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体第二

胡子和瘌痢

有人看到审判囚犯回来，别人问他，他回答说：“今年重刑犯五人，都有特征：一个傻子、一个疯子、一个瞎子、一个胡子、一个瘌痢。”问怎么判的，回答说：“只有胡子和瘌痢吃亏，其余的免死。”又问为什么，说：“只听见法官说傻不杀，疯不杀，一眼不杀，胡子搭瘌杀。”

抛锚

道士、和尚、胡子三人过江。忽然遇到狂风大作，船将要翻，僧道非常慌张，急忙把经卷投入江中，求神救护。而胡子没有什么可扔的，只有把胡须一根根拔下，投入江内。僧道问：“你拔胡须干什么？”那人说：“我在这里抛毛（锚）。”

过桥打喷嚏

一个乡下人从城里回来，对他妻子说：“我在城里打了无数喷嚏。”妻子说：“都是因为我在家想你的缘故。”另一天挑粪过危桥，又连续打了几个喷嚏几乎失足，就骂说：“骚女人，就是想念我，也得分什么场合！”

大蒜治口臭

一个口臭的人问别人：“治口臭有好方子吗？”回答说：“吃大蒜最好。”问的人惊讶大蒜臭，回答：“大蒜虽然臭，还臭得正道。”

隐瞒聋哑

聋子和哑巴两人各自想隐瞒自己的缺陷。一天聋子见到哑巴，请他唱曲，哑巴知道他是聋子，于是嘴唇开合而手拍板装作按节拍的样子，聋子侧耳听了很久。见他的嘴唇停了就大赞说：“妙极了妙极了，好久没听你的佳音，今天一发更进了一步。”

打呵欠

一个耳聋的人去拜访朋友。狗见了他叫个不停。那个人茫然不知。进去见了主人，作揖完后告诉说：“府上的尊狗，想必是昨夜没睡觉来。”主人问：“怎么见得？”回答说：“见了小弟，只是打哈欠。”

鼻影当枣

一个近视眼去拜客。主人留他坐下喝茶。茶果吃完了。看茶内的鼻影，以为是橄榄。捞摸不停，很久之后很生气，就用手指捏起，用力一咬，手指破了出血。近视眼于是仔细认了认，说：“呸，我只道是橄榄，却原来是一个红枣。”

问路

一个近视眼迷路，见道旁石上栖息一只乌鸦，怀疑是人，于是再三询问。过了一会儿，乌鸦飞去，那人说：“我问你你不答应，你的帽子被风吹去了，我也不对你说。”

老脸皮

有人问世间什么东西最硬，说：“石头和钢铁。”那人说：“石头可以碎，铁可以凿，怎么能算最硬？依小弟看来，只有兄面上的胡须最硬，铁石总不如。”问原因，回答说：“兄面皮厚，竟然被它钻出来。”有胡须的人回嘲说：“足下面皮更老，这样硬的胡须还钻不透。”

臭辣梨

北方产梨很好，北方人到南方，找梨吃，没有。南方人于是拿出萝卜，说：“这是我家乡土产的梨。”北方人说：“这东西吃下去，转气就臭，味道又带辣，只该叫他做臭辣梨。”

口吃

有口吃的人，俗称鸽口。到市中买桐油，向店主说：“我要买桐桐桐……”油字再也说不出口。店主取笑说：“你这人倒会打铜鼓，何不再敲一通铜锣给我听？”口吃着愤怒说：“你不要当当当面来腾腾腾倒刮刮刮削我。”

驼叔

有个驼子赴宴，泰然坐上座。众客都到齐，自己觉得不安，又走到下面谦让。众客说：“驼叔请上座，直（侄）背（辈）怎敢。”

善放屁

有个善于放屁的人，去铁匠铺打铁锛，正讲价，连续放了十几个屁。铁匠说：“你屁竟然这么多，如果能够连续放一百个，我当白送一把铁锛给你。”那人便放了一百个。铁匠只得打成送给他。临出门又放了几个屁。于是对铁匠说：“算不得许多，这几个小屁，请给我几只钯头钉罢。”

忍屁

一个女人善于放屁，新婚时随嫁一个老妇、一个婢女，嘱咐她们忍屁遮羞。临拜堂时，忽然放了一个屁，看着老妇说：“这个老妈不体面。”过了一会儿又放一个屁，看着婢女说：“这个丫头这么可恶！”随后又放了一屁，左右看看而老妇和婢女都不在，没得话说，于是说：“这张屁股好没正经。”

敲头

几个人同船，有放屁的人，众人怀疑一个小孩，一起敲他的头。小孩哭着说：“阿弥陀佛，别人打我也罢了，亏那放屁的乌龟担得起这手，也来打我！”

路上屁

从前有三人行酒令。要上山见一古人，下山又见一古人，半路见一物件，后句要总结前后二句。一人说：“上山遇见狄青，下山遇见李白，路上拾得一瓶酒，不知是清酒是白酒。”一人说：“上山遇见樊哙，下山遇见赵盾，路上拾得一把剑，不知是快剑是钝剑。”一人说：“上山遇见林放，下山遇见贾岛，路上拾得一个屁，不知是放的屁、岛的屁。”

吃屁

酒席间有放屁的人，众人互相推卸。内中一人说：“各位请各饮一杯，等小弟说了罢。”众人饮完，那人说：“这个屁实在是小弟放的。”众人不服说：“为什么你放了屁，倒要我们众人吃？”

不沉默

各行酒令要沉默饮酒。席中有放屁的人，令官说：“不沉默，罚一杯。”那人说：“是屁响。”令官说：“又不沉默，再罚一杯。”举座为之大笑。令官说：“通座都不沉默，各罚一杯。”

善生虱

有个身上容易长虱子的人。自称一年只生十二个虱子。问他原因。说：“我身上的虱子，真真一个月一个。”

拾蚂蚁

近视眼走路，见蚂蚁摆阵，疏密成行，怀疑是一个东西。于是用手捧起取它，撮不起来，于是叹息说：“可惜一条好线，毁烂得皱皱地断了。”

光屁股

有个上司脸上有胡须，与光脸的下属一起吃饭。上司胡须间偶然带着一粒米。门子跪下禀告说：“老爷龙须上一颗明珠。”上官于是拂去。下属回到衙门，责备门子：“你看上台门子何等伶俐！你们这些蠢货，不堪重用。”一天，两官又聚会吃面。下属刚举筷子动口。有未缩进的面挂在嘴角。门子急忙跪下说：“小的禀告事情。”问禀告何事，回答说：“爷好一张光洁干净的屁股，多了一条蛔虫挂在外面。”

亲爹

有个妻子刚怀孕而丈夫外出经商的，一去十年，儿子已经长大，不曾见过面。等到父亲回家，突然进入妻子房间，其子猛见就大喊说：“一个面生胡子大胆闯入母亲房里来了！”他母亲说：“我儿不要作声，这胡子正是你的亲爹！”

无须狗

一个税官是瞎子，怕人骗他，凡货船过关，必要逐一摸验，才得放心。一天，有贩羊的人到来。规矩羊有税，狗无税。就把羊角全部锯去，冒充狗过关。官用手摸着项下胡须，于是大怒说：“这些奴才都来骗我。明明是一船羊，狗何曾出须的！”

没须屁股

一个祖父领孙子在溪中洗澡。孙子抓到一只虾，或往前跳，或往后退。孙子问祖父说：“往前赶后退，往后赶前行，不知哪里是头，哪里是尾？”祖父回答说：“有须的是头，没须的是尾。”

长卵叹气

一个官到任，出票要唤兄弟三人。一个胖子、一个长子、一个矮子备用。异姓的不许进见。有一家兄弟四人，仅有一个胖，三个矮。私下商议说：“四人之中，胖矮都有，单少一个长人。只得将两个矮人缝一条长裤。两个接起来充当长人，便觉得全备。”照计行事。官见了大喜，插花赏酒。三人一时荣宠。下面的矮子压得受苦，在内哓哓，大有怨词。官听见，问：“下面什么响？”众人慌忙禀告说：“这是长卵叹气。”

搁浅

矮人乘船出游，因为搁浅，自己起身撑船。失手掉到水里，水没过顶，矮人起来愤怒说：“偏偏我搁浅搁在深处。”

被打

两个瞎子同行。说：“世上只有瞎子最好，有眼人终日奔忙，农家更甚。怎么比得上我们心上清闲。”众农夫偷听到了，就假装为官经过，说他们失于回避，用锄把各打一顿而呵斥他们离开。随后又偷听。一个瞎子说：“毕竟是瞎子好，如果是有眼人，打了还要问罪哩！”

金漆盒

一个近视出门，见街头牛屎一大堆，认为是路人遗失的盒子，于是用双手去捧。见它烂湿，就叹息说：“好个盒子，只可惜漆水未干。”

喷面

一个乡下人带鹅入市。近视看见它，认为是卖布的，连呼“买布”，乡下人不应。急忙上前揪住鹅尾，逼近看它。鹅忽然撒屎，正好喷在他的脸上。近视愤怒说：“不卖就罢，值得这样发急，就喷起人来！”

乌云接日

近视眼赴宴，对面一个胡子吃火红色的柿子。就起身告别主人说：“路远告辞。”主人说：“天色还早。”回答说：“恐怕天下雨，那边乌云接日头哩。”

虾酱

一个乡下人挑粪经过，近视眼叫说：“拿虾酱来。”乡下人不知，急忙挑着走。近视眼追上，用手握一把粪在鼻子上闻。于是骂道：“臭已臭了，什么稀奇货物，还在这等行情！”

捡银包

有个近视眼新年出门，捡到一个爆竹，错认是别人遗失的银包。而且高兴新年发财，于是密藏袖内。到夜里，就到灯下打开看。药线误被火燃，立刻作响，正在吃惊，旁边一个聋子拍他的背说：“可惜一个花棒槌，无缘无故，如何就这样散了。”

疑蛋

一个近视眼见到朋鱼，怀疑是鸭蛋，握它而肚子瘪了。惊讶说：“怎么小鸭出得这么快，蛋壳竟瘪下去了。”

漂白眼

一个漂白眼与一个赤鼻头相遇。对赤鼻的说：“足下想开染坊，大费本钱，鼻头都染得通红。”赤鼻回答说：“不敢，只是浅色而已。怎么能比得上您的尊目，漂白得有趣。”

屁股麻

俗话说：“脚麻以草柴贴眉心，即止。”一个人遍贴额上。别人问：“为什么？”回答说：“我屁股都麻了。”

怕冷

有人问：“世间什么东西不怕冷？”说：“鼻涕，天寒就出来。”又问：“什么东西最怕冷？”说：“屁，才离开屁股，又向鼻孔里钻进来。”

直背

一个瞎子、一个矮子、一个驼子，吃酒争座位。各自说：“说得大话的便坐头一位。”瞎子说：“我目中无人，该我坐。”矮子说：“我不比常人，该我坐。”驼子说：“不要争，算来你们都是直背（侄辈），自然让我坐。”

不养子

一个大夫子孙繁衍，而同辈有没儿子的，就嘲笑他说：“你没力量，儿子也养不出一个。像我这等子孙多，何等热闹。”同辈回答说：“你的儿子是你的力量，你的孙子不是你的了。”

头场

玉帝生日，群仙都来祝贺，东方朔后到。见寿星在门外，问他。说：“有告示贴出，不放我进去。”又问：“为什么贴出？”回答说：“怪我头长（同场）。”

一个读书人死后去见阎王，自称饱学之士，博古通今。阎王偶然放了一个屁。读书人立即进言说：“伏惟大王，高耸金臀，洪宣宝屁，隐约有丝竹之声，仿佛有麝兰之气。臣站在下风，闻到无尽的香味。”阎王很高兴，下令赐宴。准许给他增加阳寿十二年。到期自己来报到，不用鬼差去勾引。过了十二年，这个读书人又来到阴司。对看门人说：“麻烦到大王那里通报一声，说十二年前写放屁文章的秀才又来了。”

东家死了岳母，要去祭奠。委托私塾先生写祭文，先生按照古本误抄了祭奠岳父的祭文给他。有识货的人看出来，主人责怪并责备先生。先生说：“这篇祭文是古本刊定的，怎么会错？只怕倒是他家错死了人。这就不关我的事了。”

两个秀才同时考了第四等，在受责打时曾见过一面。后来两家联姻。会亲那天见面，男亲家说：“尊容曾在何处见过？”女亲家说：“就是有些面熟，一时想不起。”各自沉吟间，忽然同时想起。男亲家点头说：“哦。”女亲家也点头说：“哦。”

一个秀才将要考试，日夜忧愁不已。妻子于是安慰他说：“看你写作文，如此之难，好像我生孩子一样。”丈夫说：“还是你每次生孩子容易。”妻子说：“怎么见得？”丈夫说：“你是有东西在肚子里的，我是没东西在肚子里的。”

主人责怪老师不善于教学。老师说：“你想要我和令郎都死吗？”主人不解。老师说：“我的教法已经用尽了。除非要我钻到令郎肚子里去，那我就会闷死，令郎就会胀死。”

有户人家请了一位私塾先生，书房靠近内室。一天上课，学生读“譬如四时之错行”句。注释说：“错，犹迭也。”东家母听见了，责怪他有意戏弄调戏，告诉了主人。主人不读书不懂得解释，生气要赶走他。先生说：“书上的意思就是这样，你自己不理解罢了，我有什么罪过？”于是搬到厅楼去住，以躲避吵闹。一天，东家的妻妾在楼下游玩。先生想要小便却出不去，就从墙壁间撒尿，不料淋在了妻妾头上，她们又告诉了主人。主人于是想起前次错怪了他。这次一定要考证书中有什么出处。于是左右翻解释书。忽然恍然大悟说：“原来在这里，不然，差点被你们误了。”问：“有什么凭据？”主人说：“‘施施从外来，骄（浇）其妻妾。’”

一只猫捕老鼠，老鼠非常近，无处躲避。急忙藏在竹轿杠中。猫看着它叹息说：“看你管（馆）便进得好，这几个节如何过得去！”

教书先生放学回家，妻子偶然谈到“打喷嚏鼻子痒，有人背地想。”丈夫说：“我在学堂里也常常打喷嚏的。”妻子说：“就是我在家想你了。”到了开年，仍然去东家教书。告别妻子登船，船家被初升的太阳刺激鼻子，连打几个喷嚏。先生跺脚说：“不好了，我才刚出门，这婆娘就在那里直想船家了！”

一个读书人善于联句，偶然同朋友散步，看见有两只病马卧在城下。朋友就指着问道：“听说兄台有捷才，一向善于作对，今天想当面领教。”读书人说：“愿闻其详。”朋友出题：“城北两只病马。”读书人立即对道：“江南一个村牛。”

一个老头胡须白了，让姬妾拔掉。妾看见白须很多，拔起来会没完没了，于是把黑须全部拔掉。拔完后，老头拿镜子自己照，非常惊骇。于是责怪他的妾，说：“难道少的倒不拔，倒去拔多的？”

一个人拿着刀去园里砍竹子，偶然肚子急，于是把刀放在地上，就在园中拉屎。忽然抬头说：“家中想要竹子用，这里倒有许多好竹，可惜没带刀来。”解完后，看见刀在地上，高兴地说：“天随人愿，不知道谁遗失这把刀在这里。”正要选竹子砍，看见自己拉的屎便骂道：“是谁狗东西，屙这脓血，几乎脏了我的脚。”一会儿到家。在门外徘徊说：“这是什么人的住所？”妻子正好看见，知道他又是忘了，骂他。那人怅然说：“娘子有些面熟，不曾得罪，怎么开口就骂？”

两个亲家在路途中相遇，一个性急，一个性缓。性缓者，深深作揖到地，口中道谢说：“新年拜节打扰，元宵观灯又打扰，端午看龙舟，中秋赏月，重阳赏菊，节节打扰，未曾报答，惭愧得无话可说。”等说完起身，已经过了好半天。性急者苦于他太烦，早就先避开了。性缓者看不见他，问别人说：“我的亲家是什么时候走的？”人说：“看灯之后，就不见了，已经去了大半年了！”

有人拿着银子去市场买米，在路上丢失了米袋，回家对妻子说：“今天市场里非常吵闹，没得丢袋子啊。”妻子说：“你的莫非也没了？”答道：“随你是好汉又能怎样？”妻子吃惊问：“银子在哪里？”答道：“这倒没事，我紧紧拴好在叉袋角上。”

一家宴请客人，座位中有一个大胡子，酒童畏缩不前，杯中空空如也。主人举杯朝拱数次，胡子生气说：“哪里有酒？”主人骂酒童为什么不斟，酒童说：“这位相公没有嘴的。”胡子非常愤怒，揭开胡须给他看说：“这是不是嘴？”

有一个人胡须长过肚子，人们见了，无不称赞为美髯。偶然有一天，遇见一位相面先生，请他相面。相面先生说：“可惜尊髯短了些。”那人说：“我的胡须已经过腹，人人都赞叹羡慕，为什么反而嫌它短？”相面先生说：“如果再长得一寸左右，就好与下边同姓的人认宗族了。”

胡须对眉毛说：“当今世情浅薄，一定要帮手相助。我已经与鬓毛联宗了。看来眼前高贵的，只有二位我们都在头面上，联宗了很好。”眉毛说：“承蒙不嫌弃微末，但我根基浅薄，为什么不往下面路口孔家前门，一带茂林，旗杆底下联宗更好？”

两人聚在一起讨论《论语》一书，都讲胡子。开章就说：“‘不亦悦乎’，‘不亦乐乎’，‘不亦君子乎’，这三个都是好胡；‘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这三个是不好胡；‘君子者乎’，‘色壮者乎’，这两个胡一好一不好。”有人问：“‘使乎，使乎。’”回答说：“上面的胡与下面的胡总是一般。”

一个胡子稀少的人要相面，相士说：“尊相虽然不大富，也不至于贫。”胡子少的人说：“怎么见得？”相士说：“看公的胡须，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颜回、子路、伯鱼三人私下议论说：“夫子只有胡，所以开口不脱‘乎’字。”颜回说：“他对我说：‘回也，其庶乎。’”子路说：“他对我说：‘由也，诲汝知之乎？’”伯鱼说：“我家尊对我也说‘汝为周南、召南矣乎。’”孔子在屏风后面听到，出来责备伯鱼说：“回是个短命的，由是个不得好死的，说我胡也就罢了。你是我的儿子，怎么也来说我老子？”

一个人胡须是黄色的，常常在妻子面前自夸：“黄须无弱汉，一生不受人欺。”一天外出被打败归来，妻子引用前言嘲笑他。回答说：“哪晓得那人的胡须竟是通红的。”

有拿着大扇子的人，遇到矮子，戏弄地把扇子放在他头上说：“想借兄台权当扇坠罢了。”矮子大怒骂道：“娘贼！如果拿我做扇坠，我就兜心一脚踢死你！”

一个盲人与众人同坐，众人有所见而笑，盲人也笑。众人问他说：“你看见了什么而笑？”盲人说：“各位所笑的，一定不错，难道是骗我的？”

有盲人夏天吃螺蛳，失手掉了一个螺肉在地上，低头寻找摸索，误捡了鸡屎，放在口里。对人说：“好热天气，东西才落下地，怎么就这等臭得快！”

兄弟三人都近视，一同去拜访一位客人。堂上悬挂着“遗清堂”匾。老大说：“主人原来患这种病，不然为什么取‘遗精室’呢。”老二仔细看了很久说：“不是。想是主人好道，所以名为‘道情堂’。”两人争论不已。认为老三目力更好，让他辨认。老三瞪大眼睛注视了半天说：“你们两人都错了，上面哪里有匾！”

学政岁试唱名，官吏善于读别字。第一名“郁进徒”，错唤作“都退後”。诸生听了，都山崩一样往后退。第二名“潘傅采”，又错唤“番转来”，诸生又跑上前。学政大怒，赶走他。第三名“林卯伐”，上前道谢说：“多谢大宗师，如果不斥逐此人，则生员必被唤作‘麻卵袋’了。”

一个官员经过，有红鼻子的人在旁边，衙役喝道：“老爷专门要拿吃酒的，还不快走！”那人无处躲闪，只得将鼻子塞进人家板缝中。官员已经过去，里面的人看见骂道：“这人不识时务，外面多少茅厕，怎么倒向人家屋里来撒尿？”

黄鼠狼遇到狗追赶，就放屁以熏它的鼻子。有雄鼠在田间觅食，被一只狗追赶。黄鼠狼连放几个屁，狗追得更急，于是竭力逃脱。回到洞里告诉雌鼠，雌鼠说：“你的防身屁呢？”雄鼠说：“连放几个屁，全然不理。”雌鼠说：“我知道了，一定是塌鼻狗。”

甲乙两人都是齆鼻。甲设席不能写请柬，画了秤、尺、笤帚各一件。乙见了，便会意说：“秤（请）尺（吃）帚（酒）。”乙回柬画蜈蚣一条、斧一把。甲见了，点头说：“蜈蚣斧（无工夫）。”

有人口臭，一位朋友问说：“别人也罢了，亏得你自己的鼻子怎么过的？”旁人代答道：“做了他的鼻子，随你臭极，也只索耐性跟他。”

一家有三个女婿，都带有残疾。大女婿是瘌痢头，二女婿淌鼻脓，三女婿患疯癫。老丈人一天请客，三个女婿在座，恐怕他们各自露出本相，观瞻不雅，嘱咐都要收敛。三人答应。到了宴席中间，各人忍耐不住。大女婿说：“刚才从山上来，撞见一只鹿，生得很奇怪。”众人问什么样子。瘌痢头疮痒得很，用拳满头敲打说：“这边一个角，那边一个角，满头生了无数角。”二女婿鼻涕长流，正无计可施揩抹，随即应声说：“如果我见了，拽起弓来，棚的一箭。”急忙将右手作挽弓状，在鼻间一拂，鼻涕全部擦去。三女婿浑身发痒难禁，忙将身体背脊牵动耸起说：“你倒胆大，还要射它！要是我见了，几乎吓死，几乎吓死。”

眼睛对眉毛说：“我有许多用处，你一无所能，反而坐在我的上位。”眉毛说：“我原本没用，只是没有我在上面，看你像个人哩！”

一个医生耳聋，到一家看女人的病。病女问：“莲心吃得否？”医生说：“面筋发病，是吃不得的。”病女说：“是莲肉。”医生说：“就是盐肉，也要少吃些。”病女说：“先生耳朵是聋的。”医生说：“若是里股是红的，只怕要生横痃，倒要脱开来，待我看看好用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