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臣传第十

康怀英是兖州人。他侍奉朱瑾担任牙将，梁军攻打朱瑾时，朱瑾外出到丰县、沛县一带掠夺粮草，留下康怀英守城，康怀英随即率城投降梁军，朱瑾于是逃往吴地。梁太祖得到康怀英非常高兴。后来康怀英跟随氏叔琮攻打赵匡凝，攻下邓州。梁军在岐地攻打李茂贞，任命康怀英为先锋，到达武功时，击杀岐兵一万多人，太祖高兴地说：“这个城邑名叫武功，果然是真正的武功。”于是赐给他名马。当时李周彝率领鄜坊的军队救援岐地，驻扎在三原边界，康怀英击退他们，并乘机夺取翟州后返回。岐兵驻扎在奉天，康怀英在城东北设置营寨。半夜时分，岐兵发动进攻，康怀英认为半夜不想惊动其他军队，只率三千人出战，到天亮时，岐兵撤退，他身上受了十多处伤。李茂贞与梁讲和后，唐昭宗返回京城，赐封康怀英为“迎銮毅勇功臣”。

杨行密攻打宿州，梁太祖派康怀英击退了他，并上表推荐康怀英担任宿州刺史。后来康怀英升任保义军节度使。丁会带着潞州背叛梁朝投降晋国，太祖任命康怀英为招讨使，临行前太祖告诫他，言辞十分恳切，康怀英心中惶恐，认为潞州必定能拿下，于是修筑夹城围困潞州。晋国派周德威驻扎在乱柳，多次进攻夹城，康怀英不敢出战，太祖于是派李思安代替康怀英统领军队，将康怀英降职为都虞候。过了很久，李思安也没有取得战功，太祖大怒，罢免了李思安，任命同州的刘知俊为招讨使。刘知俊还没到军中，太祖亲自来到泽州，作为康怀英等军的后援，并督战。不久晋王李克用去世，唐庄宗召周德威返回。太祖听说晋国有丧事，周德威离开了，也就返回洛阳，而诸位将领也稍微松懈了。庄宗对周德威说：“晋国之所以能与梁国对抗，而梁国所惧怕的，是先王。现在听说我父王去世，认为我刚刚即位，不能出兵，他们心里一定会懈怠，应当出其不意地攻击他们，这样不仅能解围，也足以成就霸业。”于是与周德威等人日夜兼程，六天到达北黄碾，正赶上大雾天，在三垂冈埋伏军队，直接冲向夹城，攻破了它。康怀英大败，损失大将三百人，康怀英率一百骑兵逃回，到朝廷请求处死。太祖说：“去年兴兵时，出现月食，占卜的人认为不吉利，只有我违背天象而导致失败，这不是你的过错。”赦免了他，任命他为右卫上将军。

刘知俊反叛，逃往岐地，太祖任命康怀英为保义军节度使、西路副招讨使。刘知俊率领岐兵包围灵武，太祖派康怀英攻打邠宁来牵制他。康怀英攻取了宁、庆、衍三州，回到升平时，刘知俊突然袭击他，康怀英大败。康怀英被调任镇守感化。后来朱友谦背叛梁朝归附晋国，太祖派康怀英讨伐他，与晋军在白径岭交战，康怀英又大败。他被调任镇守永平，最终在任上去世。

刘掞是密州安丘人。年轻时侍奉青州的王敬武。王敬武去世后，他的儿子王师范继位。棣州刺史张蟾反叛，王师范派指挥使卢洪讨伐张蟾，卢洪也反叛了。王师范假装用好话召见卢洪，卢洪到来后，王师范在郊外迎接，命令刘掞在座位上斩杀了他，然后派刘掞攻打张蟾，击败了他。王师范上表推荐刘掞为登州刺史，并任命他为行军司马。

梁太祖向西攻打凤翔时，王师范趁着梁军后方空虚，暗中派人分头袭击梁朝的各州县，但其他派去的人谋划大多泄露，事情没有成功。只有刘掞一向喜好兵书，有谋略。当时，梁朝已经击败朱瑾等人，完全占据了兖州、郓州，任命葛从周为兖州节度使，葛从周领兵在外，刘掞于是派人背着油到城中贩卖，暗中观察城中虚实和出入的路径。卖油的人找到了外城的水洞可以进入，刘掞于是率领五百名步兵从水洞偷袭攻破了城池，将葛从周的家属迁到外宅，亲自拜见葛从周的母亲，安抚她十分有恩德和礼数。

太祖已将唐昭宗从凤翔接出，率兵向东返回，派朱友宁攻打王师范、葛从周攻打刘掞。刘掞用轿子把葛从周的母亲抬到城墙上，葛母呼喊葛从周说：“刘将军对我非常厚待，与对你没有区别。人臣各为其主，你可以体察！”葛从周因此放缓了进攻。刘掞于是将城中妇女以及年老有病不足以抵抗敌人的百姓全部放出，只与年轻力壮的人同甘共苦，分享衣食，坚守城池等待援军。外面的援军没有到来，军心逐渐涣散，副使王彦温翻越城墙逃跑，守城的人也有很多逃跑。刘掞于是派人故意对王彦温说：“副使不要带太多人出去，不是我原先派去的人，都不要带走。”又下令城中说：“我派去跟随副使的人可以出城，其余的人都要灭族。”城中的人都感到迷惑，逃跑的人于是停止了。不久梁军听说了这件事，果然怀疑王彦温不是真的投降，在城下斩杀了他，因此城防更加坚固。

王师范的兵力已经耗尽，葛从周用祸福的道理劝告刘掞，刘掞回答说：“等我的主公投降了，我就把城池归还梁朝。”王师范失败后，投降了梁朝，刘掞于是也投降了。葛从周为他准备了行装，送刘掞回梁朝，刘掞说：“降将承蒙梁朝不杀之恩，已经幸运了，怎敢骑马穿裘皮大衣呢！”于是穿着素服骑驴回到梁朝。梁太祖赐给他冠带，请他饮酒，刘掞以酒量小推辞，太祖说：“攻取兖州时，酒量怎么那么大呢？”任命他为元从都押衙。当时，梁太祖已经统领四镇，将吏都是功臣旧人，刘掞一下子以投降将领的身份位居他们之上，等各位将领见到刘掞时，都用军礼参见，刘掞安然处之，太祖更加认为他奇特。

梁太祖即位后，刘掞多次升迁至左龙武统军。刘知俊反叛，攻陷长安，太祖派刘掞与牛存节讨伐他，刘知俊逃往凤翔，太祖于是将长安设置为永平军，任命刘掞为节度使。末帝即位后，刘掞兼任镇南军节度使，担任开封尹。

杨师厚去世后，将相州、魏州分为两个镇，末帝担心魏兵作乱，派刘掞率兵驻扎在魏县。魏兵果然作乱，劫持贺德伦投降晋国。庄宗进入魏州，刘掞认为晋军全部跟随庄宗奔赴魏州，而太原可以偷袭，于是扎成草人，手执旗帜，用驴驮着在城上来回走动，而暗中率军从黄泽关出发袭击太原。晋军望见梁军营垒旗帜来回移动，不知道梁军已经离开，因此没有追击。刘掞到达乐平，遇到大雨，不能前进而返回，急速赶往临清，争夺魏地的粮草积蓄，而周德威已经先到达，刘掞于是驻扎在莘县，修筑甬道直达黄河来运送军粮。

过了很久，末帝写信责备刘掞说：“城外的军事事务全权交付将军，河朔各州一旦沦陷。现在粮仓已经耗尽，运输供应不足，将军应与国家同心，应该考虑好的计策！”刘掞回复说：“晋军非常精锐，不能攻击，应该等待时机。”末帝又派人询问刘掞必胜的策略，刘掞说：“我没有奇术，请给每人十斛米，米吃完了敌人就打败了！”末帝大怒，讥讽刘掞说：“将军囤积米粮，是要充饥呢，还是要破敌呢？”于是派使者监督他的军队。刘掞召集各位将领商议说：“主上深居宫中，与白面书生谋划，一定会败坏大事。现在敌人强盛，不能轻举妄动，各位认为如何？”各位将领都想出战，刘掞于是将各位将领全部召到军门，每人给一杯河水让他们喝，各位将领摸不着头脑，有的喝了有的推辞，刘掞说：“一杯水都如此为难，滔滔的黄河水能喝尽吗？”各位将领都大惊失色。

当时，庄宗在魏州，多次率领精兵逼近刘掞的营寨，刘掞不肯出战，而末帝又多次催促刘掞，让他出战。庄宗与各位将领谋划说：“刘掞学习《六韬》，喜欢用机变指挥作战，本来想示弱来袭击我们，现在他被逼迫，一定想速战速决。”于是声称要返回太原，命令符存审守卫魏州，假装向西返回，而暗中将兵力埋伏在贝州。刘掞果然报告末帝说：“晋王西归，魏州没有防备，可以进攻。”于是率一万士兵攻打魏州城东，庄宗从贝州返回迎击。刘掞忽然看见晋军，惊讶地说：“晋王在这里！”士兵稍微后退，被追击到故元城，庄宗与符存审摆成两个方阵夹击刘掞，刘掞摆成圆阵来抵御晋军。两军再次交战，刘掞大败，向南逃跑，从黎阳渡过黄河，退保滑州。末帝任命他为义成军节度使。第二年，河朔地区全部归属晋国，刘掞被降职为亳州团练使。

兖州的张万进反叛，朝廷任命刘掞为兖州安抚制置使。张万进失败而死，于是任命刘掞为泰宁军节度使。朱友谦反叛，攻陷同州，末帝任命刘掞为河东道招讨使，行军到陕州时，刘掞写信招降朱友谦，朱友谦没有回复，刘掞逗留了一个多月等待他。尹皓、段凝等人一向憎恨刘掞，于是诬陷他，认为刘掞与朱友谦是亲家，所以故意逗留来纵容叛贼。不久刘掞的军队多次战败，于是罢免刘掞让他回洛阳，用毒酒杀死了他，享年六十四岁，追赠中书令。

他的儿子刘遂凝、刘遂雍，在后唐做官都担任刺史。刘掞的妾王氏有美色，刘掞去世后，进入后唐明宗的宫中，成为王淑妃。明宗晚年，淑妃掌权，刘掞的两个儿子都受到恩宠。

潞王李从珂在凤翔反叛时，刘遂雍担任西京副留守，留守王思同率领各镇军队讨伐凤翔，战败后向东返回，刘遂雍关闭城门不让他进入，并将府库全部封存等待潞王。潞王的前锋部队到达时，刘遂雍将金银布帛全部给予他们。潞王见到刘遂雍，握着手流泪，从此无论大小事务都与他商议。废帝即位后，任命刘遂雍为淄州刺史，让刘掞哥哥的儿子刘遂清接替刘遂雍担任西京副留守。

刘遂清历任易州、棣州等五州刺史，都有良好的政绩，升任凤州防御使、宣徽北院使，判三司。后晋开运年间担任安州防御使直到去世。刘遂清生性非常孝顺，为父亲服丧时哀伤过度，乡里人都称赞他。他曾担任淄州刺史，迎接他的母亲，母亲到达郊外时，刘遂清为母亲牵着马缰绳走了几十里，州里的人都以此为荣。

牛存节，字赞正，是青州博昌人。起初名叫牛礼，在河阳侍奉诸葛爽，诸葛爽去世后，牛存节对他的部下说：“天下形势汹汹，应当事奉英雄。”于是率领部众十多人投靠梁太祖。牛存节为人质朴刚强忠诚谨慎，太祖喜爱他，赐给他名字，任命他为小校。张晊攻打汴州时，牛存节攻破了他的两个营寨。梁军攻打濮州，在南刘桥、范县作战，牛存节功劳很多。李罕之在河阳包围张全义时，张全义向梁朝求援，太祖因为牛存节曾在河阳任职，知道那里的捷径，派他率兵担任前锋。当时正闹饥荒，行军缺乏粮食，牛存节用金银布帛向百姓换干桑葚来给军队吃，击退了李罕之。太祖攻打魏州时，牛存节攻下魏州的黎阳、临河，杀死魏军一万二千人，与太祖在内黄会合。升任滑州牢城遏后指挥使。

梁军攻打郓州，牛存节派都将王言将船藏在郓州西北角的濠沟中，约定中午渡兵越过濠沟急速攻城。恰逢营中起火，郓州人登城望火，王言埋伏着不敢动，与牛存节错过了约定的时间，牛存节独自攻破郓州西瓮城门，夺取了濠桥，梁军得以一起前进，于是击破朱宣。跟随葛从周攻打淮南，葛从周在渒河战败，牛存节收集了八千名散兵返回。被任命为亳州、宿州二州刺史。朱瑾逃往吴地，召来吴兵攻打徐州、宿州，牛存节谋划说：“淮兵一定不会先攻宿州，但宿州的沟壑壁垒一向坚固，可以抵御敌人。”于是连夜率兵急速赶往徐州，等到达徐州城下时，朱瑾的军队才到，望见扬起的尘土，惊讶地说：“梁军已经来了，怎么这么快！”无法攻城而离去。不久梁太祖的使者到来，授予牛存节军机要务，全部与牛存节的谋划相合，从此各位将领更加佩服他的才能。升任潞州都指挥使。梁太祖攻打凤翔时，派人召见牛存节。牛存节作为将领，法令严整而善于得到士兵的拥护，潞州送行的人都痛哭流涕。多次升迁至邢州团练使、元帅府左都押衙。

梁太祖即位后，任命牛存节为右千牛卫上将军。跟随康怀英攻打潞州，担任行营排阵使。晋军攻破夹城后，牛存节等人率领剩余的军队返回，走到天井关时，听说晋军攻打泽州，牛存节环顾各位将领说：“我们行军虽然没有接到命令，但泽州是要害之地，不能丢失。”各位将领都不想救援。牛存节告诫士兵好好休息，过了一会儿说道：“事情紧急而不去救援，怎么能称为勇敢呢！”他举起马鞭率先出发，士兵们跟随他。等到达泽州时，州人已经焚烧了外城，准备投降晋军，听说牛存节到来，才逐渐安定下来。牛存节进入城中，帮助泽州人守城，晋军挖地道来攻城，牛存节挑选了数十名勇士，也挖地道来应对，在地道中战斗，敌人无法进入，晋军解围离去。升任左龙虎统军、六军都指挥使、绛州刺史，升任鄜州留后。

同州的刘知俊反叛，逃往凤翔，于是调任牛存节为匡国军节度使。朱友珪即位后，朱友谦反叛归附晋国，西连凤翔，牛存节东西受敌。同州的水咸而没有井，刘知俊叛梁时因口渴不能坚守而逃走，所以朱友谦与岐兵联合包围持久作战，想用口渴来疲惫梁军，牛存节祈祷后选择地方凿了八十口井，水都甘甜可饮，朱友谦最终不能攻下。

末帝即位，加授牛存节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调任镇守天平。蒋殷在徐州反叛，派牛存节攻破他，因功加授太尉。梁、晋在黄河边对峙，牛存节患消渴病，而梁、晋正苦战，牛存节忠义愤发更加激扬，治理军队督促士兵，不曾说有病。病情危急，召回京城，将死时，对他的儿子牛知业说：“忠孝，我的儿子啊。”没有说其他话。追赠太师。

○张归霸 弟归厚 归弁

张归霸，清河人。末帝娶了他的女儿，就是德妃。归霸年轻时与弟弟归厚、归弁都跟随黄巢，黄巢失败东逃，归霸兄弟于是投降梁。秦宗权攻打汴州，归霸多次作战有功。张晊的军队在赤冈，率骑兵挑战，箭射中归霸，归霸拔出箭，反过去射贼，一箭毙命，夺了马回来。太祖从高丘望见，认为他很壮勇，赏给金帛，并把那匹马赐给他。派他率五百弓手埋伏在湟水中，太祖率几百骑兵作为游兵，经过张晊的营寨，张晊出兵追赶太祖，归霸发动伏兵，杀死张晊兵上千人，夺得马几十匹。

太祖攻打蔡州，蔡将萧颢急攻太祖营寨，归霸来不及请示，与徐怀玉分别从东南壁门出击，合力击败敌军，太祖得以拔营离去。太祖攻打兖、郓，夺取曹州，派归霸率兵数千防守，与朱瑾在金乡迎战，大败朱瑾。又攻破濮州。晋人攻打魏州，归霸跟随葛从周救援魏州，在洹水作战，归霸擒获李克用的儿子落落交给魏人。又在内黄击败刘仁恭，功劳高出诸将。光化二年，代理邢州事务。升任莱州刺史，拜左卫上将军、曹州刺史。开平元年，拜右龙虎统军、左骁卫上将军。二年，拜河阳节度使，因病去世。

其子张汉杰，在末帝时做显官，因张德妃的缘故掌权。梁亡后，唐庄宗进入汴梁，于是被灭族。

弟归厚，字德坤。为将善于用弓槊，能以少击众。张晊屯驻赤冈，归厚与张晊在阵前单独交战，张晊疲惫而退，诸将乘机进攻，张晊于是大败。太祖非常高兴，任命他为骑长。梁攻打时溥，归厚率部下先进攻九里山，遭遇徐兵而交战，梁旧将陈璠叛变在徐州，归厚远远看见认出他，瞪眼大骂，骑马直冲去捉拿他，箭射中他的左眼。郴王朱友裕攻打郓州，屯驻濮州，太祖从后赶到，朱友裕移动营寨，与太祖失去联系。太祖突然与郓兵相遇，太祖登高观望，郓兵只有千人，太祖与归厚率亲兵直冲敌阵，战斗已经交合，郓兵大批到来，归厚估计不能支撑，率几十名骑兵护卫太祖先回。归厚的马中箭倒下，于是持槊步战。太祖回到军中，派张筠骑马飞驰去接他，认为他必死无疑。归厚身上中了十多箭，得到张筠的马才回来，太祖看见他，哭着说：“你在，损失军队哪里值得计较呢！”派人抬他回宣武。升任右神武统军，历任洺、晋、绛三州刺史。与晋人多次作战不曾屈服。乾化元年，拜镇国军节度使，因病去世。其子张汉卿。

归弁，为将也善于作战，开平初年为滑州长剑指挥使。其子张汉融。梁亡后，都被灭族。

○王重师

王重师，许州长社人。为人深沉静默多智谋，善于剑槊。秦宗权攻陷许州，重师脱身归附梁，跟随太祖平定蔡州，攻打兖、郓，任拔山军指挥使。重师在齐、鲁之间苦战，威震邻敌。升任颍州刺史。太祖攻打濮州，已经攻破，濮人堆积草焚烧，梁兵不能进入。这时，重师正患金疮，躺在帐中，诸将强迫他起来，重师马上起身，全部取来军中的毡毯浸上水，蒙在火上，率精锐士兵以短兵器突入，梁兵跟随他全都进入，于是夺取濮州。重师身中八九处伤，士兵背着他回来。太祖听说后，吃惊地说：“怎么能让我得到濮州而失去重师呢！”派医生治疗，过了一个月才好。王师范投降，上表推荐重师为青州留后，多次升迁至佑国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过了几年，很有威信和恩惠。重师与刘捍原先有矛盾，刘捍曾在太祖面前诬陷他，太祖怀疑重师。重师派他的将领张君练向西攻打邠、凤而不先请示，张君练的兵小败，太祖因他擅自发兵，挫伤国家威势，要召他回来治罪，派刘捍代替重师。重师不知道太祖恼怒自己，刘捍到达时，重师不出来迎接，在青门见他，礼节又傲慢，刘捍于是飞马报告太祖，说重师有异心。太祖更加愤怒，贬重师为溪州刺史，再贬为崖州司户参军，尚未出发，赐死。

○徐怀玉

徐怀玉，亳州焦夷人。年轻时侍奉梁太祖，与太祖都出身微贱。怀玉为将，以雄豪自任，而勇于战阵。跟随太祖镇守宣武，任永城镇将。秦宗权攻打梁，在金堤、灵昌、酸枣筑壁垒，怀玉率轻骑兵连续击败他，俘杀五千余人，升任左长剑都虞候。又在板桥、赤冈击败宗权，攻占他的八座营寨。跟随太祖向东攻打兖、郓，攻破徐、宿。怀玉全身是金创，但作战必定取胜，所得的赏赐，往往分给士兵，是梁的名将。原名琮，太祖赐名怀玉。跟随太祖攻打魏州，在黎阳击败魏兵，于是向东攻打兖州，在金乡击败朱瑾。又跟随庞师古攻打杨行密，师古在清口战败，怀玉独自保全一军，沿途收拢散兵万余人回来。升任沂州刺史，连年丰收，于是修缮兵器、整治壁垒，准备攻守器具。不久王师范反叛梁，攻打东部边境，怀玉多次率州兵击败他。升任齐州防御使。天复四年，率州兵护卫昭宗到洛阳，升任华州观察留后，率兵屯驻雍州。升任右羽林统军，屯驻泽州，晋人攻打他，挖地道进入，怀玉在地道中攻击他们，晋人于是退却。太祖时，历任曹、晋二州刺史，晋人多次攻打，怀玉坚守，在洪洞击败晋兵。拜保大军节度使。太祖去世，朱友珪自立，朱友谦归附晋国，袭击鄜州，抓住怀玉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