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寿辉第一百二十三

徐寿辉，又名贞一，是蕲州罗田人。以贩卖丝绸为生。经常往来于蕲州、黄州之间。

当初，袁州有个妖僧叫彭莹玉，用泉水治病大多能治好，远近的人都把他当神看待。至正十年，他的徒弟周子旺用妖术迷惑众人，跟随他的有五十多人，僭越称王，官府抓住并杀了他。彭莹玉逃走，藏在淮西百姓家中，日夜秘密谋划不轨之事。

徐寿辉在池中洗澡，彭莹玉的徒弟看到他身上有红光，觉得奇异。十一年八月，就拥戴徐寿辉为主，聚集众人抢劫掠夺。九月，攻陷蕲水县，蕲州总管李孝先战败而死。进而攻陷黄州。徐寿辉僭越称帝，国号天完，定都蕲州，改年号为治平。任命麻城人邹普胜为太师。他的部众用红巾裹头，与汝州、颍州的妖贼相同。

十二年，竹山人孟海马起兵，攻陷襄阳、荆门来响应徐寿辉，号称南锁红巾。襄阳总管柴兰以及县尹孛术远都战败而死。徐寿辉的部将丁普郎等人接连攻陷汉阳、兴国。曾法兴等人攻陷安陆，捉住知府丑驴，丑驴不屈服，曾法兴认为他有义气而释放了他。丑驴和他的妻子侯氏都上吊而死。湖广行省平章星吉，听说老将郑万户懂得军事，让他招募军队做守城御敌的准备。徐寿辉派遣一千多人到武昌假装投降。星吉知道其中有诈，让郑万户埋伏军队拦截，抓获六百人，戴上刑具等待命令。恰逢朝廷征召星吉任司农，用和尚代替他，和尚收受贼人贿赂，解开了捆绑的绳索，反而把郑万户关进监狱。徐寿辉派赵普胜袭击武昌，六百人作为内应，城池于是陷落。沿江的郡县，都望风溃逃。

二月，赵普胜趁着武昌的胜利，船只首尾相连，顺流而下进攻江西，江州总管李黼与主簿也孙帖木儿抵抗作战，大败赵普胜。赵普胜又用战船攻城，也被李黼打败。赵普胜进攻更加猛烈，城池陷落，李黼战死。赵普胜于是攻陷南康。同月，孟海马攻陷归州、峡州、房州等地。徐寿辉的别将攻陷岳州，巡行攻打忠州、万州、夔州等地，都攻下了。又有周伯者，起兵攻陷道州，来响应徐寿辉。

当时湖南的土地，大部分被徐寿辉占有。于是分路进入江西，奸民乘势响应。不到十天，人数就达到数万，都以天完将领的名义行事。行省右丞太不花的军队到达应山，广水镇巡检王珪参与他的军事，三次上书给太不花不要轻敌，太不花发怒，让王珪担任前锋。王珪接连打败徐寿辉的军队，因为没有后援，部众溃散。王珪率领部下数百人逃奔孝感，县人刘禹、吴思明正组织义军，听说王珪来了，跟随他，在莲花寨打败徐寿辉的部将王思明。王思明率领全部军队包围他们，过了一个月，王珪和刘禹等人都战死。

同月，徐寿辉的部将欧普祥进入萍乡，于是攻陷袁州。分宜人彭继凯与安福人袁明东攻击并赶走了欧普祥，收复了袁州。不久彭继凯被知府宝童嫉妒，派刺客杀了他，袁州又被欧普祥占据。彭莹玉攻陷瑞州。陈普文攻陷吉安。闰三月，泰和州达鲁花赤达里麻失理收复吉安。达里麻失理所率领的部队号称黄衫军，徐寿辉的军队害怕他们。不久，项普略攻陷饶州、信州，流动骑兵到达婺源，江浙一带震惊恐惧。朝廷任命亦怜真为江西行省右丞，率兵攻击他们。湖广行省参政铁杰率兵收复岳州。四川行省平章咬住攻克忠州、万州、夔州、云阳等地。

同月，徐寿辉的军队进攻南昌，靖安达鲁花赤湖海大败他们。贼人再次到来，湖海与勇士黄云等人一边战斗一边防守。连续作战八个月，都战死了。徐寿辉的军队包围抚州，州人木古丙、赵均保等人倡议帮助官军防守，贼人不能攻克，于是退去。当时江西各路都陷落了，只有抚州坚守未被攻下。同月，咬住攻克归州，进攻峡州，斩杀徐寿辉的部将李太素。徐寿辉的别将攻陷池州，包围安庆，气势非常嚣张。平章卜颜帖木儿等人在丁家洲打败他们，于是收复池州。又在白湄打败贼人，斩杀他们的大将周驴。

十三年五月，咬住收复中兴。建昌人戴良起兵，收复建昌。咬住进军攻克襄阳，杀死贼将王权。六月，行省左丞火你赤收复瑞州，抓住彭莹玉并把他斩杀碎尸。彭莹玉攻城略地，所到之处没有活口，到这时被处死，天下人都感到痛快。七月，项普胜攻陷婺源州、徽州，从昱岭关进入浙西，于是攻陷杭州。八月，咬住与徐寿辉的部将俞君正在楼台交战，失利，咬住逃往松滋，俞君正再次攻陷中兴，被荆门僧人李皆等人袭击打败，咬住回到石马驻扎。这时，项普胜分兵占据宜兴、历阳、丹阳、句容，前锋到达钟山，平章庆童率兵来援救，才败退。

在此之前，天下太平已久，徐寿辉的军队四处出击，州县都望风投降归附。不久百姓逐渐习惯，不以为意，于是有智谋的人士多想自己奋起，为朝廷讨伐贼人。徐寿辉所得的杭州各县不久又丢失了，贼势于是不振。这一年，元帅董搏霄收复州城，接受替代离去，徐寿辉的军队再次进入昱岭关，攻陷于潜。行省发檄文让董搏霄抵御，事情记载在《搏霄传》中。九月，官军大规模集结于中兴，来进攻徐寿辉。当初，徐寿辉在黄州的阑溪口树立栅栏，在其中积聚金银布帛，号称最为险要坚固。到这时，也被官军攻克。十月，广西元帅甄崇福收复道州，周伯颜被处死。十一月，卜颜帖木儿与中丞蛮子海牙等人，率领二十万军队，分路进攻蕲水县。徐寿辉出战，大败，逃入黄梅山。官军进入城中，擒获他的伪将相以下四百多人，于是全部收复武昌各路以及均州、房州等地。朝廷认为贼人已经溃败，传令诸将班师。

十四年，徐寿辉收拢集合残余部众，饥民大多依附他，势力再次振兴。

十五年，徐寿辉的部将倪文俊打败威顺王宽彻不花，在湖、汀之间纵横，官军多次被他挫败。五月，倪文俊攻陷中兴。自从战事兴起以后，湖南、湖北的州县相继陷落，只有茶陵州坚守数年。到这时，也被倪文俊攻陷。七月，倪文俊攻陷武昌、汉阳。

十六年正月，倪文俊于是在汉阳建都，迎接徐寿辉迁都到那里。徐寿辉性格宽容放纵，大权在部下手中。等到邹普胜死后，任命倪文俊为丞相，大权全部由他掌握，徐寿辉无可奈何。这一年，倪文俊接连攻陷常德、澧州、衡州，又分兵攻陷岳州。

十七年，徐寿辉的部将明玉珍攻陷重庆，徐寿辉任命明玉珍为陇西右丞。倪文俊仗恃奢侈，专横自大，谋杀徐寿辉没有成功，逃往黄州。徐寿辉的伪元帅陈友谅袭击并杀了他，吞并了他的部众，自称平章。倪文俊活着的时候，他的母亲梦见白虎进入他的房间，他快死的时候，他的母亲又梦见白虎死去。倪文俊骁勇善战，官军害怕他，称他为倪蛮子。

十八年，陈友谅攻陷安庆，龙兴、信州各路全部被他占有，徐寿辉想迁都安庆，陈友谅不听从命令。

十九年十二月，徐寿辉率兵到达江州，陈友谅假装出来迎接徐寿辉，等徐寿辉进入后，城门关闭，全部杀了他的随从。从此，大权归于陈友谅，徐寿辉只有空名罢了。

二十年五月，陈友谅挟持徐寿辉攻打太平，船到采石矶，派人到徐寿辉那里报告事情，用铁挝从后面攻击他，打碎他的头而死。

陈友谅，沔阳黄蓬人。他的祖先本是平吉州谢氏，成为黄蓬陈芪的赘婿，于是冒姓陈。父亲陈普才，以打鱼为生，生了五个儿子。

陈友谅是第二个儿子。读书粗略通晓大义，曾经担任州吏，郁郁不乐。叔父陈普文，跟随倪文俊作乱，陈友谅也前往跟随他。倪文俊任用他为簿书掾，不久担任元帅，率兵。至正十六年，陈友谅袭击杀死倪文俊，自称平章，徐寿辉因而任命他。倪文俊的党羽在归州的，据守山栅自守，陈友谅派他的弟弟陈友能和部将欧普祥等人招降他们，很久才投降。这时，余阙守卫安庆，徐寿辉的军队一到就败退，贼人畏惧他的威名。

十七年，陈友谅联合赵普胜、祝宗等人进攻安庆，陈友谅从上游率兵直捣小孤山，守将胡伯启力战四昼夜，夺回安庆，陈友谅于是逼近城下。余阙血战抵挡他。

十八年，陈友谅与赵普胜等人合围，从各路同时进攻，城池于是陷落，余阙投水而死。陈友谅乘胜逼近龙兴，左丞火你赤望见他的军队，惊骇地说：“贼人与过去不同，这怎么能抵挡？”于是弃城逃走。陈友谅自己驻扎在龙兴，图谋攻取江西，派他的部将王奉国攻陷临江和瑞州，熊天瑞攻陷吉安，又分兵攻打抚州，包围三个月，城池才陷落。陈友谅听说州人吴彤守城，多有智谋策略，下令军中如果有活捉吴彤的，赏赐百金。等到抓获吴彤，陈友谅释放并任用了他。八月，攻陷建昌。九月，派他的部将辛文才攻陷赣州，又巡行南安攻下它。这一年，陈友谅的军队进入福建的，部将是康泰等人；攻陷汀州进入广东的，部将是熊天瑞，攻陷南雄州、韶州。十九年，王奉国攻陷信州。这时，明太祖已经称为吴国公，与陈友谅的地盘接壤。明太祖在池州，赵普胜率兵争夺，败走。不久，又在沙子港打败吴兵。明太祖派俞廷玉率水陆军队攻打他，到达枞阳。赵普胜暗中在水中横置铁索，船到后，船舵挂住铁索不能行进，赵普胜紧逼攻击，全军覆没。赵普胜勇猛果敢，善于作战，号称双刀赵，名声传遍敌国，陈友谅忌惮他。到这时，陈友谅将要弑杀徐寿辉，害怕赵普胜不服从，于是以会师为名，从江州突然到来。赵普胜在雁汊迎接，刚登上船，陈友谅杀了赵普胜，吞并了他的军队。不久，挟持徐寿辉东下，攻打太平，用大船逼近城外，士兵攀着船尾登城，于是攻克。在采石弑杀了徐寿辉。于是以采石五通庙为行殿，僭号称帝，国号大汉，建元大义，任命邹普胜为太师，张必先为丞相。他的党羽在沙岸上列队称贺，恰逢大风雨，不能完成礼仪。

陈友谅依仗他的军队强大，想向东攻取集庆。吴人担心他与张士诚联合兵力，于是采用刘基的计策，让偏将康茂才假装投降。陈友谅让他速来，守门人带着书信前往。康茂才与陈友谅有旧交，他的守门人曾经侍奉过陈友谅。陈友谅大喜，率领水军东下，到达江东桥，连声呼喊老康，没有人应答，才知道被欺骗了。就和他的弟弟号称五王的直奔龙湾，派一万人立栅栏在岸上，气势非常锐利。明太祖在石灰山埋伏军队，突然发起进攻，四面紧逼。陈友谅的军队战败，逃下岸，登船。潮水退去，船搁浅在河中，淹死的又无数。他的部将张志雄、梁铉、喻国兴、刘世衍等人都投降，陈友谅逃走。

张志雄，是赵普胜的部将，怨恨陈友谅杀害赵普胜，没有斗志。等到投降，对明太祖说：“现在投降的士兵，都是安庆的军队。陈友谅败走，安庆空虚，可以攻取。”明太祖听从了他，派徐达、冯胜、张德胜等人追击陈友谅到慈湖，又打败他。陈友谅收兵再战，张德胜战败而死，陈友谅于是返回。徐达等人于是攻克太平。当陈友谅东下时，吴人急忙让衢州胡大海攻打信州，来牵制他。胡大海攻克信州。十一月，陈友谅的浮梁守将于光、鄱阳守将徐椿，献饶州投降吴。

二十年六月，陈友谅的部将李明道、王汉宝攻打信州，胡大海打败他们，活捉王汉宝，明太祖释放了他，询问陈友谅的事情，王汉宝把虚实全部告诉了他。八月，明太祖以王汉宝为向导，率领水军逆流而上，来报复龙江之战。攻打安庆没有攻克，刘基说：“这里不值得攻取。应该直接袭击江州！”明太祖到达湖口，距离江州五里，陈友谅没有预料到军队到来，大惊，带着妻子儿女逃往武昌。明太祖于是进入江州，陈友谅的部将傅友德、丁普郎都率领所部投降。南康、龙兴、袁州，都向吴表示归顺。

二十一年，陈友谅改元大定。这时，江西各路只有熊天瑞占据赣州，为陈友谅固守。群盗依附陈友谅的，竖立白旗号称白军；投降于吴的，则换成红旗，号称红军；日夜互相攻击，死亡无数。

二十二年四月，陈友谅再次用水军攻打龙兴，号称高稍子战船，甲士六十万，载着他的妻子儿女百官，倾国而出。围攻八十五天，没有攻克。明太祖率水军二十万来援救龙兴，陈友谅听说后，解围向东出鄱阳湖。

六月戊子日，在康郎山展开大战。两军擂鼓呐喊，喧闹声震动天地，点燃巨炮如同震雷。到了傍晚时分，陈友谅抛掷火器焚烧明太祖朱元璋的战船，突然风向逆转，反而烧到了自己，方圆十里之内，湖水全部被染红。陈友谅的叔父陈普略等人全部战死，吴军将领张志雄、丁普郎也战死。己丑日，徐达焚烧了陈友谅平章蒋必胜的战船，死者有一千五百人。这一天，双方交战数次，互有胜负。第二天，明太祖看到陈友谅兵力强盛，露出畏惧的神色，问刘基说：“我的气色怎么样？”刘基回答一定能取胜。辛卯日，日光惨淡，两军都震惊恐惧，作战不力。陈友谅的弟弟陈友仁、陈友贵都战死，他的骁将张定边敢于深入，被流箭射中，败退下来。从此，双方相持了六天六夜。

刘基劝明太祖移军到湖口，约定在金木相犯的日子决出胜负。吴军于是移动战船进入港口。到了晚上，每条船上放置一盏灯，船头船尾相连。等到天亮，军队全部渡河停泊在左蠡，在长江南北两岸设置栅栏，在江中放置火筏，水陆戒严。陈友谅也移军到楮溪，牵制吴军使他们无法离开。不久，陈友谅率领军队驻扎在鞋山，吴军也驻扎在湖口，相持了十五天。

八月壬戌日，陈友谅乘坐楼船，率领军队顺流而下直趋九江，常遇春用火筏抵御。顺流而下，到达禁江口，用炮攻击明太祖的战船，明太祖恰好在地船中，得以幸免。陈友谅的军队以为明太祖已经死了，欢呼万岁。明人派使者假装是诸将前来约降，陈友谅亲自出来接见使者，被流箭射中，穿透眼睛和头颅而死。军队大溃败，退到江口。癸亥日，明太祖乘势追击，擒获了陈友谅的太子陈善儿以及平章张荣等人，投降的士兵有五万人。陈友谅僭位四年，死时四十八岁。

他的太尉张定边等人，趁着夜色用小船装载陈友谅的尸体，以及他的幼子陈理，逃往武昌。九月，陈理僭称皇帝，改年号为德寿。明太祖征讨他，设立栅栏逼近武昌城，又连接战船作为水栅，断绝出入的道路。

二十三年，陈理计穷，出动全部军队出战。他的将领陈佥同，骁勇敏捷，善于使用长矛，直接冲击中军，吴将郭英刺杀掉他。张定边等人不敢再出战。他的丞相张必先率领湖南兵前来救援，在城下作战，兵败，被俘。城中的援军从此断绝。明太祖派降将罗复仁入城告谕陈理投降，陈理于是率领他的大将张定边等人出城投降。明太祖封陈理为顺德侯，封陈普才为承恩侯，陈友谅的史官陈友宁为归仁伯，陈友直为怀仁伯，追封陈友仁为康山王，建立庙宇祭祀他。张定边、张必先等人，不久都被处死。陈普才被迁徙到滁州，陈理被迁徙到高丽，都不知道最终结局。

明玉珍，是随州沔阳人，农民家庭出身。身高八尺，眼睛有重瞳，性格明断果决，被乡里人推重佩服。

至正十一年，颍州盗贼起事，远近响应。明玉珍在青山聚集部众，修筑栅栏自守。徐寿辉占据蕲州，派使者招降他。明玉珍自忖不能抵挡徐寿辉，于是率领部众投降，徐寿辉任命他为元帅，增加他的兵力，派他驻守沔阳。

至正十二年，与哈林秃作战，被流箭射中，瞎了右眼，人们叫他“明眼子”。当时沔阳连年饥荒。至正十五年春天，明玉珍用五十艘斗船，率领部下到夔州买粮。第二年，辰州人杨汉率领精兵五千人，在重庆向元帅完者都投降。

至正十七年，完者都袭击并杀掉了杨汉，他的部众向东逃往夔州，于是归附了明玉珍，并说重庆没有重兵，守将哈林秃、完者都二人不和，大军一到，可以一鼓作气攻克。明玉珍犹豫没有行动，他的部将戴寿进言说：“应该争分夺秒运粮到沔阳，率领部下加上杨汉的余部袭击重庆，成功则大事可成，不成功就掠夺其财物回来，这是上策。”明玉珍听从了。当时重庆承平日久，见到贼寇到来，远近震惊。完者都逃走，俘获了哈林秃。城中父老用香花迎接明玉珍入城，明玉珍禁止抢掠，居民安居如故，归降依附的人日益增多。

至正十八年二月，完者都从辰州会合平章囊革歹、参政赵资，率兵驻扎在嘉定的大佛崖，计划收复重庆。明玉珍派明二攻打他们，明二秘密率军登上乌牛山，攻陷嘉定。只有大佛崖的官军相持了半年。明玉珍亲自率兵攻打，派明二从小道袭击成都府，于是平定两川郡县。明玉珍出兵时，船队经过泸州，他的部将刘泽民对明玉珍说：“前进士刘祯，有谋略，曾担任大名路经历，青巾贼李喜喜进入蜀地，刘祯在此避乱。您何不去见他？”明玉珍说：“你和他一起来。”刘泽民说：“这个人不能屈就，应该亲自前往。”明玉珍于是进山拜访他，话还没说完，明玉珍喜不自胜地说：“我得到一个明白人！”任命他为参谋。

至正二十年，陈友谅杀害徐寿辉自立，明玉珍商议讨伐他，关闭夔关不与陈友谅往来。至正二十一年，刘祯劝明玉珍自立，明玉珍不答应。戴寿、张文炳再次劝进，明玉珍向部众咨询，众人同心推戴。至正二十二年三月戊辰日，于是僭称皇帝，定都重庆，国号大夏，建元大统。立妻子彭氏为皇后，儿子明升为太子。仿照周制，设立六官，任命戴寿为冢宰，明二恢复姓万，赐名万胜，为司马，张文炳为司空，向大亨、莫仁寿为司寇，邹兴为司徒，刘祯为宗伯。又任命牟图南为丞相，史天章为翰林学士。改知府为刺史，知州为太守。废除驿老，只信奉弥勒佛教。确定赋税，十取其一，免除力役之征。

至正二十三年，命令万胜、邹兴、芝麻李分路攻打云南，万胜的军队不满一万人，锋芒锐利，于是进入中庆。不久粮饷运输跟不上，士卒抢劫为食，滇民反叛。梁王向大理求救，屡战屡胜。万胜估计寡不敌众，于是全军返回。

至正二十三年，万胜攻打兴元没有攻克，派邹胜攻打巴州，攻克了。石柱安抚司马克用反叛，投降了明玉珍，于是改设永宁宣慰司，以及邑海溪洞军民府。又设立于茶永化军民府。只有播州杨元晶坚守抵抗，明玉珍用重兵逼近其境，杨元晶才投降。

至正二十四年，将六卿改为中书省、枢密院，任命戴寿、万胜为左、右丞相，向大亨、张文炳知枢密院事。邹兴守成都，吴友仁守保宁，莫仁寿守夔州，都担任平章。窦英守播州，担任参政。当时明太祖已经消灭陈友谅，派使者通好，明玉珍派他的参政江俨回访。明太祖听说云南的军队败还，又写信给明玉珍。

至正二十五年夏天，明玉珍去世，享年三十六岁。明玉珍亲自实行节俭，喜好贤才礼遇士人，蜀地人称颂他。然而没有长远谋略，只能自守而已。儿子明升继位。明升僭立时才十岁，他的母亲彭氏垂帘听政，改元开熙。万胜与张文炳有矛盾，万胜秘密派人杀死张文炳。明玉珍的养子明昭等人，假托彭氏的命令，召万胜入宫，将其勒死。万胜，黄陂人，有智谋勇略，明玉珍将妻弟嫁给他，称为明二。开国的功劳，万胜占了十之七八。彭氏任命刘祯为丞相。

至正二十六年，吴友仁向远近发布檄文，说万胜无辜被杀，诸将寒心，吴友仁不得已而背叛明氏。于是占据保宁，归附陕西李思齐。明升派兵攻打他，都战败而回。

至正二十七年，戴寿攻打保宁，吴友仁登城，对戴寿说：“如果参政文彦彬来，我就投降。”等文彦彬入城，吴友仁秘密与他约定说：“明昭等人如果不被诛杀，丞相一定免不了被害，为什么舍弃这个不图谋，反而加兵于我。我是明氏旧臣，难道会有别的想法吗！”文彦彬出城告诉戴寿，戴寿认为对。当时明昭等人都跟随戴寿讨伐吴友仁，戴寿于是召集诸将开会，逮捕明昭等人杀掉，吴友仁就到军门拉着戴寿哭泣，与戴寿一起到重庆谢罪，明升安慰告谕他，恢复了他的职位。明太祖赐给明升玺书，又派杨景前去告谕他，让他献上土地入朝，明升不听从。至正二十八年，吴友仁攻打兴元，明人于是决意用兵。这年秋天，明升丞相刘祯去世。至正二十九年，明人借道攻打云南，明升不允许，于是派汤和、廖永忠等人讨伐他，又派傅友德从阶州、文州逼近成都。

至正三十年，汤和等人进入三峡，莫仁友用铁锁横截瞿塘口，戴寿、向大亨在两崖开凿飞桥，又在水中放置大木，战船将要到来时，顺流用大木冲击。汤和等人不能攻克。傅友德进入绵州，戴寿、向大亨率全部部众前来救援，在汉州交战，败走。廖永忠也在峡口击败邹兴，邹兴战死，于是进入夔州。进军驻扎在铜锣峡，明升反绑双手、口衔璧玉，率领群臣出城投降。傅友德进攻成都，戴寿等人听说明升投降，也出城投降。分兵攻克保宁，俘获吴友仁，押送金陵杀死。戴寿、向大亨到达夔州，也被诛杀。明升僭立六年，父子占据蜀地十一年而灭亡。明朝封明升为归义侯，召彭氏入宫。后来将明升迁到高丽，不知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