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官部一

《尚书》说：周成王已经废除了殷商的国运，消灭了淮夷，回到宗周，统率整顿治政官员，说唐尧虞舜考察古代，设置官职只有一百个，内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

《礼记》说：有虞氏设官五十个，夏后氏设官一百个，殷商设官二百个，周朝设官三百个，天子设立六种官职，有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来治理天下的外部政务，以彰明天下的男性教化。

《大戴礼》说：古代卿大夫治理天下，冢宰的官职用来成就道，司徒的官职用来成就德，宗伯的官职用来成就仁，司马的官职用来成就礼，司寇的官职用来成就义，司空的官职用来成就智。

《尚书大传》说：古代天子有三公，每位公配有三位卿辅佐他，每位卿配有三位大夫辅佐他，每位大夫配有三位元士辅佐他。

贾谊《新书》说：君王任用官员有六个等级，第一叫师，第二叫友，第三叫大臣，第四叫左右，第五叫侍御，第六叫厮役。智慧足以作为源泉，行为足以作为表率，称为师；智慧足以作为磨砺，行为足以作为辅助，称为友；智慧足以谋划国家大事，行为足以成为百姓表率，称为大臣；修养身心端正行为，不受乡里非议，称为左右；侍奉君王不敢有二心，称为侍御；只听命令行事，来侍奉君王，称为厮役。

《说苑》说：应侯和贾子坐着，听到有弹琴的声音，应侯说：今天的琴声为什么如此悲伤？贾子说：琴弦调得太紧，音调又低，所以使它悲伤罢了。调得太紧是因为琴是好材料，音调低是因为官职卑微。取用良材却授予卑微的官职，怎能不悲伤呢？应侯说：说得好。

《汉书》说：永元三年，皇帝微服出行，开始出发，北到池阳，西到黄山，南在长杨打猎，东游宜春。微服出行常在八九月的酎酒时节，与侍中、常侍、武骑以及待诏的陇西、北地良家子弟中能骑射的人，在殿门约定集合，所以有“期门”的称号，从这时开始。

《东观汉记》说：更始帝设置的官职，大多是群小，长安流传话说：灶下养，中郎将；烂羊胃，骑都尉；烂羊头，关内侯。

《汉旧仪》说：古法，圣贤还要考核，所以让丞相设立四科的征辟，来广纳奇异德行。第一科叫：德行高妙，志节清白；第二科叫：学道修行，通晓经典博士；第三科叫：明晓法令，足以决断疑难，能按章覆问，文辞符合御史要求；第四科叫：刚毅多谋略，遇事不迷惑，明智足以辨别奸邪，勇敢足以决断，才能胜任三辅的繁重县令。都测试他们的能力，然后授官。第一科补西曹南閤祭酒，第二科补议曹，第三科补四辞八奏，第四科补决。

李重杂奏议说：古代的圣王设立官职垂示制度，是为了体国经治，而功绩在于简易。从帝王以下，历代有所增减。舜任命九官，周朝分六职，秦朝采取古制，汉朝沿袭秦旧制，依靠丞相，信任九卿。虽然设置五曹尚书，开始于封奏，以宣达内外，事务责任尚轻，而郡守治理百姓的官职重要。所以汉朝宣称与共同治理的，只有贤良的二千石官员。有特殊功勋的，就下玺书勉励，或赐爵升职，礼遇丰厚，能把握治理的大体，所以能追及三代。到东汉时，虽然逐渐优待显贵，但尚书令、仆射出任郡守，如钟离意、黄香、胡广就是例子；郡守入朝任三公，如虞延、第五伦、桓虞、鲍昱就是例子。

杨泉《物理论》说：吏的意思是治理，用来治理万机，平定百事。武士治理百姓，如同让狼放牧羊、鹰养育雏鸟。所以君主务必在审官择人上用心。

【诗】魏应璩杂诗：散骑常师友，早晚进规劝。侍中主喉舌，万机无不乱。尚书统庶事，官人乘法宪。彤管纳言职，貂珰表武弁。出入承明庐，车服一何焕。三寺齐荣秩，百僚所瞻愿。

【颂】晋陆机汉高祖功臣颂说：茫茫宇宙，上浊下污，波浪震荡四海，尘土飞扬五岳。九服徘徊，三灵改卜。赫赫高祖，始承天禄。彤云白天聚集，素灵夜晚哭泣。万邦归心，俊民效劳。堂堂萧公，遵循君主足迹。深思睿智之后，无实在于得人。对外接济六军，对内安抚三秦。拔除奇才平定灾难，推广德行振兴百姓。名望盖过群后，这就是宗臣。平阳侯乐道，在变化中则通达。既深邃又沉默，成就了武功。长驱河朔，电击襄东。与淮阴侯协同策略，仅次于萧公的功迹。文成侯作军师，通晓幽冥，永远配天命，因心而灵验。穷尽神妙观察变化，望见景迹彰显清名。鬼怪没有隐藏的谋略，事物没有遁形的形态。在固陵运筹，东袭定策。三王随风顺从，五侯确实聚集。霸楚如云般丧亡，皇汉凯旋而入。曲逆侯宏达，好谋略能深思。游心于幽冥，探寻神迹。奇谋六次施展，嘉虑百回回转。规劝君主于足下，离间项羽于怀中。韩王被执，胡马洞开。光明赫赫的淮阴侯，灵武冠世。策谋出奇无穷，思绪契合神妙。有险必平，摧刚则脆。在汉水边创始谋划，回定渭水之表。渡河平定魏国，登山消灭赵国。威势如烈火，气势超过风扫。攻取代地如拣遗物，平定齐国如割草。彭越观时势，隐藏踪迹收敛光芒。威震楚城，委质于汉王。平定灾难于河济，归国于旧梁。威猛的黥布，目光明亮。名冠强楚，锋芒如骇电。起始如枭风，翩然为我扇。天命方聚，王子东夏。矫健的三雄，至于垓下。元凶已灭，宠禄来赐。张耳之贤，有声于梁魏。低头思旧恩，仰观五纬。脱身违礼，披荆来归。改策西秦，执辱北冀。王信是韩王后裔，开拓疆土。我图谋你戎，迁居晋阳。卢绾自微贱，婉恋我皇。跨功逾德，赐你晖章。吴芮之王，由梅鋗而来。功微势弱，世代载忠贤。肃肃荆王，统率我军。图谋四方，大进其勋。庸亲祚劳，旧楚分封。安国侯违亲，悠悠我思。依依的明哲母亲，既明且仁。引身伏剑，永远巩固。君主说兴亡，末命是期待。绛侯质实木讷，多谋略少言语。曾是忠勇，为帝所叹。如云惊灵丘，如景逸上兰。平定代地擒获陈豨，占有燕韩。以武平乱，以权毙吕。实为太尉，刘宗以安。舞阳侯迎帝，延请于幽薮。尽力王室，非唯其武。在鸿门执盾，开帝宫门。耸颜讥笑项羽，掩泪觉悟君主。百王之极，旧事不存。稷嗣君制礼，下肃上尊。穆穆帝典，于是满门。风慕三代，法度流传后昆。纪信诳骗项羽，乘轺轩。身与烟消，名随风起。形体可暴露，志向不可凌辱。

【赞】后汉班固公孙弘赞说：公孙弘、卜式、倪宽，都凭借鸿雁渐进之翼，困于燕雀之间，远迹于羊猪之中。不是遇到时机，怎能达到这种地位呢？这时汉朝兴起六十多年，皇上正想任用文武之士，寻求他们如恐不及。开始以蒲轮迎接枚生，见到主父偃而叹息。群士向往，异人并出。卜式从放牧中提拔，桑弘羊从商贾中擢升，卫青奋起于奴仆，金日磾出身于降虏。这也是昔日筑墙喂牛之类的人啊。汉朝得人，于此时最盛。儒雅则有公孙弘、董仲舒、倪宽；笃行则有石建、石庆；质直则有汲黯、卜式；推贤则有韩安国、郑当时；定令则有赵禹、张汤；文章则有司马迁、司马相如；滑稽则有东方朔、枚皋；应对则有严助、朱买臣；历数则有唐都、洛下闳；协律则有李延年；运筹则有桑弘羊；奉使则有张骞、苏武；将帅则有卫青、霍去病；受遗诏则有霍光、金日磾。其余不可胜记。因此兴造功业，制定制度留下文教，后世莫及。孝宣帝继承大统，修纂大业，也讲论六艺，招选茂异。而萧望之、梁丘贺、夏侯胜、韦玄成、严彭祖、尹更始，以儒术进用；刘向、王褒，以文章显名。将相则有张安世、赵充国、魏相、邴吉、于定国、杜延年；治民则有黄霸、王成、龚遂、郑弘、邵信臣、韩延寿、尹翁归、赵广汉、严延年、张敞之类，都有功绩，被后世记述。参较那些名臣，也属其次了。

晋袁宏三国名臣赞说：赫赫三雄，共同回转天轴。竞相收罗杞梓，争着采择松竹。凤来不及栖，龙不暇伏。英英的荀彧，灵鉴洞照。应变知微，探求幽深索要。日月在身，隐藏更加明亮。公达深沉明朗，思同蓍龟。运用无功，功勋统摄群会。邈远的崔琰，体正心直。天骨疏朗，墙垣高峻。忠存轨迹，义形于色。思树芳兰，剪除荆棘。景山宽怀，韵与道合。形器不存，方寸如海容纳。和而不同，通而不杂。过醉不辞，在醒答问。长文通达雅正，义贯始终。思戴元首，比拟伊尹同列。嘉谋满庭，忠言盈耳。深远的夏侯玄，宇量高雅。器范自然，标准无假。全由自身幽隐，迹污必假。处死不难，理存则易。六合虽广，容身无所。堂堂孔明，基宇宏远。器同生人，独禀先觉。标榜风流，远交管仲乐毅。士元弘长，雅性自融。崇尚善爱护物，观始知终。丧乱备尝，胜途未隆。先生标举，振起清风。公琰植根，不忘忠敬。岂曰模拟，实在雅性。推贤恭己，久而可敬。公瑾英明通达，明心独见。披草求君，一面定交。桓桓魏武，外托霸迹。志掩衡霍，恃战忘敌。卓卓若人，耀奇赤壁。三光三分，宇宙暂隔。子布擅名，遭世纷扰。抚翼桑梓，息肩江表。王略威夷，吴魏同宝。遂赞宏谟，匡比霸道。昂昂子敬，拔迹草莱。荷檐吐奇，乃构云台。子瑜长者，体性纯懿。谏而不犯，正而不毁。奉命朝廷，退忘私位。伯言謇謇，以道佐世。出能勤功，入亦献替。谋划辅佐社稷，解纷挫锐。元叹穆远，神和形检。如那白珪，质无尘点。清不增洁，浊不加染。仲翔高亮，性不和物。好是不群，折而不屈。屡摧逆鳞，直道受黜。叹过孙阳，放同贾谊屈原。

【颂】晋张子并杨四公颂说：巍巍西岳，极高至极太清。降神挺拔贤才，实有灵应。灵应为何有四？四杨是丁。辅佐我大侯，使作韩贞。明明在上，不显其身。帝时畴咨，本道求真。都说于公，温故知新。宜保宜传，能赞典坟。昔在阿衡，左右商王。有周文武，股肱是吕望召奭。我汉杨氏，代作栋梁。蹇蹇不避自身，惟国之纲。纲弛复整，政无乱荒。功达皇天，率土以安康。心尽于朝廷，终然善美。伊德之辅，是乃羽翼。非哲非贤，谁敢妄举。杨氏践行之，为轨为武。轨武如何？尽开启基绪。穆穆天子，以为心腹。于万斯年，能昌其后。

◇诸王

汉书百官表说：诸侯王是高帝初年设置的，用金玺和青组绶。

蔡邕《独断》说：汉朝制度，皇子封为王，其实是诸侯。周末诸侯有的称王，而汉朝天子以皇帝自称，所以用王的称号加给他们，总称诸侯王。法律家都称他们为列侯。天子太社，用五色土筑坛。皇子封为王的，接受天子太社的土，用所封方向的颜色：东方受青色，南方受赤色，其他按方向颜色。用白茅包裹，回国后建立社，所以称为茅土。

《贾谊书》说：高帝分割天下，来封有功之臣为王，反叛者像刺猬毛一样纷纷而起。高皇帝认为不可控制，所以削除不义的诸侯，空出他们的国，选择吉日，在洛阳上东门外立诸位皇子。皇子们都封王，天下才安定。

《汉书》记载：楚元王刘交，是汉高帝的弟弟，从高帝即位以来，刘交和卢绾经常侍奉皇上，出入卧室，传达各种内部事务和隐秘计谋。文帝非常宠爱元王的儿子，给予的爵位和皇子一样。

又记载：当初楚元王以礼尊敬申公等人，穆生不喜好饮酒，元王每次设宴时，常常为穆生准备甜酒。

又记载：齐悼惠王刘肥，是高帝的儿子，封地有七十多个城邑，凡是能说齐地语言的百姓，都归齐国管辖。

又记载：梁孝王刘武，是文帝和窦皇后的小儿子，深受宠爱。孝王修建东苑，方圆三百里，被赐予天子的旌旗，出行时跟随千乘万骑，外出称“警”，回宫称“跸”，礼仪与天子相当。他招揽四方豪杰，从崤山以东的游士，没有敢不来的。

又记载：河间献王刘德，是景帝的儿子，爱好学问、崇尚古事，从百姓那里得到好书，一定工整抄写一份还给对方，自己保留原书，又用金帛赏赐来招揽书籍，因此四方精通道术的人不远千里而来，有的献上祖先旧书，大多进献给献王，所以他收藏的书籍和朝廷一样多。他推崇儒家学说，一举一动都符合儒者规范。武帝时，献王来朝见，进献雅乐，在明堂、辟雍、灵台三处回答皇帝策问三十多件事，他的回答都推究道术，切中事理。

又记载：鲁共王刘余，是景帝的儿子，喜欢修建宫殿、苑囿，饲养狗马。当初他拆毁孔子的旧宅，以扩大自己的居所，听到钟磬琴瑟的声音，就不敢再拆，在墙壁中发现了古文经传。

又记载：淮南王刘安，为人喜欢读书、弹琴，不喜欢打猎、骑马、养狗。他也想暗中积德，安抚百姓，招揽宾客和方术之士数千人，撰写了内书二十一篇，外书很多。还有中篇八卷，讲的是神仙和炼丹点金之术。

又记载：淮阳宪王刘钦，是宣帝的儿子，喜好经书和法律，聪明通达有才能，宣帝非常喜爱他，多次赞叹宪王说：“真是我的儿子啊。”

《东观汉记》记载：东平王刘苍，从小有孝顺友爱品性，宽厚仁爱、弘大儒雅。明帝即位后，下诏任命他为骠骑将军，地位在三公之上。永平四年，刘苍上疏请求朝见。皇上因他冒着寒冷赶路，派中谒者赐给他乘坐的车和豹皮大衣。刘苍到洛阳后，皇上派鸿胪持符节到郊外迎接，引导入宫，不在赞拜的位置，上殿后才跪拜，皇上亲自答拜。各藩王返回封国时，皇上特意留下刘苍。八月饮酎礼结束后，大鸿胪上奏请刘苍出发，皇上亲自送行流泪，赏赐数以亿万计。

又记载：明帝下诏给各诸侯国说：“诏问东平王刘苍，在家做什么最快乐？”刘苍回答说：“行善最快乐。”皇帝说：“这话说得很大，符合他的腰腹（指气度）。”刘苍胡须很美，腰带八尺二寸。

又记载：北海靖王刘兴，每当朝廷有重大政事，京城降雨，秋收好坏，皇帝都派驿马通报刘兴，他就是这样被亲近和重视。

又记载：广平、钜鹿、乐成三王在官邸，入宫问候皇帝起居，车马鞍勒全是纯黑色，没有金银彩色装饰，马不超过六尺。于是把这事禀告太后，太后立即赏赐每人五百万钱。

《魏志》记载：邓哀王曹冲，字苍舒，从小聪明机敏，五六岁时，智慧所及，就像成年人一样。孙权曾送来一头大象，曹操想称它的重量，询问群臣，都没有想出办法。曹冲说：“把大象放在大船上，刻下水痕所到之处，再用其他东西称重装载，就知道重量了。”曹操非常高兴，立即施行。当时军国事务繁多，刑罚严厉。曹操的马鞍在仓库中被老鼠咬了，仓库官吏害怕必死，曹冲对他说：“等三天后，再去自首。”于是曹冲用刀戳破自己的单衣，像被老鼠咬的样子，假装很失落，面带愁容。曹操问他，曹冲回答说：“世俗认为老鼠咬衣服，主人不吉利，现在我的单衣被咬，所以忧愁。”曹操说：“这是胡说，没什么可忧虑的。”不久仓库官吏报告马鞍被咬，曹操大笑说：“我儿子的衣服在身边都被咬，何况马鞍挂在柱子上呢？”没有追究任何责任。

又记载：中山恭王曹衮，从小好学，十多岁就能写文章。每当读书，侍从的文学官常常担心他精力过度，多次劝止他，但他天性喜爱，不能放弃。文学官和辅佐官互相商议说：“我们受诏监察大王，举动有过错应当上奏，有善行也应当报告。”于是共同上表称颂曹衮的美德。曹衮听说后非常惊讶，责备文学官说：“修身自守，只是平常人的行为，而你们却上报朝廷，这恰恰增加我的负累。”

又记载：任城威王曹彰，字子文，从小擅长射箭，力气过人，徒手搏斗猛兽，不避险阻，多次跟随征伐，志向意气慷慨。曹操经常责备他说：“你不念书，仰慕圣道，却喜欢骑马击剑，这只是匹夫之勇，有什么可贵的？”曹彰对身边人说：“大丈夫就应该做卫青、霍去病那样的人，率领十万骑兵，驰骋沙漠，驱逐戎狄，建功立业，怎么能做博士呢？”

又记载：陈思王曹植，字子建，十多岁时，就能诵读《诗经》《论语》和辞赋数十万字，会写文章。曹操曾看他的文章，对曹植说：“你是请人代写的吧？”曹植跪下说：“话说出口就是议论，提笔就成文章，应当当面考试，怎么请人代写呢？”当时邺城铜雀台新建成，曹操带领各位儿子登台，让他们各自作赋。曹植提笔立即写成，文采可观，曹操非常惊异。

王隐《晋书》记载：齐王司马攸，学习不知疲倦，借别人的书，都整理保护好按时归还。遇到水旱灾害，他就拿出自己的俸禄和租赋增加赏赐，来赈济国人，等到丰年，才收回原本。太康三年，下诏让司马攸出镇方岳，于是安抚封国，加任都督青州，增封济南郡。赏赐典册、轩悬之乐、六佾之舞，赐给金钺、朝车和副车。

又记载：安平献王司马孚，世祖受禅后任太宰。泰始四年正月初一，皇上见太宰，亲自行子孙之礼，让轿舆上殿，皇上在东阶下迎拜，司马孚坐下后，皇上又亲自敬酒祝寿。司马孚虽然被尊宠，却常常面带忧容。献王一门三代，同时有十人封王，二人为世子之父，地位极位人臣，子孙都担任高官，外出则旌旗节钺，入朝则貂蝉衮冕。从公族所受的恩宠，从未有过。

晋百官表记载：王是古时的称号，夏、殷、周称王，用金玺龟纽，红色丝绶，五时朝服，远游冠，佩带山玄玉。

沈约《宋书》记载：衡阳王刘义季，任荆州刺史。此前临川王刘义庆在任时，巴蜀动乱，军队应接，府库空虚。刘义季亲自实行节俭，蓄积财物节省开支，几年间就恢复了充实。队主续丰，母亲年老家中贫困，无法供养，于是断绝不食肉。刘义季同情他的志向，每月给续丰白米二斛、钱一千，并且规定续丰必须吃肉。刘义季平素不擅长书法，皇上允许他让别人写奏章，只自己署名而已。他素来嗜酒，自从彭城王刘义康被废黜后，就通宵饮酒，几乎没有清醒的日子。太祖多次责备他，刘义季引咎陈谢，皇上下诏告诫，但他始终不改，直到去世，时在元嘉二十一年。

又记载：始平孝敬王子鸾，字季羽，是孝武帝第八子，母亲殷淑仪，宠爱倾动后宫。子鸾被父亲喜爱超过其他儿子，凡是皇上所宠爱的人，没有不进入子鸾府国的。到任南徐州时，又割吴郡归属他。

又记载：建平宣简王刘宏，字休度，是文帝第七子，从小闲静朴素，笃好文籍。太祖对他特别宠爱，在鸡笼山为他建造府第，尽享山水之美。建平国的官阶比其他王国高一等。

【赋】魏夏侯玄《皇胤赋》说：观览天地间的礼制，依据人伦的大纲，道德没有比君主更崇高的，统绪没有比宗庙祭祀更重大的。我皇朝光辉赫赫，享受天地的福祉。在太和五年，开始了皇嗣兴盛的起始。当时正是孟秋，和气清朗，良辰开启，皇子诞生。于是发布和乐的明诏，振兴隆恩的丰沛，殊恩遍及黎民，厚施畅达无外。赐爵位给群臣以布德，赦免死罪以崇仁。百姓歌颂而齐乐，祝愿皇运日日更新。

【颂】陈王曹植《皇太子颂》说：我皇后啊，美德光耀前代，能仰慕二皇，恭敬事奉三灵，虔诚祭祀郊庙，修明道德，敬爱恩惠。阳和之气积聚吉祥，承受上天的赐福。美好的月份吉日，诞生了圣嗣。喜庆由一人而来，万国欢喜。万国仰慕，众生恭谨，禀受我后之命，安抚他们就荣耀。长久为臣妾，这是天经地义。仁圣世代相传，永远光明。与上帝同年，休祥淑贞。藩臣作颂，光华流布德声。啊，卿士们，恭敬听从我的告诫。

【碑】梁沈约《齐司徒安陆昭王碑》说：稷、契亲自辅佐唐尧虞舜，功劳大于天地；商汤、周文王因此承受天命；萧何、曹参扶助汉高祖，灭秦、项以平定祸乱。魏氏在前代乘时而起，皇齐在后握持符命。灵源与积石山争流，神基与极天比高。公含星辰之秀德，体河岳之灵气，蕴含风云，身负日月。姑苏的奥壤，赵国的袨服、丛台，相比之下显得低劣；临淄之地，挥汗成雨，也不足称道。于是鸿鹄高飞奋起于吴地，治理东楚。夏首藩要，任重推毂，襟带中流，地当江汉之重。南接衡巫，风俗千里；西通郾邓，水陆路程三千。这是形胜之地，阃外无人能比。建旌作牧，明德所存。因戎羯窥伺，等待我方边隙，北风未起，马首便向南来；塞草未衰，严城因而早闭。惠泽以奉上，明谦以接下，安抚僚属尽盛德之容，交接士林而忘公侯之贵。虚怀博纳，幽深洞开，宴语谈笑，情思不绝。凡我僚属，同悲共戚，怨天德无厚，痛惜阴德不留。所以想传播遗风，遮掩天地。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开启金运，福祚始于玉筐。三仁离开殷商，五曜进入房宿。白马之瑞，辅佐周王。惠露沾吴，仁风扇越，涉夏过汉，政绩告成。

北齐邢子才《广平王碑文》说：公分化阴阳之气，禀受灵秀于晋地。基构宏伟，源流深远，积石山不能比方，水量不能比喻。山岳河渎效灵，星辰降下品德，自天所纵，成为时世宗师。墙宇深远，标格秀远，道义仅次于生而知之，德行与庶几相当。日月在身，水镜照物，望青松而比秀，干白云而上征。侍讲金华殿，参游铜雀台，出陪芝盖，入奉桂室，充任会友之选，当拾遗之举。发言为论，受诏成文，碧鸡自口，灵蛇在握。方见建安之体，复闻正始之音。公年方弱冠，而位居僚右，道化被于生民，恩惠浸润万物。成为雅俗的表率，成为社稷的镇石。公孙龙名声动天下，已不能比；管仲光照邻国，谁能相比？正应享受多福，降此永年，却夺走搏风之逸羽，穷尽送日之远路。如同歧山嘉会，陪从泰山盛礼。而群飞在时，横流波及，山崩川斗，星陨日销。昆岳既毁，玉石俱尽。兰挺则芬，玉生则润，泱泱万源，落落千仞。我有美德，金声玉振。志向如学海，学业如登山，徘徊于华衮，考订于韦编。探寻奥秘，敷陈道理入于玄妙。天地或终，山河不寿。昔日先民，谁能长久？立言立事，贵在身后。铭刻景行，是为不朽。

【墓志】齐王融《豫章文献王墓志铭》说：领袖倾颓，人纲弛没，半岳摧峰，中河坠月。眷恋晓光之隧道，如何面对夜台。鲸车惋惜，葆吹徘徊。千秋万代，长有余哀。

又齐谢朓《郁林王墓铭》说：绿车旖旎，翠旗掩映。癸贰戏良，临祧弛盛。毁德归桐，弃尊君郑。

又齐海陵王墓志铭说：景祚云及，多难开启。载驱车驾，高辟代邸。西光已谢，东龟又良。龙幡夕严，葆车晨响。风吹草色，月照松光。春秋非我，夜夜何长。

梁简文帝《安成蕃王墓铭》说：许氏如龙，荀家如鹤，哪里比得上皇室宗亲，如花萼般相连。在云台对策，在麟阁观书，为官美好而登朝，文采高超而入洛。得意于琴书，忘情于丘壑。

梁任昉《抚军桂阳王墓志铭》说：光耀的帝王后裔，在前代君王中独擅美名。绿图丹纪，金简玉筐，世代位居台鼎，封地如同鲁卫。沛易将要流传，楚诗即将讲说。桐圭谁来戏弄，甘棠何处休憩。

梁沈约《丞相长沙宣武王墓志铭》说：山岳镇守大地，日月照耀天空。接近几微的是庶人，仅次于极位的是贤者。庄重的哲人，实在是上天所纵。德基内美，功成于日常。既已东行，实拯救朝廷危难。迅捷的锋芒如雷惊骇，霜刃如电斩断。震动君主必然危险，功高不赏。哀痛感动上霄，痛心镌刻于玄壤。圣武于是发动，后耻得以申冤。大礼空自准备，幽驾无人援助。

陈徐陵《司空河东康简王墓志》说：圣人至德，天道福佑谦逊。伟大啊尧舜，遗留福庆长远。明两的盛况，中阳继承于豢龙；百世的祭祀，皇家兆始于鸣凤。离开海北的丘墟，承接江南的紫盖。帝系王基，重光累叶。高祖建立天柱，圣君补全地维。浩荡啊，百姓无法称名。王禀受昴星之精，寄托房宿之灵。体行孝烈，不靠师保。月生的对答，何须用于拟议；日近的言辞，没有等级阶梯。封为河东王，加授侍中。美好的容貌与金燧相宜，清雅的颜面与玉壶同照。授使持节、南徐州刺史。武羌抗拒，亭障迁移。漠草非长广之东，湖莱近荆门之北。王常讥讽庾翼，认为白面之才非其所长；深慕曹彰，感叹黄鬓之为可。火精不退，何应善言；冰蛭难消，空持阴德。薨于沙镇，时年十七。追赠司空，加鼓吹班剑。谥号康简王。洛北占卜坟地，河南修整道路。葭草悲烟殿之声，剑动丰城之气。岂止是晋皇宠悼，重琅邪之赠官；魏后高文，制苍舒之哀诔。

【诔】后汉傅龙（按当作毅）《北海王诔》说：永平六年，北海静王薨。于是境内，市不交易，途无征旅，农不修亩，室无女工。感伤惨怛，如丧其亲。俯哭后土，仰诉皇天。于是群英列俊，静思勒铭。惟王勋德，是昭是明。存隆其实，光耀其声。终始之际，于斯为荣。于是作诔说：观览昔日初时，若论往代。有国有家，典籍所载。贵者少有不骄，满者无不溢出。莫能履行正道，以声色而终。惟王建国，作为此藩辅。安抚方域，承翼京室。对扬休美，光昭其则。温恭朝夕，敦循伊德。

又魏文帝《苍舒诔》说：建安十二年五月甲戌，童子曹苍舒卒。于是作诔说：呜呼淑弟，美矣纯良。诞生丰美之质，承受上天之光。既哲且仁，又柔克刚。那德之容，慈我善行。宜逢分祚，以永无疆。如何上天，凋谢此俊英。呜呼哀哉！人之生，忽若朝露。匆匆百年，暮暮将至。何况你既夭折，十三而卒。何辜于天，景命不遂。

魏陈王曹植《任城王诔》说：从前二虢辅佐文王，旦奭辅佐武王。美好啊我王，魏之元辅。将崇高懿迹，等号齐鲁。如何奄忽，命不给予。仁者悼念逝者，兼及那殊类。何况我同生，能不悲悴。目想宫墀，心存平素。仿佛魂神，驰情陵墓。凡夫爱命，达者彻名。王虽薨殂，功著丹青。人谁不没，贵有遗声。于是作诔说：幼有美质，光耀珪璋。孝殊闵氏，义达参商。温温其恭，又柔克刚。心存建业，王室是匡。矫矫元戎，雷动雨往。横行燕代，威慑北胡。奔虏无窜，还战高柳。王率壮士，常为军首。宜享长年，永保皇家。如何奄忽，景命不遐。同盟饮泪，百僚咨嗟。

宋谢灵运《庐陵王诔》说：事非淮南，而痛深于中雾；迹非任城，而暴甚于仰毒。托体皇极，衔怨至尽。岂惟有识伤慨，故亦率土凄心。盖出不得已之悲，以陈酸切之事云尔。哀哀君王，终仁且德。在枉无言，即罪有默。曾是忍虐，古来一酷。身微咎累，痛逾酖毒。何斯祸斯，乃怨乃辱。命如可延，人百其赎。矜急景之难留，悼惊波之易沦。自君王之冥漠，历弥稔于此春。聆鸣禽之响谷，视乔木之凌云。咸感节而兴悦，独怀悲而莫申。侯射隼于高墉，赫王典以正刑。服二辜于北犴，致九伐于南荆。发酸痛于仁诏，令宠赠于哀心。布凄楚于帝言，抒绸缪于皇音。

【行状】梁任昉《齐竟陵文宣王萧子良行状》说：公之道仅次于生而知之，光照几微庶几。孝始人伦，忠为令德。公实体之，非毁誉所至。天材博赡，学综兼明。至曲台之礼，九师之易，乐分龙赵，诗析齐韩。有一于此，无不同时兼综。昔日沛献访对于云台，东平齐声于杨史，淮南取贵于食时，陈思见称于七步，与此相比都微不足道。夫家国之道，互为公私；君亲之义，递为隐犯。公一极一致，爱敬同归。亮诚尽规，谋猷弘远。他人之善，若己有之；民之不臧，公实贻耻。诱导接引恂恂，降以颜色。人有不及，内恕诸己；非意相干，每为理屈。任天下之重，体生民之俊。华衮与缊褚同归，山藻与蓬池俱逸。良田广宅，符合仲长之言；芒山洛水，协和应叟之志。丘园东国，轻视轩冕。于是依林构宇，傍岩拓架。清猿与壶人争旦，缇幕与素濑交晖。置之虚室，入野何辨。高人何点，蹑屦于钟阿；征士刘虬，献书于衡岳。赠以真人之服，弘以度外之礼。

梁沈约《齐临川王行状》说：公遵循玄源于陵壑，禀受黄中之正气。其性飘逸，其神凝聚。端华表于弱齿，弘贵著于将立。云虚景暖，岳秀川澄。兰桂不逾其质，珪璋未究其美。幼而悦学，业茂从师。洽贯书场，该纬文圃。清晖秘誉，烛野光朝。

梁裴子野《司空安城康王行状》说：公降七纬之祯灵，五行之正性。珪璋博达，清明在躬。学无常师，希风乎孔甫；几神殆庶，近似于颜生。悦礼敦诗，比昔人而有裕；既明且哲，体大雅而不渝。若乃慈明外朗，淑德内润。夏侯玉树之谈，卫玠璧人之目。又授使持节、郢州刺史。公四居方岳，政刑克举。仁恕以怀君子，刑宪以肃小人。临烦以简，居难则易。沛如时雨，芬若兰荪。所去见思，所居称治。遇疾薨于竟陵之石梵，时年四十四。皇上震天伦之悼，庶僚怀人百之感。诏赠司空、常侍，王如故，礼也。自巴濮以东，郾邓以北，方舟连骑，赴者如云。昔王薨及葬，仁禽有践境之识；羊祜云亡，市人有罢归之恸。若公恩结三楚，亦异世一时之（疑当作亦异世之一时）。公幼无择言，长无择行。立功以庇物，执德以居宗。重以道性虚闲，居处冲约。终日清静，如布素焉。

◇相国

《汉书·百官表》说：相国，秦官，金印紫绶，掌管丞天子，助理万机。

《汉书》说：萧何，沛人。陈豨反叛，皇上亲自率领军队，听说吕后用萧何的计策诛杀韩信，拜萧何为相国，加封五千户，派五百人为护卫。众人都祝贺，只有召平吊唁。召平，原是秦东陵侯，秦灭亡后，成为布衣，在长安城东种瓜。召平对萧何说：“祸患从此开始了。”萧何于是辞让封赏，把全部家财资助军队，皇上高兴。

又说：曹参听说萧何去世，告诉舍人：“赶快整理行装，我将要入朝做相国。”使者果然召曹参。曹参为相国，日夜饮酒。宾客见曹参不理事，都想进言。来的人曹参就让他们喝酒，醉后才离去，终究没人能进言。相国后园靠近吏舍，吏舍每日饮酒唱歌呼叫。随从官吏担心此事，请曹参游览后园，希望相国召来查办。曹参反而设座饮酒，唱歌呼叫与他们相和。曹参见人小过错，专门掩盖隐匿。百官都赞叹。

《独断》说：相国自萧何以后，几乎不再是臣子的位置。

《齐职仪》说：相国，绿绶，衮冕服。汤以伊尹为左相，仲虺为右相。高宗得到傅说，于是立为相。魏襄王以公孙衍为相国。赵孝成王以廉颇为相国。

【诔】晋成公绥《魏相国舞阳宣文侯司马公诔》说：应期降命，笃生我公。九德完备，百行兼通。文皇践位，龙飞天衢。协赞大命，启迪灵符。光我圣主，齐德有虞。受此大福，封国建畿。入总纳言，敷化衡机；出登上将，奋武明威。皇舆省方，作镇于许。旌旗既返，抚戎荆楚。巴蜀作寇，侵我边疆。于是眷顾西面，董统雍凉。丹麾所指，莫之敢抗。仁济宇内，威慑外荒。流惠陕西，齐美甘棠。加命九锡，尊位相国。比王齐鲁，以崇其德。

◇丞相

应劭《风俗通》说：丞，是承的意思；相，是助的意思。

《史记》说：秦武王设置二丞相，甘茂为左丞相，樗里疾为右丞相。又说：韦丞相贤，鲁人，以读书术为吏，官至大鸿胪。有相工相他，当至丞相。有四个儿子，让相工相看。到第二子名玄成，相工说：“此子贵，当封侯。”丞相说：“我今为丞相，有长子，这从何得来？”后来玄成竟为丞相。

又说：匡衡为御史大夫，一年多后，韦丞相死，代为丞相，封乐安侯。十年之间，不出长安城门，而至丞相。

《汉书·百官表》说：丞相，秦官，金印紫绶，掌管丞天子，助治万机。秦有左右。高帝即位，置丞相。

又说：陈平，武阳人；周勃，沛人。帝即位，以陈平为丞相。陈平说：“臣功劳不如周勃。”于是以周勃为右丞相，陈平为左丞相。帝问周勃：“每年判决狱讼、钱粮出入多少？”周勃不知，汗出沾背。皇上问陈平，陈平说：“有主管者。”皇上说：“主管者是谁？”陈平说：“判决狱讼责成廷尉，钱粮责成治粟内史。”皇上说：“你所主管何事？”陈平说：“臣主管辅佐天子，调理阴阳，顺应四时，下遂万物之宜，镇抚四夷。”皇上说：“好。”

又说：公孙弘，淄川人。武帝以公孙弘为丞相。丞相常以列侯为之，唯独公孙弘无爵。诏封平津乡侯，六百五十户。丞相封侯从公孙弘开始。公孙弘吃一肉、脱粟饭。故人宾客仰赖衣食，家无余财。

又说：蔡义，河内人。诏求能为韩诗者，征召蔡义。蔡义上疏：“臣行能无比，容貌不及众人，而不弃人伦者，因闻道于先师，自托于经术。愿赐清闲之宴，以诗教授昭帝。”为丞相，短小无须眉，相貌像老妪，行步弯腰，常两吏扶夹，才能行走。

又说：王商为丞相，有威重，长八尺余。单于来朝，引见。王商坐在未央庭中，单于上前拜谒王商。王商起身，离席与单于说话。单于仰视王商相貌，非常畏惧，退后离去。天子听说，感叹说：“这真是汉朝丞相啊！”

《汉杂事》记载：田蚡担任丞相时，俸禄中二千石的官员来拜见他，田蚡都不回礼。汲黯担任主爵都尉，见到田蚡，从未行过跪拜礼，只是作揖而已。

《汉旧仪》记载：丞相的车驾使用黑色车厢，骑马随从持戈穿绛色服饰，掾吏拜见时礼仪如同师生，只在登记时不必朝拜，以示不列入臣属之列，处理政务的厅堂称为黄阁。

又说：若发生天地重大灾变或天下重大过失，皇帝派侍中持符节，乘四匹白马，赐上等酒十斛、牛一头，用策书宣告灾祸。使者出发后行至半路，如果丞相病重，皇帝会追回使者；尚未禀报事务时，尚书认为丞相不能胜任职务，使者便持策书，驾骆马（杂色马），丞相立即换上布衣步行出府，被免为平民。若丞相有其他过失，使者持策书，驾骓騩马（苍白杂色马），丞相立即步行出府，乘栈车（简陋车）配母马，赐令回乡思过。

应劭《汉官仪》记载：丞相患病时，御史大夫每三天问候一次起居，百官也如此。朝廷派宦官、太医高手、珍馐美味络绎不绝。待病愈恢复办公时，尚书令或光禄大夫赐予养牛、上等酒。

《物理论》记载：高祖平定天下后，设置丞相来统领文治，设立大司马来整顿武备，成为二府制度。

【箴】晋代陆机《丞相箴》说：治理百姓在于简朴，施政应以仁爱为本。仁爱能生发关爱，简朴也易于遵循。法网宽松则臣民和睦，禁令严密反易生巧诈。条文繁琐、教令细碎，如何能维持下去？因此人不可不审慎，任职不可不忠诚。舍弃贤能亲近谗佞，就会丧失邦国。而且偏听则昏暗，专断则生悔疑。耳目之用各有其时限，岂能不明察？却被墙垣阻隔。矜持己见、自恃才智，便是蒙蔽与欺骗。德行无论多远都会回归，恶行无论何处都会遭到追讨。存亡每日可鉴，成败代代呈现。人们都知照见自己的容貌，却不能省察自身。

【碑】晋代袁宏《丞相桓温碑铭》说：文王武王开创基业，姜尚奠定辅佐之盟；周室衰微，齐桓公弘扬九伐之功。在必济之功中脱履而行，于屈伸之际忘怀得失。高氏（指桓温）生于世间，公正坦荡包容万物。于是重新谋划策略，策马武关，总揽丹扸之途，扬鞭终南之岭。交战时攻无不克，劝义时百姓背负孩童归附。但因孤军深入、储备不足，而豺狼畏惧被歼，固守巢穴。于是并轨回师，凯旋而归。虽奇功大勋未在短期内告捷，但宏谋神略义高于天下。公（桓温）英才杰出，弱冠时已有奇姿，神采俊朗明鉴，成德时统备明达。未仕时隐居衡门，风流推重其高雅志趣；忘怀自身应对事务，天下称谢其功业。辅佐天地，通运之功必周全；虚心包容，方圆之才皆得施展。道济天下却不居功，处境安泰而更加谦约。可谓天纵之才、生民之杰。铭文说：美德尽于黄裳，道术畅于伊吕。哲人顺应时运，命世而出作为辅佐。卓越英风，宏大器宇。亮心高列，俊神间举。忘己济物，抚化翼世。河洛澄清，华梁卷翳。使我仁公，弘道为镜。为何不吊，云峦落映。

又晋代孙绰《丞相王导碑文》：公（王导）出身于姬周文王之后，氏族源于王子乔。玄圣陶化开启源流，灵仙延祉分流支脉。贤俊相承，世代冠于海岱。二仪交泰，妙气发辉。醇曜所钟，公实应之。玄性合乎道旨冲一，体之自然。柔和顺畅如同春风，温厚堪比冬日。确是人间水镜、道德标准。惠帝、怀帝之际，运数处于大过之卦。皇德不建，神辔再绝。猃狁（匈奴）炽盛，凶类猋起。公见机而作，超然玄悟。于是扶翼藩王，协和东岳。弘大顺以统一群后之望，仗王道以应天人之会。此时乾维初振，创制理物。中宗（晋元帝）拱己，雅仗贤相。尚父之任，具瞻在公。存烹鲜之义，行易简之政。大略宏规，卓然可述。公雅好谈咏，恂然善诱。虽总管时务、日理万机，仍以平和之心延请平民之士，虚己以招隐逸之俊。逍遥放意，不严仪轨。公执掌国政三十余年，时难世故，备尝之矣。夷险理乱，常保大吉。不阿谀而身全，遗功而勋举。若非领鉴玄达、百炼不渝，谁能与世无忤而行动与理契合呢？

梁简文帝《长沙宣武王北凉州庙碑文》：神农之祀，九井尚惭；沫水之堂，七壁犹在。岂非德含体气、神降空桑？百姓仰其立功，太上怀其贵德。公（萧懿）讳名，兰陵人，是皇帝（梁武帝）的长兄。命世降灵，峻极开著。宗百川而成海，倍万俊而为英。担任南梁、北秦二州刺史。华阳陵黑水（此处有讹误），改号难堪。加之岳牧迁回，军民徙散。如同高阙为塞，象玉门而置关。三尉寝谋，六屯罢业。功同疏勒之守备，甚于即墨之坚守。公临危制变，殷如敌国。因此六角摧锋，两贤衅鼓。指挥则破勍敌，叱咤而静边尘。公德应大贤，照惟殆庶。如钟待叩，似铎发声。含朝阳于千仞，散风行于万顷。神武所向，士卒忘水火之难；单醪所驱，小大一死生之志。微管（管仲）之风，余芳无绝。人畏其神，德音不泯。梁、秦二州刺史宜封侯条，刺举汉阳，亲睹遗爱。有表请立碑置庙，天子许之。反宇飞风，伏槛含日。参差丹桂，周流紫房。躨跜刻兽，下临网户；菡萏荷花，旁连屈屋。庶使边韶所立之名，岂称高于陈郡；袁逢所勒之字，非独擅于华阳。乃作赞曰：帝图开道，皇源配天。功书绿字，事烛青编。天汉之阳，黑水惟梁。如仁永播，流咏宁忘。扶风高碣，召伯甘棠。余芳无泯，望古可方。构斯象室，循兹洞房。琉璃照户，璧玉开堂。秋条下叶，春卉含芳。九微夜火，百味朝浆。

又《丞相长沙宣武王碑》：金表龙符，绿地龟图。且称瑞汉，实曰开虞。于昭帝绪，蝉联厥初。有微玄冰，亦作司徒。重檐偃蹇，曲注逶迤。重栌凤翥，桂栋莲披。文檀晚丽，采节晨辉。春藤络户，寒菊临池。惟馨惟德，无绝于斯。

梁代沈约《齐丞相豫章文宪王碑》：世载冠冕之晖，家开配天之业。洪源迈于委水，云峰冠于削成。公自天攸纵，非待河岳。道亚生知，德备藏往。摩赤霄而理翰，望阊阖以上驰。回风飙于襟袖，宅山川于怀抱。初及弱冠，藏器待时。康庄广辟，饰礼贤之馆；杞梓备收，罄滋兰之畹。既驾朱骖，又敷衮职。升降轩陛，率由孝敬。谦以备物，贵以在身。再握励己，三吐忘倦。公德惟民望，位冠朝首。仪表瑰雄，风神秀杰。每至三元首旦，华裔在庭。执玉端闱，冠冕百辟。外夷震耸，犹单于之惧王商；群后瞻慕，若众星之俯日月。虽复以周公之亲，居周公之任。道格皇天，光被四海。而小善靡失，輶德必从。譬由畎浍匪让，所以淼致江河；土壤同归，故能郁成嵩岱。保翼三善，弘正九伐。铭彼太常，悬诸日月。铭曰：大德风迈，其美云从。事贵愈贬，礼峻弥恭。且有厚命，车服以庸。羽仪列辟，冠冕群龙。周实多祐，汉有余庆。奕奕皇族，于斯为盛。公之绥之，终和且敬。是惟宗国，庶邦作咏。

梁代任昉《丞相长沙宣武王碑》：玉映蓝田，金铉之望已集；木秀邓林，轮辕之用先表。值戎寇贪惏，羁縻失道。凭凌雉堞，逼迫濠湟。都护之威既弛，副尉之策已谢。斧松晨析，易子朝餐。乞师援绝，飞书路阻。公内定不战之奇，外骋必胜之略。神功倏忽，有同拾遗。南下牧马，既寝折胶之术；北遁燕然，将空漠南之地。加以广平简惠，信赏必罚。增赀就赋，夷歌成章。

【诔】晋代陆机《吴丞相江陵侯陆公诔》：根条如何？苗黄裔舜。长发有祥，贻我作胤。刘王负险，寇我西邻。公侯赫怒，干戈启陈。金钺镜日，云旗降文。玄玉陨难，鲸鲵坠鳞。戎汉时殪，方城清尘。

◇冢宰

仲长统《昌言》说：冢宰，是尧时的官职。

《尚书》说：冢宰掌管邦国治理，统率百官，均衡四海。

《周官》说：太宰的职责，是掌管建立邦国的六种法典，辅佐君王治理邦国。一是治典，用以经理邦国、治理官府、统纪万民；二是教典，用以安定邦国、教官府、安抚万民；三是礼典，用以和协邦国、统率百官、谐和万民；四是政典，用以平定邦国、端正百官、均衡万民；五是刑典，用以诘责邦国、刑罚百官、纠察万民；六是事典，用以富足邦国、任用百官、生养万民。

王隐《晋书》记载：武帝时，太傅兼司徒何曾多次上书请求退位。诏书认为司徒所掌管的事务繁杂，不可长久劳累年高之人，于是升任他为太宰。朝会时乘舆、佩剑穿履上殿，依照汉朝萧何、魏国钟繇的先例。

《晋公卿礼秩》说：安平王司马孚、朗陵公何曾、汝南王司马亮，都曾任太宰。《齐职仪》说：太宰品级第一，金印紫绶，佩戴山玄玉。尧任命羲和主持阴阳之职，羲伯掌管天官。后稷在虞夏时任职，敬事农时，被尊为天官。夏朝衰亡后，后稷的后人不窋失官，从此废置。殷商以该官职为冢宰。周公在丰邑任太宰，召公也曾担任。秦、汉、魏无此职。晋武帝以从祖安平王司马孚为太宰，开始设置此官。安平王去世后省去，咸宁四年又设置。有人认为本是太师之职，因避讳景帝名讳改为太宰。太宰是周代卿位，晋武帝依周制设职以尊崇安平王，并非避讳。后来元兴年间，恭帝任太宰，桓玄都督中外。博士徐豁建议：太宰不是武官，不应敬拜都督。朝廷听从徐豁之议。

【碑】晋代孙绰《太宰郄鉴碑文》：公（郄鉴）是黄帝的后裔，氏族由来，都记载于祖上御史大夫的碑文中。灵和诞授，养育公侯。至德硕量，天实挺之。琅邪王（司马睿）应天启之运，阐中兴之道，思延英贤以匡王业。于是授予兖州刺史金印，并加玄钺装饰。当时羯寇凶炽，群逆猋起。公奋其忠勇，精贯白日。信顺为甲胄，大节为城池。因此能摧却凶寇，保全自身，成就功业。公德器纯固，体识深弘。敦尚衡门，则服膺曾参、闵子骞；毗亮皇极，则宪章八元八凯。笃诚简约，为帝心所知；明允显著，见于临政。确是钟山之珪璧、岁寒之灵木。摛藻风云，策名帝录。初始只是方尺之才，最终升至台岳高位。王室未得安宁，我何以能安逸？发言再感慨，思康天步。将俾皇化，归之大素。彼苍者天，曾不遐祚。哲人其萎，民斯攸慕。嗟尔后昆，式瞻宏度。

最上等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这就是所谓的不朽。因此子产去世时，孔子为他的遗留仁爱而哭泣。隋武子死后，赵文子怀念他的遗风。他的祖父太傅，德行符合当时的标准，行为庇护州郡乡里。深刻了解善恶，不因诋毁或赞誉而改变言辞。辅佐王室，常常怀有谦虚之道。可以说是委婉而自成文章，含蓄而意味深长。公禀受山川的灵光，蕴含美玉而闪耀光芒。和顺在内凝聚，英华在外显露。神采在初学时就很茂盛，事业在二十岁时就很兴盛。因此以仁义为经纬，在家庭中敦厚和睦。如金声玉振，响亮于天下。孝敬淳厚深远，都由此而来。朝夕尽欢，人们没有非议之言。逍遥于文雅的园囿，翱翔于礼乐的园圃。风度仪表与秋月一样明亮，音声徽音与春云一样润泽。不久齐朝德业如龙兴起，顺应皇天高禅。深通先天的运数，匡正辅佐顺应时势的功业。也如同稷、契辅佐虞舜、夏禹，荀彧、裴秀侍奉曹魏、西晋。现在的尚书，就是古代的冢宰。虽然官秩比三公轻，但职责比百官重。暂时顺应谦冲之旨，改授朝廷高端职位。近处没有异议，远处没有怨望。掌握五礼来端正民众，简省八刑而很少使用。所以能在康庄大道上施展功绩，延请慈爱明智的君主。仰慕南风的高雅咏叹，品味东野的隐秘果实。在听政的早晨进行雅致的议论，在宴饮私下的傍晚披阅文章。参以酒德，间以琴心。温暖的余晖，悠远地流连遐想。君主施予冬日般的温暖，臣子尽到秋霜般的警戒。庄严肃穆，和谐恭敬。于是见到君父亲长的同样道理，三者的关系如一。铭文说：永远说一定要孝顺，用心则友爱，仁爱融洽兼济，爱心深厚善于诱导。观海如齐星，登岳如均厚。五臣加上就是六，八元加上就是九。遵循礼仪践行谦逊，诚信实在为自身主干。行迹屈居朱轩，志向崇高衡馆。深远的玄妙宗旨，繁盛的文辞翰墨。义理如水流，文采如雾散。

气宇轩昂的公侯，实为上天所生。八元加上就是九，五臣加上就是六。讨伐叛逆，折冲于江湖。赶走钦，擒获俭，斩杀诞，击败吴国。公出征时，于是整顿军队。营垒未越过郊野，旗帜未及举起。秦凉得以安定，西戎归顺。他人的贤能，好比丘陵；公侯的贤能，如太阳升起。泰山崩塌，卧病不起。远近之人何处仰望，社稷依靠什么？活着时荣耀容易，死后的哀荣实在难。没有不春华繁盛的，但很少能经受岁寒。呜呼公去世，全国含悲。赵国失去望诸君，列国同悲。秦国失去蹇叔，舂米的人不再相和。桃李不言，树下自成小路。德行美善光明，死后更加彰显。

臣听说鞭策跛足马走长途，终究惭愧一日到达。悬挂细丝于高台，怎能承受千钧之重。本来就知道才能弱小不可勉强，力量微弱难以企及。智慧小而谋划大，恐怕留下折足的忧虑。才能轻而责任重，害怕有断膝的悔恨。既然忧虑众口铄金，所以陈述自己并非石头那样坚硬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