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笃行上第一百三十六

作者:柯劭忞朝代:民国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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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喜缪伦 祖浩然 徐师颜 陈斗龙 胡景清 颜应佑 赵应祥 周古象 王闰 郭道卿 佐卿 廷炜 萧道寿 郭狗狗 张闰 苪世通 丁煦 周存义 田改住 宁猪狗 李家奴等 樊渊 赖禄孙 刘德泉 朱显 吴思达 朱汝谐 郭回 孔全 张子夔等 杨一 张本 张庆 元善 却祥 赵毓 胡光远 庞遵 陈韶孙 李忠 吴国宝 李茂 羊仁 黄觉经 章卿孙 俞全 李鹏飞 彻彻 王初应 施合德 石明三 郑文嗣 太和钦 王荐 郭全 刘德 马押忽 杨皞 丁文忠 邵敬祖 李彦忠 郭成 扈铎 孙秀实 李子敬 宗杞 赵荣 吴道直 余丙 徐钰 尹莘 孙希贤 卜胜荣 刘廷让 刘通 黄镒 丁祥一 张旺舅 张思孝 杜佑 长寿 梁外僧等 孙瑾 吴希曾 长恭 訾汝道 赵一德

《周官》用六种善行教育万民,叫做孝、友、睦、任、恤。后世表彰百姓的善行,也是《周官》留下的意思。然而自夏商周三代以后,犯上作乱的人一天天增多,而且没有停止。到了元朝末年,邪恶兴起而妖乱发生,国家最终灭亡于盗贼。唉!百姓失去教化已经很久了。虽然有一两个品行敦厚的人,官员表彰他们,作为旧例,对于教化百姓、规范风俗并没有实际作用。但这些人,却是天理人伦所赖以维系的人。所以采集他们的事迹,写在篇章里。

田喜,保定清苑人。金朝贞佑元年,保州被攻陷,驱赶居民出城,田喜和他的父亲田彦也在其中。当晚,下令先杀老人,刀将要砍到他父亲。田喜偷偷前去伏在父亲身下,用身体覆盖他。两手伏在地上,伸长脖子等待刀砍。田喜脑中两刀而死,半夜又苏醒过来。后来命令再次下达,不分老幼全部杀死。当时田喜因为擅长工艺被选中,走到安肃时,听说父亲死了,于是回去寻找父亲的尸体,找到后背着过河,伤到小腿流出鲜血,挖开母亲的坟墓合葬。

又有东平人缪伦,字叔彝。当淮兵作乱时,抓住他的父亲,要杀他。缪伦哀号乞求免死,不听;愿意倾尽家产赎父亲性命,又不听。于是自己捆绑,请求代父而死,贼人杀了他,而释放了他父亲。

祖浩然,字养吾,建宁人,世代为儒家。至元年间,盗贼黄华在政和起事,朝廷命令将领前往讨伐。回军经过浦城,抢掠了他的母亲全氏往北去。当时祖浩然才六岁,独自和父亲居住。二十八年后,担任三山书院山长。有人告诉他母亲在河南,但不能说出具体地点。祖浩然放弃官职辞别父亲,到达河南。每次住旅店,听到说南方口音的人,一定上前和他说话。过了很久,知道全氏已经辗转到了汝州。祖浩然于是返回汝州,到处寻访。有人说有个叫别盖山的地方,更加高兴,走了三百多里,果然见到母亲,奉迎回去。听说的人都有做诗歌赞美他,往往举朱寿昌的事来比拟。

徐师颜,字子愚,新定人,性格洒脱,急人之难。至元十四年,江南发生大瘟疫,徐师颜拿出粮食招募百姓,抬尸体挖坑埋葬。可以医治供养的,亲自抚视救活他们。遇到一个妇人带着孩子,扶持着气息微弱,问她说:“我是衢州读书人家的女儿。”徐师颜用车载她回去,治疗她,后来嫁给了士人做妻子。徐师颜侍奉继母非常孝顺。一天,他的妻子说了些轻微的话,徐师颜听到后,责备自己,不住内室几个月。他母亲说媳妇没有过错,于是呵斥妻子在堂下跪拜,夫妻恢复如初。去世时七十岁,著有《上饶集》,矣巘为他的诗作序,说他侍奉亲人像徐积,诗也像。

陈斗龙,字南仲,杭州昌化人。父亲陈泽民、母亲盛氏,先后去世。陈斗龙才十三岁,在墓旁守丧极其哀痛。已经娶妻,有个叫盛冲的人告诉他说:“你的生母王氏,你未满一岁时,改嫁给了钱塘人。听说她家在清湖中。”陈斗龙非常震惊,当天就和妻子告别,整装出发,说:“一定要和母亲一起回来。”此前陈泽民的妻子没有儿子,用钱到钱塘,寻求适合生育的女子,在清湖得到王氏,生下陈斗龙,期满后就离开了。陈斗龙到清湖,遇到一个白发老妇人,告诉他说:“你母亲回来不久,已经去了江东。”陈斗龙就进入江东,来往几个郡之间,过了六年。一天晚上,住在永丰的旅店,旅店主人奇怪他多次经过,问他,告诉了他原因。那人惊讶地说:“我的主人妇王氏,自己说家在清湖。”于是起身去告诉。过了很久,有老妇人哭着出来,陈斗龙也哭,于是奉迎她回去。恰逢盗贼进入昌化境内,陈斗龙在面丈山搭草庐,自己背着母亲,妻子在后面拥卫。遇到几百个盗贼,陈斗龙放下母亲,磕头说:“我从小失去母亲,寻找了六年,才找到母亲,不到一百天。如果我和妻子死了,谁来养母亲?”盗贼叹息着离开了。后来母子都得以寿终。

胡景清,龙溪人。元兵攻下漳南时,胡景清才五岁,跟随父母逃难,仓促间失去母亲。长大后,知道学习,每次思念母亲,就流泪不吃饭。于是辞别父亲寻找母亲。遇到他的叔叔胡巨川,知道母亲已经到了大都,但不认识地方。过了一年,才找到她。母子不相见总共四十年。事情被听到,下诏表彰他,并供给驿车让他回去。

同县有个叫颜应佑的,母亲许氏,先前因为患难迁徙,不知去处。颜应佑寻访没有消息,常常悲伤号哭流泪。一天,得到书信,知道在云南,就前往寻找,果然找到母亲回来。士君子都作诗歌,来嘉奖他的孝道。

赵应祥,庐陵人。十四岁时,他父亲外出经商没有回来。后来听说父亲已经死了,就辞别母亲前往寻找。京城有个曾老,和父亲交好,走了几千里询问,知道父亲停柩在滨州,坟墓累累难以辨认。赵应祥行走,哭了七天,解开头发系在马鞍上,祷告说:“跟随马所到的地方,经过我父亲坟墓的,应当发解、马鞍坠落。”不久经过一座坟,马鞍果然坠落。挖开,棺材上果然有父亲姓名,于是脱下自己的衣服,包裹骨骸,背着回去。

周古象,蕲水人。元朝初年,被兵士掳掠到蓟州,入赘蒙古人家。已经生了儿子,不曾欢喜笑过。妻子询问原因,他说:“有母亲在,想回去探望。”妻子答应他,并嘱咐说:“母亲在,应当奉养,不要因为我的缘故再来。”等回到家乡,母亲还健在,周古象奉养母亲极尽孝道。母亲去世,在墓旁筑庐守丧。妻子也终身不再嫁。淮西佥按察司事韩克庄为他立了孝里门。

王闰,东平须城人。父亲卧病,夜里点灯在房间,火延烧到竹壁。王闰惊起,火已很旺,烟尘遮蔽了寝室门。王闰冲入火中,解开衣服蒙住父亲,抱他出来,肌肉被烧烂,而父亲没有受一点损伤。一个女儿没能救,于是被烧死。中统二年,免除他的劳役。

郭道卿,兴化莆田人。四世祖郭义重,非常孝顺。宋朝绍兴年间,有诏书表彰他,乡里为他立了孝子祠。至元初年,闽地盗贼兴起,居民逃窜躲藏。郭道卿和弟弟郭佐卿,独自守着孝子祠,不忍离去,于是都被抓住。盗贼要杀郭佐卿,郭道卿哭着告诉说:“我有儿子已长大,弟弟的儿子幼小,请让我代替弟弟死。”郭佐卿也哭着告诉说:“我家的事依赖兄长管理,请杀我。”郭道卿坚持伸脖子请求用刀,盗贼互相看着说:“你们孝门兄弟如此,我们怎么忍心加害?”两人都被释放。郭道卿八十岁时,儿子郭廷炜任建宁路平准行用库使,辞官回家侍养。郭道卿曾患疝气,病得很重,郭廷炜忧虑憔悴扶护照料,一夜头发全白了。有关部门上报情况表彰他。

萧道寿,京兆兴平人,家境贫穷,卖箴自己供养。母亲八十多岁,萧道寿侍奉供养尽礼。每天早晨,等母亲起来,夫妇亲自侍候洗漱梳头。一天三顿饭,一定等母亲吃了,然后退下吃饭。到晚上,一定等母亲睡了,然后退下睡觉。外出,一定禀告,母亲允许,才敢出去。母亲有时发怒,萧道寿自己送上棍棒,伏在地上接受。打完,母亲命令起来,才起来。起来后再拜,感谢违反教诲,等母亲脸色欢喜,才退下。母亲曾生病,医生多年不能治好,萧道寿割大腿肉,给母亲吃而痊愈。至元八年,赏赐羊酒表彰他的家门。

郭狗狗,平阳翼城人,父亲郭宁,任钦察首领官,戍守大良平。宋将史太尉来进攻,夜里攻陷大良平,郭宁全家被俘。史太尉要杀郭宁,郭狗狗五岁告诉史太尉说:“不要杀我父亲,应当杀我。”史太尉惊讶地问郭宁说:“这孩子几岁?”郭宁说:“五岁。”史太尉说:“五岁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应当保全你家。”于是用马匹送郭宁等前往合州,路上遇到国兵,马匹受惊散开,郭宁家都得已返回。御史把此事上报,命令表彰他。

张闰,延安延长人,隶属军籍。八代不分家,家里一百多口人,没有闲话。每天让女儿、媳妇各聚一室,做女工。做完,收集储藏在一个仓库,家里没有私藏。小孩啼哭,各位母亲看见,就抱过来喂奶。一个媳妇回娘家,留下孩子,众媳妇共同哺乳,不问是谁的孩子,孩子也不知道谁是自己的母亲。张闰的哥哥张显去世,就把家务交给侄子张聚,张聚推辞说:“叔父是父辈,叔父应该主管。”张闰说:“侄子是宗子,侄子应该主管。”互相推让很久,最终交给张聚。缙绅之家,自认为不如。至元二十八年,旌表他家。

又有芜湖的苪世通,十代同居。峡州的向存义、汴梁的丁煦,八代同居。州县请求朝廷,都加以表彰。

田改住,汶上人。父亲病不能治愈,向天祈祷,脱去衣服,躺在冰上一个月。同县的王住儿,母亲生病,躺在冰上半个月。他们的父母都痊愈了。

宁猪狗,山丹州人。母亲七十多岁,患病,药物无效。宁猪狗割大腿肉,给母亲吃,于是痊愈。一年多后又发作,不能行走,宁猪狗亲手洗涤污秽,照料很周到,制作板车装载母亲,夫妇共同抬着在园田里游玩以取悦她。后来母亲去世,守丧有礼节,乡里称赞他。

潭州万户移剌琼的儿子李家奴,九岁母亲生病,医生说不治了,李家奴割大腿肉,煮粥给母亲吃,病就好了。

抚州路总管管如林、浑州百姓朱天祥,都因为母亲生病割大腿肉,表彰其家。

毕也速,答立迷里氏,家在秦州。父亲去世,在墓旁筑庐,昼夜悲痛号哭,有飞鸟飞集,坟土隆起。

又有尹梦龙,中兴人。母亲去世,背土筑坟,在旁建草庐居住,亲手书写《孝经》一千多卷,分给乡里人读,有群鸟集在他坟旁的树上。

樊渊,建康句容人。幼年丧父,侍奉母亲非常孝顺。至元十二年,奉母亲在茅山躲避兵乱。兵到,要杀他母亲,樊渊抱着母亲号哭,用身体代替她死。兵士释放了他们两人。三十年,江东廉访使征召他为吏,母亲去世,奔丧,哀痛感动路人。服丧期满,台省交相推荐,樊渊不忍离开坟墓,最终没有赴任。

又延佑年间,汀州宁化人赖禄孙,母亲生病,正值蔡五九作乱,背着母亲躲避。盗贼到,赖禄孙守着母亲不离开,盗贼要用刀砍他母亲,赖禄孙用身体遮蔽,说:“不要伤我母亲,宁可杀我。”母亲口渴,得不到水,赖禄孙含唾湿润她。盗贼互相看着惊叹,不忍加害,反而给他水。有抢了他妻子去的,众人责备说:“为什么侮辱孝子的妻子!”让他回去。事情上报,都给予表彰。

刘德泉,汴梁杞县人。早年丧母,父亲刘荣,再娶王氏,生二子刘居敬、刘居元,都年幼。王氏病死,刘德泉更加友爱。至元末年,年成饥荒,父亲想让他们分家,刘德泉哭着阻止,没能成功,于是各自接受产业离开。过了很久,父亲去世,兄弟相约一起吃饭,和好如初。

又真定人朱显,从至元年间,他祖父已经分财产。朱显想到侄子朱彦昉等年幼没有依靠,对弟弟朱耀说:“父子兄弟本来是一气,可以分开住吗!”于是一起在祖墓下祭拜,取来分家契据烧掉,又一起居住。

蔚州人吴思达兄弟六人,曾因父亲命令分家。吴思达任开平县主簿,父亲去世,回家办理丧事完毕,会合宗族,哭着告诉母亲说:“我们兄弟分开居住十多年了,现在大多破产,因为同一个母亲所生,忍心让兄弟苦乐不均吗!”就用家财代他们还清欠债,又一起居住。母亲去世,哀伤过度。宅后柳树连理,人们认为是友爱所感动。

濮州人朱汝谐,他的父亲叫子明,曾命他和哥哥汝弼分家产。子明去世后,汝弼家彻底败落,汝谐哭着请求共同居住。他的二叔子昭、三叔子玉贫困又有病,汝谐把他们接到家里侍奉汤药,精心照料,十分恭敬。后来他们去世,汝谐按礼制办理丧葬,乡里人都认为他贤德。州县各自把此事上报,朝廷表彰了他的家门。

郭回,邵武人。一向贫穷,六十岁还没有妻子,奉养母亲寄宿在神祠中,供养非常艰难。母亲到九十八岁去世,郭回卖身挣钱安葬了她,每天早晨到坟前哭祭,十四年不间断。州里上报情况,命令供给衣服粮食赡养他,并表彰他的特殊行为。

孔全,亳州鹿邑人。父亲孔成生病,孔全割下大腿肉给父亲吃,父亲病愈后去世。孔全守丧极为哀痛,在墓旁搭棚守丧,背土筑坟,每天背六十担,三年筑成的坟占地一亩,高三丈多。

张子夔,安西人。父亲去世,他每天半夜用背背土,用肘和膝盖在地上爬行,匍匐到葬地,筛细土筑坟。

陈乞儿,归德夏邑人,九岁时母亲去世,他哀伤过度,亲自背土筑坟,高一丈,宽十六步。人们同情他年幼,想帮助他,他哭着拜谢推辞。

又有峨眉人赵国安、解州人张琛、南阳人李庭瑞、息州人移剌伯颜、南阳人怯烈歹,都在守丧期间在墓旁搭棚居住,背土筑坟,并因官府请求而受到朝廷表彰。

杨一,怀州人。他的叔父杨清,家境贫困,杨一暗中把分家契约拿到神祠烧掉,与杨清共同生活三十年,没有一句闲话。

张本,东昌茌平人,非常孝顺,侍奉伯父、叔父尤其恭敬。伯父曾生病,张本昼夜守在床边,又用巾车拉着他,步行拉着车到贷岳祈祷。

张庆,真定人。善于侍奉继母。伯父张泰分居在河南,张庆听说他贫困,就迎回来供养,超过对自己亲生父母。

元善,大名人。父亲有兄弟五人,因贫困流落到江淮,很久以后都客死他乡。至大四年,元善去寻找他们的骸骨,并迎接弟弟侄子等十五具灵柩回来。重新安葬祖父母,把这些灵柩按次序排列附葬在祖茔。州县上报,朝廷旌表了他的家族。

却祥,字天瑞,真定行唐人。曾祖却广,成宗时以文臣身份授元帅府监军,镇守亳州。祖父却温,任获鹿县尹。父亲却仲璋,任监副宣课。却祥任博野县助宣课提领,父亲生病,他衣不解带,日夜向上天祈祷,请求代替父亲死。父亲去世,他在墓旁搭棚守丧,因哀伤过度而死。教授马利用为他立了孝行碑记。

赵毓,本是唐州人,后来迁居郑州管城。他家三代同灶吃饭。赵毓任福州司狱,期满回乡,因母亲年老,不再做官。一天,他召集弟弟们哭着申述祖先遗训,希望世世代代不分开,并向上天祝祷,歃血盟誓。从此,全家人大小一百多口没有闲话,同心协力劳作,家庭因而富裕。赵毓的大哥赵瑞早逝,嫂子刘氏守节,赵毓率领家人,对她非常恭敬。二哥赵先也去世了,嫂子王氏,赵毓的母亲因为她年轻想让她改嫁,王氏说:“妇人没有改嫁的道理,我愿意终身侍奉婆婆。”赵毓的妹妹招赘王佑,王佑死后,妹妹念及王佑的母亲没有儿子,请求回王家供养她。人们说孝顺友爱、节义等美德,都集中在赵毓一家。元贞初年受到旌表。

胡光远,太平人。母亲去世,他在墓旁搭棚守丧。一天夜里,梦见母亲想吃鱼,早晨起来,准备找鱼来祭奠。看到五条活鱼排列在墓前,都有咬过的痕迹,邻里感到惊异,正聚集观看。有一只水獭从草丛中出来浮水而去,大家知道是水獭所献。把情况报告官府,朝廷表彰了他的家门。至顺年间,永平人庞遵,母亲患病肿了三年,不能起床,忽然想吃鱼。庞遵到市场上寻找,没找到,回家路上非常遗憾。有一条鱼跳进他的船里。他做成鱼羹献给母亲,母亲高兴,病就好了。

陈韶孙,广州番禺人。父亲陈浏,因罪流放肇州。陈韶孙当时十岁,不忍心父亲远谪,日夜哭号愿意跟随。父亲无法改变他的心意,就和他一起去了。跋涉万里,不怕劳苦。路过辽阳时,平章塔出见到他感到怜悯,对他说:“天子宽仁,刑罚不牵连后代。边地苦寒,不是你所能承受的,我送你回故乡,你愿意吗?”陈韶孙说:“既然不能代替父亲受罚,就应当生死相随,回去不是我的愿望。”塔出感到惊异,赐给他钱。大德六年,陈浏去世,陈韶孙哀痛至极,见到的人都为他落泪。肇州万户府上报,命令陈韶孙回乡里,并加以旌表。

李忠,晋宁人。幼年丧父,侍奉母亲极其孝顺。大德七年,发生大地震,郇保山移动,所过之处居民房屋都被摧毁压坏,快到李忠家时,分成两股,半里后又合拢,只有李忠家完好无损。

吴国宝,雷州人,生性孝顺友爱。父亲去世,他在墓旁搭棚守丧。大德八年,境内发生蝗灾损害庄稼,只有吴国宝的农田没有损失,人们都认为是孝心感动所致。

李茂,大名人,迁居扬州。父亲李兴寿,任监卒,对李茂说:“我病重将死,你好好侍奉母亲。”李茂哭着接受命令,侍奉母亲孟氏更加恭敬。母亲曾患眼病失明,李茂在泰山祈祷三年,眼睛复明。又希望母亲长寿,每晚向上天祈祷,请求减少自己的寿命增加母亲的寿命,孟氏活到八十四岁去世。大德九年,扬州两次火灾,延烧一千多家,火到李茂的房舍,都因风向回转而熄灭。事情上报,受到旌表。

羊仁,庐州庐江人。至元初年,阿术的军队南下,羊仁家被掳掠,父亲被杀,母亲和兄弟都离散。羊仁七岁时,被卖给汴人李子安家做奴仆,辛勤劳作了二十多年。李子安可怜他,放他成为良民。羊仁寻访到母亲在颍州蒙古人塔海家,哥哥在睢州蒙古军岳纳家,弟弟在邯郸人连大家,都在服役,尚且平安。于是遍求亲友,借到一百锭钞,逐一前往各家请求赎回,想尽各种办法,经过六年,才得以成功。大小二十多口人,重新聚居成为良民,他非常孝顺友爱,乡里人赞美他。大德十二年,旌表其家。

又有黄觉经,建昌人。五岁时,因战乱失去母亲。长大后,对天发誓诵念佛经,希望找到母亲所在。于是渡江过淮,沿途乞讨前往,冒着风雪,历尽艰苦,到汝州梁县春店,找到母亲带回来。

章卿孙,蜀人,本姓刘,幼年被章提刑收养,和母亲富氏失散三十八年。他在江西各郡遍访,迎回母亲供养。

俞全,杭州人,幼年被掳掠卖为刘饣羔家的奴仆。后来获得自由,从汴州步行回杭州,寻找母亲和姐姐并找到,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

李鹏飞,池州人。生母姚氏被嫡母不容,改嫁给了主朱氏为妻,李鹏飞小时候不知道。十九岁时,思念哀痛,发誓学医以救济世人,希望能早日见到母亲。寻找了三年,到蕲州罗田县找到了。当时朱氏家正流行瘟疫,李鹏飞救治了他们,于是迎回母亲奉养。很久以后,母亲又回到朱家。李鹏飞时常渡江探望,母亲去世后,他带着子孙祭扫坟墓,终身如此。

彻彻,捏古思氏。幼年丧父,侍奉母亲非常孝顺。稍大后,母亲去世,他悲痛哭号昏厥,水浆不入口三天。安葬后,守丧有礼。每到节令,祭祀哭泣。四十多岁时,思慕母亲仍像小孩一样。每次看到别人的父母,就呜咽流泪。别人问他原因,他说:“别人都有父母,唯独我没有,因此哭泣。”至大三年,受旌表。

王初应,漳州长泰人。至大四年二月,跟随父亲王义士,到刘岭山砍柴。有老虎出来,扑向王义士,咬伤右肩。王初应上前救援,抽出镰刀刺虎鼻子,杀死老虎,王义士得以活命。

泰定二年,同县施合德的父亲施真祐曾出去耘田,在田中被老虎抓住。施合德和堂弟施仔,拿着斧头上前,杀死老虎,父亲得以活命。两人都受到旌表。

绍兴人石明三,老虎吃了他母亲,石明三磨利巨斧杀了老虎,并杀了三只虎崽和一只母虎,石明三也死了,但站着不倒下,面部如生。

郑文嗣,婺州浦江人。他家十代同居,共二百四十多年,一钱一尺布帛没有敢私藏的。至大年间,朝廷表彰其门。堂兄郑太和主管家事去世,郑文嗣继任,更加严格而有恩,家庭中庄重如官府,子弟稍有错误,即使头发花白的人,也鞭打他们。部使者余阙书写“东浙第一家”来褒奖。

郑太和当政,不信仰佛教、道教,冠婚丧葬,必定依据朱子家礼行事。为父母守丧三年,不饮酒吃肉。子孙都孝顺谨慎,妇女只做女工,不让参与家政。家里养两匹马,一匹马出去,另一匹就不吃食,人们认为这是教义感化所致。郑太和抚养弟弟郑文原的儿子郑钦为后嗣,郑太和去世时,郑钦因哀伤过度而死。

王荐,福宁人。生性极其孝顺,父亲曾病重。王荐夜里向上天祈祷,愿减少自己的寿命增加父亲寿命。父亲气绝后又苏醒过来。告诉他的朋友说:“刚才有神人穿黄衣红头巾,恍惚对我说:你儿子孝顺,上帝命令赐你十二年寿命。”病就好了。后来果然十二年后去世。母亲沈氏,病中口渴,对王荐说:“得到瓜给我吃,渴就能止住。”当时是冬天,在乡里找不到,走到深奥岭,遇到大雪,王荐在树下避雪。思念母亲生病,仰天哭泣,忽然看见岩石间,青青的藤蔓散开,有两个瓜,于是摘下回家给母亲。母亲吃了,口渴顿时止住。哥哥王孟韐早逝,嫂子林氏改嫁刘仲山。刘仲山曾把田卖给王荐,后来死去不能安葬,而且没有儿子宗族。因为贫穷,没有人愿意做他的后嗣。王荐把田还给他,让他立后并办理安葬。州里禁止百姓死后不葬,当时穷困百姓未葬的很多,害怕法令,都烧掉棺材丢弃骨骸。王荐哀怜他们,施舍土地作为义冢,收埋他们。有死了不能入殓的,又为他们买棺材。至大四年,干旱,百姓买粮困难,王荐拿出所有储粮赈济。有施福等十一家,饿得快死,王荐听说后恻隐,想救济他们,家里的粮食已经用完,就用自家田地换了一百石粮食给他们。施福等人感激他救了命,每月初一,到佛祠聚会,为他祈福。宣慰司上报情况,旌表他。

郭全,辽阳人。幼年丧母,哀痛如成人。到壮年,父亲郭庭玉又去世,他在墓旁搭棚守丧三年,只吃粥喝墨水。侍奉继母唐古氏极其孝顺。唐古氏生了四个儿子都年幼,郭全亲自耕种供养他们。长大后,娶了媳妇各人要求分财产另过,郭全无法阻止,凡是田产房屋器物,自己都取最破旧的,奉养唐古氏一起居住。唐古氏去世,郭全年过六十,哀痛消瘦,在墓旁搭棚守丧到丧期结束。

刘德,奉元人。侍奉继母何氏极其孝顺。家里贫穷,他靠做工,所得到的每一文钱一尺布,都交给继母。四个弟弟都是何氏所生,他抚爱非常深厚。五十岁还没娶妻,借来钱先为弟弟娶媳妇,弟弟们也受到他德行的感化,全家和睦。乡里人称他刘佛子。

马押忽,也里可温氏。一向贫穷,侍奉继母张氏、庶母吕氏以孝顺闻名。

刘居敬,大都人。十岁时,继母郝氏生病,刘居敬很忧虑,向上天祈祷请求代替继母。情况上报,一并受到褒奖。

杨皞,扶风人。父亲杨清,母亲牛氏。牛氏曾病重,杨皞向上天叩头请求代替,病就好了。这样发生了两次。后来牛氏失明,杨皞登上太白山,取神泉水洗眼,眼睛恢复如初。牛氏去世,他哀伤过度。安葬那天,下大雨,只有杨皞墓前后几里密云遮蔽,雨不沾土。葬完后,让妻子卫氏在家,供养父亲杨清。杨皞独自在墓旁搭棚守丧,背土筑坟,吃素食饮水,直到丧期结束。杨清去世,他也同样做。

丁文忠,许州偃城人,以冶铁为业。母亲和氏去世,丁文忠在墓旁搭棚守丧,三年不与妻子见面。父亲丁贵又生病,医生治不好,丁文忠用一辆车,和弟弟丁文考一起赶车,载着父亲到嵩山、五台、泰安、河渎等祠庙祈祷,路上遇到一个异僧,给药服用后痊愈。延祐七年受旌表。

邵敬祖,宛平人。父亲去世在墓旁搭棚守丧,母亲接着去世。黄河决口,无法安葬,暂时停柩在城西。邵敬祖露宿,靠在旁边,风雨也不离开。朋友可怜他,为他搭了草棚遮蔽。前后守丧六年,两腿都得了湿病。至治三年,旌表其家。

后来,又有永平人李彦忠,父亲去世,在墓旁搭棚守丧八年不回家。

茶陵人谭景星,幼年丧父,追念父亲,在墓旁搭棚守丧十年。

亳州人郭城,七十一岁时,母亲去世,吃粥在墓旁搭棚守丧一年,早晚哭临,人们可怜他年老而能尽孝。

扈铎,是汴梁兰阳人。很小就失去父亲,由伯父抚养长大。到了成年,侍奉伯父如同亲生父亲。伯父年老,没有儿子,扈铎为他买了一个妾。过了一年多,妾生了一个女儿。妾熟睡时,把女儿压死了。过了很久,伯父去世,扈铎哭得非常悲痛。伯父的遗腹子生下一个男孩,扈铎吸取之前的教训,告诉自己的母亲、妻子和妹妹小心保护照顾他。之后又在屋外搭起棚子,半夜起来查看,不敢安心睡觉。弟弟能吃饭时,常常亲自喂他,和他一起睡一起起,十年没有稍微懈怠。弟弟有病,扈铎夜里在星光下叩头祈祷,哀告说:“老天若可怜我家,让我和父亲之间可以减去一人,不要让我弟弟死去,使伯父没有后代。”第二天早晨,弟弟病好了。母亲去世,他哀痛过度毁伤了身体,在墓旁搭棚守丧,不料理家事。宗族的人劝他回家,扈铎说:“今年年成不好盗贼多,我家虽然贫穷,怎么知道坟墓中没有让人想要的东西呢?倘若惊扰了我亲人的安息,即使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最终守丧的棚子没有离开。

孙秀实,是大宁人。性格刚强坚毅,喜欢周济别人的急难。同乡人王仲和曾经托孙秀实向富人借了两锭钞,后来贫困无法偿还,抛弃父亲逃走了几年。他的父亲因思念他而生病,孙秀实每天送柴米慰问,但老人终究不快乐,孙秀实可怜他,全部替他偿还了债务,拿回借据,又寻访到王仲和让他回来,父子得以欢聚。听到的人没有不赞叹的。又有李怀玉等人,借了孙秀实一千五百锭钞,估计无法偿还,孙秀实就把借据全部退还给他们,不再追讨。

还有,贾进,是大同人。大德九年发生地震,百姓房屋大多损坏,而且缺乏食物。贾进供给酒、药、炭、米救济他们。每年冬天,制作几百件棉衣,给寒冷的人穿。又买地作为公共墓地,让没有坟墓的人埋葬在那里。

李子敬,是陕西三原人。帮助五十多个不能出嫁的人出嫁,安葬了五十多个无法安葬的死者,烧毁了四万多贯的欠债凭据。官府将他的事迹上报,朝廷一并表彰了他们。

宗杞,是大都人。十九岁时,父亲内宰去世,他捶胸顿足号啕大哭,哭得昏死过去又苏醒过来,三天不喝一口水。哀伤过度伤了心,于是生了病,躺在床上,仍然哭个不停,眼泪流干了接着流血。安葬父亲后,病情更加严重。宗杞有继母,没有其他兄弟,估计自己不能康复,写下遗书,嘱咐妻子杨氏说:“你要好好守节,侍奉我的母亲。”然后去世。杨氏遗腹生下一个男孩,人们认为是孝心感动上天,上天不让他的后代断绝。泰定三年,朝廷表彰了他的家门。

赵荣,是扶风人。母亲强氏有病,赵荣三次割下自己大腿的肉给母亲吃。又背着母亲登上太白山,向神祈祷,得到圣水给母亲喝,于是痊愈。后来母亲七十五岁去世,赵荣号哭悲痛,三天不吃东西,之后才喝水,七天后才喝粥。下葬那天,白云覆盖在坟墓前后十五里,葬礼结束后云才散开。赵荣背土堆成坟,在墓旁搭棚守丧直到丧期结束。

吴道直,是华州蒲城人。父亲去世,侍奉继母很孝顺。兄弟曾经要求分财产,吴道直劝告他们不能阻止,就把自己应当得到的部分全部让给了他们。外出跟从老师学习三十年,没有一点后悔。

又有甄城人柴郁、陈舜咨,都很孝顺友爱,把自己的财产分给兄弟。县令报告了情况,一并表彰了他们。

余丙,是建德遂安人。幼年丧母,哭得吐血生病,父亲去世,不忍心下葬,在山上搭棚,把棺材停放在里面,每天关门守着。有个牧童点火不慎,火势蔓延到停柩的草棚,余丙和儿子余慈嘫扑打不止,想投身火中,和灵柩一起烧掉。不久下起暴雨,火灭了。

徐珏,是镇江人。刚成年时,侍奉父亲徐镇,到婺源去。经过丹阳小溪,徐镇乘船时失足,掉进水里。同行的站在岸上,不能救。徐珏跳进溪中,抱着父亲出来。父亲得以登岸,徐珏力气疲惫,而且水势湍急,于是被淹死。尸体漂流四十五里,在沙滩上找到。江浙行省报告了情况,表彰了他。

尹莘,是开封洧川人。母亲去世,在墓旁搭棚守丧,吃素食,哀伤过度骨瘦如柴。父亲尹辅臣患瘟疫,尹莘侍奉汤药,衣不解带。曾经尝父亲的粪便来检验病情的好坏。至顺二年,因孝行被朝廷表彰。

又有高唐人孙希贤,母亲生病,向天祈祷请求代替母亲,果然痊愈。

高邮人卜胜荣,母亲患痢疾,不能服药,每天尝痢疾以求痊愈。父亲生病,向北斗星行礼,乞求减少自己的寿命来延长父亲的寿命。结果都痊愈了。

刘廷让,是大宁武平人,至顺初年,北方发生兵乱,刘廷让带着家人逃到山中。有个年幼的弟弟,正在吃奶,母亲王氏抱在怀里。乱兵到来,刘廷让就丢弃自己的儿子,一手抱着幼弟,一手扶着母亲,快速逃走得以幸免。事情上报,朝廷表彰了他。

刘通,是亳州谯县人。家境贫寒,以务农为业。母亲卜氏,眼睛失明,刘通发誓戒断酒肉,祈祷了三十年不懈怠。卜氏八十五岁时,忽然又重见光明。

又有鄱阳人黄镒、诸暨人丁祥一,都因父母眼瞎,用舌头舔,使父母恢复视力。都受到朝廷表彰。

张旺舅,是安丰霍邱人。幼年失去父亲,母亲陈氏贫困守节。张旺舅九岁时,就卖糖来供养母亲。长大后,母亲生病,卧床几个月,张旺舅没有钱财请医生,只有日夜痛哭,向天祈祷请求代替母亲,不久就痊愈了。又因为自己谋生能力薄弱,不能多给母亲,竟然不娶妻来终养母亲。县令上报朝廷,朝廷表彰了他。

张思孝,是华州人。母亲去世,以孝闻名。父亲生病,张思孝把父亲半杯鼻涕眼泪,哭着全部喝下去。又斋戒祈祷,请求代替父亲,不久就痊愈了。至顺三年,朝廷表彰了他的家门。

杜佑,是邳州人,河南行省任命他为三汊水马站提领。父亲杜成,在家生病,杜佑忽然心中惊慌,全身出汗,立即弃职回家。父亲生病,他向神祈祷请求代替。又尝粪便来检验病情。父亲去世,在墓旁搭棚守丧,极尽哀痛,有驯服的兔子出现的祥瑞。

长寿。父亲帖住,官至平章政事,生了五个儿子,长子山寿早逝,次子就是长寿,接下来是永寿、福寿、忙古海牙。元统年间,帖住去世,长寿哀痛过度尽礼守孝。服丧期满,应当按荫例授官,长寿和弟弟们跪拜在母亲面前说:“我父亲清廉贫困,各位弟弟还没有立身,希望把官职让给永寿。”永寿让给福寿,福寿说:“两位兄长能让,难道唯独我不能让吗?”又让给忙古海牙。母亲听从了他们的意见,忙古海牙于是荫补为太禧宗禋院神御殿侍礼佐郎,阶奉议大夫。可中人梁外僧,父母去世在墓旁搭棚守丧。兄长那海是奥鲁官,自认为曾经远出为官,不能奉养双亲,就弃职,推举外僧代替自己。人称外僧能尽孝,那海能讲义气。

又有畏吾氏秋秋以及濠州人高中、嘉定人武进,都因为侍奉双亲不愿入仕,把祖父的荫职让给叔父、兄弟。

孙瑾,是镇江丹徒人。父亲去世哀痛过度,冬天常常赤脚,停灵四年,衣不解带,只喝粥,诵佛经。侍奉继母唐氏尤其孝顺,继母曾经患痈疮,孙瑾亲自吸吮,又眼睛失明,孙瑾舔了之后复明。

又有吴希曾,是睢宁人。父亲去世,下葬那天,下大雨,吴希曾跪在灵柩前,点燃艾草烧自己的手腕,火势很旺,雨就停了。安葬后,在墓旁搭棚守丧。县里上报情况,一并表彰了他们。

张恭,是河地偃师人。凭兵部符节任鹰房府案牍。父母年老,辞官回家侍奉。父亲去世,侍奉母亲冯氏尤其谨慎。年成不好,和妻子采野菜当食物,而给母亲准备美味没有缺乏。母亲有病,张恭亲手清除污秽,口对口喂食,并且尝粪便来检验病情。天历初年,西边军队到来,河南居民全部逃窜,张恭守护母亲,脖子上中了一剑也不离开,母亲受惊而死。张恭服丧极尽礼数。朝廷下诏表彰了他的乡里。

訾汝道,是德州齐河人。父亲訾兴去世,守丧以孝闻名。母亲高氏,治家严格,訾汝道顺从恭敬。母亲曾经卧病,他常常整夜不离身边。一天,母亲屏退他人,交给他若干金珠说:“你一向孝顺,家里没有私蓄,这些东西可以好好收藏,不要让其他兄弟知道。”訾汝道哭着跪拜推辞不接受。母亲去世,他哀痛过度,丧期结束,不沾酒肉。尤其友爱两个弟弟,将分家时,訾汝道把良田美宅全部让给他们。两个弟弟早逝,他抚养他们的孩子如同己出。

同乡人刘显等人贫困,无法谋生,訾汝道割让自己的田地给他们,让他们收取地租终生。乡里曾经发生瘟疫,有人吃瓜出汗而痊愈,訾汝道就买了很多瓜并带着米,挨家挨户送给他们。有人说:“疠气能传染人,不要进去。”他不听。更加到处走访,询问病情,但最终没有染病。有死者,又赠送棺材,乡人都很感激他。曾经拿出粮食借给别人,到了秋天,蝗虫吃庄稼,人们无法偿还,訾汝道把借据聚拢烧掉。县令李让为他请求表彰。

赵一德,是龙兴新建人。元兵南下时,被俘成为郑留守的家奴。侍奉了三代主人,被称为忠干。至大元年,他向郑阿思兰请求,回家探望父母,郑阿思兰允许,约定一年后返回。赵一德到家,父亲已去世,只有母亲在,八十多岁。赵一德选地安葬父亲完毕,按时返回。郑阿思兰认为他讲义气,就撕毁契约让他成为平民。

赵一德将要辞别回家,恰逢郑阿思兰因冤案被诛杀,朝廷下诏抄没其家。众家奴各自逃走,只有赵一德奋然说:“主人家有祸,我忍心像路人一样吗!”留下不走,和张锦童一起到中书省申诉冤枉,得以昭雪,归还了被抄没的财产。郑阿思兰的母亲分给他田产房屋。赵一德辞谢说:“我虽然是个鄙陋的人,但并不是贪图这些财物。只是哀痛主人无罪而被杀,所以留下以报答主人。如今老母八十多岁,能回去侍奉赡养,主人的恩赐已经够大了。还要田产房屋做什么?”不接受而去。皇庆元年,朝廷表彰了他的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