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牢馈食礼第十六

少牢馈食的礼仪。祭祀的日子选用丁日或己日。先通过占筮来确定祭祀日期，占筮在祭祀前的第十一天进行。占筮在宗庙门外进行。主人身穿朝服，面朝西站在庙门东侧。史也身穿朝服，左手拿着筮草，右手取过上韇，将韇与筮草一并握在左手中，面朝东接受主人的命令。主人说：“孝孙某，在未来的丁亥日，用此祭品进献给皇祖伯某，并以其妃某氏配享。请享用！”史说：“是！”然后面朝西站在庙门西侧，抽出下韇，左手拿筮草，右手同时握住韇击打筮草，接着传达命令说：“借重你这大筮的常法。孝孙某，在未来的丁亥日，用此祭品进献给皇祖伯某，并以其妃某氏配享。请享用！”于是放下韇，立起筮草。卦者坐在左侧，用木版画卦。占筮完毕，便在木版上写下卦象，拿给主人看，然后退下进行占断。如果吉利，史就将筮草收入韇中，史一手拿筮草一手拿卦版向主人报告说：“占卜结果表示顺从。”于是命令官员们准备，宗人命人清洗祭器，宰命人准备酒，然后退下。如果不吉利，就等到下一个远日，再像初次一样占筮日期。

宿戒尸。在祭祀前一天，预先告知并戒饬尸。第二天，主人身穿朝服占筮选定尸，礼仪如同占筮日期。祝辞说：“孝孙某，在未来的丁亥日，用此祭品进献给皇祖伯某，并以其妃某氏配享。以某人的儿子某为尸。请享用！”占筮、画卦、占断都与初次相同。如果吉利，就接着宿戒尸。祝作为摈相，主人两次行稽首拜礼。祝告知说：“孝孙某，在未来的丁亥日，用此祭品进献给皇祖伯某，并以其妃某氏配享。谨此宿戒。”尸行拜礼，表示许诺，主人又两次行稽首拜礼。主人退下，尸送别，行揖礼，不拜。如果不吉利，就接着改选尸。

宿戒尸之后，主人返回，在庙门外确定祭祀时间。主人站在庙门东侧，面朝南。宗人穿朝服面朝北，说：“请问祭祀时间。”主人说：“由你决定。”宗人说：“明日天亮时行事。”主人说：“好！”于是退下。

第二天，主人穿朝服，在庙门外就位，位置在东方面朝南。宰和宗人面朝西，以北为上。牲口头朝北，以东为上。司马用刀杀羊，司士击打猪。宗人报告准备完毕，于是退下。雍人清洗鼎、匕、俎于雍灶，雍灶设在庙门东南，以北为上。廪人清洗甑、甗、匕和敦于廪灶，廪灶在雍灶北面。司宫清洗豆、笾、勺、爵、觚、觯、几、洗、篚于东堂下，勺、爵、觚、觯放在篚中。清洗完毕，将豆、笾和篚陈设在房中，放在西侧。在阼阶东南方设置洗，位置与东屋檐齐平。

肉羹煮熟后，雍人陈设五只鼎，三只鼎放在羊镬西侧，两只鼎放在猪镬西侧。司马将羊的右半边升入鼎中。髀骨不升，肩、臂、臑、肫、骼，正脊一根、横脊一根、短胁一根、正胁一根、代胁一根，都是两根骨头并在一起，肠三截、胃三块、举肺一个、祭肺三个，放入一只鼎中。司士将猪的右半边升入鼎中。髀骨不升，肩、臂、臑、肫、骼，正脊一根、横脊一根、短胁一根、正胁一根、代胁一根，都是两根骨头并在一起，举肺一个、祭肺三个，放入一只鼎中。雍人取肤九块，放入一只鼎中。司士又升鱼和腊，鱼十五条放入一只鼎，腊一整只放入一只鼎，腊用麋鹿肉。升入完毕后，都在鼎上设置抬杠和覆盖物，然后抬起鼎，陈设在庙门外东侧，面朝北，以北为上。司宫在房门与窗户之间陈设两甒酒，共用一个棜案，都有覆盖物，甒中装有玄酒。司宫在洗东边设置罍水，有枓，在洗西边设置篚，开口朝南。将豆、笾改设在房中，面朝南，如同馈食时的摆放，并在豆、笾中装好祭品。小祝在西阶东边设置槃、匜和箪、巾。

主人穿朝服，在阼阶东边就位，面朝西。司宫在室中西南角铺席，祝在席上设置几，放在席的右边。主人出来迎接鼎，除去覆盖物。士洗手，抬鼎，主人先进入。司宫从篚中取出两只勺，清洗，一手拿着两只勺升堂，然后打开两只尊的盖子和覆盖物，放在棜案上。将两只勺分别放在两只尊上，勺口朝下，勺柄朝南。鼎按顺序进入。雍正拿着一只匕跟随，雍府拿着四只匕跟随，司士双手合拿着两只俎跟随。司士的助手两人，都双手合拿着两只俎相助，跟随进入。将鼎陈设在东边，对着东序，位置在洗西边偏南，所有鼎都面朝西，以北为上，肤鼎在最下。匕都加在鼎上，匕柄朝东。俎都陈设在鼎西边，东西方向摆放。肵俎放在羊俎北边，也是东西方向摆放。宗人派宾客到主人那里，都在洗处洗手，有人协助用匕。佐食上利将牲牢的心和舌升入鼎中，载于肵俎。心的下部都切平，上部切出十字形但不切断，载于肵俎时，心尖朝上。舌都切去根部和末端，也切出十字形但不切断，载于肵俎时，横向放置。这些都是在灶上最初处理好的。佐食将肵俎移到阼阶西边，东西方向放置，然后返回。佐食有两人。上利升羊，载右半边，髀骨不升，肩、臂、臑、肫、骼；正脊一根、横脊一根、短胁一根、正胁一根、代胁一根，都是两根骨头并在一起；肠三截、胃三块，长度都到俎的后沿；举肺一个，长度与肺本身相等，祭肺三个，都切好。肩、臂、臑、肫、骼放在俎的两端，脊、胁、肺放在中间，肩在上。下利升猪，载法如羊，但没有肠和胃。这些牲体载于俎上时，都是根部朝下。司士三人，升鱼、腊和肤。鱼用鲋鱼，十五条为一俎，纵向放置，鱼头朝右，腹部朝前。腊一整只为一俎，也是根部朝下，肩在上。肤九块为一俎，也是横向放置，皮的方向一致。

升俎完毕后，祝在洗处洗手，从西阶升堂。主人洗手，从阼阶升堂。祝先进入，面朝南。主人跟随，在门内面朝西。主妇穿着绡衣，袖口宽大，从东房进献韭菹和醓醢，坐下放在筵席前。主妇的助手一人，也穿着绡衣，袖口宽大，拿着葵菹和蠃醢，交给主妇。主妇不起立，接过，安放在东侧，韭菹在南，葵菹在北。主妇起身，进入房中。佐食上利拿着羊俎，下利拿着猪俎，司士三人拿着鱼、腊、肤俎，依次从西阶升堂，互相协助，跟随进入。放置俎，羊俎在豆东边，猪俎在其北边，鱼俎在羊俎东边，腊俎在猪俎东边，肤俎单独放在俎的北端。主妇从东房拿着一个金敦，内装黍，有盖，坐下放在羊俎南边。妇的助手拿着盛稷的敦交给主妇。主妇起身接过，坐下放在鱼俎南边；又起身接过助手递来的盛黍的敦，坐下放在稷南边；又起身接过助手递来的盛稷的敦，坐下放在黍南边。敦的开口都朝南。主妇起身，进入房中。祝酌酒，奠酒，然后命佐食打开敦盖。佐食打开敦盖，两个盖子叠放在一起，放在敦南边。主人面朝西，祝在主人左边，主人两次行稽首拜礼。祝祝告说：“孝孙某，谨用柔毛、刚鬣、嘉荐、普淖，以此进献岁事于皇祖伯某，并以其妃某氏配享。请享用！”主人又两次行稽首拜礼。

祝出去，在庙门外迎接尸。主人下堂站在阼阶东边，面朝西。祝先进门，从右边进入。尸从左边进门。宗人捧着槃，面朝东站在庭中南边。另一位宗人捧着匜水，面朝西站在槃东边。又一位宗人捧着箪和巾，面朝南站在槃北边。于是为尸浇水洗手，水浇在槃上。洗手完毕，尸坐下放下箪，取巾，起身，抖动巾三次，将巾交给尸，坐下取箪，起身，接受尸递回的巾。祝引导尸。尸从西阶升堂，进入室中，祝跟随。主人从阼阶升堂，祝先进去，主人跟随。尸升席，祝和主人面朝西站在门内，祝在左边。祝和主人都行拜礼，请尸安坐，尸不答话，尸答拜，然后坐下，祝返回面朝南。

尸取韭菹，在三只豆中蘸取醢，在豆间行祭。上佐食从四个敦中取黍和稷。下佐食从俎上取一整个切好的肺，交给上佐食。上佐食将肺与黍一起递给尸。尸接过，一起在豆间祭处行祭。上佐食举起尸的牲肺和正脊交给尸。上佐食将上敦中的黍移到席上，放在右边。主人献上肵俎，从阼阶升堂，放在肤俎北边。上佐食献上两鉶，从房中取一羊鉶，坐下放在韭菹南边。下佐食又从房中取一猪鉶跟随。上佐食接过，坐下放在羊鉶南边。两鉶都有菜，都有匕。尸用匕舀取，祭羊鉶，然后祭猪鉶，尝羊鉶，吃举肺和正脊，三口饭。上佐食举起尸的牲干肉，尸接过，振动行祭，尝一口。佐食接过，加在肵俎上。上佐食献上两瓦豆的肉酱，有醢，也用瓦豆，放在荐豆北边。尸又吃，吃肉酱。上佐食举起一条鱼给尸，尸接过，振动行祭，尝一口。佐食接过，加在肵俎上，横向放置。又吃。上佐食举起尸的腊肩，尸接过，振动行祭，尝一口，上佐食接过，加在肵俎上。又吃。上佐食举起尸的牲后足，如同先前。又吃。尸宣告吃饱。祝面朝西站在主人南边，独自劝食而不拜。劝告说：“皇尸还未吃饱，请再吃。”尸又吃。上佐食举起尸的牲肩，尸接过，振动行祭，尝一口，佐食接过加在肵俎上。尸不再吃饭，宣告吃饱。祝面朝西站在主人南边。主人不说话，行拜礼劝食。尸又吃三口饭。上佐食接过尸的牲肺和正脊，加在肵俎上。

主人下堂，洗爵，升堂，面朝北酌酒，然后进献给尸。尸行拜礼接受，主人行拜礼送爵。尸祭酒，尝酒。宾长献上牲肝，用俎盛放，纵向拿着俎，肝也纵向放置，肝尖朝前，盐放在右边。尸左手拿爵，右手取肝，在俎盐中蘸取，振动行祭，尝一口，加在俎和豆之间，饮尽爵中酒。主人行拜礼。祝接过尸的爵。尸答拜。

祝酌酒授给尸，尸向主人回敬酒。主人行拜礼接受爵，尸答拜。主人面朝西放下爵，又行拜礼。上佐食从四个敦中取黍和稷，下佐食取一整个切好的肺，交给上佐食。上佐食用来行绥祭。主人左手拿爵，右手接过佐食递来的祭物，坐下行祭，又祭酒，不起立，然后尝酒。祝和两位佐食都出去，在洗处洗手，进入。两位佐食各从一个敦中取黍。上佐食一并接过，揉成团，交给尸，尸拿着并命令祝。祝接受命令后，拿着黍向东，面朝北站在门西，向主人祝福说：“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你孝孙。来你孝孙，使你受禄于天，宜稼于田，眉寿万年，勿替引之。”主人坐下放下爵，起身；两次行稽首拜礼，起身；接受黍，坐下振动行祭，尝一口；持着放入怀中，装在左袖中，挂在手指上，拿着爵起身；坐下饮尽爵中酒，拿着爵起身；坐下放下爵，行拜礼。尸答拜。主人拿着爵起身，出去。宰夫用笾接取剩余的黍。主人尝了尝，放入内室。

主人献酒给祝，在南面设席。祝在席上行拜礼，坐下接受。主人在西面答拜。献上两豆的菹和醢。佐食设俎，有牲髀骨、横脊一根、短胁一根、肠一截、胃一块、肤三块，鱼一条横向放置，腊的两髀连着尻。祝取菹蘸取醢，在豆间行祭。祝祭俎，祭酒，尝酒。有肝从献。祝取肝蘸盐，振动行祭，尝一口，不起立，加在俎上，饮尽爵中酒，起身。

主人酌酒，献上佐食。上佐食在门内窗东边面朝北行拜礼，坐下接受爵。主人在西面答拜。上佐食祭酒，饮尽爵中酒，行拜礼，坐下授爵，起身。俎设在两阶之间，俎中盛放折骨和一块肤。主人又献下佐食，礼仪相同。下佐食的俎也设在阶间，以西为上，也盛放折骨和一块肤。

有司的助手从篚中取爵升堂，在房门外交给主妇的助手。主妇的助手接过，交给主妇。主妇在房中洗爵，出去酌酒，进入室中，面朝西行拜礼，献酒给尸。尸行拜礼接受。主妇站在主人北边面朝西行拜礼送爵。尸祭酒，饮尽爵中酒。主妇行拜礼。祝接过尸的爵。尸答拜。

换爵，洗爵，酌酒，交给尸。主妇行拜礼接受爵，尸答拜。上佐食行绥祭。主妇面朝西，在主人北边接受祭物，行祭，其绥祭如同主人的礼仪，但没有祝福，饮尽爵中酒，行拜礼。尸答拜。

主妇拿着爵出去。助手接过，在篚中换爵，在房中交给主妇。主妇洗爵，酌酒，献给祝。祝行拜礼，坐下接受爵。主妇在主人北边答拜。祝饮尽爵中酒，不起立，坐下交给主妇。

主妇接过，酌酒，在门内献上佐食。上佐食面朝北行拜礼，坐下接受爵，主妇面朝西答拜。上佐食祭酒，饮尽爵中酒，坐下交给主妇。主妇献下佐食，礼仪相同。主妇接过爵进入房中。

宾长洗爵献给尸，尸行拜礼接受爵。宾在门北面朝西行拜礼送爵。尸祭酒，饮尽爵中酒。宾行拜礼。祝接过尸的爵，尸答拜。

祝酌酒交给尸，宾行拜礼接受爵，尸行拜礼送爵。宾坐下放下爵，然后行拜礼，拿着爵起身，坐下行祭，然后饮酒，饮尽爵中酒，拿着爵起身，坐下放下爵，行拜礼。尸答拜。

宾酌酒献给祝。祝行拜礼，坐下接受爵。宾面朝北答拜。祝祭酒，尝酒，将爵放在他的席前。

主人出来站在东阶上，面向西。祝官出来站在西阶上，面向东。祝官禀告说：“祭礼完成。”祝官进入室中，尸神起身。主人走下台阶，站在东阶东边，面向西。祝官在前，尸神跟随，于是走出庙门。

祝官返回，回到室中的原位。主人也进入室中，回到原位。祝官命令佐食撤去肵俎，抬到堂下东阶南边放置。司宫摆设对食的席位，于是四人进行餕礼。上佐食洗手后升堂，下佐食与他相对，宾客中两位年长者充任陪位。司士进献一敦饭给上佐食，又进献一敦黍给下佐食，都放在席上的右手边。把黍放在羊俎的两端，由下面两位餕者享用。司士于是遍举牲肉，餕者都祭祀黍和所举的肉。主人面向西，向餕者三次行拜礼。餕者把所举的肉放在俎上，都回拜，然后都返回原位，拿起所举的肉。司士进献一鉶羹给上餕，又进献一鉶羹给次餕，又进献二豆肉汁给下面两位餕者。于是都开始吃，吃所举的肉，吃完。主人洗一只爵，升堂斟酒，授给上餕。赞者洗三只爵，斟酒。主人在户内接过，授给次餕，像这样依次遍授。都不行拜礼，接过爵。主人面向西，向餕者三次行拜礼。餕者放下爵，都回拜，都祭酒，饮尽爵中酒，放下爵，都行拜礼。主人答一拜。餕者中的三人起身，出去，上餕留下。主人接过上餕的爵，斟酒，在户内进行酢礼，面向西坐下放下爵，行拜礼，上餕回拜。主人坐下祭酒，尝酒。上餕亲自致福辞，说：“主人接受祭祀的福分，长寿安康，保有家室。”主人起身，坐下放下爵，行拜礼，拿着爵起身，坐下饮尽爵中酒，行拜礼，上餕回拜。上餕起身，出去。主人送行，然后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