。有胜兵六万人，随畜牧迁徙。出产名贵的鼠皮、白昆子、青昆子〔《太平御览》卷九百十二引“昆子”作“獯子”，即今天的〕〔獯鼠〕皮。这上面三个国家，坚昆在中央，都距离匈奴单于庭安习水七千里，南边距离车师六国五千里，西南距离康居边界三千里，西边距离康居王治理的地方八千里。有人以为这个丁令就是匈奴北边的丁令，而北边的丁令在乌孙西边，似乎是其种族的分支。另外，匈奴北边有浑窳国、有屈射国、有丁令国、有隔昆国、有新黎〔《史记·大宛列传》作“薪犁”〕国。表明北海的南边，自然又有丁令，不是这个乌孙西边的丁令。乌孙的长者说，北边的丁令有马胫国，其人说话的声音像雁鹜。从膝盖以上，身体到〔《文献通考·四裔门》引《魏略》有“至”字〕头部是人；膝盖以下生毛，长着马的胫骨和马蹄。不骑马而奔跑，比马还快〔《太平寰宇记》引“疾”下有“于”字〕。其为人勇健敢战。

短人国在康居西北，男女都身高三尺，人口非常多。距离奄蔡等国很远。经常侵寇康居。长者传闻，经常有商旅在北方旅行，迷惑失道而到达这个国家中，见到非常多的真珠、夜光珠、明月珠，见到的人不知道这个国家的名称号令〔“旅行”以下三十字根据《太平寰宇记》引《魏略》及赵一清说补译〕。据意商量推测〔“四字”根据《文献通考》引《魏略》补译〕，这个国家距离康居可能有万余里。〔以上均见《三国志》卷三十注引《魏略》〕

鱼豢议论说：世俗以为营盘水坑里的鱼，不知道江海的广大；浮游之类的生物，不知道四季气候的变化。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它们所处的地方狭小，而它们的生命又太短暂。我如今泛览外夷大秦等国，还尚且感到旷达开朗，如同开启了蒙昧，更何况是邹衍所推演的学说、大易太玄所测度的道理呢？只是受限于处在牛蹄印水坑般狭小的地方，又没有彭祖那样的长寿，无从凭借景风来迅速遨游，载着皮袋子去远方观察，姑且劳神眺望三辰，而心思飞越到八荒之外罢了。〔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