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纪二十七

从丙戌年二月到庚寅年十二月，共五年。

至正六年

春季，二月，庚戌日初一，发生日食。

辛未日，兴国县下冰雹，大的像马头。

这个月，山东发生地震，七天才停止。

司天监上奏说：“天狗星坠地，将在人间吃血食五千年，从楚地开始，遍及齐、赵，最后在吴地结束，它的光芒照不到两广。”后来天下大乱，都如所说。

三月，辛未日，盗贼扼守李开务的闸河，抢劫商旅船只。两淮转运使宋文瓒说：“世祖皇帝开凿会通河一千多里，每年运米到京师达五百万石。如今骑贼不过四十人，抢劫船只三百艘却没有人能捕获，恐怕运输通道被堵塞，请求选拔能干的臣子率领精壮勇士一千骑兵去捕捉他们。”朝廷没有听从。

戊申日，京畿地区盗贼兴起，范阳县请求增设县尉。

山东盗贼兴起，皇帝下诏命中书参知政事索诺木巴勒到东平镇守镇压。

这个月，高苑县发生地震，毁坏民居。

夏季，四月，壬子日，辽阳因为捕捉海东青而骚扰百姓，沃济野人和硕达勒达都反叛了；万户迈珠等人前去征讨，遇害，皇帝下诏抚恤他们的家人。

癸丑日，向天下颁布《至正条格》。

甲寅日，任命中书参知政事吕思诚为左丞。

乙卯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丁卯日，皇帝前往上都，中书平章政事特穆尔达实留守京城。

按照旧法，百姓从官仓买米，官府发放印券按月供给的，米价三百文，称为“红帖米”；用筹码计算按日供给，满三个月为止的，米价五百文，称为“散筹米”；贫民购买这些筹码、帖券来获利。特穆尔达实请求另外拨发二十万石米，派官员坐在集市上，让人拿着五十文钱就能得到一斗米，奸诈舞弊于是断绝。

任命中书左丞吕思诚主持经筵事务。命令左右司、六部的属官在午后讲习经书史籍。

五月，壬午日，广西象州盗贼兴起。

江西田赋提举司骚扰百姓，撤销了这个机构。

丁亥日，盗贼偷窃了太庙的神主牌位。

派遣和尔呼达征讨沃济野人。

辛卯日，绛州下冰雹，大的直径有二尺多。

丁酉日，因为黄河决口，设立河南、山东都水监。

六月，己酉日，汀州连城县百姓罗天麟、陈积万反叛，攻陷长汀县；福建元帅府经历真宝、万户廉和尚等人征讨他们。

丁巳日，皇帝下诏因为云南贼寇死可伐盗据一方，侵夺路甸，命令伊图珲为云南行省平章政事，征讨他；不久又下诏招安。

这个月，罗浮山崩塌，水涌出，淹死一百多人。

秋季，七月，己卯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癸巳日，皇帝下诏选拔集赛官担任路、府、县的达噜噶齐。

丙申日，任命参知政事多尔济巴勒为中书左丞。

当时有个擅长音乐而得到宠幸的人，皇帝命令任命他为崇文监丞，多尔济巴勒另外拟定了一个人选呈上。皇帝发怒说：“选拔官员的法规全由中书省决定吗？”多尔济巴勒叩头说：“让宠幸之臣担任清要之职，恐怕后世会因此议论陛下。如今我选任他人，臣确实有罪，但中书省的官员与此无关。”皇帝高兴，提升他为右丞。

甲辰日，京畿奉使宣抚鼎鼎上奏御史萨巴尔等人的罪行，将他们杖责并罢黜。当时各道奉使都与御史台互相遮掩，只有鼎鼎和湖广道巴实纠察检举毫不回避。

这个月，鄜州下白毛像马鬃一样。

八月，丙午日，命令江浙行省右丞呼图克布哈、江西行省右丞图噜统率军队联合征讨罗天麟。

这个月，皇帝从上都返回。

益都路临淄县下冰雹，大如杯盂，田野没有青草，土地光秃赤红如赭石色。

九月，乙酉日，收复长汀。

戊子日，邵武发生地震，声音像鼓声，到夜间又再次鸣响。

冬季，十月，思靖地区的猺贼侵犯武冈；皇帝下诏命令湖广行省官员及湖南宣慰元帅鄂勒哲特穆尔征讨他们，俘虏斩杀数百人，猺贼败逃。

闰月，乙亥日，皇帝下诏大赦天下，减免三分之一的差税，遭受水旱灾害的地方全部免除。

靖州猺贼吴天保攻陷黔阳。

癸未日，汀州贼徒罗德用杀死罗天麟、陈积万，将首级送到官府，余党全部平定。

十二月，丁丑日，中书省官员重新拟定明宗母亲寿章皇后的徽号为“庄献嗣圣皇后”。

辛卯日，有关部门因为赏赐泛滥，上奏请求恩赐必须先经过中书省、御史台和枢密院确定拟定。

壬寅日，山东、河南盗贼兴起，派遣左右阿苏卫指挥布尔国等人征讨他们。

这一年，尚书李纟冋因为黄河灾害，请求皇帝亲自祭祀郊庙，亲近正直的人，远离奸邪谄媚的人，这样来崇阳抑阴，没有答复。

任命侍御史盖苗为中书参知政事。

当时大臣因为两京之间的驰道狭窄，请求毁坏百姓的田地和房屋来加宽它，已经派遣使者督促有关部门治理了。盖苗议论说：“驰道创建于至元初年，为什么今天唯独觉得狭窄呢？”极力辩说，于是停止了。

当时有人建议将宿卫士兵全部调出担任郡长官，让他们以此来养活贫穷。盖苗议论说：“郡长是用来治理百姓的，难道是养贫的地方吗！如果确实有不能自谋生计的人，赐给他们钱财就可以了。如果要委任郡守之职，必须选择贤能的人才才可以。”这个建议于是搁置了。

又有人想给角抵的人一万贯钞票，盖苗说：“各地报告饥荒，得不到赈济抚恤；摔跤游戏有什么功劳，获得如此重赏呢！”

又签四川廉访司事家中人违反规定收取职田，奉使宣抚直接处罚其主人，宰相命令奉使立即执行。盖苗请求交付有关部门详细审议，不要让御史台以此为借口。

于是宰相回头对僚佐说：“我之所以引荐盖君到枢密院，是希望他帮助我，他却每件事情都和我对抗，为什么呢？今后有公务，不必禀报给参知政事。”盖苗叹息说：“我以不才之身，惭愧地担任执政，中书省的事情，都应当参与听闻。如今宰相这样说，我不离开还等什么！”将要辞官离去，恰好下诏任命他为江南行台御史中丞，宰相的怒气始终不解，等他到任，立即改任为甘肃行省左丞。当时盖苗已经退休归乡，宰相又上奏，皇帝下旨催促他赴任，盖苗带病上路。到任所后，立即上言：“西部诸王是国家的屏障，赏赐虽然有一定的制度，但有关部门拘泥于文法，使得恩泽不能及时施与，有匮乏的忧虑，大大不符合隆亲厚本的意思。”又说：“甘肃每年征收粮食，奸诈弊端百出，请求用粮食和钞票兼给，这样军民都有利。”朝廷听从了。升任陕西行台中丞，到任几天后，立即上疏请求退休，回乡，过了一年去世。追封魏国公，谥号文献。

盖苗学术淳正，生性孝顺友爱，喜欢施舍，置办义田来赡养宗族。平时恭顺谦谨，等到遇到事情，睁大眼睛敢于直言，即使遭受挫折，也没有丝毫退缩，有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风。

至正七年

春季，正月，甲辰日初一，发生日食。天气非常寒冷且有风，朝中官员跌倒了好几个人。

壬子日，任命中书左丞相博尔济布哈为右丞相。

在此之前，博尔济布哈与右丞相阿噜图图谋排挤陷害脱脱，阿噜图说：“我们难道能长久居于相位吗？应当也有退休的一天，别人将怎么议论我们！”博尔济布哈多次进言，阿噜图始终不听从。博尔济布哈于是暗示御史弹劾阿噜图不适宜居于相位。阿噜图立即避出城外。他的姻亲党羽都为他感到不平，请求说：“丞相的所作所为都是好的，而御史所说没有道理，丞相为什么不去见皇上自我陈述？皇上一定会分辨是非。”阿噜图说：“我是开国四杰博尔济的后裔，难道丞相是难得的东西吗？只是如果任命我，不敢推辞。如今御史弹劾我，我应该立即离开。御史是世祖设立的，我如果与御史对抗，就是与世祖对抗了。你们不要再说了。”阿噜图于是被罢免。博尔济布哈不久也辞职被罢免。

二月，己卯日，山东发生地震，毁坏城墙，棣州有声音像雷一样。河南、山东的盗贼蔓延到济宁、滕州、邳州、徐州等地。

丙戌日，任命宦官拜特穆尔为司徒。

这个月，猺贼吴天保侵犯沅州。

三月，甲辰日，中书省官员进言：“世祖皇帝时期，中书省、御史台、枢密院奏事，由给事中专门掌管，交给国史馆纂修。近年废弛，恐怕万世之后，一代的功绩无从查考，请求恢复旧制。”皇帝听从了。

乙巳日，派遣使者选拔考核云南官员。

庚戌日，在国子监考试，会集伙食的弟子员，选拔补充路、府以及各卫的学正。

戊午日，下诏编纂《六条政类》。

庚申日，监察御史王士点弹劾集贤大学士吴直方越级晋升官阶，夺去他的任命文书。

乙丑日，云南王博啰前来进献征讨死可伐的捷报。

夏季，四月，己卯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辛巳日，任命通政院使多勒奇尔为辽阳行省参知政事，征讨沃济野人。

庚寅日，再次任命博尔济布哈为中书右丞相，任命平章政事特穆尔达实为左丞相。

特穆尔达实天性忠诚实在，学问正大。皇帝曾问：“治理国家以什么为先？”回答：“效法祖宗。”又问：“王文统是奇才，我遗憾不能得到像这样的人来任用！”回答：“世祖有尧舜的资质，王文统不告诉他王道，却崇尚霸术，追求眼前利益，是世祖的罪人。假如今天有王文统，正应该疏远他，又有什么可取的呢！”

临清、广平、滦河等地盗贼兴起，派遣军队捕捉他们。

通州盗贼兴起，监察御史进言：“通州靠近京城而盗贼蜂拥而起，应该增兵征讨，这是杜绝其根源。”没有答复。

这个月，河东大旱，百姓很多饿死，派遣使者赈济他们。

皇帝前往上都。

五月，庚戌日，猺贼吴天保攻陷武冈路，皇帝下诏派遣湖广行省右丞实保统率军队征讨他。实保坚决不想前往，左右司郎中余阙说：“右丞受天子命令，是方面大员，不想着拿起弓箭讨贼，却想自己安逸吗？右丞应当前往。”实保说：“郎中说得固然对，但粮草不足怎么办？”余阙说：“右丞只管前往。这并不难筹集。”余阙于是下令催促，三天之内都集齐了，实保才出发。

乙丑日，右丞相博尔济布哈因为调理失宜、灾异屡次出现而被罢免，皇帝下诏让他以太保的身份回家。

这个月，临淄发生地震，七天才停止。河东地面裂开泉水涌出，城墙崩塌房屋陷落，伤及百姓。

六月，皇帝下诏免去太师满济勒噶台的官职，安置在西安州。当时博尔济布哈因为旧怨诬陷满济勒噶台，所以有此诏。满济勒噶台的儿子脱脱极力请求与父亲同行，当时的宰相想倾害他们，于是有告发变乱的人，又将他们迁移到西域的萨克苏地方。御史大夫额琳沁巴勒说：“脱脱父子没有大过，为什么把他们逼到险境？”于是将他们召回甘肃。

再次任命御史大夫泰费音为中书平章政事。

彰德路发生大饥荒，百姓互相残食。

秋季，七月，猺贼吴天保再次侵犯沅州，攻陷溆浦、辰溪县，所到之处焚烧抢掠无遗。

八月，壬午日，杭州、上海浦中午潮水退去后又回来。

九月，癸卯日，八怜内哈喇诺海、图噜和伯盗贼兴起，切断岭北驿道。

戊申日，皇帝从上都返回。

甲寅日，下诏举荐有才能学业的人，以备侍卫之选。

丁巳日，中书左丞相特穆尔达实去世。特穆尔达实担任丞相期间，整饬纲纪，建立内外通调的办法，朝官外放任职，允许他们上殿辞行，亲自接受皇帝训示，以成效作为责成，郡县贤能的官吏，依次甄别提拔，入朝补充空缺。分出海运漕米四十万石，设置沿河各仓，以备灾荒；此前僧人与平民同等在官府服役，这个法令中途改变，至此上奏恢复旧制；孔子的后代袭封衍圣公，官阶仅四品，上奏升为三品；每年一两次到国学，接见诸生并鼓励他们。中书省的旧例，任用老臣参与议论大政，久已废弛不设，特穆尔达实上奏恢复这一制度，起用腆合、张元朴等四人为议事平章，不到半年，补偏救弊的政务，依次兴办。随从皇帝巡幸上都返回，进入政事堂才一天，感染暴病而卒，享年四十六岁，追赠太师，追封冀宁王，谥号文忠。

辛酉日，任命御史大夫多尔济为中书左丞相。

甲子日，集庆路盗贼兴起，镇南王博啰布哈征讨平定。

丁卯日，猺贼吴天保再次攻陷武冈，蔓延到宝庆，在军中杀死湖广行省右丞实保。

冬天，十月，庚辰日，下诏在东平建造穆呼里和巴延的祠堂。

丙戌日，额琳沁济达勒反叛，派遣军队讨伐他。

辛卯日，开设东华射圃。

戊戌日，西蕃盗贼兴起，总共二百多处，攻陷了哈剌火州，抢劫了进贡的葡萄酒，杀害了使臣。

这个月，猺贼吴天保再次侵犯沅州，州兵击退了他。

十一月，辛丑日，监察御史库库，因为宦官陇普凭借宠幸，突然升为荣禄大夫，追封三代，田宅超过规制，上疏弹劾他。

甲辰日，沿江盗贼兴起，抢劫掠夺毫无顾忌，有关部门无法禁止。两淮运使宋文瓚上言：“江阴、通州、泰州，是江海的门户，而镇江、真州其次。建国初期设置万户府来镇守这些地方。如今戍守的将领不称职，导致贼船往来无常；集庆花山的劫贼只有三十六人，官军上万，不能进讨，反而被他们打败，后来竟然借助盐贩之手，虽然能成功，岂不让人笑话！应该赶紧选拔智勇之人，担任兵权，以图日后功效；不然，东南五省的租税之地，恐怕不是国家所有的了。”没有答复。

拨给山东十六万二千多顷土地，归属大承天护圣寺。

乙巳日，中书户部说：“各地水旱，田禾没有收成，湖广、云南，盗贼蜂起，军费供给不足，而各位集赛冗食很多，请求加以分拣。”皇帝被众人请求所牵制，命令三年后减少。

庚戌日，猺贼吴天保再次攻陷武冈，命令湖广行省平章政事纽勒领兵讨伐他。

因为黄河决口，命令工部尚书密勒玛哈谟巡视金堤。

甲寅日，猺贼吴天保攻陷靖州，命令威顺王库春布哈、镇南王博啰布哈以及湖广、江西两省派兵讨伐他。

戊午日，命令河南、山东都府发兵讨伐湖广洞蛮。

丁卯日，海北、湖南猺贼暗中活动两个多月，有关部门不上报，下诏治他们的罪，并降散官一等。

这个月，满济勒噶台去世。满济勒噶台所到之处，不以严察为明察，不以显赫为威严，僚属各自尽其勤奋，至于事情成功，从不以为是自己的功劳。因为仁宗宠遇深厚，忌日必定在百官之前到原庙致敬，有时遇到好的食物或水果，必定拿到庙中进献。至此在甘肃去世。皇帝念及托克托的勋劳，召他回京师。

十二月，庚午日，任命中书左丞相多尔济为右丞相，平章政事泰费音为左丞相。在此之前多尔济向皇帝请求说：“臣凭借先父的荫庇，早年继承国王，不懂国家道理。如今充位宰相，非得泰费音不足以共同处事。”至此于是任命泰费音为左丞相，多尔济为右丞相。

多尔济为人，宽宏有度量。留守司举行致贺礼，礼物先陈列在鸿禧观，将馈赠两位丞相，多尔济的家臣察觉礼物有丰有减，给左丞相的特别丰盛，家臣详细禀报此事，请求拒绝，多尔济说：“他即使不送给我，又有什么奇怪！”立即命令接受。

当时顺江酋长乐孙请求归附，请求设立宣抚司及设置郡县十三处，省臣将答应他，右司都事归旸说：“古人有话说：‘鞭子虽长，够不到马肚子。’如果郡县果真设置，有事不救援，则辜负了来归附的心意；救援他们，则使中原疲惫来事奉外夷，这就是所谓获得虚名而遭受实祸。”与左丞吕思诚激烈辩论。泰费音问：“计策怎么出？”归旸说：“那个酋长可以授予宣抚，不要要求他的贡赋，使者赐给金帛遣送回去就够了。”最终听从了归旸的话。京师苦于寒冷，有乞丐在丞相马前诉苦，丞相索取皮服给他，并核查官府所藏皮服的数量。将要全部给贫民，归旸说：“宰相应当以广济天下为心，皮服能有多少，而想给全部贫困的人呢？不如记录饥寒的人赈济他们。”丞相醒悟而停止。

多尔济为相，务求保全大体，而泰费音则兼理各种事务。一时政权颇出于泰费音，趋炎附势的人很多，多尔济处之泰然，不与计较，但泰费音也能推让尽礼，朝廷内外都称他们为贤相。

丙子日，因为连年水旱，百姓多失业，选拔台阁名臣二十六人出任守令，允许他们将对民间利害的实情密封呈报中书省。参知政事魏中立对皇帝说：“一定要得到贤能的守令，没有比参议韩镛更好的。”皇帝于是特书韩镛的姓名，授予他饶州路总管。饶州风俗崇尚鬼神，有座觉山庙，能降祸福于人，盗贼将要抢劫，必定去那里占卜。韩镛到任，立即撤去那些祠宇，将土偶沉入江中，凡境内淫祠都毁掉；人们起初非常惊骇，不久都叹服。韩镛于是选择民间俊秀入学，寻求尊宿有学问品行的人做《五经》老师，每月初一、十五，幅巾深衣拜谒先圣，每月课试，以示劝勉，从此人人自励于学习。韩镛居官，自奉澹泊，僚属受其感化。在此之前朝廷使者到外郡，所供奉一旦不满足他们的欲望，回去就肆意诽谤于朝廷。那个使者到饶州，韩镛在郡舍中接见他，供应粗饭，使者退下，始终没有后话。不久有旨，因为织币脆薄，派遣使者笞责行省臣及诸郡长吏，唯独韩镛没有事。

丙戌日，中书省建议：“因为河南盗贼出入无常，应该分拨达勒达军与扬州旧军在河南水陆关隘戍守，东到徐州、邳州，北到夹马营，遇到盗贼掩捕。”听从了。

湖广行省右丞实保，既被猺贼杀害，他的儿子实迪当时是中书掾，请求奔丧。丞相因为实迪有兄弟，不允许，归旸说：“孝，是人子的共同情感，因为他有兄弟而阻止他的请求，这不是以孝治理天下的道理。”于是允许了他。

这个月，陕西行御史台臣，弹劾上奏博尔济布哈是逆臣的亲子，不可担任太保之职，没有答复。

这个冬天，卫辉路天鼓鸣。

这一年，隆福宫三皇后鸿吉哩氏去世。

鄱阳朱公迁，以遗逸征召到京师，授予翰林直学士，经常劝皇帝亲贤远奸，抑制豪强，节省冗费，修养德行抚恤百姓，也许天意可以回转，民心可以安定，不然，恐怕国家的忧患，近在早晚，皇帝嘉许采纳。当权者厌恶他的切直，不能容忍，朱公迁也极力辞官；奏章七次上呈，于是出任金华路学正。

◎至正八年

春天，正月，戊戌朔日，命令额林特穆尔知枢密院事。

丁未日，在太庙祭祀。

辛亥日，黄河决口，将济宁路迁到济州。

下诏：“各官府熟悉事务的人，不得迁调。”

下诏翰林国史院纂修后妃、功臣列传，学士承旨张起岩、学士杨宗瑞、侍讲学士黄溍为总裁官，左丞相泰费音，左丞吕思诚领导此事。

这个月，下诏给予铜虎符，以宫尉鄂勒哲布哈、贵赤卫副指挥使寿山监督湖广军。命令湖广行省右丞图齐、湖广宣慰都元帅鄂勒哲特穆尔，讨伐莫磐洞诸蛮，斩首数百级，其余二十多洞，捆绑他们的洞酋杨鹿五送到京师。

二月，丙子日，命令皇子阿裕实哩达喇习读辉和尔文字。

甲申日，任命宣政院使桑节为江南行台御史大夫。

当时太平日子久了，朝廷内外正以观望为政，桑节独持风裁，御史行部，必定整饬激励后才派遣。湖广签事三宝珠，性格廉洁耿介，所到之处打击贪官猾吏无所宽贷；御史有以私事请求的，拒绝不接受，就诬告他以事弹劾。奏章到，桑节生气说：“这个人的廉洁，谁不知道，竟敢说这种话？”立即上奏杖责御史并说明他的诬告。执政者厌恶他，调任湖广行省平章政事。

湖广地连江北，威顺王每年曾出猎，百姓受害；又修建广乐园，多聚集名倡巨贾以网罗大利，有关部门不敢违抗。桑节到任，谒见威顺王，王关闭中门，打开左门，召他进入。桑节拉绳坐在王中门口说：“我受天子任命来做州牧，不是王的私人臣子，怎么能从不正的门进入？”守门人进去禀告王，王命令打开中门。桑节进入，责备王说：“王，是帝室的懿亲，古代所说的伯父、叔父。如今德音不闻，而驰骋打猎、宣淫纵欲，招怨于下民，恐怕不是用来给自己遗留多福的做法。”王急忙握住桑节的手道歉，为他全部停止了那些行为。有个胡僧叫小住持，穿三品官服，仗势非常骄横，多次凭借事情欺凌官府，桑节突然逮捕他，得到妻、妾、女乐、妇女共十八人，案件审理完毕，定罪并抄家，从此豪强收敛。桑节，是河西人。

这个月，因为前奉使宣抚贾惟贞称职，特授永平路总管。恰逢年饥荒，贾惟贞请求降钞四万多锭赈济。

下诏在济宁郓城设立行都水监，以工部郎中贾鲁担任。贾鲁，是高平人。

三月，丁酉日，下诏用束帛表彰守令中廉洁勤政的人。

辽东索和努反叛，诈称是大金子孙，命令将领讨伐擒获他。

壬寅日，土番盗贼兴起，有关部门请求不拘资历级别，委派官员讨伐他们。

福建盗贼兴起，地方远，难于讨捕，下诏在汀州、漳州设立分元帅府管辖他们。

癸卯日，皇帝亲自考试进士二十八人，赐阿噜辉特穆尔、王宗哲等及第、出身。

己酉日，湖广行省派遣使者进献石壁洞蛮的捷报。

辛酉日，辽阳乌延达噜欢，妄称是大金子孙，接受玉帝符文，作乱；官军讨伐斩杀了他。

壬戌日，《六条政类》书成。

这个月，猺贼吴天保再次侵犯沅州。

夏天，四月，辛未日，河间等路因为连年黄河决口，水旱相继，户口消耗，请求减少盐额，下诏听从。

乙亥日，皇帝临幸国子学，赐衍圣公银印，升官阶从二品。

制定弟子员出身及奔丧、省亲等法令。

下诏：“守令选立社长，专一劝课农桑。”

下诏：“京官三品以上，每年举荐守令一人，守令到任三月，也举荐一人代替自己。”

平江、松江水灾，给海运粮十万石赈济。

丁丑日，辽阳董哈喇作乱，镇抚奇彻讨伐擒获他。

己卯日，海宁州、沐阳县等处盗贼兴起，派遣翰林学士图沁布哈讨伐他们。

这个月，皇帝前往上都。

命令托克托为太傅，提调宫傅，综合管理东宫的事务。

湖广平章巴延引兵捕捉土寇莫万五、蛮雷等。不久广西峒贼乘隙入侵，巴延退走。

五月，丁酉朔日，大霖雨，京城崩塌。

庚子日，广西山崩，水涌，漓江泛滥，平地水深二丈多，屋宇、人畜漂没。

乙卯日，钱塘江潮比八月中高数丈，沿江百姓都迁居以躲避。

己未日，奎章阁侍书学士致仕虞集去世。虞集跟随吴澄游学，传授具有原委。性格孝友，抚养庶弟，嫁孤妹，恩义备至。当权门显赫时，未曾有所依附；在中书集议，正言谠论，多被容受。屡次以片言解除疑误，救人于濒死，也不以此为恩德。

这个月，永嘉大风，海船吹上平地二三十里，死者千数。

六月，丙戌日，在上都设立司天台。

己丑日，中兴路松滋县骤雨，水暴涨，平地水深一丈五尺，漂没六十多里，死者一千五百人。

这个月，山东大水，百姓饥饿，赈济他们。

秋天，七月，丙申朔日，日食。

乙巳日，在太庙祭祀。

壬子日，酌情迁移流放官员到近地安置，死者允许归葬。

乙卯日，派遣使者祭祀曲阜孔子庙。

因为江州总管刘恒有政绩，提拔为山东宣慰使。

八月，皇帝从上都回来。

冬天，十月，丁亥日，广西蛮掠夺道州。

十一月，辛亥日，猺贼吴天保率众六万掠夺全州。

这一年，在沂州设立分元帅府，以迈博齐为元帅，防备山东盗寇。

礼部郎中成遵，奉命出使山东、淮北，考察守令贤能与否，得到奉公守法者九人，贪婪懦弱者二十一人，上奏他们。九人被赐上等酒、币帛，并加以显擢；那二十一人全部罢黜。

台州黄岩人方国珍，入海作乱。

方国珍世代以贩盐航海为生，当时有个叫蔡乱头的人，在海上抢劫，官府派兵追捕。方国珍的仇家告发他勾结盗贼，方国珍杀了仇家，于是与史国璋、弟弟方国瑛、方国珉逃入海中，聚集了几千人。他们抢劫漕运物资，抓住了海道千户德流干实。事情上报后，皇帝下诏让江浙参政多尔济巴勒率领水军追捕。追到福州五虎门，方国珍知道情况危急，烧了船准备逃跑，官军自己惊慌溃散，多尔济巴勒于是被抓住；方国珍逼迫他写上报招降的文书。朝廷商议授予方国珍定国尉的官职，准备治多尔济巴勒的罪，枢密参议归旸说：“将帅失利，治他的罪固然应当；但他所率领的都是北方步兵骑兵，不熟悉水战，这是把他们往死路上赶，应该招募海边熟悉水性的百姓去捉拿他。现在方国珍派人请求投降，决不能答应；方国珍已经打败了我们的王师，又拘押了我们的王臣，是力穷才来的，不是真心投降，一定要讨伐他，以昭示四方。”朝廷正采取姑息政策，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的请求。方国珍最终不肯赴任，势力更加猖獗。皇帝派礼部尚书台哈布哈核实情况上报。台哈布哈弄清情况后，就上奏了招抚和征讨的策略，朝廷没有采纳。

监察御史张桢说：“明埒栋阿、额尔佳、伊噜布哈，都是陛下不共戴天的仇人；巴延残杀宗室嘉王、郯王共十六口人，按法律应当灭族，而他的子孙兄弟还在朝廷做官，应该尽快诛杀流放。右丞相博尔济布哈，阿附权奸，也应该远贬。现在灾异屡次出现，盗贼蜂拥而起，海盗敢于要挟君主，边境将帅敢于轻视贼寇，如果不振作起来，恐怕会有唐朝末年藩镇割据的后悔莫及之祸。”奏章呈上，徽政院使高陇布极力为博尔济布哈开脱，皇帝于是将御史大夫额琳沁巴勒外放为江浙左丞相中丞，其余人都辞职。皇帝下诏又加封博尔济布哈为太保，于是两台各道的弹劾奏章交相呈上，博尔济布哈更加不安，不久被贬谪到渤海县居住。

监察御史李泌上言：“世祖曾发誓不与高丽共事，陛下继承世祖的位子，怎么忍心忘记世祖的话，竟然立高丽的奇氏为皇后？现在黄河决口、地震，盗贼蔓延，都是阴盛阳微的征兆，请将她降为妃子，或许能使日月星辰各安其位，灾异可以平息。”皇帝没有采纳。

◎至正九年

春季，正月，丁酉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癸卯日，设立山东、河南等处行都水监，专门治理黄河水患。

乙巳日，广西猺贼又攻陷道州，万户郑均击退了他们。

三月，丁酉日，坝河水浅淤塞，派军士、民夫各一万人疏浚。

这个月，黄河北岸溃决。

胶州发生大饥荒，出现人吃人的情况。

猺贼吴天保又侵犯沅州。

夏季，四月，丁卯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丁丑日，知枢密院事奇彻台，担任中书平章政事。

己卯日，任命燕南廉访使韩元善为中书左丞。

这个月，皇帝前往上都。

五月，丙辰日，制订了守令督摄的法令：路督摄府，府督摄州，州督摄县。

这个月，白茅河向东流入沛县，形成大片水泽，皇帝下诏修筑金堤，民夫每天给钞三贯。

蜀江大水泛滥，淹没了汉阳城，百姓严重饥荒。

六月，丙子日，刻制小玉印，印文为“至正珍秘”，凡是秘书监掌管的书籍，都用它来标记。

秋季，七月，庚寅日，监察御史沃勒海寿，弹劾殿中侍御史哈玛尔及其弟弟舒苏的罪行，御史大夫韩吉纳上报。哈玛尔是宁宗乳母的儿子，与舒苏早年担任宿卫，皇帝非常宠爱他们。而哈玛尔有口才，尤其得到皇帝的宠幸，多次升官至殿中侍御史，舒苏也多次升官至集贤学士，皇帝常常在内殿与哈玛尔玩双陆棋。一天，哈玛尔穿着新衣服侍立在旁，皇帝正在喝茶，把茶喷在他的衣服上，哈玛尔看着皇帝说：“天子难道应该这样吗？”皇帝只是一笑了之。他被宠爱的程度，无人能比。因此哈玛尔的声势日益盛大，从藩王到外戚都向他行贿送礼。

至正初年，托克托担任丞相，他的弟弟额森特穆尔担任御史大夫，哈玛尔每天都奔走于他们兄弟门下。后来托克托被罢免相位，博尔济布哈担任丞相，与托克托有旧怨，想陷害他，哈玛尔常常在皇帝面前保护托克托，所以他得以免祸。

起初，博尔济布哈与泰费音、韩吉纳、图们岱尔等人交情很好，等到博尔济布哈被罢免，泰费音、韩吉纳就谋划罢黜哈玛尔，暗示御史弹劾他。他的小罪是接受宣让王等人的骆驼马匹等物，大罪是在御帐后面设帐篷，没有君臣之分；又假借提调宁徽寺的名义，出入托果斯皇后宫中，犯分越礼的罪行尤其大。宁徽寺是掌管托果斯皇后钱粮的；托果斯皇后是皇帝的庶母。哈玛尔在御史将要上奏时，先在皇帝面前辩析这些不是罪行，说事情都是泰费音、韩吉纳捏造的。等韩吉纳把御史的话上奏，皇帝大怒，斥责不听。第二天，奏章再次呈上，皇帝不得已，只剥夺了哈玛尔、舒苏的官职，让他们居住在草地，而沃埒海寿被外放为陕西廉访副使。于是泰费音被罢免为翰林学士承旨，韩吉纳为宣政院使。

壬辰日，皇帝下诏让皇太子阿裕实哩达喇学习汉字汉文，任命翰林学士李好文兼任谕德，归旸为赞善。

李好文极力推辞，上书给宰相说：“三代帝王，没有不把教育太子作为首要事务的，因为帝王的治理根本在于道，圣贤的道存在于经书，而传习经书是为了阐明道，治理国家在于做学问，关系非常重要，关键在于用人得当。如果不是德行足以作为楷模，就不能辅助成就德性；如果不是学问达到精深境界，就不能启迪聪明；应该寻求道德高尚的鸿儒，以成就国家的大事。我好文天资本来低下，人望向来很轻，草野的习气，长期与天性成为一体，章句之学，逐渐因事务而荒废，突然受到重托，确实难以负荷。一定要另外选拔，或许国家能得到得力的助手，而好文也能避免妨碍贤能的批评。”丞相把他的信上报，皇帝赞叹，但没有批准他的辞职。李好文说：“想要寻求二帝、三王之道，必须通过孔子，其书就是《孝经》、《大学》、《论语》、《孟子》、《中庸》。”于是摘取其中的要点，用经义解释，又选取史传及先儒的论说中有关治体且符合经旨的内容，加上自己的见解，模仿真德秀《大学衍义》的体例，编成十一卷书，名为《端本堂经训要义》，奉表进呈。

帝师听说后，对奇皇后说：“以前太子学习佛法，顿时觉得开悟，现在却让他学习孔子的教义，恐怕会损坏太子的真性。”皇后说：“我虽然住在深宫，不明白道德，但也听说从古到今治理天下的人，必须用孔子之道，舍弃它去寻求别的，就是异端。佛法虽好，不过是余事，不能用来治理天下。怎么能让太子不读书呢？”

甲午日，任命额森特穆尔为御史大夫。

乙未日，任命湖广行省左丞相额琳沁巴勒为知枢密院事。

甲寅日，任命巴延为集贤大学士。

乙卯日，右丞相多尔济被罢免，仍为国王。

这个月，下大雨，水淹没了高唐州城，长江、汉水泛滥，冲毁民房、庄稼。归德府连续下雨长达一百天。

闰月，辛酉日，任命太傅托克托再次为中书右丞相，外放韩吉纳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

起初，托克托从甘州回到上都，即将再次担任丞相，中书参议赵期颐、员外郎李稷，到翰林直学士兼赞善归旸的私宅拜访，传达托克托的意图，请他起草诏书，归旸推辞说：“丞相将要做伊尹、周公那样的事业，入相的诏书，应该让词臣起草。现在让我归旸执笔，恐怕会连累丞相的贤名。”赵期颐说：“如果皇帝下命令让你做，怎么办？”归旸说：“如果事理不顺，也应该坚决推辞。”赵期颐知道不能强迫他，就作罢了。

庚午日，任命额尔克达噜噶齐绰斯戬为中书右丞。

辛巳日，下诏赦免湖南猺贼中被牵连的百姓。

起初，满济勒噶台去世，泰费音请求让托克托回去安葬，皇帝身边的人认为困难，泰费音坚决请求，托克托得以回去，并且被授予太傅，但他不知道泰费音对自己有恩，因为汝中柏的挑拨离间而有了嫌隙，想陷害泰费音。这时中书参知政事孔思立等人，都是一时的名人，是泰费音提拔任用的，全部被诬陷有罪而罢黜。泰费音被罢免后，又被人诬告弹劾，并指责他的儿子额森呼图不应该僭越娶宗室女子。托克托的母亲听说后，对托克托兄弟说：“泰费音是个好人，对你们有什么妨害而要除掉他？你们兄弟如果违背我的话，就不是我的儿子。”侍御史萨玛特在朝廷上公开说：“御史想要陷害正直的人，破坏御史台的纲纪，如何对待天下后世！”随即卧床不起。泰费音的老部下田复劝他自杀，泰费音说：“我没有罪，应当听从天命。如果自杀，那确实有愧疚了！”于是回到奉元，闭门谢客，以读书自娱。

托克托因为哈玛尔曾经保护过自己，非常感激他，于是提拔哈玛尔再次担任同知枢密院事。

八月，甲辰日，任命巴延为中书平章政事。

这个月，皇帝从上都回到大都。

九月，甲子日，下诏：“凡是提出关于朝廷内外利害建议的人，委托有关官员选择其中可行的事情上报。”

丙子日，中书平章政事定珠因病辞职，没有批准。

这个月，派御史中丞李献代替皇帝祭祀黄河。

冬季，十月，辛卯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丁酉日，皇太子进入端本堂学习。任命托克托、雅克布哈负责这件事。端本堂中间空出座位以等待皇帝临幸，太子与师傅分别面向东、西而坐教授书籍，其下僚属按次序列坐，这是采纳归旸的建议。

下诏将李好文进呈的《经训要义》交付端本堂，让太子学习。李好文又收集了《历代帝王故事》，共一百零六篇：第一是圣慧，如汉孝昭帝、后汉明帝幼年聪敏之类；第二是孝友，如舜、周文王、唐玄宗友爱之类；第三是恭俭，如汉文帝拒绝千里马、停建露台之类；第四是圣学，如殷高宗勤奋学习及陈、隋等朝君主不善学习之类；作为太子问安之余的辅助读物，又选取古代历史从三皇到金、宋，历代传承，国运长短，治乱兴废，编成书，名为《大宝录》；又选取前代帝王是非善恶中可以作为效法和警戒的内容编成书，名为《大宝龟鉴》，都抄录进呈。又上书说：“殿下将我进呈的诸书，与《贞观政要》、《大学衍义》等篇参看，果真能一一推行，那么太平之治，就不难达到了。”

十一月，戊午朔日，发生日食。

托果斯皇后因为沃埒海寿的话侵犯了自己，向皇帝哭诉。皇帝发怒，于是剥夺了沃埒海寿的官职，将他放归乡里，禁锢起来，并诬告韩吉纳有贪赃罪，杖责后流放到纽尔干致死；而图们岱尔从中书右丞外放为四川右丞，也被诬陷有罪，追到半路杀了他。

十二月，丁未日，猺贼吴天保攻陷辰州。

这一年，下诏裁汰冗官，均平俸禄，赏赐退休官员和高龄老人布帛。

漕运使贾鲁建言二十多件便利之事，朝廷采纳了其中八件：一是京畿和籴，二是优恤漕司原有漕户，三是接运委派官员，四是通州总治预先委任官员，五是船户被坝夫所困，海粮被坝户损坏，六是疏浚运河，七是临清运粮万户府应当隶属漕司，八是应该将宣中船户交付本司节制。

冀宁平遥等县曹七七反叛，朝廷命刑部郎中巴克什、兵马指挥锡布罕讨伐平定。

沅、靖、柳、桂等路猺獠暗中起事，朝廷因为溪洞地势险阻，下诏招降晓谕他们。湖广行省平章达实特穆尔说“贼寇的情况不可预料，请求设置三个分省：一个治理静江，一个治理沅、靖，一个治理柳、桂，派左、右丞、参政率兵镇守这些地方；撤销靖州路总管府，改设靖州军民安抚司，设立万户府，增加戍兵。”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达实特穆尔是特穆尔达实的弟弟。

◎至正十年

春季，正月，丙辰朔日，任命中书右丞绰斯戬为平章政事。

甲戌日，有陨石落在隸州，颜色黑，中间微微有金星，先有声音从西北传来，到州北二十里处才坠落。

这个月，前太保、中书右丞相博尔济布哈在渤海县去世。

三月，奉化州山石开裂，有禽鸟、山川、人物的形状。

这年春天，彰德非常寒冷，接近清明节时，下雪三尺深，百姓很多冻饿而死。

夏季，四月丁酉日，大赦天下。

这个月，皇帝前往上都。

五月，右丞相托克托为母亲守丧，皇帝派近臣晓谕他，让他出来处理政务。于是托克托任用乌库逊良桢、龚伯璲、汝中柏、拜特穆尔等人为僚属，都委以心腹之任，大小事情都和他们谋划，事情施行而群臣不知道。

六月壬子日，有星大如月亮，进入北斗星，声音像打雷，三天后返回。

甲子日，宁州下大雨，山崩塌。

丙寅日，上高县蒙山崩塌。

八月壬寅日，皇帝从上都回到京城。

九月辛酉日，祭祀三皇用祭祀孔子的礼仪。之前每年祭祀由医官行事，江西廉访使文殊讷建议，礼仪有未完备之处，于是命令工部准备祭器，江浙行省制造雅乐，太常确定仪式，翰林撰写乐章，到这时使用。

庚午日，命令枢密院用军士五百人修筑白河堤。

壬午日，右丞相托克托因为吏部选官规则条目繁多，没有依据，铨选官员得以高下其手，请求编集成书，皇帝听从。

冬季，十月乙酉日，安溪县后山发出鸣声。

乙未日，托克托想改变钞法，于是召集省、台、两院共同商议。

在此之前，左司都事武祺，因为钞法不行，请求按照旧例，凡是应该支付的名目，从总库转支，皇帝听从。到这时和吏部尚书偰哲笃都想迎合丞相意思，请求用纸币一贯省权作铜钱一千文，钞为母而钱为子，众人都唯唯诺诺，不敢说一句话。中书左丞兼国子祭酒吕思诚说：“中统、至元，自有母子，上料为母，下料为子，譬如达勒达人收养汉人做儿子，终究是汉人的儿子罢了，哪有以旧纸为母而以铜钱为过房儿子的呢！”思诚又说：“钱钞用法，以虚换实，道理是一样的。现在历代钱和至正钱、中统钞、至元钞、交钞分为五项，担心百姓知道后，藏其实而弃其虚，恐怕对国家不利。”偰哲笃说：“至元钞很多伪造，所以更改它。”思诚说：“至元钞不是伪造，是人伪造罢了，交钞如果发出，也会有伪造的。而且至元钞人们还认识，交钞人们不认识，伪造将会更多。”偰哲笃说：“钱钞兼行怎么样？”思诚说：“钱钞兼行，轻重不伦，哪个是母，哪个是子？你不通古今，只凭口舌取媚大臣，可以吗？”偰哲笃愤怒说：“我们的计策既然不可行，你有什么计策？”思诚说：“我有三个字的计策，叫做行不得，行不得！”又说：“丞相不要听这些话，比如从前开金口河，成功则归功于你们，不成功则归罪于丞相了。”托克托见思诚的话直率，犹豫不决。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说：“吕祭酒的话也有对的地方，但不应该在朝堂上大声厉色。”御史弹劾思诚狂妄，贬为湖广行省左丞。

于是确定更改钞法的决议，以中统、交钞一贯省权作铜钱一千文，准作至元宝钞二贯，仍然铸造至元通宝钱和历代钱并用，以充实钞法。实行不久，物价飞涨甚至超过十倍。等到战争兴起，所在郡县都用货物互相贸易，公私所积累的纸币都不能使用，国家因此非常匮乏。

这个月，南阳、大名、东平、济南、徐州，各自设立兵马指挥司，以捕捉上马贼。当时南阳路总管庄文昭说：“本郡鸦路有上马贼百十人一伙，突然闯入富家，计算其家财，勒索金银作为‘撒花’。或者抢劫州县官库，取轻便财物，装束完毕，拘禁妓女，摆酒高会，三天才上马离去。州郡没有武备，无可奈何。”于是开始命令设立兵马分司五处，但终究不能禁止。

十一月壬子朔日，发生日食。

辛酉日，罢免辽阳沿海百姓煎熬野盐。

这个月，三颗星陨落在耀州，化为石头，像斧头形状，削它有碎屑，敲它有声音。

十二月壬午朔日，修筑大都城。

右丞相托克托慷慨有志于建功立业，当时黄河决口五年不能堵塞，方圆数千里，百姓遭受其害，托克托请求亲自担任这件事，皇帝嘉许采纳。辛卯日，任命大司农图噜等人兼领都水监。

召集群臣商议黄河便利事宜，人人说法不同，只有都漕运使贾鲁明确说应当治理。在此之前贾鲁曾担任山东道奉使宣抚首领官，巡行被水灾的郡县，详细得到修堤防御的策略。后来又担任都水使者，奉旨到黄河上视察，验证情况绘制成图，进献两条计策：一议修筑北堤以治理横溃，用工节省；一议疏浚和堵塞同时进行，挽河东行，使恢复故道，工程费用很大。到这时再次进献两条计策，采用后一条计策，并且把这件事交给贾鲁，贾鲁坚决推辞，托克托说：“这件事非您不可。”于是入奏，很合皇帝心意。托克托出来告诉群臣说：“皇帝正忧虑百姓，作为大臣，职责应当分忧。但事情有难做的，如同疾病有难治的。自古河患，就是难治的疾病。现在我一定要除去这个疾病，而人人议论不同，为什么？”然而朝廷议论最终不能决断。皇帝于是命令工部尚书成遵偕同大司农图噜巡视黄河，商议疏浚堵塞的方法上报。

命令前同知枢密院事布延布哈等人征讨广西猺贼。

方国珍再次反叛，己酉日，侵犯温州。

这年冬天，温暖，霹雳暴雨时常发生，衢州、饶州、处州等地降下黑黍，里面白如粉，草木都发芽开花，下大雪而打雷。

这一年，京城丽正门楼上，忽然有人胡言乱语灾祸，审讯他，自称是蓟州人，不久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