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猿洞第二十三

呼猿洞在武林山。晋朝时，慧理禅师经常养着黑白两只猿猴，每到灵隐寺月光明亮的夜晚，他就长啸一声，两只猿猴隔着山岭回应，声音清脆嘹亮。后来六朝刘宋时期，有个叫智一的僧人模仿旧时做法，在山里养了几只猿猴，他对着山涧长啸，群猿就都聚集过来，人称他为“猿父”。好事的人施舍食物给猿猴吃，于是修建了饭猿堂。如今那黑白两只猿猴还在。有高僧住持时，有时能看见黑猿，有时能看见白猿。具德和尚来到山中时，黑白两只猿猴都出现了。我在方丈室作了一副对联送给他：“生公说法，雨堕天花，莫论飞去飞来，顽皮石也会点头。慧理参禅，月明长啸，不问是黑是白，野心猿都能答应。”具德和尚在灵隐寺时，名声很大。后来他认为径山是佛门圣地，历代祖师多出自那里，就移居到径山。但诸事多有阻碍，没过多久，就圆寂了。这才知道盛名难以久居，即便是出家僧人，也不可过多贪求。

陈洪绶《呼猿洞》诗：

慧理是我同乡，白猿供他驱使。

正因如此后来人，十次呼唤十次不回应。

明月照在空山，长啸有何用意？

呼唤山山自来，挥手猿猿不去。

痛恨遇到真伽，斧头砍残怪石。

山也后悔飞来，与猿相对哭泣。

洞穴黑又幽深，恨无巨灵神力。

我想把它锤碎，白猿自会出来。

张岱《呼猿洞》对联：

洞里白猿呼唤不出，崖前残石后悔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