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行第三十

公输般不能超越墨线，圣人不能超越礼义。礼义，众人遵循它却不懂其道理，圣人遵循它并且懂得道理。

曾子说：“不要疏远自己家人却亲近外人，不要自身不好却怨恨别人，不要刑罚临头才呼天喊地。疏远自己家人却亲近外人，不是太反常了吗！自身不好却怨恨别人，不是太荒谬了吗！刑罚临头才呼天喊地，不是太晚了吗！《诗经》说：‘涓涓细流的水源，不堵塞不阻挡。车轮已经破碎，才去增大车辐。事情已经失败，才去长叹短叹。’这还有什么用呢！”

曾子生病，曾元抱着他的脚。曾子说：“元！记住！我告诉你。鱼鳖鼋鼍还以为深渊太浅而在其中挖洞，鹰鸢还以为山太低而在上面筑巢，等到它们被捕获，一定是因为诱饵。所以君子如果能不因利益损害道义，那么耻辱也就无从到来了。”

子贡问孔子说：“君子之所以珍视玉而轻视珉石，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玉少而珉石多吗？”孔子说：“唉！赐！这是什么话！君子难道会因为多就轻视它，因为少就珍视它吗！玉，君子用它来比喻德行。温和润泽，是仁；坚硬有纹理，是智；刚强不屈，是义；有棱角却不伤人，是品行；折断却不弯曲，是勇；瑕疵与美好一起显现，是真情；敲击它，声音清亮悠扬传到远处，停止时戛然而止，是言辞。所以即使有雕琢精美的珉石，也不如玉那样光彩鲜明。《诗经》说：‘想念君子，温和如玉石。’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曾子说：“与人同游却不受喜爱，那一定是我自己不仁爱；与人交往却不受尊敬，那一定是我自己没有敬重他人；面对财物却不受信任，那一定是我自己不诚信。这三者都在自身，又何必怨恨别人！怨恨别人的人会走投无路，怨恨天的人是没有见识。过失在自己却反过来责备别人，岂不是很迂腐吗！”

南郭惠子问子贡说：“孔夫子的门人为什么这么混杂呢？”子贡说：“君子端正自身来等待，想来的不拒绝，想走的不阻止。况且良医的门前病人多，矫正木器的工具旁边弯曲的木头多，所以混杂。”

孔子说：“君子有三条推己及人的道理：有君主不能侍奉，却要求臣子供自己驱使，这不是恕道；有父母不能报答，却要求子女孝顺自己，这不是恕道；有兄长不能敬重，却要求弟弟听从自己，这不是恕道。士人明白了这三条恕道，就可以端正自身了。”

孔子说：“君子有三件事必须思考而不能不思考：年少时不学习，年长后就没有才能；年老时不教导，死后就没有人思念；富有时不施舍，穷困时就没有人帮助。所以君子年少时思考年长后的事，就学习；年老时思考死后的事，就教导；富有时思考穷困时的事，就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