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石第二十四

三生石在下天竺寺后面。苏轼的《圆泽传》中写道：洛阳的惠林寺，原来是光禄卿李憕的住宅。安禄山攻陷东都洛阳时，李憕因坚守而殉难。他的儿子李源，年轻时作为贵族子弟，以豪爽、奢侈、擅长唱歌而闻名于世。等到李憕死后，他悲痛愤恨，立下誓言，不做官、不娶妻、不吃肉，在寺中住了五十多年。寺里有个僧人叫圆泽，富有且懂音乐。李源和他交往很密切，两人整天促膝交谈，别人无法理解他们在说什么。

有一天，他们相约去游历四川的青城山和峨眉山。李源想从荆州溯江而上走三峡，圆泽想走长安的斜谷路。李源不同意，说：“我已经断绝了世事，怎么能再到京城去呢！”圆泽沉默了很久，说：“行止本来就不由人决定。”于是他们走了荆州这条路。船停泊在南浦时，看见一个穿着锦缎围裙的妇女背着瓦罐在打水，圆泽望着她叹息说：“我本来不想走这条路，就是因为这个。”李源惊讶地问他原因。

圆泽说：“这个妇女姓王，我应当成为她的儿子。她已经怀孕三年了，我因为不来，所以孩子不能出生。现在既然见到了，就无法逃避了。你应当用符咒帮助我快点出生。三天后给婴儿洗澡时，希望你能来看我，我会以笑容作为信证。十三年后的中秋月夜，在杭州天竺寺外，我会和你见面。”李源悲伤后悔，于是为他准备沐浴更衣。到傍晚时，圆泽去世，那个妇女就生产了。三天后，李源去看那婴儿，婴儿见到他果然笑了。李源把这件事全部告诉了王氏，并拿出钱财将圆泽安葬在山下。李源于是没有继续行程。他回到寺中，问圆泽的徒弟，才知道圆泽已经安排好了后事。

十三年后，李源从洛阳回到吴地，赴约前往。到了约定的地方，听到葛洪川畔有个牧童敲着牛角唱歌道：“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不要论。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长存。”李源喊道：“圆泽公还好吗？”

牧童回答说：“李公真是个守信的人，但俗缘未尽，请谨慎不要靠近我，只有勤修不堕，才能再次相见。”

又唱道：“身前身后事茫茫，欲话因缘恐断肠。吴越山川寻已遍，却回烟棹上瞿唐。”然后离去，不知去了哪里。两年后，李德裕上奏说李源是忠臣之子，非常孝顺，皇帝任命他为谏议大夫。李源没有就任，最终死在寺中，享年八十一岁。

王元章《送僧归中竺》诗：

天香阁上风如水，千岁岩前云似苔。

明月不期穿树出，老夫曾此听猿来。

相逢五载无书寄，却忆三生有梦回。

乡曲故人凭问讯，孤山梅树几番开。

苏轼《赠下天竺惠净师》诗：

我离开杭州十六年后又回来，住了两年才离开。平生自觉出仕退隐、年龄老少的经历，大致和乐天（白居易）相似，虽然才名相差很远，但安分守己、少欲求也差不多。三月六日，来和南北山的各位道人告别，而下天竺的惠净师送给我一块丑石，作三首绝句：

当年双鬓头发青青，勉强说重来以慰别情。

如今衰白头发无处可白，所以应该相对说来生。

出处经历依稀像乐天，敢以衰朽之身比较前贤。

即使从洛阳的耆英社退休归去，还能有闲居二十年。

在郡任职如前只有六百天，山中不记得来过几回。

还将天竺的一座山峰带走，想把云根（石头）到处栽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