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土哈第七十六

土土哈 床兀儿 燕帖木儿 撒敦 唐其势

土土哈，是伯牙兀氏。世代担任钦察部落的首领。太祖命令哲别、速不台征伐钦察，土土哈的祖父忽都速蛮率领他的儿子班都察迎降。太宗命令拔都征伐斡罗斯，班都察随从攻打阿速蔑怯斯城有功。后来又率领钦察一百人，随从世祖征伐大理、攻打宋朝。曾经侍奉在左右，掌管御用马厩，每年按时挤马奶进献。马奶崇尚黑色，国语称黑为哈剌，因此命名他的部属为哈剌赤。将诸王哈纳的妹妹讷伦嫁给他。

土土哈，是珏都察的儿子。中统二年，父子一起随从世祖讨伐阿里不哥。班都察去世后，承袭父亲的职务。至元十四年，诸王脱黑帖木儿、昔里吉叛乱，向东进犯和林，掠夺了宪宗所用的大帐离去。土土哈随从丞相伯颜讨伐他们，在纳兰赤剌击败他们的将领脱儿赤颜。同时，翁吉剌人只儿瓦台作乱。脱黑帖木儿领兵接应他，中途遇到土土哈。将要交战，土土哈先抓获了他们的侦察骑兵数十人，脱黑帖木儿领兵离去，于是平定了只儿瓦台。又追击脱黑帖木儿等人，在斡欢河击败他们，夺回了被掠夺的大帐。

十五年，诏令率领钦察精锐骑兵一千人，随从大军向北讨伐。追击叛王昔里吉，越过金山，擒获扎忽台等人献上。又击败宽折哥等人，裹伤奋力作战，缴获他们的辎重。回朝后，皇帝召他到榻前慰劳，赏赐金酒器及金币、预宴只孙冠服、海东白鹘一只，还赐予大帐，告诉他说："祖宗的武帐，不是臣子所能拥有的，因你能夺回它，所以赐给你。"诏令："钦察部众中为民以及隶属诸王的，都分别登记，隶属于土土哈，每户发给钞二千贯，每年赐给粟帛，挑选其中勇猛有才能的，充任宿卫。"

十九年，授予昭勇大将军、同知太仆院事。二十年，改任同知卫尉院事，兼管群牧司。请求将哈剌赤在京城附近屯田，诏令拨给霸州文安县田四百顷。加上宋朝新归附的军队八百人，让土土哈统领他们。二十一年，赐给金虎符，并赐金貂、裘帽、玉带各一，海东青鹘一只，水磨一座，近郊田二千亩，登记河东各路蒙古军子弟四千六百人隶属他的麾下。二十二年，拜授镇国上将军、枢密院副使。二十三年，兼任钦察亲军卫都指挥使，允许以宗族将吏充任官属。海都的军队进犯金山，诏令与大将朵尔朵怀共同抵御。

二十四年，乃颜叛乱，暗中派使者联络也不干、胜剌哈等诸王，被土土哈抓获，全部得知他们的实情上报。不久，诏令胜剌哈入朝，将要从东道走。土土哈对北安王说："他的封地在东，这是放虎归山，不是好计策。"于是命令改行西道。不久有人告发也不干叛乱，众人想上报朝廷，然后发兵。土土哈说："兵贵神速，拖延不是办法。"率领所部急行军七昼夜，渡过图喇河。也不干前来迎战，在博怯岭大败他，也不干仅以身免。世祖听说后，派使者命令土土哈收捕其残党。遇到贼将也铁哥，击退了他，并擒获叛王哈儿鲁等人。当时成宗在北边安抚军队，诏令让土土哈辅佐他，在哈拉温追击乃颜残党，俘获叛王兀塔海。全部降服其部众。

二十五年，诸王也只里被叛王火鲁火孙攻打，派使者告急。土土哈救援他，在兀鲁灰击败其部众。回到哈拉温，夜间渡过贵烈河，击败叛王哈丹。于是，捏古思、那牙勒及钦察、乃蛮的人，都自行前来归附。世祖认为他功劳很大，将也只里的妹妹塔伦嫁给他。

二十六年，随从皇孙甘剌麻讨伐海都，到达杭爱岭，各路军队失利，土土哈率领所部奋力作战，保护皇孙突围而出。秋七月，世祖巡幸北边，召见他，慰问说："过去太祖与他的臣子共患难时喝班珠尔河水，今天的事，何愧于古人？你好好努力吧！"后来大宴群臣，又对土土哈说："北方边地的人听到海都的话：'杭爱之役，如果边将都像土土哈，我们怎会有今天。'"论功行赏，皇帝想先赏钦察人。土土哈上奏："庆赏的典礼，蒙古将吏应优先。"皇帝说："蒙古人确实在你之上，但力战岂能在你之上？"召见诸将赏赐各有差别。

二十八年，土土哈上奏："哈剌赤军超过一万人，足以备用。"诏令赐给珠帽、珠衣、金带、玉带、海东青鹘各一，又赐给哈剌赤人每人裘衣一件，绢也相同。

二十九年秋，攻掠金山，获得海都部众三千多户，回到和林。诏令进取乞里吉思。三十年春，驻军谦河，乘船数天才到达其地，全部收服五部部众，屯兵守御。加封龙虎卫上将军，仍给行枢密院印。海都听说夺取了乞里吉思，领兵到达谦河。又击败他，擒获其将领孛罗察。

成宗即位，派使者赐给银五百两，七宝金壶、盘、盂各一，钞万贯，白毡帐一顶，独峰驼五头。冬季召到京师，另外赐给其部下钞二百万贯。元贞元年春，又出守北边。二年秋，归附海都的诸王率部众来降，边民惊扰，土土哈到达玉龙罕界，供应粮饷安抚他们，护送诸王岳木忽儿等人入朝。皇帝脱下御衣赐给他，又赐给金、银、钞、币各有差别。

大德元年正月，拜授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同知枢密院事、钦察亲军都指挥使，奉命返回北边。到达宣德府，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一岁。追赠宣忠定远佐运功臣、太尉、开府仪同三司，追封延国公，谥号武毅。后进封为升王。

儿子八人：塔察儿，定远大将军、北庭元帅；太不花，御位下博儿赤；床兀儿；别里不花，钦察亲军千户；帖木儿不花，建康等处哈剌赤户达鲁花赤；欢差，钦察亲军千户；岳里帖木儿，金武卫亲军都指挥使事；断古鲁班，钦察亲军都指挥使。

床兀儿，起初随从太师月儿鲁讨伐合丹，在百塔山作战有功，拜授昭勇大将军、左卫亲军都指挥使。常常手持罂杓进献杓饮，亲幸无比。

大德元年，承袭父亲职务，率领各军越过金山攻打八邻部。其将领帖良台据守答鲁忽河，砍伐树木在岸边设置栅栏。士兵都下马跪着，持弓矢埋伏在栅栏内，守备非常严密。床兀儿命令吹铜角，士卒的呼声与铜角相应。对方部众不知该做什么，争着起身就马。于是指挥军队渡水，越过木栅而入，大破敌军。追击奔逃五十里，全部缴获其人马庐帐返回。驻扎在阿雷河，与海都援助八邻的将领孛伯相遇。孛伯在山上布阵，床兀儿渡河逼近他，其部众崩溃，追击奔逃三十余里。二年，叛王都哇、彻秃等秘密派兵袭击火儿哈秃，占据高山扎营，床兀儿挑选勇士手持棍棒而上，奋力攻击击败他们。三年，入朝，成宗亲自脱下御衣赐给他，拜授镇国上将军、佥枢密院事、钦察亲军都指挥使、太仆少卿。又返回边地。

当时武宗以亲王身份镇守北庭，军事都咨询床兀儿。四年秋，叛王秃麦、斡鲁思等侵犯边境，床兀儿在阔赤之地击败其部众，越过金山才返回。五年，海都越过金山向南，屯驻在铁坚古山，床兀儿又击败他。又与都哇在兀儿秃之地相持，床兀儿率领精锐冲击其阵，左右奋力攻击，斩杀无数，都哇的军队几乎全灭。武宗亲自在行阵间，于是感叹说："奋力作战没有像这样的，真可称为骁将了！"事情上报，诏令派御史大夫秃只等到赤讷思之地，集合诸王大将责问功罪，都称床兀儿功劳第一。武宗命令他娶楚王雅思秃公主察吉儿，皇帝又赐御衣给他。秋七月，入朝，皇帝亲自告诉他说："你镇守北边，屡建大功，即使以黄金周身装饰你，仍不足以表达我的心意。"赐给衣帽、金珠等物，拜授骠骑卫上将军、枢密院副使、钦察亲军都指挥使、太仆少卿，仍赐其军万人钞四千万贯。

七年，诸王都哇、察八儿、明里帖木儿等聚在一起谋划说："过去我太祖艰难创成帝业，我子孙不能安享其成，连年交战，互相残杀，这是自毁祖宗基业。如今镇守北边的，都是我世祖的嫡孙，我与谁争？况且先前与土土哈作战未能取胜，如今与他的儿子床兀儿作战又无战功，只有天和祖宗的意旨可见了。不如派使者请求休兵通好，也许无愧为太祖的子孙。"于是派使者请求投降。使者到达，皇帝允许。于是明里帖木儿等人入朝，特别设置驿站以通来往。十年，拜授荣禄大夫、同知枢密院事，不久拜授光禄大夫、知枢密院事，钦察左卫指挥、太仆少卿照旧。

成宗驾崩，武宗正在浑麻出海上，床兀儿请求赶快回来以符合天下的期望。武宗采纳了他的话，当天南还。到即位后，加封平章政事，封荣国公，授予银印，赐给尚服衣段及虎豹之类。至大三年，入朝，加封句容郡王，改授金印。皇帝说："世祖征伐大理时所用的武帐及所穿的珠衣，如今赐给你，不要推辞。"第二天，又将世祖所乘的安车赐给他，并且说："因你有脚疾，所以赐此。"床兀儿叩头流泪，坚决推辞。另外命令有司设置马轿赐给他，得以乘坐到殿门下。

仁宗即位，入朝，特授光禄大夫、平章政事、知枢密院事、钦察亲军都指挥使、兼左卫亲军都指挥使、太仆少卿。延祐元年。在亦忒海迷失之地讨伐叛王也先不花等，刚交战，有敌将持戟而出，床兀儿劈断他的戟，挥刀斩杀他，乘势奋力攻击，贼众奔逃溃散。派使者告捷，赐给尚服。二年，在赤麦干之地击败也先不花的将领也不干、忽都帖木儿。追到铁门关，在札亦儿之地遇到其大军，又击败他们。四年，召入商议中书省事，知枢密院事。大理国进献象牙、金饰轿，随即赐给他。每次见面必赐坐赐食，以宗王之礼相待。至治二年，去世，享年六十三岁。后进封扬王。

儿子七人：小云失不花，钦察亲军千户；燕赤不花，大司农卿；燕帖木儿；撒敦；燕秃哈儿，阑遗少监；答里，袭封句容郡王；泼皮罕。

燕帖木儿，在武宗潜邸时侍奉，宿卫十多年，特别受爱幸，到武宗即位，授予正奉大夫、同知宣徽院事。皇庆元年，袭任左卫亲军都指挥使。泰定二年，加任太仆卿。三年，迁任同佥枢密院事，进任佥书枢密院事。

当时倒剌沙当权，灾异屡次出现。有右卫千户任速哥与前湖广行省右丞速速秘密商议说："英宗被弑，倒剌沙等与铁失同谋。如今奸臣当国，先帝之仇未报。武宗有皇子二人。周王远逃沙漠，难以表达心意；怀王为人望所归，近在金陵，若同心推戴，这是不世之功。"于是一起告知燕帖木儿，燕帖木儿听后惊愕。速哥又劝说他："你是国家的世代大臣，以顺讨逆，何忧不能成功？如果日后有先我而起事的人，你必成祸首。"燕帖木儿认为对。

致和元年秋七月，泰定帝驾崩，燕帖木儿当时总管环卫事务，留在大都，便与继母察吉儿公主及其党羽阿剌帖木儿、孛伦赤、剌剌等人秘密商议迎接文宗并立他为帝。八月甲寅日黎明，他率领勇士纳只秃鲁等十七人进入兴圣宫，召集百官，逮捕中书平章政事乌伯都剌、伯颜察儿，拔出刀剑警告众人说：“祖宗的正统属于武宗皇帝的儿子，敢有不顺从的，杀无赦。”众人四散奔逃。逮捕中书左丞朵朵、参知政事王士熙等人关进监狱，与西安王阿剌忒纳失里进入内廷守卫，随即命令前河南行省参知政事明里董阿、前宣政使答里麻失里乘驿马前往江陵，迎接大驾，并秘密谕令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伯颜挑选士兵随行护卫。

当天，推举前湖广行省左丞相别不花为中书左丞相，詹事塔失海涯为平章政事，前湖广行省右丞速速为中书左丞，前陕西行省参政王不怜吉歹为枢密副使，萧忙古碍为通政使，与中书右丞赵世延、通政院使寒食分别掌管各项事务。向京城的寺观借贷钱钞，招募敢死之士，购买战马，运送京仓的粮食供应他们，又派遣使者征调各行省的军资器械。

各位大臣接受任命后，不知该向何处谢恩，燕帖木儿指着南方让他们朝拜，众人惊愕，才明白他的意图。燕帖木儿的弟弟撒敦、儿子唐其势在上都，秘密派遣塔失帖木儿去召唤他们，他们都抛弃妻子前来投奔。又派遣撒里不花、锁南班催促大驾早日出发。又让塔失帖木儿假扮南方的使者说：“诸王帖木儿不花、宽彻普化，湖广、河南省的臣子以及河南都万户随从新天子，早晚就到，百姓不要怀疑恐惧。”让撒敦守卫居庸关，唐其势守卫古北口。又命令乃马台假扮北方的使者，声称明宗跟随诸王的军队南返。撒里不花从江陵回来，下诏任命燕帖木儿为知枢密院事。丁巳日，文宗到达京城，居住在大内。

这时，梁王王禅以及太尉不花、丞相塔失帖木儿、平章政事买闾、御史大夫纽泽等人从上都前来讨伐，驻军在榆林。下诏命燕帖木儿率军抵御。九月初一，撒敦作为先锋。到达榆林西边，趁他们还未布阵便逼近攻击，王禅等人大败。下诏命燕帖木儿回京。不久，辽东平章政事秃满迭儿等人进入山海关，到达迁民镇，撒敦在东沙流河攻击其部众。燕帖木儿与诸王大臣请求皇帝早日登基，以安定天下，皇帝因为明宗是兄长，坚决推辞。燕帖木儿说：“人心向背的时机，容不得丝毫差错，倘若错过，后悔莫及。”皇帝说：“如果实在不得已，应当明确诏告天下，以表明我退让的心意。”壬申日，文宗即位。

封燕帖木儿为太平王，以太平路作为他的食邑，加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中书右丞相、监修国史、知枢密院事，赐黄金五百两、白银二千五百两、钞一万锭、金素织段色绘二千匹、海东白鹘一只、青鹘两只、豹一只、平江官地五百顷。下诏命他率领大军在蓟州抵御秃满迭儿。驻军三河时，王禅等军已经攻破居庸关，进军驻扎在三家。燕帖木儿于是匆忙进食后加倍赶路返回。到达榆河，听说皇帝出齐化门视察军队。他单人匹马谒见皇帝说：“陛下外出，百姓必定惊恐扰乱，所有战事请完全交给臣，希望陛下立即回宫。”皇帝便回宫。不久，阿速卫指挥使忽都不花、塔海帖木儿，同知台不花发动叛乱，事情败露，被戴上刑具押送京师处斩。燕帖木儿与王禅的前军在榆河遭遇，击败了他们，追击到红桥北边。王禅的部将阿拉帖木儿用枪刺向燕帖木儿，没有刺中，燕帖木儿用刀格开他的枪，顺势砍去，击中他的左臂。部将和尚砍向忽都帖木儿，也击中左臂。这两人都是王禅的猛将，敌军因此丧气，于是退兵到白浮。燕帖木儿在夜间派遣偏将阿剌帖木儿、孛罗伦赤、岳来吉率领一百骑兵擂鼓呐喊射向敌营，敌军惊扰，自相践踏，王禅等人丢弃铠甲向北逃走。过了几天，王禅又集合散兵前来进攻，燕帖木儿坚守营垒不出战。当夜，命令撒敦、脱脱木儿埋伏在敌营前后，吹响铜角形成夹攻之势，王禅再次逃走。天亮时，在昌平北边追上，斩首数千级，投降的有一万多人。

皇帝派遣使者赐给上等酒，告谕他说：“丞相亲自冒着箭石，倘若发生意外，国家社稷怎么办？以后用大将的旗鼓督战就行了。”燕帖木儿回答说：“臣身先诸将，敢有落后的臣按军法处置，如果托付给诸将，万一失利，后悔哪里来得及？”当天，回到昌平。

听说上都将领竹温台、阔克袭破古北口，掠夺石槽。于是派遣撒敦为先锋，燕帖木儿率大军随后。转战四十里，到达牛头山，擒获驸马博罗帖木儿。平章蒙古达实、也克帖木儿等人，献到宫门下斩首。

当时也先帖木儿、秃满迭儿攻陷通州，将要袭击京师，燕帖木儿率军返回。十月初一，到达通州，趁他们刚到，发起攻击，也先帖木儿等人逃走渡过潞河。追到檀子山枣林，也先帖木儿、秃满迭儿与阳翟王太平、国王朵罗碍、平章塔海等人前来抵抗，士兵都拼死作战。唐其势冲入敌阵，刺杀太平，敌军才开始崩溃，也先帖木儿等人连夜逃走。

诸王忽剌碍，指挥使阿剌帖木儿、安童又进入紫荆关，侵犯良乡。燕帖木儿沿着北山向西行进，士兵卸下马嚼子，用袋子装上切碎的豆子喂马，边走边吃，到达卢沟河，忽剌碍望风败逃。当天凯旋进入都城，皇帝非常高兴，在兴圣殿赐宴，加封号达剌罕，授予太平王黄金印，并颁发制书，赐给玉盘、龙衣、珠对衣、宝珠、金腰带。

不久，秃满迭儿又进入古北口，燕帖木儿在檀州与之交战，击败了他。万户哈敕那怀率领部下万人投降，杀了秃满迭儿，俘获忽剌碍、阿剌帖木儿、安童、朵罗碍、塔海等人，全部处死。

在此之前，齐王月鲁帖木儿与燕帖木儿的叔父蒙古元帅不花帖木儿，听说文宗即位，起兵袭击上都。壬寅日，倒剌沙袒露上身捧着皇帝宝玺出降。庚戌日，文宗驾临兴圣殿，接受皇帝宝玺，将倒剌沙关入监狱。两都平定。赐给燕帖木儿珠衣两件、七宝束带一条、白金瓮一个、黄金瓶两个、海东白鹘一只、青鹘三只、白鹰一只、豹两只。

十二月，设置龙翊卫。命燕帖木儿统领。不久升为大都督府。燕帖木儿请求罢免丞相职务，回任宿卫。皇帝说：“爱卿尚未进入御史台，暂且等待后来的命令。”天历二年二月，调任御史大夫，依旧担任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太平王。不久又任命为中书右丞相、监修国史、知枢密院事、领都督府龙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事，佩戴原先颁降的虎符，依旧担任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答剌罕、太平王。

三月，下诏命燕帖木儿护卫宝玺北上，到行宫谒见明宗。监修国史、答剌罕、太平王等职衔照旧。明宗拜燕帖木儿为太师，仍旧任命为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中书右丞相。燕帖木儿依仗功劳骄横放纵，明宗潜邸的各位臣子对待燕帖木儿没有特别的礼遇，燕帖木儿发怒，又对明宗亲自处理各种政务、潜邸臣子掌权、剥夺他的权力和宠幸感到愤怒，于是暗中将弑君叛逆的阴谋禀告文宗。不久，明宗突然驾崩。燕帖木儿以皇后的命令捧着皇帝宝玺授予文宗，急速返回，又与诸王大臣劝进。

至顺元年五月，皇帝命令他独自担任丞相以示尊崇，凡中书省一切政务全部听由他总揽裁决，诸王、公主、驸马、近侍人员及官员人等，敢有越级上奏的，以违制论处。

六月，知枢密院事阚彻伯、脱脱木儿等人厌恶他权势过重，想要图谋他，被燕帖木儿所杀。二年二月，在兴圣宫西南建造府第，命留守司主管工程。不久又在红桥建立生祠。下诏收养他的次子塔喇海为皇子。三年二月，又命燕帖木儿兼任奎章阁大学士，掌管奎章阁学士院事务。赐予龙庆州的流杯园池水硙土田。又赐予平江、松江、江阴的芦场、荡山、沙涂、沙田等地。燕帖木儿上奏说：“平江、松江圩田五百顷，粮食七千七百石，愿意增加为万石上交官府，用所得余粮供养弟弟撒敦。”下诏同意。

四年，文宗病重，遗诏立明宗的儿子懿璘真班，这就是宁宗，过了四十三天便驾崩。皇后临朝听政，燕帖木儿与群臣商议立文宗的儿子燕帖古思，皇后不听从，详情记载在《惠宗纪》。于是从静江迎接明宗的长子妥欢帖木儿。到达良乡，燕帖木儿前去谒见，与他并马而行，在马上举起马鞭指指画画，告诉他国家多难、遣使奉迎的缘故。妥欢帖木儿没有一句回应。燕帖木儿怀疑他心思难以揣测，又怕皇帝即位后追究他的叛逆阴谋。于是妥欢帖木儿到达都城后，拖延数月未能正式登位，国事都由燕帖木儿决断，禀告皇后后执行。

燕帖木儿娶泰定帝的皇后为夫人，前后娶宗室女子四十人，有的行交拜礼三天就立即遣送回去，后房充斥，不能全部认识。一天，在赵世延家宴饮。男女列坐，名为鸳鸯会。看见角落里一个妇人非常美丽，问道：“这是谁？”想带她一起回家。左右说：“这是太师家的人。”至此荒淫日益严重，身体羸弱，尿血而死。

燕帖木儿死后，妥欢帖木儿才登位，这就是惠宗。七月，立燕帖木儿的女儿伯牙吾氏为皇后，撒敦为左丞相，唐其势为御史大夫。元统二年四月，授予撒敦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答剌罕、荣王、太傅、中书左丞相，赐予庐州路为食邑，赦免世世子孙九死。追赠燕帖木儿为公忠开济宏谟同德协运佐命功臣，追封德王，谥号忠武。

至元元年，撒敦去世，唐其势为中书左丞相。伯颜为右丞相，独揽大权。唐其势忿怒地说：“天下本是我家的天下，伯颜是什么人，却位居我之上。”于是与他的叔父答里结交诸王晃火帖木儿，策划废立。郯王彻秃揭发了他们的阴谋。六月三十日，唐其势与他的弟弟塔剌海在东郊埋伏士兵，率领勇士冲入宫中。伯颜及完者帖木儿、定住、阔里吉思等人讨伐他们。唐其势攀住宫殿门槛不肯出来，塔剌海逃跑躲到皇后座位下面，伯颜将他拖出斩首。同时逮捕皇后，在开平民房中将皇后毒死。答里起兵反叛，杀死使者哈儿哈伦、阿儿灰用来祭旗。皇帝派遣阿弼去劝谕他，他又杀了阿弼。率领其党羽和尚、拉拉等人迎战。被搠思监、火儿灰、哈剌那海等人击败，于是逃往晃火帖木儿处。伯颜派孛罗追击并俘获了他。在上都斩杀了答里，晃火帖木儿自杀。

任速哥，渤海人。文宗奖赏他的功劳，授任礼部尚书，多次升迁至都水监。速速跟随燕帖木儿起兵，被推举为中书左丞。天历元年，拜任中书平章政事。因受贿获罪，被流放襄阳，因母亲年老下诏让他留在京师，不久去世。

史臣说：“燕帖木儿的才能武略，大概有他祖父、父亲的风范，然而喜好祸乱、乐于作乱，辅佐文宗，以成就篡位弑君的恶行。他的子弟效仿他的所作所为，相继作乱，都遭诛杀。从前庆封依附崔杼，最终灭了崔氏宗族，伯颜依附燕帖木儿，最终杀了唐其势、塔剌海，奸人反复吞噬残害，何其相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