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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游日记十八

作者:徐霞客朝代:类别:地理游记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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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日暂时休息在悉檀寺。莘野的父亲沈先生,备好请柬邀请我和悉檀寺的各位禅师,约定初六日在狮林设斋,因此当天就没有外出。

初六日早饭后,悉檀寺的四位长老约我一同前往沈先生的斋席:沈先生也因新年满六十岁,我便抄录了除夕夜写下的四首诗作为祝寿。仍然走了五里,到天香庐旁边,又攀登了两里陡峭的山路登上莘野楼,白云、翠月、玄明等诸位静修僧都在。进餐后,便同四位长老一起探访林中各处静室。在青翠的山林间曲折穿行,天气清朗明媚,茶花鲜艳娇美,云关翠隙,没有一处不到。先经过隐空的住处,留下品茶。经过兰宗、野愚的住处,他们都已经下山了。经过玄明的住处,一边品茶一边吃松子。经过白云的住处,一边品茶一边吃茶果。茶果有芡实那么大,里面的果肉白色像榛子,分成两片并且较长,入口有一种清凉的味道,非常特别。这就是我们那儿的茶果,但唯独这里的可以吃。听说感通寺的最好吃,不容易得到。偶尔有些油性的会刺口。经过体极的静庐,他准备好了茶盒等候。下午,仍然在莘野楼吃饭。四位长老强迫我骑马,从西坡陡下二里,经过兰陀寺西面,从它前面向东转,然后由幻住前下坡,四里,回到悉檀寺。

初七日早晨起床,大觉寺的遍周让他的徒弟送请柬来邀请我,我正准备去,正好艮一、兰宗到来,又有本寺的复吾师父从摩尼寺来到,复吾是鹤庆人,以秀才身份做本无的高徒。现在主持摩尼寺,偶尔回到本寺,是四位长老的师兄。他有一个儿子现在在鹤庆学府。野愚师父也来了,于是一同在寺内用斋。下午,野愚、兰宗经塔盘前往大士阁,我赴大觉寺的邀请。吃点点心后,肚子饱得很,于是趁机前往寂光寺,抄录以前没有抄完的碑文。仍然在大觉寺吃饭,然后回悉檀寺住宿。

初八日早饭后,四位长老等候我一同前往本无塔院,原来事先约定这天祭扫,我跟他们一起去。从寺左边的龙潭东下一里,又经过一道东侧的水流向南走半里,就看到龙砂内支,从东向西突出,与中支大士阁的山峰,夹持在悉檀寺前面,山势非常紧密。悉檀寺左右前后各处的水流都从这里流出。路从山岭的山坳向南穿过,我同弘辨、莘野特地向西探看那山岭。隔着山峡向西眺望,中支向南突出,到这里结束,大士阁紧靠在它下面,是天然的锁钥,是为悉檀寺而设置的。仍然返回走大路,沿着东岭向南,半里,是静闻埋骨的地方,于是登上去拜祭。

又向南一里,龙砂外支,又从东岭分出向西突出,与西支的传衣寺山峰相对,也夹持在悉檀寺前面,山势非常雄伟。大士阁东面龙潭各处的水流,阁西瀑布各处的水流,全从这里流出。这座山岭是整个山的龙砂,而对悉檀寺来说尤其贴近,就是鸡足山前三距中东南支。它的山脉从绝顶向东横亘,像屏风一样耸立在天空中,是罗汉壁、狮子林、点头峰、九重崖后面的山脊。中支由罗汉壁向下延伸然后止于大士阁,东支由九重崖向东南环绕成为这座山岭,像手臂向内环抱,先分出一层作为内砂,与中支大士阁相对,又曲折分出这一层作为外砂,与西支传衣寺后面的山峰相对。

它的山势从东向西突出,它的山脊稍微凹陷像马鞍,所以从前用马鞍岭来命名它。我初入鸡足山到达大觉寺,环顾四周山势,重重回合,丛林静室,处处悬空,没有不恰如其分的,唯独这里缺少一座塔,成为山中的缺陷。等到来到悉檀寺,远远看这座山峰尤其奇特,心想怎么能得到阿育王在八万四千塔中大现神通,分一点灵光到这里。后来见到弘辨,问仙陀在哪里?回答说:“在塔盘。”问塔盘在哪里?就正是指这座山。当时还没有竖起塔心,不能远远看到,从此以后就瞻前顾后如同面对面了。有人说鸡足山前面伸出三支,只有西支长,而中、东二支都短,不对。中支不短,不能独自悬空在中间,让外支环抱。西支固然长,但它的山势较低,这是因为虎砂正要它低。至于东支所谓的短,从它环抱向下终止的地方来说,是短,但从它横脊向后拥抱的地方来说,却很长而且高,不是西支能够相比的。

原来西支缭绕而低矮,是虎砂,但又作为前案;东支曲折而高耸,是龙砂,但又兼作后屏,都是天设地造,自然的奇观,是人的设想所达不到的。塔盘正当峰头,在马鞍岭中坳的西面,大路在马鞍岭之间,是向东南下鸡坪关的路;有岔路在马鞍岭的东面,是向东北去本无塔院的路。当时塔盘有百多名工匠,而峰头没有水,它东面的山峰有水但是很高,因为中坳不能向西流,于是在坳中竖起几排木柱,在上面架桥来接水。木柱高四丈多,挖木为槽,横接在松树梢上。从前听说天上的鹊桥,是用来渡水的,现在反过来是水渡,更加奇特了。大觉寺是从地下把水压上来向上喷射,这里是浮在空中让水通行,都是所谓颠倒造化。从坳向东沿着山峰走,就是鸡足山大脊向南结束的地方。它的前面又开阔成一片大洋,分支环抱,又形成另一个朝向,真可以说是灵山面面奇特。

共二里,上登拜谒本无塔。塔非常雄伟,三座塔并立,中间供奉本公的舍利,左右是各位弟子的普、同二塔。左边是塔院僧侣的基地,有亭有廊,但没有看守的人。可以休息可以住宿。诸位静修僧和三个番僧都帮助祭扫,我则吃了剩下的祭品。当时一同祭扫的,除了四位长老外,还有白云、复吾、沈公以及莘野等各位后辈都聚集。像兰宗、艮一,是本公的同辈,所以不到。祭扫后,仙陀、纯白又携带祭品去祭马鞍岭北的三座塔,于是也祭了静闻。下午,回来经过塔盘,叩见仙陀,感谢他祭奠了静闻。

初九日早餐后,我立即拄着手杖向西走。三里,经过息阴轩。轩在中支的山脊上,是大觉寺的前案,是本无师静养的地方。匾额是佥宪冯元成(冯时可)题写的。

筇竹轩,也叫息阴,因为本无是从筇竹寺剃度的缘故。轩前有三条岔路:从左渡过山涧,前往大觉寺、寂光寺;从右渡过山涧,前往传衣寺,下接待寺;从后面直上,则分路渡过右边的山涧,或者由慧林庵而上对面的山峰,或者登上西支而到达华严寺。我先走半里从右边渡涧,转向东上南岭,半里,盘绕到它的东崖之上,就是瀑布的西峰。于是沿着它向南走,向东看中支的大士阁在它下面,东支的塔盘岭在它上面相对。平行三里,于是向东转顺坡而下,一里,传衣寺向东倚靠在山腰。它的北面先有止止庵,是嘿庵真语建造的,他是传衣寺大机禅师的朋友。又南是净云庵,是彻空真炳建造的。

又南有弥陀、圆通、八角三座庵,都依附于传衣寺,而八角庵名声最显著,因为从前有八角亭,现在已经改建了。八角庵开创于嘉靖年间,是吉空上人建造的。它的南面就是传衣寺,寺基开阔爽朗,规模宏大,前有大坊,题字为“竹林清隐”,是直指毛堪(苏州毛具茨)所题。不太相称。上面又有直指大标所题的古松诗,只署名“白岳”。古松就在坊前,树干粗大三围,是龙鳞松,不是五鬣松(指马尾松)。山间的大松树都是五鬣松,高耸干天,而老龙鳞松没有大的,于是以盘曲纠结见奇。树干一丈五以上,就四面横枝长出,枝的大小和树干相同,枝端又倒挂斜伸像爪子抓取,尾大不掉,树干几乎分裂。现在筑台围住树干,高六七尺,又立木支撑它的横枝,仅仅免于分裂,也算幸运了。从梯子登上台,四面横枝倒挂在外,有的从中间跃起,有的从树巅下垂飘飏,它们纷乱纠结飞舞的形态,不一而足,与天台山的翥(一种松树)是同一类吧?

坊联写道:“花为传心开锦绣,松知护法作虬龙。”是王元翰(王聚洲)的笔迹。门联写道:“峰影遥看云盖结,松涛静听海潮生。”是罗汝芳(罗近溪)的笔迹。还算可以人意。但罗联中“涛”“潮”二字连用,不免有叠床架屋的毛病,为什么不用“声”字替换“涛”字呢?寺从前是圆信庵,嘉靖年间,李中谿(李元阳)为大机禅师扩建成为寺,他的徒弟印光、徒孙法界,戒律法规都像大机一样。

万历辛丑(1601年)元旦毁于火灾,法界又重建,比从前更加壮观。在此之前我经过止止庵,一个病僧留我吃饭,坐了很久,看到他正在淘米,于是离开,在净云庵的僧觉心处吃了饭,然后进入寺中参拜,入内到藏经阁。阁前的山茶树虽小但花很繁盛,折了两枝出来。于是向东北下到峡中,一里,有围墙围着一块地方,挖山为池,养金鱼在里面,在池上建茅龛,也是传衣寺的裔僧。云影山光,被这一池水映照,不觉潭影空心。又向东北下半里,到达峡底,就是瀑布的下流,离开瀑布已经有一曲之远。从前从瀑布上俯瞰,看不见它的底,现在从峡底涉水,也看不见瀑布。峡西有草屋菜畦,还是传衣寺的菜园。峡中的水流到这里像引丝一样细,反倒不如悬瀑气势巨大了。

渡过山涧,于是向东上坡,一里走到大道,就是大士阁的旁边。阁倚靠在中支向南突出的一半,它的前面有坊有楼,台阶很陡,后面是阁,飞檐重叠,上供观音,左右各有楼,它的规制也很宽敞。是万历丙午(1606年),直指沈公建造的,选老僧拙愚居住,命名为三摩寺。我在阁下抄录碑文,忽然一个僧人来殷勤款待,问他,原来是拙公的徒弟虚宇。虚宇又是兰宗的派系,现在拙公去世,虚宇管事。昨天野愚、兰宗住在这里,想必先向他说起我,所以虚宇一见面就殷勤不舍,并且留我住宿。我因为天晚碑文长,答应了他。让顾仆返回悉檀寺,于是在西楼的奥室下榻。

初十日早晨起床洗漱梳头,顾仆来了,说弘辨师父派往丽江的僧人已经走了,原来是替我做前导。我于是等饭,饭后立即从寺右的大路北上,二里,登上中支的山脊,有庵建在上面,叫牟尼庵。庵前松影桃花,仿佛有特别的景致。庵后就是观瀑亭,回头俯瞰瀑布,真有看不足的感觉。仍然溯中支二里,经过息阴轩,从它后面直西一里,又南下渡涧向西走,已经在大觉寺菜园的南面了。原来大觉寺的菜园正当在中支的后面,中支到这里从北转向东,它西面有两条水流交汇,就是瀑布的上流。一条从罗汉壁向东南流下,一条从华严寺向东北流,两水交汇处,中间夹着一支山,上面是慧林庵,是西南支东出的旁支,圣峰白云寺所倚靠的山。去华严寺的路,又从菜园东渡过它的下流。于是从涧南溯流西上,一里半,渐渐越过支脊。

它的南面又有一条涧,与西支东走的山脊隔开。

又从这条涧的北面溯流西上,一里多,看见山脊上有三四座坟墓,后面有轩楼的遗迹,都和坟墓一起颓败了。这条山脊是西支的余脉,直送而出,没有环护,应该是这样的。从坟墓西面又下到峡中,这条峡又有两条:在南面的,从西支法照寺南发源,东下经华严寺北,到这里与北涧汇合;在北面的,从西支法照寺北发源,东下经毗卢寺北,到这里与南涧汇合。两水交汇处,中间夹着一支山,是华严寺北向的案山,也是西南支东出的旁支,毗卢寺、祝国寺所倚靠的山。涉过北涧,有两条岔路:顺涧西行,是去祝国寺、毗卢寺的路;从支端登上山脊而上,溯南涧北面西行,是去华严寺的路。我于是登上山脊,俯瞰南涧行走。一里,有亭桥横跨在涧上,是华严寺借作下流的锁钥。

过了桥,才开始是西南方向的主支脉,又往西走了半里路,到达华严寺。这座寺位于西南支脉的山脊上,朝向东北,与九层崖相对峙,地势高远,景象独特,又是山中的一处胜景。大概鸡山的东、中两支脉以及绝顶上的各个寺庙,都朝向东南方向,没有朝北拱卫的,只有这座寺回身北望,北面大山中的林木寺庙,都清清楚楚地倒映在眼前,也让人感到耳目一新。寺庙规模也很整齐,与传衣寺不相上下。嘉靖年间,南京的高僧月堂开创修建,他的徒弟月轮以讲经说法闻名,万历初年,圣母赐予佛经。后来遭遇火灾。如今虽然重建,寺庙依然庄严,但佛法的规范已经冷清寂寥了。寺东有路,向东沿着山脊走,是直达传衣寺的道路。从寺前的峡谷往西上行,半里路,又有一座亭桥横跨在涧水上,就是东桥的上游。寺的左右各有桥有亭,这是山中少见的景象。

过了桥,又登上它北面的余脉,沿着山冈走了半里路,顺着冈脊转弯,经过毗卢寺,寺前是祝国寺,都朝东坐落在冈上。寺北有涧水向东流下,就是之前经过的北涧。又沿着它南岸的山崖逆流向西上行,一里半路,有寺坐落在冈脊上,这是法照寺。大概西南支脉从铜佛殿下向南延伸,到这里转向东,在转折处,又向东分出一条支脉,成为毗卢寺和祝国寺的脉络,横亘在华严寺的前面,这是西南余脉的第一支。法照寺的北面,又分出一道山冈相夹持,无住庵依傍着它,往下就是颓冢的支脉,这是西南余脉的第二支。多次有路径直向北翻过山冈、渡过峡谷横向延伸,都是通向圣峰寺、会灯寺的大路。我想分析它分支的源头,于是从峡谷中逆流而上,这样就向南离开了法照寺,向北绕到无住庵的后面,峡谷中的路逐渐隐蔽,丛生的竹子和横斜的树枝,使得这里变得幽静深邃,然而已经渐渐逼近绝顶之下了。

当时路上没有行人,我跟着一个桃花箐的村民行走。走了一里路,向北沿着峡谷中走,又走了一里路,向北登上向下延伸的山脊,又走了一里路,就翻过山脊向西。于是向西看到香木坪前面的山峦在外围簇拥,华首门的绝壁高高悬垂,桃花箐旁边的山腋向西环绕,而这道山脊上自铜佛殿,下至法照寺,转向东去,分隔出这道山脊西边的一个沟壑,另成一个境界,就是放光寺所倚靠的地方。翻过山脊,又向西北绕着沟壑上行,走了一里半路,遇到大路,已经直逼华首门下的山崖了。这条路东自圣峰寺来,西由放光寺出桃花箐,抵达邓川州,是大路。我向西沿着它走,半里路,放光寺就在那里。这座寺朝南,背后倚靠绝壁,前面面临盘绕的沟壑,以桃花箐为右关,以西南首支为左护,它的位置虽然在三支山脉之外,但实际上正处在绝顶之下,发出光辉,钟聚奇异,确实是有原因的。我当初从曹溪、华首门下俯瞰它,看到这座寺沉沉地直坠入沟壑底部,以为光芒从幽深昏暗处向上升腾,是鼯鼠栖息、毒蛇伏藏的洞穴。等到了这里,却依然在万壑盘绕拱卫之上,而向上眺望华首门,则是一道削壁万仞,横向拓展很宽阔,其间虽然有翠绿的纹路和烟缕,如同绣痕一般,我怀疑没有可以攀登的地方,谁知道它上面竟然西自曹溪,东连铜佛殿,本来就有凌云之路,横向攀缘在华首门的前面。然而当亲身经历华首门时,只仰望上面山崖的穹隆崇高,不觉察下面墙壁的峻拔,到这里上下又合为一幅景象,它的巍峨广阔又该如何形容呢?既然如此,那么鸡山虽然不乏层层悬崖,如华首、罗汉、九重等处,它们的境界固然高,但雄伟奇特的景观,没有能超过这里的了。寺前以大牌坊为门,门下有两座石雕的金刚像,雕刻得十分奇特,狰狞的样子,恍然与烟云一同活动。门内是前楼,楼前左边有一块巨石耸立,高约一丈五,大小也差不多;上面擎起,下面削直,在上面建了一座亭子,蒋宾川题字为:“四壁无然。”它的北面正好可以仰瞻华首门,却唯独被楼脊遮挡,四壁之中,唯独遮蔽了这绝佳的一面,不能不说是遗憾。寺建于嘉靖年间,是陕西僧人圆惺建造的。万历初年,被毁后又重建。李元阳立有石碑,用铜铸成并刻字,但刻的字不免有错误。他的后代归空又建造了毗卢阁,阁建成后神庙赐予佛经。我抄录铜碑,殿中很暗,肚子也饿了。当时主僧都外出了,只有一个小沙弥在,我给他一些铜钱,他就点燃竹子作火炬,煮了蔬菜供我食用。

吃过饭,向东沿着大路走了一里路,翻越下垂支脉的山脊又走了一里多路,盘绕在悬垂的峡谷之上,遇到了岔路。一条穿过峡谷一直向东的,是去圣峰寺的路;一条登上山岭向北走的,是去会灯寺的路,这才是登顶的正道。我于是向北登上山岭,转了几个弯,就到了会灯寺。寺朝南,以前是廓然师的静室,现在他的后代创建为寺。从寺西再转向北上,又转了几个弯,走了一里多路,经过迦叶寺。寺朝东,这是古迦叶殿。现在张按君在绝顶建造了迦叶殿,于是把这里改为寺。从它前面向北进入峡谷,这个峡谷西自绝顶,东自罗汉壁,两崖相夹而成,中间垂着石阶路。稍微往上走有牌坊,是罗、李二位先生游览处。罗是近溪先生罗汝芳,李是见罗先生李材,都是江西人,一同以司道身份游览这里。再往上有亭子,叫仰高亭,中有碑,是万历年间按君周懋相所立,记载登山及景仰二位先生的意思。周也是江西人。我之前经过这里,看到亭子已经破败,来不及记录碑文就离开了,所以这次来先记录它。风在两崖之间吹动,寒冷比别处加倍,碑文长字数多,手多次被风吹僵。记录完毕,太阳西斜。望见上面兜率庵,就是之前下来的地方,而它东面横向攀缘的路通向罗汉壁,之前又曾到达这里而返回,绝顶上未完成的事情,不能以剩余的时间完成了。

于是返回向下走,仍然经过迦叶寺前,看到有岔路向东下到沟壑中,沟壑底有一个庵在圣峰寺北面,必定是补处庵,于是取道峡谷中顺着沟壑向下,大概沿着山脊下山经过会灯寺是正道,顺着沟壑向东下往补处庵是捷径。向下走了二里路,经过补处庵。也稍微有些荒凉冷落,怕天色已晚没有进去。从它前面渡过峡谷涧水向南,就上坡,经过圣峰寺。寺朝东,前面有大牌坊。从牌坊外向东走一里多路,冈脊很窄,南北两边都是深坑紧逼着。越过冈脊又向东走一里多路,有新建的寺,位于山坡中间下垂处,这是白云寺。我想穷尽这条支脉的尽头,于是向东下行到南涧之上,走了二里路,慧林庵坐落在山坡尽头。沿着庵前转下北涧,渡过涧水,才开始攀登中支脉行走,北涧与南涧于是在路南汇合,它的东面就是大觉寺的菜园了。向东半里路,经过菜园北面,又向东一里路,经过息阴轩南面,又向东一里路,经过瀑布北面,于是离开中支脉,向北涉过西竺寺涧,行走在中支与东支之间的盘绕沟壑中。又走了二里路,天快黑了,进入悉檀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