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纪十九

从重光作噩年的正月开始，到昭阳大渊献年的十二月结束，一共三年。

皇帝名叫硕迪巴拉，是仁宗的嫡子，母亲是庄懿慈圣皇后鸿吉哩氏，在大德七年二月甲子日出生。延祐三年十二月丁亥日，被立为皇太子；延祐六年十月戊午日，受命参与决断各项政务。

至治元年

春季，正月，丁丑日，在文德殿举办佛事。

甲申日，召高丽王王璋前往上都。

丙戌日，皇帝穿着衮冕，祭祀太庙，由左丞相拜珠担任亚献，知枢密院事图哲伯担任终献。

自从世祖建立太庙以来，历经十四年，没有举行过皇帝亲自祭祀的礼仪，拜珠于是进言说：“古人说礼乐经过百年才能兴盛，现在正是时候了。”皇帝高兴地说：“朕能够做到。”命令有关部门呈上皇帝亲自祭祀太庙的礼仪制度。到这时礼仪结束，皇帝下诏对群臣说：“一年只有四次祭祀，让别人代替，不能达到好像祖先就在面前的诚意，实在心中不安。每年一定要亲自祭祀，直到朕去世为止。”朝中大臣中有人说祭祀结束后应该大赦天下，皇帝告谕他们说：“恩惠可以经常施行，赦免不能多次下达。如果让杀人的人获得赦免，那么死去的人有什么罪过！”命令中书省陈奏适宜的事情，加以施行。

丁亥日，皇帝想在宫禁中搭建彩楼，在元宵节张灯设宴。参议中书省事张养浩向左丞相拜珠上疏，拜珠认为应该进谏，于是把奏疏藏在袖子里入宫上奏，奏疏的大概内容是：“世祖在位三十多年，每逢元宵节，民间都禁止灯火；何况宫阙的庄严、宫禁的深邃，更应当警戒谨慎。现在建造灯山，臣认为所玩赏的东西很小，所关系的事情很大；所取乐的方面很浅，所担忧的方面很深。希望陛下以崇尚节俭、考虑长远为法则，以喜好奢侈、贪图眼前为警戒。”皇帝看了之后高兴地说：“不是张希孟不敢说这些话。”立刻命令停止建造，并且说：“有这样的臣子，朕还有什么可忧虑的！从今以后朕凡是有了过错，岂只是御史台官员应当进谏，人人都可以说。”赐给张养浩绢帛以表彰他的正直。

二月，戊申日，将中都威卫改为忠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

己酉日，在普庆寺建造仁宗神御殿。

辛亥日，调遣军队三千五百人修建上都华严寺。

大永福寺建成，赏赐金银钞币。

丁巳日，在柳林打猎，下令另外建造行宫。

寿安山寺的工程非常紧急，监察御史索约勒、哈迪密实与同僚观音保、成珪、李谦享上奏章极力劝谏，认为“春耕刚刚开始却兴起大工程，耗费财物、损害百姓，不是用来祈求福祉的办法。而且今年是辛酉年，不宜兴土建。”奏章呈入，皇帝发怒。起初，司徒刘夔胡乱进献浙西百姓的田地，冒名领取内库钞币六百万贯，丞相特们德尔分取了一半；御史揭发了他的奸邪，因此他忌恨御史台谏官。治书侍御史索诺木，是特们德尔的儿子，到这时秘密上奏说：“那些人是宫禁中的老臣，听说事情有不妥当的地方，不立即入宫禀告，反而诽谤皇上以宣扬自己的正直，这是大不敬。”皇帝于是杀了索约勒、哈迪密实和观音保；杖责成珪、李谦享，并处以黥刑，流放到纽尔干地方。这两人起初也料不到会这样，而特们德尔正拉拢左丞张思明作为自己的助手，张思明替他们向丞相说：“议论政事，是御史的职责。祖宗以来，未曾杀过谏官。成珪、李谦享既然已经交付法官，应当依法论处。”这两人因此得以从轻处罚。

丁卯日，任命僧人法洪为释源宗主，授予司徒官职。

罢免前朝凭传旨意滥行选拔的官员。

三月，丙子日，在京师建造帝师帕克斯巴寺。

丁丑日，征发民兵疏通小直沽白河。

庚辰日，在朝廷考试进士，赐予泰布哈、宋本等六十四人进士及第、进士出身。

辛巳日，皇帝前往上都，拜珠随从到察罕诺尔，皇帝认为行宫规模狭小，想加以扩建，拜珠说：“这里气候严寒，入夏才开始种粟黍。陛下刚刚登上帝位，不询问民间疾苦，却突然兴起大工程妨碍农事，恐怕会失去民心。”皇帝于是停止。

皇帝曾经对拜珠说：“朕把重大责任委任给你，是因为你的祖父穆呼哩跟随太祖开拓疆土，安图辅佐世祖能够实现善政。你考虑祖宗的声名，怎么能不尽心呢！”拜珠拜了又拜说：“陛下把重大责任委任给臣，臣有三件畏惧的事：畏惧辱没祖宗；畏惧天下事大，自己的见识不够；畏惧年轻不能承担重任，无法报答圣上的恩德。”

壬午日，派遣咒师多尔济前往牙济、班卜两国取《佛经》。

癸未日，制作御用珍珠袈裟。

甲申日，下令纂修《仁宗实录》、《后妃功臣传》。

乙酉日，宝集寺用金字书写西番《般若经》完成，放置在宫内的香殿。

增加寿安山寺建造寺院的军役人数。

己丑日，大同路出现麒麟。

己亥日，宦官博啰特穆尔因犯罪被流放到纽尔干地方。

辛丑日，任命特克实为御史大夫，佩戴金符，兼领忠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皇帝曾经对特克实说：“徽政院虽然隶属于太皇太后，朕看待它与其他各司一样，凡是文书账簿都应该让御史检查核实。”

夏季，四月，己未日，建造象驾金脊殿。

戊辰日，下令赐予特们德尔父亲和祖父的墓碑。

命令宦官博啰台担任太常署令，太常官员说“受过刑的人难以参与大祭祀”，于是作罢。

五月，丙子日，拆毁上都的回回寺，用那块土地建造帝师殿。

壬午日，将武宗的儿子亲王图卜特穆尔迁到琼州。当时特们德尔怀着私心巩固宠位，制造骨肉之间的嫌隙，诸王、大臣没有不感到自身危险的。中政使耀珠告发托欢彻尔等人与亲王交往，于是把图卜特穆尔远远地迁到海南居住。并禁止占卜者与诸王、驸马交往，掌管阴阳五科的人不得泄露占候结果。

辛卯日，海运的漕粮到达直沽，派遣使者祭祀海神天妃。

在缙山流杯池建造行殿。

乙未日，命令世家子弟中成童的人进入国子学。

辛丑日，太常礼仪院进呈太庙建造图样。御史、翰林、太常官员共同商议，认为：“前代太庙的庙室，多少不同。晋朝是兄弟同为一室，正室增加到十四间，东西各一间；唐朝有九庙，后来增加到十一室；宋朝增加到十八室，东西夹室各一间，用来存放远祖的神主。现在太庙虽然分为八室，但兄弟是同世，只有六世罢了。世祖所建造的，前为庙后为寝，往年寝殿遭火灾，请用现在的殿作为寝殿，另外建造前庙十五间，中间三间连通为一个室，来供奉太祖的神主，其余按次序作为室，这样也许在情理和礼仪上都合适。”皇帝称好，约定在明年营建。

六月，癸卯朔日，发生日食。

在上都建造金浮屠，收藏佛舍利。

乙卯日，任命特们德尔兼管宣政院事务。

丁巳日，任命前任中书参知政事敬俨为陕西行台御史中丞。敬俨告病在家居住，因为他的家乡在京城附近，担心再次被征用，于是迁居淮南，即使是亲戚故旧都不接见。到这时听到任命，坚决推辞不赴任。

辛酉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赵弘祚等人议论政事，被勒令回乡，并且禁止胡乱议论时政。

己巳日，霸州发生大水，浑河泛滥，受灾的有二万三千三百户。

秋季，七月，戊寅日，通州潞县榆埭水堤决口。

庚辰日，滹沱河和巨马河泛滥。

郃阳道士刘志先用妖术谋乱，命令枢密院判官章台捕捉他。

乙酉日，下大雨，浑河堤岸决口。

丙申日，禁止服饰颜色超越规定。

庚子日，修建上都城。

八月，壬寅日，修建大都城。

戊申日，上都鹿顶殿建成。

庚戌日，因军士贫困，派遣知枢密院事特们布哈整顿；并下诏告谕朝廷内外，有敢于骚扰侵害的定罪处罚。

乙卯日，中书平章政事特穆尔图被罢免，改任上都留守。

壬戌日，皇帝驻跸兴和，左右侍从因为天气很冷，请求返回京师，皇帝说：“军事以牛马为重，百姓以耕种收获为根本。朕推迟停留，是想让马匹得到草料放牧，百姓得以收割庄稼，一举两得，何必害怕寒冷！”

雷州路海康、遂溪二县海水泛滥，冲毁民田四千多顷；免除那里的田租。

秦州成纪县发生山崩。

九月，壬辰日，中书平章政事塔斯哈雅因受贿被判罪，杖责后免官。

丁酉日，皇帝从上都返回。

庚子日，安陆府汉水泛滥，冲毁民田，进行赈济。

冬季，十月，辛丑朔日，在大内举办佛事。

庚戌日，皇帝亲自祭祀太庙；由中书左丞相拜珠担任亚献，御史大夫特克实担任终献。

壬子日，拜珠进献嘉禾，两株茎秆同一个穗。

癸丑日，下令：“翰林、集贤官员七十岁的，不必退休。”

延祐年间，北方沙漠刮大风，羊马驼畜全部死亡，蒙古人民流亡离散，把子女卖给回回人、汉人做奴婢。拜珠认为这里是王业兴起的根本之地，那里的百姓应该加以赈济抚恤，请求设立宗仁卫来统管他们，命令官府赎回安置在卫所中使他们得以生存养育。皇帝下诏同意，并且命令给子女发放冬衣。

禁止中书省属官泄露机密事务。

己巳日，派遣雅克特穆尔巡视边防。雅克特穆尔，是绰和尔的第三个儿子，当时担任左卫亲军都指挥使。

十一月，乙亥日，皇帝前往大护国仁王寺。

戊寅日，群臣进献尊号为“继天体道敬文仁武大昭孝皇帝”。乙卯日，下诏天下；拜珠请求释放囚犯，没有允许。

庚辰日，增加寿安山寺的役卒三千人。

辛巳日，命令御史大夫特克实兼领左、右阿苏卫。

当初，世祖设立阿苏巴图达噜噶齐，后来招集阿苏军三千七百多人，随从车驾，掌管宫城宿卫兼管潮河、苏沽两川的屯田，并供给军用储备。原本隶属前后二卫，武宗至大初年，才改为设立左、右卫阿苏亲军都指挥使司，到这时由特克实统管。

丙申日，下令在保定新城建立已故丞相安图的石碑。

右丞相特们德尔，广泛培植朋党，凡是不依附自己的人，一定找借口除掉他。特别憎恨平章王毅、右丞高昉，因为京城各仓库的粮食储备损失，想奏请杀掉他们。左丞相拜珠秘密地对皇帝说：“讨论治国之道、治理国家，是宰相的职责，用钱粮这类细小事务来责备他们，行吗？”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两人都得以免死。

特们德尔忌惮拜珠的方正，常常与他的党羽密谋陷害拜珠。拜珠身边的人得知情况，找机会告诉他，并请求防备，拜珠说：“我的祖宗是国家的开国元勋，世代笃行忠贞，一百多年了，我如今年轻，愧受宠信任命，正是因为这一点。大臣之间和睦，是国家的利益。现在因为右丞相仇视我，我就寻求报复，这不只是我们两人的不幸，也是国家的不幸。我只知道竭尽自己的心意，对上不负君父，对下不负士民罢了。死生祸福，上天实在监视着，你们不必再说了。”到这时奉诏前往新城为他的祖父立碑，特们德尔长久称病，听说拜珠出行，将出来到中书省处理事务。入朝，到了内门，皇帝派苏苏赐给他酒，并且说：“卿年纪大了，应当自己爱惜，等到新年再入朝也不晚。”于是怏怏不乐地返回。

十二月，辛丑日，立伊奇哩氏为皇后，派遣代理太尉、中书右丞相特们德尔持符节授予玉册、玉宝。

庚戌日，建造太庙正殿。

甲寅日，皇帝前往西僧灌顶寺。

疏通玉泉河。

甲子日，命令帝师前往西番接受具足戒，赏赐黄金一千三百五十两，白银四千零五十两，币帛一万匹，钞币五十万贯。

因为诸王锡济伯的使者多次入朝，发兵防守北口和卢沟桥。

乙丑日，设置中瑞司，熔冶铜五十万斤铸造寿安山寺佛像。

特们德尔虽然在家居住，但他的党羽布满朝中，事情一定要到他家禀报；因为拜珠的缘故，不能大肆施展奸谋，千方百计想倾轧拜珠，最终没能得逞。

在京城的仓库曹官管库的职务，年终照例应当注籍替代，当时左丞张思明称病不出，众人心中观望。拜珠认为事情不可拖延，于是每天坐在省中，对僚属说：“左丞病了，省中的事务就废弃了吗？”郎中李处恭说：“钱粮的职务，必须谨慎选择，得不到合适的人，不敢匆忙拟定。”拜珠说：“你这是做卖官的计划罢了。”派人好好安慰张思明，张思明才出来，共同完成铨选事务。

这一年，集贤侍讲学士李孟去世。

孟被罢免相位而贬官，曾对人说：“老臣在中书省待罪，对国家没有补益，圣恩宽恕，不剥夺我的俸禄，如今老了，将如何报答呢！”皇帝听说后赞许他，恩宠逐渐增加。到他去世时，御史多次上奏为他辨明冤屈，下诏恢复原官职，追赠旧学同德翊戴辅治功臣，进封魏国公，谥号文忠。

枢密院副使吴元珪与知枢密院事特穆尔布哈上奏关于军民政务的十多件事，大致说：“诸王、近侍不可干预军政，管军官吏不可盘剥军户，有才能的军官应当升迁其职位，有关部门的赋役应当力求均平统一，而军民不可有所偏颇，军官袭职只传给嫡子，而庶子不可混乱。”皇帝全部赞许采纳，下诏施行。

任命右侍仪兼修起居注星吉为监察御史。

星吉，河西人，年少时在仁宗王府供职，以精明敏捷著称，因此皇帝提拔任用他。在御史台中，正直的名声很大。

◎至治二年

春季，正月，庚午日，扩建太庙。

甲戌日，禁止汉人手持兵器外出打猎以及练习武艺。

丁丑日，皇帝亲自祭祀太庙。开始准备法驾，设置黄麾大杖。皇帝头戴通天冠，身穿绛纱袍，从崇天门出来，左丞相拜珠代理太尉随从。皇帝看着拜珠说：“朕采纳你的建议，举行大礼，也是你所共同欢喜的。”拜珠回答说：“陛下以帝王之道教化天下，不仅是臣的荣幸，实在是天下百姓共同庆贺的事。”在斋宫致斋，举行酌献礼，行礼进退周旋，俨然像平时练习过一样，朝廷内外肃然起敬。第二天回宫，拜珠率领百官在大明殿称贺。执事的大臣以及引导车驾的耆老赐给金帛各有差别。拜珠又奏请建造太庙前殿，商议举行祫禘配享等礼仪。

戊寅日，敕令有关部门慰问抚恤孔氏子孙中贫困的人。

辛巳日，敕令：“御史台用人，不要拘泥于资格。”

仪封县黄河泛滥损害庄稼，赈济那里。

癸未日，将徽政院使罗源流放到耽罗。

柳林行殿建成。

癸巳日，任命西僧罗藏为司徒。

二月，庚子日，设置左右奇彻卫亲军都指挥使司，命拜珠总领。

停止上都歇山殿和帝师寺的工程。

辛丑日，赐给特克实父祖墓碑。

甲寅日，用太庙的役军建造流杯池行殿。

乙卯日，因为西僧亦思剌蛮殿普有病，释放死刑囚犯一人，笞刑罪犯二十人。

三月，己巳朔日，左丞相拜珠认为学校是政教的大本源，看似缓慢实则紧急，而主管者不尽心，导致废弛，请求命令中书平章政事廉恂、参议中书省事张养浩、都事富珠哩翀掌管此事；外郡学校，仍命令御史台、翰林院、国子监共同商议兴办，皇帝听从。

辛未日，禁止捕天鹅，违反者抄没其家产。

丙子日，停止京城各营建工程的役卒四万多人。

河间、河南、陕西十二郡春季干旱秋季久雨，百姓饥荒，免除一半的田租。

戊寅日，修建大者城。

庚辰日，敕令：“江浙僧寺的田地，除了宋朝原有的永业田和世祖所赐的，其余全部征税。”

丙戌日，在泉州、庆元、广东三路重新设置市舶提举司，禁止子女、金银、丝绵运往海外。

丁亥日，凤翔道士王道明，因妖言被处死。

己丑日，命令有关部门在东平修建穆呼哩祠，并立碑。

因为国家财政匮乏，停止诸王的赏赐和皇后的岁赐。

庚寅日，命令将作院改制冕旒。

辛卯日，监察御史何守谦，因贪赃被杖责免职。

丁酉日，皇帝驾临柳林，驸马许纳的儿子苏拉控告说：“臣的父亲谋反，臣的母亲私通他人。”皇帝说：“作为儿子侍奉父母，有隐讳而没有冒犯。现在有过错不劝谏，反而告发！”下令处死他。

皇帝从容地对拜珠说：“朕想天下之大，不是朕一人思虑所能及。你作为朕的股肱之臣，不要忘记规劝进谏，以辅佐朕的不足。”拜珠叩头感谢说：“过去尧、舜做君主，每事向众人询问，好的就舍弃自己的意见听从别人，万世称颂为圣明。桀、纣做君主，拒绝劝谏自以为贤能，喜欢别人服从自己，亲近小人，国灭而身不保，百姓至今称为无道之主。臣等承蒙大恩，怎敢不竭尽忠诚来报答？然而凡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臣等不说，则是臣的罪过。”皇帝又曾对拜珠说：“现在也有像唐朝魏征那样敢于直谏的人吗？”拜珠回答说：“盘子圆则水圆，盂方则水方。有唐太宗那样的纳谏之君，就有魏征那样的敢谏之臣。”有人说佛教可以治理天下，皇帝问拜珠，回答说：“清净寂灭，是自治的关键；如果要治理天下，舍弃仁义则纲常乱了。”皇帝都赞许采纳。

夏季，四月，戊戌朔日，皇帝前往上都。中书左司都事富珠哩翀跟随皇帝停留在龙虎台，丞相拜珠命令翀传达旨意给中书省，翀走了几步又返回，问：“命令翀传达吗？”拜珠感叹说：“真是谨慎的人啊！”私下对翀说：“你可以做宰相吗？”翀回答说：“宰相固然不敢当，然而所学的是宰相的事情。作为宰相，必须福、德、才、量四者都具备，才足以担当。”拜珠非常高兴，举酒给翀说：“不是您听不到这样的话。”

乙丑日，中书省臣请求节省赏赐以舒缓民力，皇帝说：“朕思虑支出倍于收入，出纳之际，你们应当谨慎，朕将节省用度。”

五月，乙巳日，修筑滹沱河堤。

庚午日，奉符、临邑两县百姓谋反，其首领王驴儿被处死，其余杖责流放。

庚辰日，在永平设置营地，收养蒙古子女，派遣使者告谕四方，藏匿者治罪。

癸未日，设置宗仁蒙古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以拜珠统领其事。

甲申日，皇帝驾临五台山，拜珠说：“自古帝王得天下以得民心为根本，失去民心则失去天下。钱粮，是百姓的膏血，多取则百姓困苦而国家危险，薄敛则百姓富足而国家安定。”皇帝说：“你的话很对。朕想，民为重，君为轻，国家没有百姓则凭什么做君主！现在治理百姓的事，你们应当深思熟虑而谨慎施行。”

甲申日，任命吴全节为玄教大宗师，特进上卿。

闰月，戊戌日，封诸葛忠武侯为“威烈忠武显灵仁济王”。

癸卯日，禁止白莲佛事。

甲辰日，御史台请求贬黜不称职的监察御史，以示惩劝；皇帝听从。

戊申日，任命特们德尔之子、同知枢密院事拜坦为知枢密院事。

壬子日，建造紫檀殿。

丙寅日，辰州沅陵县洞蛮为寇，派遣百姓捕捉。

敕令：“已经任命而不赴任者，剥夺其官职。”

六月，丁卯朔日，皇帝到达五台山，禁止扈从宿卫践踏百姓庄稼。

癸酉日，重申禁令，禁止占卜者妄谈天象。

丙子日，修筑浑河堤。

壬午日，辰州江水泛滥，毁坏百姓房屋。

当月，前翰林学士承旨赵孟頫去世，追封魏国公，谥号文敏。

秋季，七月，丁未日，赐给拜珠平江田地一万亩。拜珠推辞说：“陛下命臣整顿各项政务，如果先接受赐田，别人会怎么说我！”皇帝说：“你是勋旧子孙，加上廉洁谨慎，如果有人援例，朕自会晓谕他们。”

皇帝从五台山返回，戊午日，驻扎应州，辛酉日，驻扎浑源州。拜珠上奏召来中书左丞张思明，列举其罪状，杖责后免职，抄没其家产。

八月，己巳日，道州宁远县百姓符翼轸作乱，有关部门讨伐擒获。

甲戌日，皇帝驻扎奉圣州，修筑宗仁卫营。

皇帝留意民事，戊寅日，下诏在鹿顶殿墙壁上绘制《蚕麦图》，按时观看。

庚辰日，增加寿安山寺役卒七千人。

庚寅日，太师、中书右丞相特们德尔在家中去世，命令给予价值购买葬地。

九月，丙辰日，太皇太后鸿吉哩氏去世。

庚申日，敕令停止今年冬天祭祀南郊。

癸亥日，地震。

甲子日，在涿州鹿顶殿西建造层楼。

冬季，十月，丁卯朔日，太史院请求禁止明年动土兴作，皇帝听从。

戊辰日，祭祀太庙。此前太常寺上奏，国丧以日代月，十二天以外才举行祭祀，皇帝说：“太庙礼仪不可废除，迎香时去掉音乐即可。”至此因为庙工未完成，妨碍陈列宫县，只用登歌。

丙子日，江南行台御史大夫托克托，因请假未得旨意擅自离职，杖责贬谪云南，这是听从御史大夫特克实的奏请。

甲申日，在兴教寺建造太祖神御殿。

己丑日，任命中书左丞相拜珠为右丞相，监修国史。皇帝想封他为三公，恳切推辞，于是不设左丞相，独任以政事。参议中书省事王结对拜珠说：“为相之道，应当端正自身以端正君主，端正君主以端正天下。消除祸患不可犹豫，犹豫恐怕产生其他变故；服用不可奢侈僭越，奢侈僭越则会危害自身。”拜珠深以为然。

治书侍御史索诺木被罢免，任翰林侍讲学士；特克实上奏恢复其官职，皇帝不允。

十一月，甲午朔日，日食。

己亥日，因设立右丞相，下诏：“天下流民恢复生产的，免差税三年；站户贫困卖妻卖子的，官府赎回归还。凡差役造作，先征派商贾末技富贵之家，以优待农力。免除陕西明年差税的十分之三，各处官佃田明年租的十分之二，江淮新征收的包银全部免除。”

监察御史李端，说近来京师地震，日月薄蚀，都是臣下失职所致，皇帝自责说：“这是朕思虑不到导致这样。”于是敕令群臣也应当整饬以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

罢免世祖以后冗设的官职。

搜查江南有妻子的僧人，令其还俗为民。

癸卯日，地震。

甲辰日，罢免徽政院。

丙午日，建造龙船三艘。

御史李端说：“朝廷虽然设置起居注，所记录的都是臣下上奏的事目。皇上的言行，也应当全部记录交付史馆。世祖以来所制定的制度，应当著为法令，使官吏不得为奸，治狱者有所遵守。”全部听从。

乙卯日，宣德县地震。

起初，浙江百姓吴机，将历代失去产业的田地卖给司徒刘夔，刘夔贿赂宣政使巴喇吉斯购买安置到各寺，以增加僧粮，假传诏令拿出国库钞六百五十万贯偿付其价值。田地早已成为别人的产业，特们德尔父子及特克实等，上下蒙蔽分受，贪赃巨万。真人蔡道泰，因奸杀人，案件已成，特们德尔收取其金钱，命令有关部门改变案件。拜珠上奏举报这两件事，命令御史台审讯，全部得到实情，将田地归还原主，刘夔、蔡道泰、巴喇吉斯等都判处死刑，并抄没其家产。刑部尚书布达实哩因收受蔡道泰金钱，范德郁因随声附和，都杖责免职。特赦特克实。

十二月，甲子朔日，南康、建昌大水，山崩，死亡四十七人；百姓饥荒，命令赈济。

丁卯日，中书平章政事玛噜罢免，任大司农；廉恂罢免，任集贤大学士。任命集贤大学士张珪为平章政事。

张珪在家已久，皇帝在易水之上召见他，说：“四世旧臣，朕将把政事交给你。”张珪辞别回家，皇帝派近臣设宴饯行。拜珠问张珪说：“宰相的要务以什么为先？”张珪说：“没有比端正君心更先的，没有比广开言路更急的。”当时拜珠正想召用退休老臣，优待其俸禄品级，在中书省议事，于是首先推荐张珪，起用为集贤大学士。至此又拜平章政事，在万寿山侍宴，赐给玉带。

戊辰日，因掌道教张嗣成、吴全节、蓝道元各三次授予制命、银印，敕令剥夺其中两次。

癸未日，因地震、日食，敕令廷臣集议消除灾祸的方法。中书平章政事张珪在座中直言说：“消除灾祸应当追究导致灾祸的原因。汉朝杀死孝妇，三年不下雨。萧、杨、贺冤死，难道不是导致灾祸的根源吗？死者固然不能复生，但情义还可以昭雪，不要让朝廷最终失掉人心。”

禁止近侍奏请取用没收的钱物。

丙戌日，赐给淮安忠武王巴延祠祭田二十顷。

西僧灌顶生病，请求释放囚犯，皇帝说：“释放囚犯祈求福佑，难道是为了爱惜法师！朕思虑恶人屡次赦免，反而会伤害善良之人，哪里有什么福气！”

宣徽院上奏，世祖时辉吉喇每年进贡尚食羊两千只，成宗时增加到三千只，如今请求增加到五千只。皇帝不同意，说：“天下的百姓，都是朕的子民，如果有不足，朕应当接济他们。如果加重赋税，百姓必定陷入贫困，国家又有什么益处！”命令遵循世祖的旧制。

这个月，两江来安路总管岑世兴、葛蛮安抚司副使龙仁贵，都在自己的地盘作乱，柔远州洞蛮把者为寇；一起派兵讨伐捕捉。

这一年，山北廉访司经历许有壬，调任江南行台监察御史，巡视广东，因贪赃枉法弹劾罢免了廉访副使哈质蔡衍。到江西时，恰逢廉访使苗好谦监督焚烧昏钞，检查钞票的人每天多达一百多人，苗好谦担心其中有弊，痛打他们，人们害怕获罪，都剔出真钞冒充假钞来迎合他的心意。管库吏以下的人，被拷打得体无完肤，最终也无法赔偿。许有壬重新审查，发现都是真钞，于是释放了他们。凡是权势官员和豪强百姓，许有壬都依法擒拿惩治，辖区内秩序肃然。

甘肃每年在兰州卖粮，多达两万石，距离宁夏各有一千多里才到甘州，从甘州又走一千多里才到达伊集纳路，而宁夏距离伊集纳仅一千里。此时行省平章奈玛台命令运粮的人从宁夏直接前往伊集纳，每年节省费用六十万缗。奈玛台是穆呼哩的五世孙，性格明达果断，所到之处都有治理的声誉。

◎至治三年

春季，正月，癸巳朔日，因禹城县去年秋天连降大雨，县人邢著、程进献出粮食赈济饥民，命令表彰他们的家门。

己亥日，思明州盗贼起事，湖广行省督兵追捕。

庚子日，刑部尚书乌讷尔，因贪赃被杖责免职。

壬寅日，命行省平章政事再次兼管总领军政，军官有罪，重罪的上报，轻罪的自行决断。

撤销上都、云州、兴和、宣德、蔚州、奉圣州以及鸡鸣山、房山、黄芦、三叉等处的金银冶，听任百姓开采冶炼，以十分之三上交给官府。

起用前枢密院副使吴元珪、王约为集贤大学士，翰林侍讲学士韩从益为昭文馆大学士，并参与商议中书省事务。丞相拜珠又进言说前集贤侍讲学士赵居信、直学士吴澄，都是有德行的老儒，请求征召任用他们，皇帝高兴地说：“卿的话正合朕心，还应当再寻访山林隐逸之士。”于是任命赵居信为翰林学士承旨，吴澄为学士。王约年老，让他在家享受俸禄，每天到中书省一次，政务多听从他的参酌。

皇帝曾对御史台臣子说：“朕深居宫中，臣下奸诈贪腐，百姓的疾苦，怎能全部知晓！所以用你们作为耳目。从前特们德尔贪赃枉法，你们拱手沉默不言语。此人虽已死，应当抄没其家产以警戒后人。”辛亥日，再次命令御史大夫特克实振兴御史台纲纪，下诏告谕朝廷内外。

壬子日，派遣回回砲手万户前往汝宁、新蔡，遵循世祖旧制教习砲法。

静江、邕、柳等郡的獠人作乱，命令湖广行省督兵追捕。

丙辰日，泉州百姓留应总作乱，命令江浙行省派兵追捕。

辛酉日，禁止故意杀死子孙而诬陷平民的行为。

起初，四川行省平章政事赵世延，被其弟控告不法之事，关押在狱中等候对质，其弟逃走，特们德尔一定要杀死他，有关部门迎合其意，多次胁迫他自杀，赵世延始终不为所动。此时丞相拜珠为他进言说无罪，下诏释放了他。并著令：“原告逃亡一百天不出，就释放等候对质的人。”

二月，癸亥朔日，建造上都华严寺、帝师帕克斯巴寺以及丞相拜珠的府邸，役使军士六千二百人。

规定军官袭职，嫡长子孙年幼的，让诸兄弟代理，所接受的制敕书暂时袭职，以省去争讼。

丙寅日，翰林国史院进呈《仁宗实录》。进呈前几天，监修拜珠到国史院听读首卷，书中记载大德十年的事，不记载左丞相哈喇哈斯定策的功劳，只记载越王图喇勇敢果断。拜珠从容地对史官说：“没有左丞相，即使有一百个越王又有什么用！记录鹰犬的功劳而忽略发踪指示的人，可以吗？”立刻命令写上，其他删改未尽妥当之处，一一改正。人们都佩服他的卓识。

己巳日，修建广惠河闸门十九座，修治野狐、桑乾道路。

癸酉日，在柳林打猎。皇帝回头对拜珠说：“近来大地不安宁，风雨不按时，难道是朕继承大统做事有缺失吗？”拜珠回答说：“地震自古就有，陛下自我责备固然应当，但也因臣等失职，不能调和治理。”皇帝说：“朕在位三年，对于万民万物，难道没有违背情理之事！卿等应与百官商议，有便利百姓有益于物的事，朕就施行。”

拜珠担忧法制不统一，有关部门无所遵守，请求详细审定旧典作为通制。于是命令枢密副使完颜纳坦、集贤学士侍御史曹伯启编纂汇集历朝格例并加以增减。书成，辛巳日，上奏，共两千五百三十九条，命名为《大元通制》，颁行天下。曹伯启进言：“五刑，是刑罚分为五等。如今黥刑、杖刑、徒刑流放千里之外，百人中无一生还，这是一人身上具备五刑，并非五刑分别施加于人，法律应当更改。”丞相虽认为正确但未能实行。

丙戌日，降土雨。

制造五辂旗。

丁亥日，敕令用金字书写《藏经》二部，命拜珠等总领。

戊子日，封鹰师布哈为赵国公。

辛卯日，因太子宾客巴图廉洁贫寒，赐钱十万贯。

三月，壬辰朔日，皇帝前往上都。

丁酉日，平江路嘉定州饥荒，发放粮食六万石赈济。

丁未日，西番参卜郎诸族反叛，敕令镇西武靖王绰斯监等发兵征讨。

戊申日，将太皇太后祔祭于顺宗庙室，上尊谥号为昭献元圣皇后。

辛亥日，因圆明、王道明之乱，禁止僧、道度牒符弦。

丙辰日，敕令：“医、卜、匠官，居丧不得离职，七十岁不准退休，子孙无荫庇叙用，能继承其业的酌情任用。”

监察御史拜珠、嘉珲因举荐巴斯尔济苏不当，一并被罢免。

夏季，四月，壬戌朔日，敕令天下诸司命僧人诵经十万部。

丁卯日，表彰内黄县节妇王氏。

己巳日，疏浚金水河。

甲戌日，敕令都功德使库尔噜到京师。释放死刑犯三十一人，杖刑五十七以上者六十九人。放飞笼中禽鸟十万只，命有关部门偿还其价值。

己卯日，下诏推行助役法。派遣使者考察税籍高低，拿出若干亩田，让应役之人轮流掌管，收取其每年的收入以补助役费，官府不得干预。

五月，庚子日，大风，下冰雹，柳林行宫的大树全部被拔起。

辛丑日，命特克实单独署理御史大夫事。

戊申日，监察御史善继元、宋翼进言：“特们德尔奸邪贪婪辜负国家，活着逃脱了公开处死，死后仍有余罪。”于是命令毁掉他所立的父祖碑，并追夺官爵及封赠制书，抄没其家产，告谕朝廷内外。

皇帝驾临大安阁，看到太祖、世祖的遗衣，都是用粗帛木棉做的，还打了补丁，感叹了很久，对侍臣说：“祖宗创业艰难，用度节俭如此，朕怎敢片刻忘记！”

戊午日，奏报元行宫正殿火灾，上都利用监库房失火，皇帝命卫士扑灭。于是对群臣说：“也皇始建宫室，至今安然，到朕这里却毁坏，实在是朕不能治理的缘故。”亲御卫兵戍守边境，有士兵累积功劳，请求赏给官职，皇帝说：“名爵难道是赏人的东西！”赐钱三千贯。

六月，贼寇围困宁都，州民孙王臣出粮饷军，表彰其家门。

丁卯日，西番参卜郎诸贼寇未平定，派徽政使丑噜前往督率军队。

壬申日，将作院使哈撒布哈，因欺君营利，被杖责流放，抄没家产。

留守司因下雨请求修缮都城，下诏说不宜大兴土木，只大致修补一下。

癸酉日，太常请求编纂修定历朝仪礼，听从。

乙酉日，诸王锡济伯多次侵犯边境，至此派使者来投降，皇帝说：“朕并非想要他的土地人民，只希望我百姓不遭受边患，军士免于劳役，这就幸运了。如今既然来降，应当厚赏以安抚他。”

秋季，七月，辛卯朔日，宣政使奇彻台擅自传旨署理事务，中书认为体制不合，请求通行禁止，听从。

癸卯日，太庙建成。前殿十五间，东西二门作为夹室，朝南。

知枢密院事拜坦，因贪赃被杖责免职。

乙巳日，招谕左右两江黄胜许、岑世兴。

己酉日，丞相拜珠，因海运粮比起世祖时陡然增加数倍，如今江南民力困极而京仓充满，请求每年减少二十万石；皇帝于是将特们德尔增收的江淮粮一并免除。

丙辰日，御史台请求降旨广开言路，皇帝说：“言路何尝不开，只是卿等选拔的人选不当罢了。朕知道以前所弹劾的人，大多是由宿怨罗织成狱，加之以罪，于是玷污其人，终身不得伸雪。御史曾举荐巴尔济苏可任大事，不久，他因贪赃伏法。言路选人，恰当与否？”当时特们德尔的两个儿子都获罪，毁碑抄家，明确施加惩罚。皇帝正委任拜珠，以进贤退不肖为急务。特克实因是奸党不自安，而皇帝又多次告诫台臣要阿附特们德尔之事，特克实因此更加恐惧。

这个月，冀宁、兴和、大同三路降霜。

皇帝在上都，夜间睡眠不安，命作佛事，拜珠以国用不足谏止。不久奸党害怕被诛杀，又暗中引诱众僧，说国家当有灾厄，非作佛事而大赦，无法禳除。拜珠斥责说：“你们不过是想得到金帛罢了，又想庇护有罪之人吗？”奸党听说，知道必不能免，于是萌生叛逆图谋。

八月，辛酉日，晋王在图喇之地打猎，特克实派乌鲁斯告诉他说：“我与哈克繖、额森特穆尔、实达尔已谋划定，事成之后，推立王为皇帝。”又令乌鲁斯将此事告诉晋王的内史都尔苏，并且说：“你和巴苏呼知道此事，不要让舒玛尔节听到。”晋王命令囚禁乌鲁斯，派巴勒密实特等前往上都，将逆谋告知。

皇帝南还。癸亥日，驻跸南坡，晋王的使者未到。当夜，特克实、额森特穆尔、实达尔与前中书平章政事齐勤特穆尔、前云南行省平章政事鄂勒哲、特们德尔之子前治书侍御史索诺木、特克实之弟宣徽使索诺木、典瑞院使托和齐、枢密院副使阿萨尔、签书枢密院章岱、卫士图们及诸王额特布哈、博啰、伊噜特穆尔、库库布哈、乌鲁斯布哈等，以特克实所领阿苏卫兵为外应，杀死右丞相拜珠，而特克实直犯禁帐，亲手在卧室弑杀皇帝。皇帝时年二十一岁，从葬于诸帝陵。

皇帝性格刚强明察，曾因地震减少膳食、撤除音乐、避开正殿，有近臣举杯祝贺。皇帝问：“为什么祝贺？我正在修养德行还来不及，你身为大臣，不能匡正辅佐，反而要陷害我吗？”于是将此人斥退。他曾告诫群臣说：“你们身居高位，享受厚禄，应当努力图报。如果有人贫困，我不吝惜赏赐；但如果做不法之事，必定依法惩处，绝不赦免。”巴尔济苏被关进监狱时，皇帝对左右说：“法律是祖宗所制定，不是我能私自行使的。巴尔济苏虽然侍奉我很久，如今有罪，应按法律处理。”皇帝曾到鹿顶殿，对拜珠说：“我年幼继承大业，锦衣玉食，有什么得不到的！但我的祖宗栉风沐雨，平定万方，曾有这样的快乐吗？你是元勋的后代，应当体会我的深切心意，不要辱没你的祖先！”拜珠叩头谢恩说：“创业艰难，守成不易，陛下说到这些，是亿万臣民的福气。”皇帝又对大臣说：“中书省选人任职不到十天，御史台就改任他人。御史台任命的官员也是如此。如今山林隐逸之士很多，你们不能尽心访求，却只引用亲戚故旧吗？”他的明断就是这样。但由于他果断杀戮，奸党害怕被杀，于是酿成重大变故。

张珪在大都，听说南坡之变，秘密对监省魏王库库图说：“我世代是国家的忠臣，不敢爱惜生命。事情已经这样，皇位应当归于晋王。我有密书陈述诛杀叛逆、平定祸乱的建议，非王爷不敢转达。”库库图说：“你确实忠诚，万一事情泄露，岂不危险？”张珪说：“事情成功，是王爷的功劳；不成功，我家甘愿粉身碎骨万死，不敢因言语连累王爷。”库库图于是派人将张珪的书信送到晋王那里，并劝其即位。

诸王额特布哈和额森特穆尔捧着皇帝玉玺向北到镇所迎接晋王。癸巳日，晋王在龙居河登上皇位，大赦天下。

当天，任命知枢密院事额森特穆尔为中书右丞相，内史都尔苏为中书平章政事，奈曼台为中书右丞，御史大夫特克实为知枢密院事，博啰为宣徽院使，舒玛尔节为宣政院使。

乙未日，任命枢密副使阿萨尔为御史中丞，内史善僧为中书左丞。

丁酉日，任命鄂勒哲为知枢密院事，图们为同签枢密院事。

戊戌日，任命萨迪密实为知枢密院事，章台为同知枢密院事。

己亥日，敕令晓谕各机构：“凡是铨选授官，遵照世祖旧制，只有枢密院、御史台、宣政院、宣徽院可以自行奏报，其余都经由中书省。”

辛丑日，任命玛谟锡为知枢密院事，实达尔为大司农。

召回流放到远方和返回原籍的诸王亲属共二十四人回京师。

冬季，十月，癸亥日，在大明殿修佛事。

特克实事变时，诸王迈努逃到潜邸，愿效死力，并对皇帝说：“不诛杀元凶，则陛下的善名不能显扬，天下后世如何知道！”皇帝深以为然。甲子日，任命舒玛尔节为中书右丞相，陕西行省左丞图鲁、通政院使宁珠共同为御史大夫，苏苏为御史中丞。派使者到大都，将即位之事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命令舒玛尔节、宁珠在大都诛杀逆贼特克实、实达尔、齐勤特穆尔、托和齐、章岱等人，并杀戮他们的子孙，没收家产；只有特们德尔的儿子索诺木被建议流放远方，张珪说：“索诺木跟随逆贼，亲手砍杀丞相拜珠，还要让他活命吗？”

起初，特克实派齐勤特穆尔急速赶到京师，催促召集两院学士北上，只有翰林学士曹元用不肯去，说：“这是非同寻常的变故，我宁愿死，也不能曲从。”不久，逆贼被处死，人们佩服他有先见之明。

壬申日，任命内史诸达库为太师、知枢密院事。

癸未日，任命舒玛尔节兼阿苏卫达噜噶齐。

八番、顺元以及静江、大理、威楚各路猺兵为寇，丙戌日，敕令湖广、云南二省招抚晓谕。

十一月，己丑朔日，皇帝驻留中都，在昆刚殿修佛事。

辛丑日，车驾到达大都。丁未日，登大明殿，接受诸王、百官朝贺。

起初，特克实派使者到大都，查封府库，收缴各机构官印。监察御史许有壬知道事态紧急，立即前往告诉中丞董守庸。董守庸说：“宫中禁内的事不是你应该过问的。”许有壬就上疏弹劾董守庸及经历多尔济班、监察御史郭额森呼都依附特克实的罪行，等待处理。等到御史大夫宁珠到来，许有壬立即袖藏奏疏呈上。辛亥日，董守庸因党附特克实被免官。

壬子日，敕令停止不急的营建修缮。

癸丑日，派使者到曲阜，用太牢祭祀孔子。

敕令会福院将北安王纳穆罕的画像供奉在高良河寺。

祭祀遁甲五福神。

丙辰日，御史中丞苏苏因贪污淫乱被免官。

丁巳日，广州路新会县平民颒长弟作乱，广东副元帅乌讷尔率兵追捕。

下诏：“凡有罪自首的，宽恕其罪。”

十二月，己未日，御史台经历多尔济巴勒、御史御里达汉、乌图曼、郭额森呼图，都因党附特克实被免官。

监察御史许有壬进言：“先前特们德尔专政，诬杀杨多尔济、萧拜珠、贺胜、观音保、索约勒、哈迪密实，将成珪、李谦享黥面流放，罢免王毅、高昉、张志弼，而赵世延受害尤其惨重，天下都知道他们冤枉。请求为他们昭雪，存世的召还录用，死去的追赠官爵不等。”

壬戌日，疏浚镇江路漕河及练湖。江浙行省上言：“镇江运河，完全依靠练湖的水作为上源，官府漕运以及商贾、农民来往，船只无不由此通过。宋代专门设置人夫，按时修浚，蓄积雨水，如果运河浅阻，开放湖水一寸，就可增添河水一尺。近来淤积变浅，船只不通，凡有官府物资，差遣民夫运输递送，非常不便。委派官员视察，疏浚治理运河，从镇江路到吕城坝长一百三十一里，计算用夫役一万五百十三人，六十天可以完工；又用三千多人疏浚练湖，九十天可以完成。每人每天支粮三升，中统钞一两。”下诏同意，来年春天开工。

戊辰日，追尊皇考晋王噶玛拉为光圣仁孝皇帝，庙号显宗，母晋王妃鸿吉哩氏为宣懿淑圣皇后。

庚午日，盗贼进入太庙，偷窃仁宗及庄懿慈圣皇后的金制神主。当时参知政事玛喇兼领太常礼仪使，应当升任左丞，集贤大学士张珪说：“太常供奉祭祀不谨慎，应当等待治罪，反而升官，如何向在天之灵谢罪？”命令于是搁置。

甲戌日，命道士吴全节举行醮祭。

乙亥日，太常院上言：“自世祖以来，太庙每年只祭祀一次，先帝才恢复古制，一年四次祭祀，请裁决选择。”皇帝说：“祭祀是大事，我怎敢简省礼仪！命令仍按四祭。”

监察御史托克托、赵成庆等上言：“特们德尔在先朝，包藏祸心，离间亲藩，诛杀大臣，使先帝孤立，最终遭大祸。他的儿子索诺木，亲自参与逆谋，长期逃脱国法，应正其罪，以快民心。伊鲁托克托、呼萨敦，都是特克实的同党，不应宽恕。”于是都伏法。

丙子日，命令岭北守边诸王修佛事以退敌兵。

己卯日，命僧人在大内作佛事以镇压雷。

癸未日，将诸王伊噜特穆尔流放到云南，额特布哈到海南，库鲁克布哈到尼噜罕，博啰和乌鲁斯布哈到海岛，都因参与特克实逆谋。

乙酉日，晓谕各机构珍惜名器，各遵世祖定制。

丙戌日，舒玛尔节上言：“宗室亲属中，能自拔于逆党，尽忠朝廷的，只有诸王迈努，请加封赏，以示激励。”于是以泰宁县五千户封迈努为泰宁王。

丁亥日，商议赏赐讨逆功劳，赐舒玛尔节金银钞，都尔苏为中书左丞相，玛谟锡、宁珠、索多都加授光禄大夫。

下诏改明年年号为泰定。

云南花脚蛮为寇，下诏招抚晓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