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国珍第一百二十四

方国珍，是黄岩洋山澳人，后来为了避明太祖的名讳，改名为谷珍。起初他和哥哥国馨、国璋，弟弟国瑛，都以在海边贩卖私盐为生。国珍和同州人蔡乱头因为争夺盐贩的生意结仇，官府不给他公道。不久蔡乱头聚集了一帮人在海上抢劫漕运，还多次杀害使者，气焰非常嚣张。行省悬赏捉拿他。国珍想抓住蔡乱头来领赏，蔡乱头害怕了，主动向官府自首。总管焦鼎接受了蔡乱头的贿赂，减轻了他的罪名。国珍愤怒地说：“蔡乱头能当强盗，难道我就不能吗？”恰好因为拖欠租税，官府派巡检去抓捕他，国珍正在吃饭，左手端着饭桌，右手拿着木棒，打死了巡检，于是和兄弟们逃到海上，抢劫运粮船，阻断运输通道。当时是至正八年十一月。

行省参政朵儿只班去讨伐他，追到福州。国珍烧了船准备逃跑，官军却自己惊慌溃散，朵儿只班被国珍抓住，让他向朝廷请求，授予国珍海运千户的官职，国珍不接受。

至正十年十一月，国珍率领一千艘水贼船停泊在松门港，索要粮食。十二月，攻打温州和沿海各县，行省左丞孛罗帖木儿攻击他。

至正十一年六月，官军到达大闾洋，国珍放火烧官军，官军大败，跳进水里淹死的人超过一半。孛罗帖木儿和郝万户都被抓住，两人却编造谎话，以国珍请求招安的名义上报朝廷。郝万户本来出身奇皇后门下，请托行得通，于是商议设立巡防千户所，设置正副长官等官职，授予国珍兄弟和党羽几十人官职。又派大司农达识帖木儿到黄岩，招降国珍，国珍兄弟都上岸围着行礼，退到民居住下。绍兴总管泰不华想派壮士偷袭杀死他们，达识帖木儿说：“我受命招降，你想擅自行动吗！”事情才停止。

第二年，泰不华被贬为台州路达鲁花赤。当时官军正在讨伐徐州，招募水军防守长江，国珍疑心害怕，又逃到海上。泰不华派方大用去劝降，国珍把他留下，派自己的党羽陈仲达来商议投降。泰不华准备好船只，竖起受降旗，到达澄江，在黄林港和国珍相遇，叫陈仲达重提之前的协议。陈仲达眼神闪烁，气势萎靡，泰不华知道有变故，亲手杀了他，随即上前攻打国珍的船。贼党聚集，把泰不华拥到他们的船上，泰不华瞪着眼睛怒斥他们，被国珍杀死。六月，国珍占据定光观，把黄岩的官署民居都拆毁了。八月，进攻台州，用船队引诱总管赵琬到黄岩，把他安置在白龙澳，赵琬绝食而死。

至正十三年，朝廷派行省左丞帖里帖木儿、南台侍御史左答纳失里去招安。两人上奏说国珍已经投降，于是朝廷降下金符，授予国珍兄弟和党羽不同官职，立碑刻字宣扬恩德，国珍仍然不接受任命。当时同州人潘有光挺身而出劝说国珍投降，国珍派强盗在半路杀了他，于是占据台州、温州、庆元三路。行省无可奈何，上奏任命国珍为海道万户。

第二年，又升为都镇抚，兼行枢密院判官。从此以后，汝州、颍州战事兴起，天下大乱，国珍连续升官到浙江省参知政事，朝廷下诏让他讨伐张士诚，张士诚派将领史文炳、吕珍，率领七万兵马抵御国珍。文炳和珍在昆山布阵，又用步兵骑兵在两岸列阵，士诚派游兵往来，旌旗连绵几十里不断。国珍说：“沿海之地，不是大路可比，士诚混杂使用步兵骑兵，兵马虽然多，不足以害怕。”国珍的水军只有五万，亲自率领几百名壮士直奔萌子桥。文炳派十位将军搏战，箭石如雨。国珍命令部下拿着苇席，涂上泥，顶着箭石前进。士诚的兵用火箭密集射击，国珍的胡须头发都被烧着，他横刀大喊，杀死两位将军和十多人，士诚的兵大败。国珍和将士追击，直冲敌军中坚，步兵骑兵始终无法列阵，文炳、珍都弃马逃跑。第二天再战，七战七胜，直抵平江城下。士诚派使者求和，请求尊奉元朝年号，国珍才撤回。连续升官到太尉、行省左丞。当初国珍作乱，朝廷发出几十道空白的任命书，招募人攻打贼寇。沿海的壮士很多人应募立功，主管官员索要重贿，不马上给任命，有一家死了几个人，最终得不到官职的。国珍再次接受招安，很快做到大官。于是百姓羡慕做贼，跟从国珍的人更多。朝廷失去江淮后，依靠国珍的水军来维持海运，用高官厚禄来笼络他，国珍更加骄横。

至正十八年，明军攻取婺州，派主簿蔡元刚招降国珍，国珍想借助明军作为声援，来观察形势变化。十九年二月，派郎中张仁本送信进献黄金五十斤、白银一百斤、彩色丝帛一百匹。明太祖又派镇抚曾养浩回访，国珍请求献出温州、台州、庆元三路，并让次子关作为人质。明太祖说：“古代担心人不顺从才用人质，现在既然诚心归顺，为什么还要人质呢！”厚赏关并送他回去，任命国珍为福建行省平章政事。

这一年，朝廷也授予国珍行省平章政事，不久又改为淮南行省左丞。这时，国珍每年办理海运，用船运载张士诚的十多万石粮食到京城，于是封国珍为衢国公，官至江浙行省左丞相，在庆元设立分省。

明太祖多次写信晓谕他，国珍表面上装作恐惧谢罪，用金银珠宝装饰鞍马进献，明太祖拒绝了。不久苗军将领蒋英杀了胡大海，提着他的头投奔国珍，国珍不接受。国璋被蒋英杀死，明太祖派使者吊唁祭奠。等到胡深攻克瑞安，进军温州，国珍害怕了，请求每年输送三万两白银犒劳军队，等杭州攻下，就献出土地。明太祖下诏让胡深撤军。国珍多次派使者联络扩廓帖木儿和陈友定，图谋形成犄角之势。明人得知这件事，写信列举他的十二条罪状，又责令他交出二十万石军粮。国珍日夜运输珍宝，修理船只，做航海逃跑的准备。

等到明军攻取平江，朱亮祖进攻台州，进而攻打温州，汤和率领大军直达庆元，国珍逃到海上。明军在盘屿追上并打败他，国珍才派儿子关请求投降。明太祖赐信，答应宽恕他的罪过，国珍于是到汤和军营谒见。汤和送国珍等人到建康入朝，明太祖责备他，国珍叩头谢罪，并且说：“我听说天下无道，就乘船漂浮在海上；天下有道，就整好衣带站在朝廷上。”明太祖笑着宽恕了他，任命他为广西行省左丞，给俸禄，但不必到任。几年后去世。病重时，明太祖派内史问他有什么要求，国珍回答说子孙愚笨，希望得到保全。明太祖怜悯他，写文章赐祭安葬，任命他儿子礼为指挥佥事，关为卫千户所镇抚。关的弟弟行，聪明敏捷善于作诗，宋濂曾经称赞他。

在此之前，有个叫周必达的人，隐居在天台山，国珍到他的居所拜访询问，必达说：“现在天下大乱，你能起义除盗，名正言顺，富贵可以到手，其他的我不知道。”国珍不听。等到屡次失败，才后悔说：“没想到这个黄毛野人，能这样预料事情。”从此国珍很敬重礼待文士，萨都剌等人都进入了他的幕府。

何真，字邦佐，东莞员冈人。小时候父亲去世，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他相貌堂堂，胡须很美，声音像洪钟一样。曾经有相面的人对他说：“你兼具文武之才，是称王称霸的材料。可惜生在南方，稍微带点火色，官位不会超过封侯。”至正初年，担任河源务副使、淡水盐场管勾。恰逢增城盗贼朱光卿起事，湖广蛮人蒋丙又攻破连州、桂州二州，何真于是弃官回乡。

至正十二年，王成、陈仲玉在东莞作乱，何真向行省请求，组织义兵讨伐他们，亲自抓住仲玉回来。王成筑寨自守，何真派弟弟迪和勇将黄从简、高彬包围他，招募能活捉王成的人，赏钱十千。不久，王成的奴仆绑了他来献，何真放了王成，拉王成坐下，对他说：“为什么要养虎给自己留下祸患？”王成掩面惭愧地道歉说：“起初以为是狗，谁知道它是老虎呢？”奴仆请求赏赐，何真按数给了他，却让人准备汤锅，架起转轮车，把奴仆放在上面，督促奴仆的妻子煮了他，几个人敲锣向众人宣告，每喊一声众人就回应说：“四方之上，有像这个奴仆一样绑主人求取荣华富贵的，就看这个奴仆的下场。”从此众人心里畏惧服从。行省把他的功劳上报朝廷，没有答复。

过了一年，惠州人黄仲刚和叛将黄常占据惠州，百姓怨恨他们的暴虐，迎接何真来守惠州。何真于是驱逐黄常，杀死仲刚，于是占据了循州、惠州两州之地。兴宁人谢以文倔强不服，何真又攻打消灭了他。朝廷授予何真惠州路同知，不久升为广东都元帅、宣慰使。

至正二十一年，邵宗愚进入广州，杀害官吏，何真率军来救援，于是进入广州，秋毫无犯，州人非常高兴。升任广东行省参知政事。何真于是派何迪攻打香山、增城等地的盗贼，都平定了。不久，江西、福建合并为一个省，改授何真江西福建行省左丞，仍然治理广州。

至正二十四年，邵宗愚又挟持廉访使广宁包围广州，何真拒守几个月，城中粮食吃光，百姓煮芭蕉头、麻根来吃，始终没有叛变的想法。二十五年二月，何真的部将张镇抚率兵来救援，在城北打败宗愚。宗愚再战，恰逢何真的二儿子何富来救援，又打败了他。宗愚非常愤怒，仍然坚守壁垒不退，仗着人多，日夜进攻。七月，引诱何真的部将博罗、马丑寒背叛何真，率兵攻打惠州，并且断绝广州的粮道。何真听说后，派廉访副使黑的儿守城，亲自率兵夜间从小路出发，救援惠州。宗愚知道何真离开，攻陷了广州。何真到达惠州，包围解除，抓住博罗、马丑寒杀掉，又攻打那些与宗愚联合的营寨。靖康的李维东、诸文，七小响寨的张伯宁，翁源大小张等贼帅，有的逃跑有的投降，惠州境内全部平定。

二十七年四月，何真率兵再次攻打广州，宗愚不能抵抗，弃城逃跑，广宁死在乱兵之中。何真于是再次进入广州。朝廷升何真为行省右丞。当初何真和宗愚互相倾轧，各自依靠行省作为后盾。两人都两次进入广州，但州人无不苦于宗愚的暴虐，而乐于归属何真。

等到明太祖平定天下，派汤和、廖永忠驻扎在福建，先发文书让何真投降。恰逢廖永忠从海路赶往广东，而副将陆仲亨也从大庚岭进入。何真派都事刘克佐、检校梁浚初，到永忠军营，呈上印绶，永忠再次发文书晓谕他，何真于是迎降。明朝封他为东莞伯，去世。

与何真一同占据广东的，有邵宗愚、李质。

邵宗愚，南海三山人。至正二十一年，广东都元帅世杰班阴谋杀害廉访使百家奴，事情败露，佥事八撒刺不花抓住并杀了他。八撒刺不花也专横恣肆。朝廷下诏任命八撒刺不花为江南行台侍御史，而用完者笃代替他的职务。八撒刺不花发怒，杀了完者笃等几个人，拥兵自卫。广州内外恐惧不安。于是宗愚在三山起兵，罗实善在龙潭起兵，秦德用在清远起兵，王可成在增城起兵，都占据地盘自称元帅。而香山人李祖二，也聚众攻打劫掠县城。宣差朵罗歹不能抵御，县人郑荣叟把县治迁到古罗寨，实善多次率兵攻打他。广东大乱。

二十二年冬十月，江西平章朵列不花传发文书讨伐八撒刺不花，宗愚声称接到文书讨伐贼寇，进攻广州，元帅何深力战而死，城被攻陷，杀了八撒刺不花。朝廷下诏任命宗愚为江西福建行省参知政事。等到何真进入广州，宗愚又与他争夺，再次夺取广州，杀掠尤其严重。不久又守不住，逃回三山。

二十七年，江西右丞铁里迷失巡视广州，宗愚派人迎接他，并且指责何真是僭越占据，引诱他攻打何真。铁里迷失于是进入三山，最终被宗愚杀害。四月，明军到达广东，宗愚派部将罗元祥到廖永忠军营约定投降，实际上是来侦察，并没有投降的意思。永忠对他说：“想降就降，不要用空话来敷衍。”宗愚终究拖延不来。永忠夜间攻破他的营寨，抓住他，和他的党羽一起在广州市上斩首。

宗愚占据三山，贪婪残忍嗜好杀戮，邻近地区都遭受他的毒害。再次进入广州时，广州百姓尤其痛恨他。等到他被绑着进城，百姓争着唾他的脸。然而何真和宗愚都接受朝廷任命，何真迎降而宗愚被杀，议论的人也有所褒贬。

李质，字文彬，德庆人。他通晓经史，有器量格局，曾任浮庆府掾。至元年间，广东大乱。李质也聚集民众保卫乡里，占据了肇庆、封川、新会等州县的地盘。当时三山、龙潭等各路盗贼，没有人能与他相争。朝廷嘉奖他，授予广东枢密同佥的官职。何真担心李质图谋对付他，派自己的幕士孙贲去劝说李质联合。李质总是以安抚百姓为念，非常喜好儒学，许多士人前往归附他。比如江西的伯颜子中、茶陵的刘善、建安的张智等人，都受到他的礼遇。后来他也投降了明朝，官至江浙行省参政，最终去世。

当时乐昌有个叫小张元帅的人，在邻境出没。廖永忠的军队到达虎头门时，小张也投降了。

陈均义是桂阳临武人。性格深沉刚毅，有勇有谋，家境富裕。至正初年，洞寇出没，陈均义招募了一千多名士兵，跟随参知政事哈剌帖木儿等人搜捕他们。

十二年，红巾贼廖景知等人攻陷临武，陈均义率领招募的士兵和陈舜隆等两千多人，击退了廖景知。贼将唐云龙又带领蓝山的伪帅陈渊等人来侵犯，临武城再次陷落。陈均义在家听说变故，又率兵擒杀了唐云龙，陈渊等人逃走。

十七年，陈渊和艾舜等人再次来犯，兵力超过一万人，驻扎在边境上。陈均义出战，在阵前斩杀了艾舜和伪镇抚梁国安等二十多人，陈渊战败而死。湖广行省任命陈均义统领义兵万户，并判临武县事。他又率领自己的部队，联合彬州的义兵，攻下并收复了宜章，击退了伪元帅欧阳平泰。随后升任永州路同知总管府事。广东廉访使八撒刺不花发文命令陈均义攻打韶州、廉州等地的贼寇，因功升任武略将军、同知南雄路事。当时，潭州各路相继陷落，朝廷采纳行省的建议，开设屯田水军元帅府，任命陈均义统领水军万户，跟随右丞荣禄攻克长衡等路，晋升为江西等处征行副元帅。他攻破了巢县的伪帅黄景中等人，又凭借本官兼任湖南宣慰使副都元帅。陈均义攻破了永兴的伪太平贼巢，因此招降了彬、桂、韶、连等未归附的州郡，朝廷就任命陈均义统领这些地方。

二十七年，被任命为湖南宣慰使、都元帅，总领湖南的军事。陈均义凭借万户的身份屡立战功，岭南和岭北方圆千里的地区，都受他节制。陈友谅僭据荆楚时，陈均义控制了重要的关隘，陈友谅无法攻下。明朝兴起后，湖南各路依次被平定，陈均义率领自己的部队归附。不久，他去世了。明太祖根据他以前的功劳，录用他的部将陈以宣等人，分别赐予官职。

和陈均义一同起兵的有陈舜隆，因功被授予桂阳路同知，后来跟随元帅李伯颜攻下韶州、连州等路，斩杀并获取了贼首李三良等人，多次升迁至征行副都元帅，五十岁时去世。他的族子陈良玉，年轻时跟随陈舜隆，因斩杀和俘虏的功劳，被授予英德路同知，又兼任常宁州判官，多次升官至元帅、都镇抚。

陈均义等人最初与杨璟的部将奋力作战十余年，等到天下完全平定后，才自行归附。明朝虽然授予他们官职以笼络他们，但对他们颇有遗憾。

欧普祥是黄州黄冈人。至正十一年，跟随徐寿辉以烧香为名起兵，担任元帅，人们称他为欧道人。他率兵劫掠江西各郡，攻陷了袁州。不久，分宜人彭继凯和元帅别速坚起义兵收复了袁州，欧普祥大怒，又去攻打，没有攻下，于是攻陷了分宜、新喻等县。

十三年二月，再次攻打袁州，元帅别速坚和万户宝同等坚守。十二月，城被攻陷，欧普祥于是占据了袁州。他分兵攻陷安福、上高等县，多次击败元兵。徐寿辉多次加封欧普祥为左丞、大司徒、袁国公。

欧普祥性格残暴，所到之处焚烧掠夺不留任何东西。陈友谅杀害徐寿辉后，向欧普祥征兵，欧普祥不听从。明朝军队攻取江西时，欧普祥命令他的儿子欧广迎接投降。明太祖厚赐他们，命令欧普祥率领自己的部队守卫袁州。不久，欧普祥去世。

当时投降明朝的贼将，还有邓克明和熊天瑞。

邓克明是新淦人。从小无赖，在乡里横行霸道。红巾贼攻陷临江时，邓克明和弟弟邓志明也聚众起兵，攻陷乐安、崇仁等县，自称元帅。后来投降了陈友谅，于是攻陷建昌。经过顺昌、光泽，攻打建宁，没有攻下，退回占据抚州。明军逼近抚州，邓克明出城投降。明将邓愈派邓志明回新淦，收集他的部曲。邓志明占据麻岭、沙坑、牛陂作为寨子，明军攻破寨子，和邓克明一起被处死。

熊天瑞是荆州人。最初以乐工的身份跟随徐寿辉起兵。后来攻陷临江、吉安，又攻陷赣州，占据了那里。他制造战舰，打算率兵东下，在旗帜上写着“无敌”，自称金紫光禄大夫、司徒、平章军国重事，兼任侍卫亲军都指挥使。陈友谅攻打江西时，发文命令熊天瑞率兵来援救，熊天瑞坐观胜负，没有响应命令。陈友谅战败死后，他才假装派自己的儿子熊元震去救援。不久，他与龙泉的彭师中互相攻击。

他又想图谋夺取广东，于是攻陷韶州，派他的同党袁仁仲守卫那里，自己率领数万水军攻打广州。当时何真占据广州，率兵在胥江迎战，熊天瑞大败何真，认为广东可以不用作战就攻下。忽然天色昏暗，下起大雨，雷击中了船的桅杆，水军无法前进。熊天瑞害怕，仰天祈祷说：“如果广东不是我应该拥有的，那么天就放晴，我当天就撤军。”祈祷完毕，天果然放晴。

回到赣州后，望气的人说将有外兵到来，可以压制这股气。熊天瑞不相信。这一年，他攻陷了湖南桂阳等地的山寨。明军攻克临江时，熊天瑞派熊元震在太壶湖头修筑堡垒，作为防守之计。九月，明军包围赣州，挖深壕沟围困他们。熊元震偷偷出城侦察军情，明将常遇春也带着几名骑兵出来，突然相遇。熊元震不知道那是常遇春，就过去了。等到常遇春返回时，熊元震才察觉，奋力挥动铁挝追赶。常遇春派裨将挥双刀抵挡，熊元震边打边退，常遇春说：“真是壮士啊。”放过了他。包围了五个月，城中粮食耗尽，熊天瑞率熊元震赤膊到军营门前投降。后来他叛离明朝，归附张士诚。张士诚失败后，熊天瑞被处死。

熊元震是熊天瑞的养子，本姓田氏。常遇春推荐他有才能和勇气，进入明朝担任指挥。

王宣是扬州兴化人。最初担任司农掾。恰逢黄河决口，行省招募淮扬地区有才能的人，让他们召集民夫疏浚河道。王宣挺身自荐，被授予淮南淮北都元帅府都事，带着纸币到扬州购买竹篾，招募丁夫。几个月内，招募了三万多丁夫，就命令王宣统领他们。几个月后，河工完成。当时徐州的荥麻李占据州城，朝廷任命王宣为招讨使，率领丁夫，跟随知枢密院也速收复徐州。不久升任淮南淮北义兵都元帅，守卫马陵。调到滕州镇守防御，一边耕种一边作战，以供给军粮。后来移防山东益都。田丰侵犯益都。王宣的儿子王信跟随察罕援救益都，之后回镇沂州，朝廷授予王宣和王信官职，都是平章。

二十九年，明太祖派徐达等人征伐中原，徐达写信劝谕王宣父子，王宣于是投降。明朝授予王宣江淮行省平章政事。王宣表面上请求投降，但暗中怀有二心，命令王信秘密前往莒州、密州等地招募士兵，又派他的员外郎王仲刚、王信的岳父老冯等人来慰劳明军，徐达接受了并打发他们回去。王仲刚等人返回后，王宣派兵劫持使者徐唐臣，想要杀他。徐唐臣逃脱，徐达听说后，当天率军抵达沂州。王宣估计自己支撑不住，于是开门出降。徐达命令王宣写信，派镇抚孙惟德去招降王信。王信杀了孙惟德，和他的哥哥王仁逃往山西。徐达因为王宣反复无常，而且愤怒王信杀了孙惟德，于是抓住王宣，用杖刑打死他，并杀了王仲刚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