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处部四

住宅 庭院 祭坛 内室 书房 草庐 道路

◇住宅

《晏子》记载：齐景公下令改建晏子的住宅，说：“您的住宅靠近市场，地势低洼、狭窄、嘈杂、尘土飞扬，不适合居住，请让我为您更换住宅。”晏子回答说：“我的先父曾居住在这座宅子里，我不足以替换它。”

《汉书》记载：萧何购买田地住宅，必定选在贫穷偏僻的地方，不修围墙屋舍，说：“如果后代子孙贤能，就会学习我的节俭；如果不贤能，也不会被有权势的人家夺走。”

又记载：鲁恭王拆毁孔子的旧宅，以扩建宫室，听到钟磬琴瑟的声音，于是不敢再拆，并在墙壁中得到了古代经传。

《续汉书》记载：吴汉曾出征时，他的妻子在后买田产，吴汉回来后责备她说：“军队在外，官兵尚且不足，为什么多买田地住宅呢？”于是全部平分给了兄弟和外家。

裴楷别传记载：裴楷建造新宅，地基和房屋十分华丽，准备搬家时，和兄长一起游览，床帐整齐，窗棂疏朗，兄长心里很向往，但嘴上不说。裴楷心里明白他的意思，就让兄长住了进去。

王隐《晋书》记载：魏舒年少时丧父，被外家甯氏抚养。甯氏建房时，风水先生说：“会出贵人的外甥。”魏舒说：“我要为外家成就这个宅子的风水。”

《汉旧仪》记载：汉高祖刘邦的家在丰邑中阳里，曾担任沛县泗上亭长。等到成为天子后，在沛县立庙，祭祀丰邑的旧宅。

《风俗通》记载：住宅不向西扩建。民间说法认为西方为上，向上扩建住宅会妨害家长。探究向西扩建的原因，《礼记》说：“南向、北向的住宅，西方为上。”《尔雅》说：“西南角叫做‘奥’，是尊长所在的地方。”不向西扩建，是因为难以动摇它。如果向西扩建有害，那么增扩三面，难道唯独吉利吗？

《三辅决录》记载：郭详任太尉长史，在高陵城西建造大宅，世人称为“长史宅”。

《吴志》记载：周瑜和孙策同年出生，关系友好。周瑜把道南的大宅让给孙策居住，登堂拜见母亲，互通有无。

又记载：陈表的家财都用于供养士人，去世那天，妻子儿女无家可归，太子孙登为他们建造了住宅。

娄承先传记载：娄玄到广州，在仲翔故居处徘徊踌躇，哀伤哽咽，凄怆难忍，不能自已。

《搜神记》记载：魏郡人张本富裕，忽然衰败死亡，家财散尽，把住宅卖给了程应。程应全家患病，又把住宅卖给了何文。何文事先独自带着大刀，傍晚进入北堂的梁上。一更时分，有一个人身高一丈多，戴着高帽、红头巾，喊道：“细腰！”细腰答应。那人问：“为什么有人的气味？”细腰回答：“没有。”那人便离开了。何文于是呼唤细腰，问刚才穿红衣戴帽的是谁。细腰回答：“是金，在西墙下。”问：“你是谁？”回答：“我是杵，现在在灶下。”何文挖掘得到三百斤金子，烧掉了杵，从此大富，住宅也就清净安宁了。

抱朴子说：葛庐立有大功，受封爵位，在博望里建造住宅，至今地基上还有石蛇存在。

又说：临沅县有廖氏，世代长寿，后来搬家，子孙就接连夭折。其他人住在他家旧宅，又累世长寿，才知道是住宅的作用。不知是什么原因，怀疑井水发红，于是挖掘井的周围，得到古人埋藏的几十斛丹砂，丹汁渗入井水，因此饮水而得长寿。

《襄阳记》记载：李衡每次想治家，妻子总是不听。后来他秘密派了十个人，在武陵龙阳洲上建造住宅，种植一千棵橘树。临死前，告诉儿子说：“你母亲总是厌恶我治家，所以穷到这种地步。我洲里有千头木奴，不用你管吃穿，每年上交一匹绢，也足够用了。”他死后二十多天，儿子告诉母亲，母亲说：“这应该是种的柑橘。你家失踪了十户客人七八年，一定是你父亲派去建造住宅的。”晋咸康年间，那住宅上的枯树还在。

范汪《荆州记》记载：宛县有三女楼，是伍子胥的住宅。

又记载：义阳六县安昌里，有光武帝刘秀的住宅，背靠白水陂，所谓“龙飞白水”就是指这里。

庾仲雍《荆州记》记载：秭归县有屈原的住宅和伍子胥庙，捣衣石还在。

《赖乡记》记载：老子祠在赖乡曲仁里，谯城西边五十里处，是老子生前教学、修习仙道的地方。汉桓帝修建屋宇，作为老子庙。庙北二里处是李夫人祠，是老子出生的旧宅。

刘桢《京口记》记载：糖颓山，山周长二里多，山南角隔着道路是郄鉴的旧宅，占地五十多亩。

戴延之《西京记》记载：东阳门外道路北边，是吴、蜀二位君主的宅第，距离城二里，废墟和墓地还在。

又记载：潼关北边距离蒲坂城六十里，中有舜庙，城外有住宅和水井，以及二妃坛。南边距离城二十里有山，是舜耕种的山，山上也有山。

《述征记》记载：丰圻，丰水西边九十里处，有汉高祖的住宅。

又记载：山阳县城东北二十里处，是魏中散大夫嵇康的园宅，如今全部成了田地和废墟，但父老们仍称之为“嵇公竹林地”，因为当时还有遗存的竹子。

盛弘之《荆州记》记载：新野郡西边七里处有梅溪，源头出自紫山，向南流注入淯水。故老传说溪西边有百里奚的住宅。

【诗】齐竟陵王萧子良《行宅诗》说：我禀性端正疏放，偏爱闲适野外。往年羁旅浙东，饱览江山美景，名都胜境，登临尽兴。山原石道，步步新情；回池绝涧，往往旧识。吟咏之间，聊以述怀。访宅宇于北山角落，卜居处于西郊野外。幼年喜爱赏玩禽鱼，早年羡慕蓬艾之趣。

陈江总《岁暮还宅诗》说：忧闷中思念泉石，驱车出城台。玩赏竹前春笋，惊叹雪后梅花。青山真可相对，黄卷又时常打开。长绳岂能系住白日，且倒一杯浊酒。

又《南还寻草市宅诗》说：红颜时离开巩洛，白头时进入轘辕。乘春色回到故里，缓步采摘香草。路径毁坏悲嵇仲，林木残缺忆巨原。见到梧桐还能认出井，看到柳树尚知家门。花落空自难遍，鸟啼静处易喧。无人探访言语沉默，何处诉说寒温。百年如此，伤心岂能再论。

【赋】魏陈王曹植《闲居赋》说：为何我如此孤介特立，离开朋辈而无伴侣？出外没有时机娱乐心志，入内没有乐趣消解忧愁。岁月为何如奔马，民生又无常？感慨阳春时节，暂且轻车远翔。登上高丘眺望，时近黄昏而起身。仰望归云而奔驰，经过兰蕙长圃。希望芬芳可服，结春蘅而伫立。进入空廓的闲馆，步行生风的广廊。踏上密近的修长台阶，到达遮影的玄屋。翡翠鸟飞翔于南枝，玄鹤鸣叫于北野。青鱼跃于东沼，白鸟戏于西渚。于是背对通谷，面对绿波，铺文茵，蔽春华。丹毂飞驰，羽骑相过。

晋潘岳《闲居赋》说：我读汲黯传，到司马安四次升至九卿，而良史记录下来，题以“巧宦”之名，未曾不感慨地放下书叹息说：唉！巧诈确实有，拙朴也应该如此。于是审视知足的本分，淡泊浮云之志。池沼足以渔钓，春税足以代耕。灌园卖菜，供应朝夕饮食；牧羊卖酪，备办伏腊费用。这也是拙朴之人的为政之道。于是作《闲居赋》。于是退而闲居洛水之滨，身同逸民，名列下士。背靠京城，面向伊水，前临郊野，后对市集。浮桥黝黑而径度，灵台高耸而峙立。窥视天文秘奥，探究人事始终。于是定下我的居所，筑室穿池。长杨映照池塘，芳枳编成篱笆。游鱼跳跃，荷花盛开。竹木茂盛，灵果参差。张公大谷的梨，梁侯乌椑的柿，周文弱枝的枣，房陵朱仲的李，无不种植。三桃表樱胡之别，二柰耀丹白之色。石榴葡萄之珍，磊落漫衍于其侧。梅杏郁棣之类，繁荣藻丽之饰。花朵果实光灿烂，说不能尽。蔬菜则葱、韭、蒜、芋，青笋紫姜。蘘荷依荫，时藿向阳。绿葵含露，白薤负霜。柳垂阴，车结轨。陆上摘紫房，水中挂赤鲤。或宴于林，或禊于水滨。

晋庾阐《闲居赋》说：于是住宅邻近京郊，屋宇连接外城。前来忘怀，寄托于此。鸟栖庭林，燕巢子幕。既而青阳结荫，木槿开荣。森条霜重，绿叶云倾。阴气盛则暑退，风来则气清。前临塘中，极目长洲。晨渠吐水，归潮夕流。回顾有崇台高观，凌虚远游。若左瞻天宫，右望西岳。屋脊飞动彤素，山岭敷陈翠绿。朝霞时清，沧浪不浊。黄绮洁净如云栖，渔父欣然濯足。至于体散玄风，神陶妙象。静因虚来，动随化往。萧然忘览，豁尔遗想。荣枯无常，谁能测知幽明。所以细者不限于形骸之狭，大者不限于天地之广。音声兴于万韵，道理绝于一响。

晋束皙《近游赋》说：世有逸民，居在田畴。住宅五亩，志向狭小九州。安于穷困赋于下里，寞寞玄淡而无求。乘着破败的柴车，驾着瘦弱的牛。用连索做马鞅，结断梗做秋绳。攀着柴门而高蹈，徘徊而近游。井则两家共一，园必离舍百步。年初贯鸡卵于岁首，收缯绮于互市。男女服饰，衣裳制度，名号怪异，随时更迭。穿襦以御冬，胁汗衫以当热。帽子引四角之缝，裙子是素条之裁。在客堂书写婴儿啼哭，设置杜门以避官吏。妻子都称丈夫为“卿”，儿子直呼父亲名字。到了农闲时节，举行婚礼。老公戴合欢帽，少年戴蕞角巾。

梁沈约《郊居赋》说：唯有至人不为己，故能物我两忘。从中人以下至愚者，皆以得性为场。我平生心志偏狭，无经世之大方。思依林而收羽翼，愿托水而藏鳞甲。正值龙颜兴起，于是乘风展翅。指向皇都而南行，驾长路以骋力。我平生耿介，实有心于独往。思念幽人而感念，遥望东皋而长想。本来忘情于逐物，却徒然被羁绊于人世。应属叹息于牵累，陆机兴言于世网。于是傍近穷野，指向荒郊。编霜荻，修寒茅。构栖噪之所集，筑田畴之所交。因犯屋檐而砍树，由妨地基而剪巢。织宿草而成门，借外草而为户。既取阴于庭树，又因篱于芳杜。草则萍、蘋、芡、芰，菁、藻、蒹、菰。石衣、海发，黄荇、绿蒲。动红荷于轻浪，覆碧叶于澄湖。陆生花卉则紫{艹龟}、绿葹，天菁、山韭。雁齿、鹿舌，牛唇、彘肩。至于园宅不同格局，田圃异区。李衡则橘林千树，石崇则杂果万株。都是豪情所奢侈，非俭志所娱。欲使花木纷披蓊郁，吐绿攒朱。开丹房而四照，舒翠叶而九衢。林中鸟则翻飞颉颃，遗音上下。楚雀多名，流鸟杂响。或斑尾而绮翼，或绿衿而绛额。好隐于叶而藏于枝，乍间关而来往。水禽则大鸿小雁，天驹泽虞。秋鹥寒鹥，修鹢短凫。翅碎流而起沫，翼鼓浪而成珠。鱼则赤鲤青鲂，纤鯈巨鳠。碧鳞朱尾，长颅偃腮。小则戏渚成文，大则喷流扬白。唯有钟岩之隐郁，表皇都而作峻。大概是望秩所宗，含风云而起润。孤隥横插，洞穴斜经。千丈万仞，三叠九重。环绕州邑，跨越郊野。素烟晚带，白雾晨萦。近循则一岩异色，远望则百岭俱青。时言归于陋屋，聊暇日以翱翔。兽依庭而莫骇，鱼何沼而不纲。晚树开花，初英落蕊。异林而分丹素，因风而杂红紫。紫莲夜发，红荷晓舒。轻风微动，芬芳袭我。冰悬坑而带岸，雪萦松而被野。鸭屯飞而不散，雁高翔而欲下。伤我情之颓暮，忧与愁其相溢。悲异途而同归，欢殊方而并失。时复托情鱼鸟，归闲蓬荜。旁缺吴娃，前无赵瑟。唯以天地之恩不报，书事之官不述。徒重在高门之地，不载于良史之笔。长太息以何言，羞愧心之非一。

【铭】晋代习凿齿的《诸葛武侯宅铭》写道：通达之人有所作为，振兴这颓败的风气。雕琢浅薄之处焕发光彩，鸱尾装饰的阑干显得丰茂。道义规范苍生，德行感化当世英雄。从过去到现在，他在这里停留盘桓。亲自耕种西边的田地，长久地在东边山峦呼啸。足迹隐逸于林中，精神凝聚于岩石之端。无人能窥见他的深奥，谁能体会他的欢乐？堂堂的杰出工匠，收敛羽翼在朝廷飞扬。倾覆山岩搜寻珍宝，高悬罗网到九霄。祥云聚集，鸾车也来招引。

【启】梁元帝的《谢敕赐第启》说：私下认为汉代赐给第五伦宅第，确实是因为他是清廉的官吏；魏国宠爱卫臻，是用以表彰他的正直。都不如这灵光殿般轮奂壮丽，睢阳之地高爽干燥。北连城阙，类似甄侯的居舍；东望市集，荣耀超过豫章的园圃。从前狼烟未平，冠军侯辞让宅第；马池尚隔，雍丘侯让出邸宅。我惭愧没有霍光、曹参的远志，只知君命不可违背。再三思量自己的平庸，即使九死也难以报答。

梁代刘孝仪的《为王仪同谢宅启》说：从前晏婴居处低湿狭小，齐景公为他营建高爽的居所；孙历没有家，晋武帝为他建造馆舍。有人功高千载，德重一时，所以蒙受考室之荣，得到修葺屋宇的恩泽。他们都辞让而居，美名传于前代。我的才能愧对古人，恩遇却与往哲相同，岂能妄自承受，更加重过失？只是匈奴未灭，却忽然得到轮奂之美；环堵为室，于是能在此歌哭。

又《为武陵王谢赐第启》说：私下这里南望朱鸟，北距苍龙，右带御沟，左回青路。终结了晏婴的湫隘，如同潘岳的闲居。我自幼在宫掖长大，长游于城府。虽然轮奂之美门户众多，但馆第之私未曾闲暇。如今轻舟将返，高门忽然赐予。于是修葺屋宇，百堵皆兴。云屋连甍，一朝变得宽敞。

梁代庾肩吾的《谢东宫赐宅启》说：我庾肩吾居处不同于道南，才能也不及巷北。流寓在建春门外，寄居在灵台之下。岂敢期望居处不低湿狭小，里巷号称乘轩？巷转幡旗，门容车盖。何况交垂五柳，如同元亮的居所；夹石双槐，似安仁的县衙。后瞻钟阜，前枕洛桥。池通西舍之水流，窗映东邻之枣树。来归高里，反而成为侍封之门；夜坐书台，不再有通灯之壁。才下于应王，礼加于温阮。官成名立，无事不是恩遇。

【表】晋代陆云的《闻起西园第宜遵节俭之制表》说：我听说拥有国家的人，不担忧宫室不高大，而担忧美名不建立。所以贤人在富贵时，无不降低身份、节制欲望，损失自己、抑制情感，因此能保全国家，美名传于百世。纵观古今，因节俭而失去天下的确实很少，因奢侈而失去的却很多。世祖武皇帝富有四海，贵为天子，居住没有离宫别馆，自身穿着平民的衣服。先帝难道只想用这些道理来修身吗？本来一定要遗训百世，留给子孙安乐。这确实是殿下应当恭敬奉行的。

【议】晋代潘岳的《上客舍议》说：谨按，客舍旅馆的设置，由来已久。行路人依赖它停歇，居住的人微收费用。交易买卖，各得其所。因民众便利获得利益，恩惠施于百姓。俗语说：许由辞谢帝尧的任命，而住在旅馆。《外传》说：晋国的阳处父在旅馆遇到甯戚。魏武帝也认为应该如此，他的诗说：“旅馆整设，以通商贾。”那么从唐尧到现在，没有不设客舍的法律，只有商鞅有过（禁止客舍的法令），这本来就不是圣世的话。如今四海会同，九服纳贡。八方翼翼，公私满路。近畿入聚，客舍也稠密。草料成行，器用供给。另外各种劫盗，都起于偏僻遥远之处，而止于人多的地方。十里萧条，则奸邪生心；连陌接馆，则寇情震慑。而且听到声音就有救助，已经出发就有追捕。不救助有罪，不追捕有戮。禁止暴乱、捕获逃亡，常有所司掌管。凡此都是客舍的好处，道路的要务，奸吏所依托。遵循历代旧俗，获得行留之人的欢心。使客舍洒扫以待，征旅择家而息。这难道不是百姓殷切的期望吗？

◇庭

《左传》说：当初楚恭王没有嫡长子，有宠爱的儿子五人，没有确定立谁。于是与巴姬秘密在太室之庭埋下璧玉，让五人斋戒后进入拜祭。平王年幼，被抱着进去，两次下拜都压在璧纽上。

《罗含别传》说：罗含辞官回家，庭院中忽然自己长出兰花，这是德行幽深的感应。

《语林》说：谢太傅问子侄们说：“子弟何预人事？正欲使其佳。”众人没有回答。车骑将军谢玄回答说：“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庭阶。”

【赋】陈代沈蜅的《幽庭赋》说：何况幽庭的闲趣，具备春物的芳华。转洞房而引景，偃飞阁而藏霞。筑山川于户牖，带林苑于东家。草纤纤而垂绿，树搔搔而落花。于是秦人清歌，赵女鼓筑。感叹光景的迟暮，咏唱群飞的栖宿。回顾留情于君子，岂能含姿于娇淑？于是起身长谣说：“故年花落今复新，新年一故成故人。那得长绳系落日，年年月月但如春。”

◇坛

《管子》说：桓公登上坛而立，宁戚、鲍叔、隰朋、宾须无，都并肩而立。

《庄子》说：孔子游历到淄帷之林，坐在杏坛上休息。弟子读书，孔子弹琴歌唱。曲子未终，有个渔父下船而来，左手按膝，右手托腮倾听。曲终，招呼子贡、子路二人一起对话。客人指着孔子说：“他是做什么的？”子路说：“是鲁国的君子。”

《新序》说：秦国想攻打楚国，派使者去观察楚王的宝器。楚王听说后，召见昭奚恤询问。昭奚恤回答说：“这是要观察我国的得失而图谋。宝器在于贤臣。那些珠玉玩好之物，不是国家的重宝。”于是派昭奚恤征发精兵三百人，陈列在西门之内，设东面坛一座，西面坛一座。秦国使者到来，昭奚恤说：“这是贵客，请就上位。”

徐灵期《南岳记》说：南岳山上有飞坛，悬水激石，飞湍百仞，就是孙温伯丧身之处。又有曲水坛，水行石上，形成沟渎，如同世人临河的坛。三月三日，时人来此逍遥。

《梁州记》说：沔阳城，原是沔阳县治所，在汉水南岸，是旧时萧何所筑。刘备为汉王时，暂住此城，在城下会盟。如今门外有盟坛仍然存在。

【铭】周代庾信的《尧登坛铭》说：在洛水之曲登坛，在黄河之滨沉玉。丹图驭马，练甲乘龟。荣光上幕，休气连帷。虽存尧让，终见文思。

◇室

《毛诗》说：《斯干》是宣王考室的诗。“筑室百堵，西南其户。”

《老子》说：“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

《楚辞·九歌》说：“糜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闻佳人兮召余，将腾驾兮皆逝。筑室兮水中，葺之兮以荷盖。”

《管子》说：尧有“衢室之问”，是向下听取民众意见的。

《晏子》说：齐景公对晏子说：“我想早晚相见，为您在宫室内筑室，可以吗？”晏子回答说：“我听说，隐而显，近而结，唯有至贤才行。像我这样的人，修饰仪容以等待命令，还怕有罪过。如今您亲近我，是疏远我。”

又：齐景公问晏子说：“我想穿圣人的衣服，住圣人的房子，这样诸侯就会来归附吗？”晏子回答说：“效法他们的节俭就可以了，效法他们的衣服居室，没有益处。”

《楚辞》说：“凿山楹而为室，下披衣于水渚。雾濛濛其晨降兮，云依斐而成宇。”

又说：“网户朱缀刻方连，冬有突夏夏室寒。”

《尚书大传》说：子夏读书完毕，去见夫子。夫子问：“你在书中做了什么？”子夏回答说：“书中所论之事，昭昭如日月之明，离离如参辰之错行。上有尧舜之道，下有三王之义。我接受先生所教，铭记不敢忘。即使退而穷思于河济之间，深山之中，以壤室编蓬为户，在其中弹琴，咏唱先王之道，也能发愤慷慨了。”

《神异经》说：西北荒有石室，有二十人同居，都享寿一千二百岁。

《十洲记》说：昆仑山上有琼华之室。

《淮南子》说：西方有金室。

《列仙传》说：彭祖是殷代大夫，经历夏代到商末，号称七百岁。历阳有彭祖仙室。

《汉书》说：汉文帝征召贾谊入见，当时刚举行过祭祀，坐在宣室。因感于鬼神之事，与贾谊谈论。

《三辅黄图》说：明堂有十二室，效法十二月。

谢承《后汉书》说：陈蕃家境贫寒，不喜欢打扫房间。有客人奇怪，有人说：“可以打扫一下吗？”陈蕃说：“大丈夫应当为国扫除天下，岂能只扫一间屋子。”

杨龙骧《洛阳记》说：显阳殿北有避雷室，西有御龙室。

雷次宗《豫章记》说：望秦县有一石室，入室十余里，有水宽数十步，清浅。游览者伐竹为筏渡水，幽深无极，不能穷究其源头。出产好钟乳。

盛弘之《荆州记》说：始兴机山东面，有两岩相向，如鸱尾。石室数十所，经过时听到有金石丝竹之声。

《嵩高山记》说：山下岩中有石室，其中有天然经书、天然饮食。

《汉宫殿名》说：神明台，汉武帝建造，高五丈，上有九室，今人称之为九天台。汉武帝求神仙，常置九天道士百人。

《洛阳宫殿名》说：洛阳有望舒凉室、含章鞠室、灵芝鞠室、清暑凉室。

【诗】宋代谢吴迈远的《游庐山观道士石室诗》说：蒙茸众山里，往来行迹稀。寻岭达仙居，道士披云归。似著周时冠，状披汉时衣。安知世代积，服古人不衰。得我宿昔情，知我道无为。

齐代王融的《移席琴室应司徒教诗》说：雪崖似留月，萝径若披云。潺湲石溜写，绵峦山雨闻。

梁代任豫的《夏潦省宅诗》说：风棹出天街，星言指沈室。顿楫俄毁垣，恻然悼穷陌。春为发大道，夏为溆潮折。贵者陋怀居，鄙人安朝夕。生长数十载，幸祐见衰白。堂遗孤孩音，庭馀笄龀迹。入似聚族慰，出为里仁惜。

【赋】晋代潘岳的《狭室赋》说：历览甲第而游观，转而回到陋巷。我的馆舍如此褊狭，实在穷弊而极微。阁子了戾而互掩，门崎岖而外辟。室侧户以攒楹，檐接秬而交榱。当祝融执掌时节，酷热如朱明之盛暑。身体烦闷如被熔化，汗珠挥洒如雨。至于重阴晦冥，天威震曜。潢潦沸腾，众溜奔激。臼灶为之沉溺，器用为之浮漂。处于贫困而不怨，嗟叹民生之艰难。并非广厦足以荣耀，有切身之近患。青阳萌生而畏暑，白藏初兆而惧寒。独自体味道而不闷，喟然向时感叹。

晋代庾阐的《狭室赋》说：居处不必狭隘，饮食不要求简朴。岂独蓬蓼可以长久，而高栋招来祸患？何必膏粱非美，而饮水疏食？醪俎可以充性，不必极欲而求龙肝；清室可以避暑，不必游泳而兴夏寒。当时融火炎炎，鹑精共耀。南羲炽暑，夕阳傍照。于是登通扉，启棂幌。絺幕揭开，闲堂敞开。微飚凌闺而直激，清气乘虚而曲荡。温房悄然凄凉而兴起凉意，轩槛空阔而外面明朗。

◇斋

王孚《安成记》说：太和年间，陈郡殷府君引水入城挖池。殷仲堪又在池北立小屋读书，百姓至今称为“读书斋”。

解开冠缨重新穿上粗布衣，辞别朝廷回到山野。大门容纳不下车乘，宅院不足一亩。茂密的青草笼罩庭院，滋生的兰花轻拂窗户。抚养我的子侄，携带我的亲友，吃那园中的蔬菜，饮这春天的美酒。打开窗户远望，坐着面对河流山丘。内心寄托何处？寄托于虚无。朴素的结构容易怀抱，玄妙的根蒂难以朽坏。接近它并不遥远，可以长久。

玲珑的竹涧环绕，曲折的小径通向木槿藩篱。残缺的堤岸新成了水浦，高耸的石头长久作为门。北边的屋檐下飞落桂花，南边的树枝上夜猿吟唱。傍晚的流水映照锦缎般的沙洲，早晨的冰面映照彩色的鸾鸟。

百根横梁以竹节为饰，千根斗拱跨过细竹竿。回旋的龙形仍作柱子，放置笛子且成为栾木。向着山岭分开花径，沿着台阶转过药栏。蜜蜂归巢怜惜蜜熟，燕子进入重巢巢穴已干。想要仰望天庭施展才华，终究知道学步艰难。

架设山岭承接金阙，飞桥对着石梁。竹子茂密山斋寒冷，荷花盛开水殿飘香。山花洒落舞席，水影映照歌床。

上古时代巢居穴处叫做岩栖，居住在山中叫做山居，在林野叫做丘园，在郊外城郭叫做城傍。这四种不同，可以按道理推知。从前仲长统说“流水高山”，应璩作书提到邙阜洛川，地势有偏侧，地域缺乏周遍。至于凤丛二台、云梦青丘、漳渠淇园、橘林长洲，虽然是千乘之国的珍贵苑囿，哪里是嘉遁者所游之处？看到明达之人顺应时运，乘机感而默然含蓄。哀悼三闾大夫屈原浮沉江中，怜悯望诸君乐毅离开故国。仰慕前哲的遗训，俯察性情的便利。奉养微躯以安息，保持无事以乘闲。起初经营时，持杖孤行，入涧涉水，登岭山行。盘旋山顶不息，穷尽泉水不停。栉风沐雨，顶露披星。研习浅思，竭尽短规。不用龟卜不用筮占，选择良地奇景。剪除榛莽开辟路径，寻找石头寻觅山崖。四面山峦回绕，双流逶迤。登临名山而屡次停驻，经过岩室而抒发情怀。虽然未能达到至道，但已远离尘世缨绂。至于南北两处居所，水路通陆路阻，观察风向云气，才知道其所。九泉有不同涧谷，五谷生长在不同山峦。在北山顶构筑馆舍，俯瞰南峰开启轩窗。层叠的崖壁罗列在户内，清澈的波澜映照在窗前。修竹茂盛以荫蔽，灌木森丛以繁茂。女萝和茑草蔓延攀援，香花芬芳而秀丽。日月投光于枝叶间，风露披清于山岫。夏凉冬暖，随时取适。于此卜居寝息，玩水弄石。至于二川合流，异源同口，奔赴隘口进入险境，会合于山头。湍濑排沙以积岸，岛屿依渚而超出山阜。畦町耕种，含蕊藉芳。绿葵在春季含露，白薤感时而负霜。往昔童年，宝爱斯文，提笔握管，会性通神。诗以言志，赋以铺陈。及至山栖，历经多年。幸多闲暇，自求诸己。

用辇车载草建造壮丽，采集茅草昭示俭朴。哲人有素洁的节操，身处高贵而能贬抑自己。用绳结茅草覆盖危险之处，下临高崖边岸。

丛台建造于日下，淄馆高耸连云。锦墙排列彩绘，绣地形成纹样。吾王卓尔不群，逸趣超脱。梅木为梁蕙草为阁，桂木为栋兰木为枌。竹深可遮雨，石暗迎接夕照。激流仿佛疏通，构峰如同削成。苔滑于危磴，藤攀于高崿。树影摇窗，池光动幕。月澄远浦，风清近壑。雪岸难消，花园易落。高桐百尺，垂杨五株。开花繁荣于九畹，结秀三珠。山条紫的，水叶红须。抽芳绕霤，接翠分衢。亭中欢聚旅鹤，浦上惊噪野凫。前列牧马，后招郇伯。讽诵楚诗，精研沛易。丛桂留人赏玩，散金不惜。不羡睢阳，还嗤碣石。驰声终古，服义无厌。

凡是国野的道路，十里设有庐，庐有饮食。

汉武帝下诏严助，居住在厌倦承明之庐。

耿纯率领宗族归附光武帝，当时郡国多投降邯郸，耿纯的兄长回去烧掉宗族家的庐舍，皇上问耿纯，耿纯说：恐怕宗人宾客，临时有不同心，所以焚烧庐舍，断绝他们反顾的念头。皇上大笑。

承宫年少丧父，八岁时，为人放猪，乡里徐子明教授《春秋》，有几百名学生，承宫经过他的庐舍，看见学生们讲课，很喜欢，于是丢了猪去听经。猪主人奇怪他不回来，寻找时见到承宫，要鞭打他，门下生一起制止，才作罢。

管宁听说公孙度的政令推行于海外，于是到了辽东，公孙度空出馆舍等待他。拜见公孙度后，就在山下建庐居住。当时避难的人多住在郡南，而管宁住在郡北，表示没有迁移的志向。

世上没有人知道焦先的出身，有人说他生于汉末，没有父母兄弟，见汉朝衰微，便不说话。常常结草为庐，冬夏袒露身体，污垢如泥。后来野火烧了他的庐，焦先于是露天睡，遭遇大雪，焦先袒卧不动，人们以为他死了，走近看他如旧。

侍中庐，在南宫中。

赫赫在上，继承陶唐。继德于二祖，依靠四宗。上取法于羲农，中合轨于夏商。元首既明，股肱良臣。于是因旧宇，福德所基，修饰经营，农隙得时。树立中天的双阙，崇冠山上的华堂。通楼闲道，丹阶紫房。金窗郁律，玉璧内珰。青蒲充厨，朱草栖箱。川鱼踊跃，云鸟舞翔。煌煌大汉，含德于乾纲。体效日月，验化阴阳。格于上下，震畅八荒。三光宣曜，四灵效祥。天其嘉享，丰年穰穰。驺虞奏乐，鹿鸣献觞。二祝致告，福禄来将。永保万国，南山无量。

心情不愉快长久，忧愁与忧愁相接，想到郢路遥远，江与夏不可渡。

文帝行至灞陵，当时慎夫人随从，皇上指着新丰对慎夫人说：这是通往邯郸的道路。

桂宫周围十里，内有复道，横渡北边，西至神明台。

惠帝为东朝长乐宫，建造复道，正在高帝庙南修筑，叔孙通说：陛下修筑复道，高帝的衣冠每月出游高庙，子孙怎么能在宗庙道上行走呢？惠帝害怕，说：赶快拆毁它。叔孙通说：人主没有过错的举动，现在已经做了，百姓都知道了，希望陛下增广宗庙，这是大孝的根本。惠帝听从了他。

元帝即位，成帝为太子，皇上曾召见太子，太子出龙楼门，不敢横穿驰道，直到城门才能横穿，于是过了驰道。皇上嫌他来得迟，问他原因，他把情况报告，皇上于是下令太子可以横穿驰道。

逢萌被征召上路，迷失方向不知东西，说朝廷征召我，是因为我聪明睿智，有益于政事，连方向都不知道，怎能治理政事？于是驾车回去。

文王任命太公为灌坛令，一年后，风不吹响枝条。文王梦见一个非常美丽的妇人，在路上哭，问她原因，她说：我是太山神的女儿，嫁为西海妇，想要回去，灌坛令当道有德行，我不敢乘风雨经过。

江曲有左担道，按图在阴平县北，在城都为西。其道路极险，从北来的人，担子在左肩，不能换肩。这是邓艾束马悬车的地方。

臣听说在天成象，咸池属于五潢；在地成形，沧海环绕四渎。国家险固者依靠金汤，储蓄者依靠转漕。货财作为礼，专待会通。土地为上等，皆资渗漉。伟大啊，坎德的作用！因此握图之主，以财利民；御斗之君，因之显教。上溯少昊，初命水官；远及高阳，重视冥职。舜为太尉，于是九泽疏浚；禹作司空，然后百川导流。开华山于高掌，凿灵沼于周原。没有不是神功，皆由圣德。我大梁受天明命，劳己济民。有道称皇，无为曰帝。至于云雷草创，翦商黜夏的功勋；铸宝鼎于昆吾，怎能纪勒？陈鸣钟于丰岳，岂议揄扬？这本来就是名言所绝的。及至膺此宝运，大拯横流。屈至道于汾阳，劳凝神于藐射。圣人作乐，箫韶备以九成；尽礼春官，总于三代。岂止金门桴竹，玉尺调钟；公带献明堂之图，匡衡建后土之议，如此而已。天降丹鸟，既序《孝经》；河出应龙，乃弘《周易》。至于固天将圣，垂意艺文。五色相宣，八音繁会。不移漏刻，才命口占。御纸风飞，天章海溢。皆是紫庭黄竹之词，晨露卿云之藻。汉之两帝，徒有咏歌；魏之三祖，空云诗赋。以为彭老之教，终没爱河；儒墨之宗，方难火宅。岂如五时八会之殊文，天上人中之妙典。雪山罗汉，争造论门；鹫岭名僧，俱传经藏。香象之力，特所未胜；秋兔之毫，书而莫尽。忠信为宝，禳祈免于白驹；明德惟馨，山川舍于骍犊。至如月离金虎，泥染石牛；荟蔚朝兴，滂沱晚注。而清跸才动，纤罗不摇；高闬将临，油云自辟。阳乌驭日，宁惧武贲之弓；飞雨弥天，无待期门之盖。震维举德，非曰尚年。若发居酆，犹庄在汉。涛如白马，既碍广陵之江；山曰金牛，用险梅湖之路。专州典郡，青凫赤马之船；皇子天孙，鸣凤飞龙之乘。莫不欣斯利涉，玩此修渠。乍拥楫而长歌，乃摐金而鸣籁。这实在是旷世之奇功，无疆之鸿烈。铭曰：后王降德，于众兆民。高文象纬，妙义几神。业冠迁夏，功逾入秦。时惟大畜，世久同人。慧雨方霤，禅枝独春。帝德惟厚，皇恩甚深。观乎禹迹，见我尧心。

产业部上

《管子》说：古代帝王为百姓兴利除害，所以天下百姓都归附他们。所谓兴利，就是有利于农业；所谓除害，就是禁止危害农业的行为。《尸子》说：有虞氏亲自耕种南亩的土地，他的妻子在桑田养蚕；神农与百姓一同耕种而成为帝王，这是为了鼓励农耕。

《韩非子》说：历山的农夫侵占田界，舜去那里耕种，一年后人们都谦让田界。

《史记》说：后稷小时候就喜欢种植麻和豆类，麻豆长得很好。成年后，他爱好农耕，观察土地适宜种植什么，适合种粮食的就耕种收获，百姓都效法他。

《汉书》说：《洪范》中的八政，第一是食，第二是货。食指农业种植好的谷物，可以食用。

又说：杨季官至庐江太守，汉元鼎年间为避仇家，后来沿江而上，居住在岷山的南面，名叫郫县。他有田地一顷，宅院一处，世代以农桑为业。

《东观汉记》说：樊重世代善于农耕，喜好经商。

【赋】晋代束皙的《劝农赋》说：设置管理百里的官吏，各有分工不同的部门。考察治理百姓的低贱职务，没有比劝农更合适的了。他们独揽一里的权力，掌握百家的权势。到了春天竖起青幡，禁止游手好闲；按田亩征收赋税，给予或剥夺由自己决定，好坏全凭一句话。得到好处在于肥沃的土地，获得力量在于美酒。如果农活结束，租税交来，召集社长，召见闾师，整理文书上报的名单，注明姓名，那么猪鸡争相献上，酒壶木榼横七竖八地送来。于是把一定成十，拘束五成二，大概是因为热饭填饱了肚子，而美酒麻醉了肠胃。

◇田

《孔子家语》说：虞国和芮国两国为争夺田地而打官司，连年不能解决。于是互相说：“西伯是仁人，何不去请他评判？”进入西伯的领地，看到耕田的人谦让田界，走路的人让路；进入朝廷，看到士人谦让做大夫，大夫谦让做卿。虞、芮两国的国君说：“唉！我们这些小人，不能进入君子的朝廷。”于是把他们所争的田地作为闲田。

《汉书》说：陈平年轻时家境贫寒，爱好读书，学习黄帝、老子的学说。有田地三十亩，与哥哥陈伯住在一起。陈伯常常耕种，让陈平外出游学。

又说：贡禹上书说：“臣贡禹年老贫穷，家产不足万钱，妻子儿女连粗粮豆子都吃不饱，粗布短衣也不完整。有田地一百三十亩，陛下错爱征召臣，臣卖掉一百亩田地来供给车马费用。”

又说：张禹为人谨慎厚道，但积累财富。等到富贵后，大量购买田地，达到四百顷，都是泾水、渭水灌溉的，极为肥沃。

又说：太始二年，赵地中大夫白公奏请开凿水渠，引泾水，渠首从谷口开始，末端流入栎阳的泾渭之中，灌溉四千五百多顷田地，因此命名为白渠。百姓歌颂说：“田在哪里？在池阳谷口。郑国渠在前，白渠在后。举起铁锹如云，决开渠口如雨。泾水一石，其泥数斗。既灌溉又施肥，使我的禾黍生长。”

华峤《后汉书》说：周燮专心研究礼经和易经，不读非圣贤之书，不参与庆贺问候的交往。有祖先留下的草屋，建在山冈边，下面有坡地水田，常常辛勤劳动自给自足，不是自己耕种捕捞的不吃。

《晋中兴书》说：郭翻年轻时有志向节操，家境贫困没有产业。他去开垦荒田，先立下标记，过了一年没有主人，然后才耕作。等庄稼快成熟时，有人来认领，郭翻全部推让给他。

萧广济《孝子传》说：原平的墓地下有几十亩田，不属于原平。每到农忙月，耕田的人常常赤身露体。原平不想让他们轻慢自己的坟墓，于是回家变卖家产，买下这块田。在农忙的三个月里，他总是束好衣带，流泪亲自耕种。

【诗】晋代陶潜《杂诗》：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

梁代刘孝绰《报王永兴观田诗》：重门寂已暮，案牍罢嚣尘。轻凉生笋席，微风起扇轮。浮瓜聊可贵，溢酒亦成珍。复有寒泉井，兼以莹心神。睠彼忘言客，闲居伊洛滨。顾已惭困地，徒知姜桂辛。但愿崇明德，无谓德无邻。

【议】晋代陆机《大田议》：臣听说，隆盛名号的君主，不改变法令而天下安定；衰微的时代，不改变方法而百姓懈怠。商人安逸而利润丰厚，农民劳苦而报酬微薄。用利益引导农业，那么耕夫就会勤劳；用法律节制商业，那么游手好闲的人就会回归。

【论】魏代王粲《务本论》：古代治理国家，以农业为根本。八政对于百姓，以粮食为首。因此百姓和睦，福气普遍降临。所以上观星辰来审定时节，下耕籍田来率领劳力；祭祀农神稷神来神化其事，祈求谷物丰收来尊崇其功；设置农师来监督，设置田官来督察。黍稷茂盛就高兴并给予奖赏，田地荒芜就发怒并加以惩罚。都城不能有游民，家庭不能有悬挂的谷物。田野的粮食过冬，抢夺的人无罪；打谷场的劳动超过时限，偷窃的人不处刑。这是为了在收藏时鼓励竞争。先王借助民力耕种籍田，按成年男子分配劳力，考虑老幼，估量远近。种植有固定时节，除草有固定节令，收割有固定期限，这是赏罚的根本。种植不适时，除草不合节令，收割不按期，必定加以惩罚。禾苗果实超出常规，必定加以奖赏。农业增产、土地开辟，官吏就受重赏；农业减产、土地缩小，官吏就受重罚。火灾对人的危害，比懒于农事更严重；防火的力量，比处理秸杆更轻微。四通八达的大城市，有严厉的法令则火灾少，没有严厉的法令则火灾频繁。不是赏罚不能整齐划一。

◇园

《易经》说：装饰于丘园。

《诗经》说：快乐啊那个园子。

又说：园子里有桃树。

又说：不要越过我的园子。

又说：在北园游玩。

曹植诗说：清夜游西园。

古诗说：郁郁园中柳。

《说文》说：种植果树叫园，种植蔬菜叫圃。

《庄子》说：汉阴老人浇灌菜园，凿隧道进入井中。

《韩非子》说：从前弥子瑕受到卫君的宠爱，与国君在果园游玩，吃到一个桃子觉得很甜，就把剩下的半个给国君吃。国君说：“这是爱我啊！”

《史记》说：公仪休担任鲁国相，拔掉园中的葵菜，赶走织布的妇女。

又说：董仲舒放下帷幕讲诵经书，三年没有观看过园子。

《汉书》说：和帝下诏给有关部门，从京师果园开始，全部租借给穷人。

《国语》说：赵简子在蝼园打猎。——蝼是园名。

《三秦记》说：汉武帝有一个名园叫樊川，又名御宿。园中有大梨如五升容量，名叫含消。

《汉书》（按：本条在本书卷九十八、《初学记》卷二、《太平御览》卷十二、八七二引作“魏明帝与东阿王植诏”，疑“汉”当作“魏”）说：明帝下诏：“先帝时，灵芝在芳林园中生长。自从我建成承露盘以来，甘露又在芳林园降落。”

《淮南子》说：靠近江边的乡里，那里的人汲水浇灌自己的菜园，江水并不减少。

又说：山上有猛兽，树木因此不被砍伐；园中有螫虫，藜藿因此不被采摘。

谢承《后汉书》说：法真隐居在大泽中，讲论学术技艺，多年不问园圃之事。

又说：吴祐调任胶东侯相。当时济北戴宏的父亲任县丞，戴宏十六岁，跟随父亲住在官舍。吴祐每次巡视园子，常听到诵读的声音，非常惊奇，与他结为朋友。戴宏最终成为儒学宗师，闻名于东方，担任河间相，后来自己免官回家，不再出仕，浇灌园中蔬菜，用经书教授学生，活到九十八岁去世。

《华阳国志》说：何随家里有竹园，有人偷他的竹笋。何随行走时遇见，怕偷笋的人发觉后惊慌逃跑，被竹子伤到脚，就提着鞋子慢慢走回家。

桂阳先贤记说：苏纟冗曾经打扫门庭，有很多宾客来。苏纟冗告诉母亲说：“有人招我去，我已经在后面的梅树下种了药，可以治疗百病。一片叶子可以治好一个人。卖这种药所得，足够供养家人。”

《魏志》说：明帝在芳林园中建造景阳山。

又说：京城内有个园子，苦于没有水。傅玄先生于是制作翻车，让儿童转动，引水灌入园中，功效百倍。

向秀别传说：向秀经常与吕安在山阳灌园，获取收益来供应酒食费用。

晋宫阙名说：洛阳宫有琼圃园、灵芝园、石祠园；邺城有鸣鹄园、蒲萄园、华林园。

《世说新语》说：简文帝进入华林园，回头对左右说：“会心之处不必在远处，林木幽深，流水潺潺，自然就有濠濮间的意趣，觉得鸟兽禽鱼，自动来亲近人。”

又说：王子敬到会稽，经过吴门。顾辟强有一个名园，王子敬原先不认识主人，远远地前往他家。正赶上顾辟强聚集宾客朋友，在园中畅饮宴乐。王子敬游览完毕后，指点评说园中的好与不好，旁若无人。顾辟强勃然大怒说：“不值得计较的粗人！”于是让人把王子敬的随从赶出门。王子敬独自坐在轿上，反复回头张望，而仆从没有到来，于是僵持了一段时间。

又说：管宁和华歆在园中锄菜，看到地上有一片金子。管宁挥动锄头，与瓦石没有区别；华歆捡起来又扔掉。

《法显记》说：舍卫精舍东北六百里，毗舍佉母建造精舍，请佛和僧众居住。这里原在祇洹舍大园落，有两个门，一个向东，一个向北。这个园子就是须达长者用金钱买地的地方。精舍位于中央，佛在这里住得最久，说法度人。经行坐处也都建起塔，都有名字。

又说：从拘夷那竭城向东行，到毗舍离城北，有一个大林，有重阁精舍，是佛的住处，以及阿难半身塔。这座城里原本是菴婆罗女的家，她为佛建塔，现在还在城南三里道路西边。菴婆罗女把园子施舍给佛作为住处。

【诗】晋代陶潜《杂诗》：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秋菊有佳色，裛露掇其英。泛此忘忧物，远我遗世情。

晋代谢灵运《还旧园诗》：浮舟千仞壑，总辔万寻颠。流沫不足险，石林岂为艰。夫子昭情素，探怀授往篇。

晋代谢庄《北宅秘园诗》：夕天霁晚气，轻霞澄暮阴。微风清幽幌，余日照青林。收光渐窗歇，穷园自荒深。绿池翻素景，秋槐响寒音。伊人倘同爱，弦酒共栖寻。

齐代竟陵王萧子良《游后园诗》：托性本禽鱼，栖情闲物外。萝径转连绵，松轩方杳蔼。丘壑每淹留，风云多赏会。

齐代王俭《春日家园诗》：徙倚未云暮，阳光忽已收。羲和无停晷，壮士岂淹留。苒苒老将至，功名竟不修。稷契匡虞夏，伊吕翼商周。抚躬谢先哲，解绂归山丘。

梁代简文帝萧纲《游韦黄门园诗》：息车冠盖里，停辔仲长园。檐疏远兴积，宾至羽觞繁。

又《夜游北园诗》：星芒侵岭树，月晕隐城楼。暗花舒不觉，明波动见流。

又《临后园诗》：隐沦游少海，神仙入太华。我有逍遥趣，中园复可嘉。千株同落叶，百尺共寻霞。

梁代元帝萧绎《游后园诗》：暮春多淑气，斜景落高舂。日照池光浅，云归山望浓。入林迷曲径，度渚跃危峰。

又《晚景游后园诗》：高轩聊骋望，焕景入川梁。波横山渡影，雨罢叶生光。日移花色异，风散水文长。

梁代沈约《宿东园诗》：槿篱疏复密，荆扉新且故。树顶鸣风飙，草根积霜露。惊麇去不息，征鸟时返顾。茅栋啸愁鸱，平冈走寒兔。夕阴带层阜，长烟引轻素。

又《行园诗》：寒瓜方卧垄，秋菰亦满陂。紫茄纷烂漫，绿芋郁参差。初菘向堪把，时韭日离离。

【赋】汉朝枚乘《梁王兔园赋》说：修长的竹子弯曲婀娜，环绕着池水旋转，兔园中并排驰骋，鹯、鹗、鹞、雕，翡翠、鸲鹆，在枝头筑巢、在洞穴藏身，遍布池塘边和山谷旁，声音相互应和，啄食尾巴相连。到了晚春早夏时节，邯郸、襄国的人们，纷纷杂乱地前来游玩，戴着高高的帽子，佩着长长的剑，左手挟着弹弓，右手握着马鞭。太阳移动，游乐兴致衰减，便去西园游览，从容漫步，斗鸡走兔，或俯或仰地钓鱼射猎，煎熬烧烤，直到傍晚尽兴而归。至于那些采桑的女子，衣袖相连站满了道路。

南齐谢朓《游后园赋》说：积聚芬芳的香木，幽静的兰花和翠绿的竹子，上方繁茂的树荫遮蔽，下方田野覆盖山谷，左边蕙草遍布一望无际，右边芝原尽收眼底。山霞升起如刀削而成，水流清澈经行往复。于是敞开风门，烟雾缭绕，高耸的云馆迢迢，沿着台阶周旋升降，面对玉堂的空旷寂寥。此时太阳栖息在榆柳间，晚霞映照夕阳，孤独的蝉声已经消散，离去的飞鸟成行。惠风和畅，帷殿肃穆，清凉的树荫升起，池馆变得凉爽。

梁朝裴子野《游华林园赋》说：确实无用于殿省，暂且闲居无所事事，如同笼中之鸟、池中之鱼，本有山川之思。趁着闲暇之日从容游赏，时时遨游以舒散心志。正殿华美宽敞，重台景阳秀丽突出，光彩闪耀，阴森高耸，超越尘雾向上飞升，追寻云霞遮蔽太阳，经过增城斜向行去，有空旷山垄的石室。在盛夏的正午，竟无风而自感寒冷。溪谷则水流通达，峭峡则险峻壁立，积聚的陡峭山涧流水，栏杆和草石交错，苔藓斑驳，丛生聚集。登高远望徘徊，临空远眺，广观远听，无不通透。

梁朝江淹《梁王兔园赋》说：有人重古轻今，我回答：为何如此呢？没有知音就算了，姑且模仿古赋体，以发挥枚乘的体制。于是金塘绵延展开，绿竹覆盖山坡，青翠缭绕，似近又远。水鸟有鴐鹅、雏鸱、鸨雁，上飞衡阳，下宿沔汉，十十五五，忽然聚合又分散。于是大夫之类的人，吟诗而归。春阳将晚，花未盛开未凋谢，恰逢邯郸女子，蕙质玉色，绮裳下摆露出，锦衣上边显现。

北周庾信《小园赋》说：若是一根枝条上，巢父就能找到安巢之处；一壶之中，壶公就有容身之地。哪里一定要连栋深院，像南阳樊重的宅第，或绿阶青琐，像西汉王公的府邸。我有几亩破旧茅屋，寂寞在人世之外，姑且用来度夏冬，姑且用来避风霜。虽然像晏婴靠近市场，但不求朝夕之利；像潘岳面对城郭，且享受闲居之乐。于是在窟室中徘徊，姑且如凿墙而居，琴名珠柱，书名玉杯。有棠梨树却没有馆舍，足有酸枣却不是台。还能有倾斜八九丈，斜斜数十步，榆柳两三行，梨桃百余棵。拨开繁密枝叶看见窗户，沿着斜径找到路。蝉在茂密处不鸣叫，野雉没有罗网何所畏惧。草木混杂，枝丫交错。山如匮覆盖，水有堂坳。崎岖狭小的居室，穿漏的茅草屋顶。屋檐直垂妨碍帽子，门户平行碰到眉毛。坐帐没有仙鹤，支床有龟。鸟儿多闲暇，花朵随四季。心如同历陵的枯木，发如同睢阳的乱丝。一寸二寸的鱼，三竿两竿的竹。散乱垂落的藤，烂漫无丛的菊。落叶半床，狂花满屋。名为野人之家，这就是愚公之谷。诚然在茂林中休息，长久羡慕抽簪归隐。虽然有门却常关，其实无水却永远沉静。草没有忘忧的意思，花没有长乐的心。鸟为何追逐酒，鱼为何听琴？傍晚闲居内室，老幼相携。蓬头的是王霸之子，椎髻的是梁鸿之妻。树木摇动风声急促，天色惨淡云低垂。聚集空仓的雀鸟鸣叫，惊动懒妇的蝉啼。早年曾滥竽充数，凭借文章言语而有余庆。门有通德，家藏赐书。后来山崩川竭，水碎瓦裂。关山则风月凄怆，陇水则肝肠断绝。百年倏忽，青春已晚。不雪雁门之羁，先念房陵之远。非淮海能变，非金丹能转。不曝骨于龙门，终低头于马阪。

【颂】晋朝潘尼《后园颂》说：茫茫远古，悠悠结绳时代，大朴未散，玄化凝滞。伏羲继位，三代相承，五德更替称王，文质交替兴起。天命不可信，佑护谦逊辅助诚信。于是眷顾我皇，光大晋朝，应期受命，天人顺应。和气四充，恩泽普润。神祇呈祥，四灵献瑞。游龙升云，仪凤蔽日。甘露清晨流淌，醴泉涌出。华夏安宁，八荒静谧。有人说：我何以休养？于是延请卿士，跟随皇帝出游。长筵远布，广幕四周。佳肴芬芳，美酒柔和。高山巍峨，深水浩荡。飞鸟鼓翼，游鱼浮沉。明明天子，肃肃百官。文士济济，武夫桓桓。在华林讲习技艺，在后园射箭。威仪已备，弓矢闲适。谦恭有礼，圣颜和穆。赐以宴饮，诏以言谈。五谷丰登，财货充足。仁风潜运，皇化隆盛。征夫卸甲，战士休兵。远方夷人慕义，绝域望风。没有轻慢，始终谨慎。没有安逸，盈满思谦。

【引】谢庄《怀园引》说：鸿雁从万里飞来，飞飞起于河岱。辛勤穿越霜雾，联翩逆流溯江。离开旧国，告别故乡，旧海悠长。回首瞻望东路，展翅向秋方。登上楚都，进入楚关。楚地萧瑟楚山寒。岁末冰未消，春来雁不还。风肃肃吹动帷幌，露水沾湿庭院。汉水初绿柳叶青，阳光霭霭云英英。离鸟喈喈晨鸣。菊花秀美松树茂盛，忧愁来时年岁去，容貌衰。流逝光阴不可追，临堂危坐怅然欲悲。试托意于芳草，心绵绵系于荒原。想绿蘋已覆盖池沼，念幽兰已满园。夭桃晨暮开放，春水旦夕喧闹。青苔荒芜石路，宿草尘土封门。

【咏】晋朝湛方生《游园咏》说：确实此境可怀，穷尽山川的奇势。水极清澈如镜，山接天而无际。乘初晴的新景，登北馆而远眺。面对荆门的孤峰，傍依渔阳的秀岳。乘夕阳而吟咏，拄轻杖而行游。身披秋兰的流芳，幕布长竹的森修。任缓步而升降，历丘墟而四周。智慧无涯难以恬静，性情有方易适。差一毫而遽然乖离，徒然理存而事隔。所以羁马思念华林，笼雉向往皋泽。何况流客的归思，岂能忘记往昔。

【启】梁朝张缵《谢东宫赉园启》说：性爱山泉，颇乐闲旷。虽然伏膺尧门，情存魏阙，但对于一丘一壑，自谓出处无辨。常想卜居幽僻，屏避喧尘，傍山临流，面郊背郭。依林结屋，憩息于桃李夏阴；对径开窗，采摘橘柚秋实。而王畿陆海，亩号一金；泾渭膏腴，豪杰所争。迁居好畤，必待使越之资；别馆河阳，亦需牧荆之富。此园左边带平湖，修陂千顷；右临长薄，清潭百仞。前逼远道，朝夕高爽；后望钟山，表里烟霞。每值春末迎夏，花木竞发；背秋向冬，云物澄霁。窥看门窗，不异登临；升降台阶，已尽游览。舟楫所至，累日不能究其源；鱼鸟之丰，山泽不能逾其美。

◇圃

《毛诗》说：折柳枝编篱笆围菜圃。又说：九月修筑场圃。《左传》说：晋侯夺取蒍氏的菜圃作为苑囿。《论语》说：樊迟请求学种菜，孔子说：我不如老菜农。《列子》说：三亩的菜圃不能除草。《楚辞》说：忽然死在兰圃，楚国有蕙圃。《山海经》说：槐江之山，实际上是天帝的平圃（即悬圃）。《淮南子》说：昆仑山有曾城九重，高一万一千里的悬圃凉风在昆仑之中，这是它的疏圃，疏圃的池水盈满潢水。《穆天子传》说：舂山的泽水，清水涌出泉，温和无风，是飞鸟百兽饮水的地方，先王所说的悬圃。

【诗】梁朝庾肩吾《从皇太子出玄圃诗》说：春光起于丽谯，拖着鞋子步上山椒。阁影映照飞车，湍流声入洞箫。水退还登故渚，树长荫蔽前桥。绿荷生出倚靠的叶子，丹藤爬上细苗。回顾自惭文采，何用比拟琼瑶。

【铭】隋朝江总《玄圃石室铭》说：仙山石室，仙宇石墙。地云正域，道示修羊。紫烟碧露，绛雪玄霜。广成子不践，王烈未翔。移华甲观，徙构震方。远跨飞梁，俯临倒景。琼蕊珠树，金阶玉井。映日分晖，摇风共影。山岫浓翠聚合，林空桂静。朔去偷桃，董来卖杏。檐非刻削，户恣登临。迎春花近，避暑凉深。秋云卷暗，冬霰停阴。桐栖凤彩，竹化龙吟。轻飞乱色，激溜成音。天纵储睿，生知作两。弦诵余隙，仁智为赏。河曲停游，洛滨息往。祥梨吐秀，瑞燕流响。一物或镌，万国斯仰。

◇蚕

《礼记》说：古代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靠近川水建造。卜问三宫夫人和世妇中吉利的，让他们进入蚕室，奉蚕种在川水中浴洗，在公桑采桑。又说：季春之月，后妃斋戒亲自采桑，以鼓励蚕事。蚕事完成后，分茧称丝，供郊庙祭祀的服装。《东观汉记》说：明德马皇后设置织室，在濯龙池养蚕，多次前往观看，对内作为娱乐，对外作为女工表率。《续汉书》说：贵人协助养蚕，戴玳瑁钗，加簪珥。又说：光武帝建武二年，野蚕成茧，百姓收集其丝絮。《玄中记》说：大月氏有牛叫日及，割取一两斤肉，第二天伤口愈合。汉人来到该国，拿出作珍异展示，汉人说：我国有虫，大小如小指，名叫蚕，吃桑叶，为人吐丝。外国人不相信有这种东西。《古今注》说：汉元帝永元四年，东莱郡东牟山有野蚕结茧，茧生蛾，蛾生卵，卵附着在石头上，收集得万余石，百姓用作蚕絮。

【赋】晋朝杨泉《蚕赋》说：阴阳化生万物，气陶化而播流。万物受气而含生，皆缠绵而自周。那蚕这种生物，功劳巨大而弘优。制成天子的衮冕，做成皇后的盛服。昭示五色玄黄，制作四时单衣复衣。所以王者重视此功，让皇后命令三宫夫人。又选取世妇中吉利的，在北宫亲自采桑。二月初吉，便布令于天下，百官万民，都致力于此。所以仲春之月，吉日庚午，已经备好马匹，这是蚕的始祖。编派童男，安排童女。温室已经调适，蚕母入室。陈布说种，柔和得宜。晴天时用清明晾晒，浴种用谷雨时节。寻求柔嫩的桑叶，切得像细缕。起止及时，燥湿候准。逍遥偃仰，进止自如。昂首似龙腾，俯伏似虎蹲。圆身方腹，双足俱备。昏明交替，时日不停。于是召来役夫，在房中筑室。房在何处？在庭院东边。东边接受日光，西边望着夕阳。既酌酒，又取浆。壶餐在侧，铺席在旁。我邻我党，我助我康。于是蚕事完毕，大功告成。阁中收卷薄帛，洒扫宫庭。蚕母须饰，从容自宁。到第二日第三日，便开阖启房，观看审视。方形四张，圆形纡盘。纵者相连，横者交缠。分薪柴而解著，茧互相攀连。争相拿取，再笑再言。懒者喜悦而忘解，劣者勉励而增勤。这个月，天子用太牢之礼，献茧于宗庙寝殿。皇后亲自缫丝三盆，然后分给夫人世妇，直至百官卿士，下及万民，都从事缫丝。于是丝如凝膏，其白如雪。制成衣裳、冠冕、服饰，礼神纳宾，各有分职。供给百礼，无不服用。其功起于绵，成于翼。颂之难以周全，论之没有穷尽。如此辛勤，如何能忘记。

◇织

（原文无织部分内容，可能截断。但根据要求，只翻译给出的内容。此处“◇织”后无正文，故不输出。）

织女星抬着脚，整天移动了七次位置，虽然移动了七次，却织不成布帛的花纹。

中山恭王曹衮，改封濮阳，太和二年到了封国，崇尚节俭，命令妃妾纺绩织布，学习做百姓的事情。

近代有住在海岛的人，每年八月，有浮槎来，这个人就站在筏上，恍惚间不觉白天夜晚，忽然到了一处地方，有城郭房屋，望见屋里有很多织布的妇女，看见一个男子牵着牛，在水边让牛饮水。他惊奇地问这是什么地方，回答说：你可以去蜀地，问严君平。

南海之外有鲛人，像鱼一样住在水中，不停止纺绩织布。

遥远的牵牛星，明亮的织女星。她举起纤细洁白的手，札札地摆弄着织机。

落花堆满台阶，忧伤的人独自登上织机，浮云从西北升起，孔雀向东南飞去，调丝时丝线缠绕手腕，容易踩踏的踏板忽然牵动衣服，鸣响的梭子追逐着摇动的手镯，红妆映照着落日余晖。

美丽的女子含着怨情，织着纬线发出秋天的声音。梭子穿过时玉环摇动，脚踏踏板时佩珠明亮。经线稀疏怀疑梭子涩，纬线断裂遗憾丝线太轻。葡萄花纹快要织完，鸳鸯还没织成。雕梁画栋间徘徊，纱窗相对打开。窗户缝隙中眉目传情，轻纱透出笑意。朦胧中隔着浅沙，清楚地看见妆饰华丽。镂玉的同心藕，杂宝的连枝花。红巾向后系结，金簪斜插鬓边。机顶挂着流苏，机旁垂着结珠。青丝线牵引着伏兔，黄金缠绕着辘轳。艳丽的色彩从裙边露出，芳香的脂膏在唇上涂抹。百城的人都来赠送礼物，五马徘徊不前。只为闺中之人，守旧不贪新。梦中啼哭浸湿花枕，醒来泪水沾湿罗巾。独眠实在困难，厚被还觉得寒冷。深忆她凝脂般柔软的肌肤，更想那横陈的欢爱。驱赶着金络马，回到城南端。城南端有约定，想你也在劳思。罗襦早已该脱下，花钗可以重新整理。新妆不用点黛，我回来自己画眉。

纤细的手指运作，脉脉含情地正着蛾眉。踩动踏板分开交错的丝线，停下梭子续接断开的丝线。檐前初月照着，洞户还没垂下帷帘。摆弄织机时掩面流泪，更让织素的速度变慢。

东南初日照着秦楼，西北的织妇正娇羞。绮窗还垂着翡翠帷，珠帘半卷着珊瑚钩。新妆进入织机映着春窗，摆弄梭子挑动纤手。何曾织素让给新人，不掩流苏推让中妇。三天织五匹不算迟，衫长腕弱缠绕轻丝。绫中转换踏板织成离鹄，锦上回文织作别诗。不惜纨素如同霜雪，更伤心秋扇被弃箧中的辞赋。

黄帝如龙腾跃，百业兴盛。俯施圣恩，仰观日月星。于是制作布帛，开始有衣裳。于是取衡山的孤桐，南岳的大樟，在磐石上结灵根，托于山岩旁的九层。其性条畅通达而端直，上贯云表而高耸。仪凤早晨鸣叫飞翔其上，怪兽群聚而跳跃。于是命令匠人，潜入江中奋起，越过五岭，翻过九冈，砍伐剖析，量度长短，反复回转，模仿乾卦之形。大框淡泊，比拟短则如川平，光为日月，取明亮之意。三轴排列，上法台星。两骥并首，俨然如要出征。方圆绮丽交错，微妙穷尽奇巧。虫禽品兽，各得其宜。兔耳蜷伏，若安若危。猛犬相守，藏身匿蹄。高楼双峙，下临清池。游鱼衔饵，在池边戏水。辘轳并起，细丝俱垂。一往一来，不劳不疲。于是暮春交替，夏季到来。养蚕人报告完毕，停止劳作献上丝。或黄或白，蜜蜡凝脂。纤纤静女，经线纬线织作。于是窈窕淑女，美色贞静安怡。解下鸣佩，脱下罗衣。披上华幕，登上神机。乘坐轻杼，观看床帷。动作多有仪容，俯仰之间生姿。

各种工匠的技艺，没有比织机更巧妙的。它像人君排列位次，像百官设置。立下框架的制度，如城郭的圆方。应对万机而布置错落，实有变化之章法。因此在孟秋之月，开始杀伐万物，工匠呈现材料。取那椅梓，树干修枝。名匠施展技艺，美哉利器。心畅体通，肌肤合理相同。规矩尽合法度，因事而作容。好无不媚，事无不供。于是女工就绪，素丝轻细。贯穿综丝，检选奸伪。织女扬翅，美如锋芒。丽姿妍雅，动有美好光彩。脚熟练地踩踏板，手熟悉地操作框。节奏相应，五声激扬。低音含宫，高音应商。和声成柔，慷慨成刚。屈伸舒缩，沉浮抑扬。开时用压线，合时用高梁。进时如悬鱼，退时如强力。气变相应，阴感于阳。努力不及，进退颉颃。事物适宜，效法天常。既合利用，得道之方。

虞翻十二岁时，有客人拜访他哥哥，没遇到，虞翻就写信给客人说：磁石不收曲针。

有一种东西，生在山阜，处在室堂。没有知识没有功劳，善于缝制衣裳。不偷不盗，穿洞而行。日夜分离聚合，以成花纹。既能合纵，又善连横。下覆盖百姓，上装饰帝王。

熔炼秋金的刚精，形状微妙而端直。性通远而渐进，广博万物而一贯。针缕的排列痕迹，确实广博而无源。退曲折以补过，像素丝之羔羊。何须斗筲来算，都刻石而升堂。

从前齐国有个想得到金子的人，清早穿好衣服到市场去，到了卖金子的地方，就抢了金子离开。官吏抓来问他，回答说：取金子的时候，没看见人，只看见金子。

孟尝君被齐国驱逐，谭子说：富贵就投靠，贫贱就离开，这是事物必然，道理本来如此。希望您不要怨恨。请以市场论：市场早晨则盈满，晚上则空虚，不是早晨爱它晚上憎它，是形势使它如此。

楚王刘戊与吴王勾结，申公、白公二人劝谏，不听。给他们穿上囚衣，让他们用杵臼在市场上舂米。

又说：刺绣文采，不如倚靠市场门口。这是说末业是贫者的资本。

又说：司隶校尉解光上奏王根说：纵横恣意，大修宅第，中间立土山，而设两个市场。殿上有赤色台阶，门下青色雕饰。

樊重治理家业产业，建造房舍高楼连阁，池塘灌溉，竹木成林，关门成为市场。

宋登任汝阴县令，为政明察能干，号称神父。后出任颍川太守，市场没有两种价格，路上不捡拾丢失的东西。

太尉属官应劭等人议论，认为鲜卑隔在漠北，犬羊为群，没有君长统帅，住帐篷。而且他们天性贪婪无信，所以自汉朝建立以来，多次侵犯边塞，没有安宁之年。官吏百姓受创禁绝，不与交往。只有到胡市，才成为归服之民。不是畏惧威德，实际是贪图中原的珍异物品。

洛阳旧有两个市，一个叫金市，在宫城西边的大城内。

旗亭出现在御道，游目暂且回车。既非随舞鹤，姑且自己进去看书。悬挂龟壳认识季主，酒旗见相如。日中时人已聚集，黄昏时仍不疏散。

云阁绮霞生，旗亭丽日明。尘飞三市路，车盖入九重城。竹叶酒当炉满，桃花带绶轻。只见争名逐利，怎知大隐之情。

临淮做太守，白鹿跟随而忘返；萧县令解下印绶，黄雀跟着不归。何况卫卒拦车，追民拥榜。回顾前古，惭愧很多。我旅居冬川，阻于这干涸之水。日中时集会，贸易迁移。虽然樊无外取，晏得所求，但旗亭旧体，自有常处。不容许近日违背孔奋，远逐曹参。正怕旧市盈虚，或许成为雕废。

昔日张楷大儒，尚且移弘农之市；宜官妙篆，还能招来酒垆之客。何况德总郇周，声高梁楚。向往风义的人，举袖成帷；拦车回车的人，摩肩接踵。于是使王充阅市之处，远出荒郊；石苞贩铁之所，反而临近涯岸。圣德谦虚，未忘喧闹。想令吹箫舞鹤，还归旧市；卖卜屠羊，请辞新街。但交贸之人喜欢留下，豳岐之众难以遣送。

产业部下

《礼记》说：天子诸侯，没有战事就每年进行三次田猎，第一次用来制作祭祀的干肉，第二次用来招待宾客，第三次用来充实君主的厨房。［三次田猎，夏天不进行。］没有战事而不田猎叫做不敬，田猎不依礼法叫做残害自然之物。天子不采用合围的方式，诸侯不采用全部掩捕的方式。天子射杀猎物后要放下大旗，诸侯射杀后要放下小旗，［绥应当写作緌，是有虞氏的旗帜。］大夫射杀后要停下佐车，佐车停下后百姓才能开始田猎。［佐车，是驱赶野兽的车辆。］又说：水獭捕食鱼类之后，虞人才能进入湖泽中的鱼梁捕鱼；豺捕食野兽之后，才能举行田猎；鸠鸟变成鹰之后，才能设置罗网；草木凋零之后，才能进入山林；昆虫还未冬眠，不能用火焚烧草木而田猎；不捕杀幼鹿，不取鸟卵，不捣毁鸟巢。

《毛诗》说：《驺虞》是《鹊巢》的应和。《鹊巢》的教化推行后，人伦关系得以端正，朝廷得以治理，天下普遍受到文王的教化，万物繁衍生息，按时举行田猎，仁德如同驺虞，那么王道就成就了。

《六韬》说：文王在渭水北岸占卜田猎之事，将会有大的收获，不是熊也不是罴，上天将赠送给你老师，来辅佐昌盛，延续到三王。大吉。于是文王斋戒三天，乘坐田猎的车，驾着田猎的马，来到渭水北岸，看见吕尚坐在那里钓鱼，文王慰劳他并询问。

《穆天子传》说：天子在渗泽打猎，捕获了白狐和玄貉，用来祭祀河宗。

《晏子》说：齐景公打猎，十八天没有返回。晏子前去拜见，衣冠不整。景公望见晏子下车，急忙说：先生为何如此匆忙？莫非有什么变故吗？晏子回答说：国都中的人都说君王安心在野外而喜好野兽，恐怕不可以吧。景公说：我有您，就像心有了四肢一样。有了四肢，所以心能安闲；我有您，所以我安闲。晏子说：如果心有了四肢而能安闲，那么可以让四肢没有心吗？景公于是停止田猎而返回。

《庄子》说：梁君外出打猎，看见一群白雁，于是放下弩箭想要射它们。路上有行人，梁君让行人停下，行人不听，白雁群受惊飞散。梁君发怒，想要射杀行人。他的车夫公孙龙制止他，梁君怒道：龙不帮助自己的君主，反而顾念别人！公孙龙回答说：从前宋景公时天大旱，占卜的结果是必须用人祭祀才能下雨。景公走下庭堂叩头说：我之所以求雨，是为了百姓。如果一定要用人祭祀才能下雨，我愿意自己来担当。话没说完就下起了大雨。这是为什么？因为对天有德而对百姓有恩。现在君主因为白雁的缘故而要射杀人，君主把人比作豺狼没有区别。梁君于是与公孙龙上车返回，高呼万岁，说：快乐啊！别人打猎都得到禽兽，我打猎却得到善言而归。

《韩非子》说：孟孙打猎，捕获一只小鹿，让西秦巴拿着。母鹿跟在后面鸣叫，西秦巴不忍心，就把小鹿还给了母鹿。孟孙恰好来到，要那只小鹿，西秦巴回答说：我不忍心，就还给了它的母亲。孟孙大怒，赶走了他。过了三个月，又召回他做自己儿子的师傅，说：你对小鹿都不忍心，又怎能忍心对我的儿子呢？

《战国策》说：魏文侯与虞人约定了打猎的日期。到了那天，因为饮酒作乐，又下起了雨，文侯将要出发。左右侍从说：今天饮酒快乐，天又下雨，君王要去哪里呢？文侯说：我与虞人约定了打猎，虽然快乐，怎么能不赴约呢？于是亲自前往告知取消打猎。魏国从此开始强大。

《史记》说：田叔担任鲁国丞相，鲁王喜好打猎，田叔常常跟随到苑囿中。鲁王总是让田叔到馆舍休息，田叔出来，常常露天坐在苑外等待鲁王。鲁王多次派人请田叔休息，他始终不肯，说：我们的君王在苑中露天活动，我怎么能独自去馆舍呢？鲁王听说后，就不再经常外出游猎了。

《魏志》说：文帝将要外出打猎，鲍勋上疏劝谏。文帝亲手撕毁他的奏疏，最终还是去了。半路停下休息，问侍臣说：打猎的乐趣，与八音相比如何？侍中刘晔回答说：打猎胜过音乐。鲍勋高声说：音乐上能通神明，下能调和人事，使政治兴隆，教化达成，万邦安定。所以移风易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了。况且打猎将华盖暴露在原野上，伤害了施行政令的体统。于是上奏说刘晔谄媚不忠。

《江表传》说：曹操给孙权写信说：近来奉天子之命讨伐有罪之人，旌旗南指，刘琮束手投降。现在有八十万水军，正要与将军在吴地会合打猎。

王隐《晋书》说：魏舒年轻时擅长射箭，穿着皮衣，进入山林湖泽，每次打猎都收获很大。

《世说新语》说：孙盛担任庾公的记室参军，跟随打猎，带了他的第三个儿子齐庄一起去。庾公不知道，忽然在猎场见到齐庄，当时他七八岁。庾公对他说：你的儿子也来了吗？齐庄应声答道：这就是所说的无论大小，都跟随您前行。

吴地记说：长洲在姑苏南面，太湖北岸，是阖闾游猎的地方。吴国的先主派徐详到魏国去，魏太祖对徐详说：我原本希望渡过横江渡口，与孙将军在姑苏之上游览，在长洲之苑打猎，我的愿望就满足了。

【诗】周朝王褒《和张侍中看猎诗》说：上林冬狩返回，回中讲射归来。又登宣曲观，更在黄山围猎。严冬桑柘凋零，寒霜中马匹肥壮。猎犬随兔而起，高鹰接雉而飞。独叹远来之客，辛苦厌倦边衣。

陈朝张正见《和诸葛览从军游诗》说：治兵耀武节，纵猎惊京畿。快鹢驰千里，高网起百重。腾跃的麂鹿毙于马足，饥饿的飞鼠落于剑锋。云根飞起烧火，鸟道断绝禽踪。正罗致四海俊杰，姑且练习军容。

【赋】汉朝司马相如《子虚上林赋》说：楚国派子虚出使齐国，齐王发动国内所有士人，备好车骑众多，与使者外出打猎。打猎结束后，子虚前去拜访乌有先生，而亡是公也在座。先生问：今天打猎快乐吗？子虚说：快乐。捕获多吗？回答说：少。那么为什么快乐？说：我高兴齐王想用车骑众多来夸耀我，而我用云梦的事情来回答。说：可以说来听听吗？子虚说：可以。齐王驾着千乘车，挑选万骑，在海岸边打猎。士卒布满沼泽，网罟布满山丘。追赶兔子，碾压麋鹿，射中麋鹿，绊住麒麟。在盐浦驰骋，割取鲜肉染红车轮。射中猎物很多，夸耀自己的功劳。回头对我说：楚王的打猎，与我相比如何？我回答说：我听说楚国有七个大泽，曾经只见过其中一个，没见过其余的。我所见的，只是其中很小的一个，名叫云梦。云梦泽，方圆九百里，其中有山。山势盘旋曲折，高峻参差，日月被遮蔽盈亏，交错盘绕，上达青云。它的东面有蕙圃、蘅兰、芷、若、射干、芎䓖、菖蒲、江蓠、蘼芜。地势高而干燥的地方生长着针叶小竹、苞草、荔草、莎草、青薠。地势低湿的地方生长着藏莨、蒹葭、东墙、雕胡。它的西面有涌泉清池，激水流动。外面开放着芙蓉菱花，里面隐藏着巨石白沙。它的北面有阴林大树，有黄楩、楠木、豫章、桂树、花椒、木兰、黄檗、山梨、朱杨。树上有鹓雏、孔雀、鸾鸟、腾猿、射干。于是楚王驾着驯服的杂色驷马，乘着雕饰美玉的车，挥动鱼须装饰的曲柄旗，拖着明月珠串起的旗。阳子做骖乘，纤阿做御手。按节徐行，还未尽情奔驰，就已踏倒狡兽，踢倒蛩蛩，碾压駏驉，超越野马，践踏騊駼，乘着遗风之马，射中游走的骐骥。射箭从不虚发，中箭必定决裂眼眶，贯穿肩胛，直到心系。于是郑国美女、曼妙姬妾，穿着细布，披着麻织白衣，杂着细罗，垂着薄纱。飞动的长带，垂着的燕尾，轻盈飘忽，婆娑美好。交错着翡翠羽毛的繁盛，缠绕着玉饰的绶带。隐隐约约、恍恍惚惚，仿佛神仙一般。于是大家一起在蕙圃中狩猎，掩捕翡翠，射中鵕鸃。尽兴之后出发，在清池中游览。浮着画有鹢鸟的船，扬起旌旗船桨，张开翠帷，竖起羽盖。网罗玳瑁，钩取紫贝。敲击金鼓，吹响箫管。船夫唱歌，声音凄清。涌泉喷起，奔物会集，磊石相击，水流轰响，如同雷霆之声，传布数百里之外。于是楚王登上阳云之台，淡泊无为，安然自持，不像大王您整天奔驰，竟然不曾下车。我私下观察，齐国恐怕不如楚国。乌有先生说：为什么这样说太过分了？而且齐国东临大海，南有琅琊，在成山观览，在之罘射猎，在渤海浮游，在孟诸游猎。斜与肃慎为邻，右以汤谷为界。秋天在青丘打猎，徘徊在海外。吞下像云梦这样的大泽八九个，在它们中间也毫无芥蒂。然而在诸侯之位，不敢谈论游戏之乐、苑囿之大。先生又被当作客人，所以齐王不再回答，怎么能说没有应对呢？

《上林赋》说：亡是公听然而笑说：楚国固然不对，而齐国也未必正确。况且齐楚的事情，又哪里值得说呢？您没有见过那宏大壮丽的景象，难道没听说过天子的上林吗？左边是苍梧，右边是西极，丹水流经它的南面，紫渊流过它的北面。灞水、浐水始终流经其中，泾水、渭水出入其间。沣水、镐水、潦水、潏水，曲折蜿蜒，经营在它里面。浩浩荡荡的八条河流，分流相背而形态各异。于是有蛟龙、赤螭、鱼亘、亸、渐离、鰅、騄、鰬、魠、禺禺、魼、鳎。它们竖起鳍、摇动尾、振奋鳞片、张开翅膀，潜伏在深岩之中。明月珠子，光彩照人在江边。蜀石、黄碝、水玉，磊落堆积。鸿鹄、鹔鹄、鸨鸟、鴐鹅、鵁鳿，浮沉在水上。随波漂流，随风荡漾，与波涛摇荡。掩蔽在沙洲水草边。深林巨木，山岩参差。九嵕山高峻，南山巍峨。覆盖着绿蕙，披着江蓠，掺杂着蘼芜，夹杂着留夷。布散结缕，聚集戾莎。揭车、蘅兰、本射干、茈姜、蘘荷、箴橙、若荪、鲜支、黄砾、蒋、芋、青薠。分布广阔在巨泽中，蔓延到大平原上。于是离宫别馆，满山跨谷。高廊四面延伸，重檐曲阁相连。华美的屋椽、璧玉般的瓦当，辇道相连属。步行长廊周流，中途需要住宿。下视深远而无所见，上攀缘而能摸到天。流星经过宫门，彩虹垂挂在栏槛。于是卢橘夏天成熟，黄甘、橙、榛、枇杷、橪柿、樗枣、杨梅、樱桃、葡萄、隐夫、郁棣。扬起翠绿的叶子，挺起紫色的茎，开出红花，结出朱果。光彩辉煌，照耀原野。秋去冬来，天子举行校猎。乘着雕饰象牙的车，驾着六条玉龙。拖曳霓旌，挥动云旗。前面是皮轩，后面是道游。孙叔执辔，卫公骖乘。以江河为围障，以太山为望楼。车骑如雷般响起，震动天地。生擒貔豹，搏击豺狼，手抓熊罴，脚踏野羊。箭不轻易伤害，只射中头颈和脑部。弓不虚发，应声而倒。然后逐渐急促地前进，倏忽远去。流离轻捷的飞禽，践踏狡诈的野兽。选择肥美的肉而后发射，先命中所指之处。拂拭鹥鸟，捎击凤凰，捷取鸳雏，掩捕鹪鹏。踏过石关，经过封峦，越过鳷鹊，望见露寒。走下棠梨，休息在宜春。向西奔驰到宣曲，在牛首洗濯鹢鸟。登上龙台，掩捕在细柳。于是游戏倦怠，在颢天之台设置酒宴，在寥廓的空间陈设音乐。撞击千石的大钟，树立万石的钟架。竖起翠华之旗，放置灵鼍之鼓。演奏陶唐氏的舞，聆听葛天氏的乐。千人齐唱，万人相和。巴俞、宋蔡、淮南、千遮、文成、颠歌，各族轮番演奏。金鼓迭起，铿锵轰鸣，洞彻心扉，震撼耳膜。荆、吴、郑、卫的乐声，韶、濩、武、象的雅乐，淫靡放纵的曲调，鄢郢缤纷，激楚回风。至于青琴、宓妃之类，绝美异常，妖冶闲雅。浓妆细饰，妩媚纤弱。皓齿灿烂，笑靥明丽。神色相授，魂魄相与，心意愉悦在侧。酒兴正浓，音乐酣畅，天子说：哎呀，这太奢侈了！于是择定吉日斋戒，穿上朝服，乘坐法驾，竖起华旗，鸣响玉鸾。在六艺之苑中游乐，在仁义之途上奔驰。在礼园中修饰仪容，在书圃中翱翔。

汉武帝广开上林苑，东南到宜春、鼎湖、御宿、昆吾，傍依南山，西到长杨、五柞，北绕黄山，沿渭水向东，周围连绵数百里，暂且借着校猎来讽谏。寒冬腊月，天地严寒，于是诏令虞人掌管泽薮，向东延伸到昆邻，向西奔驰到阊阖，储备积聚物资，士卒夹道，砍伐丛生的荆棘，铲除野草，从汧水、渭水开始经营，规划酆水、镐水一带。营帐合围，先安置在长杨之南、昆明灵沼之东。手持垂天之网，张设布满原野的网罗，飘扬着日月图案的朱竿，拖曳着彗星般的飞旗，散开如天上的星罗，浩荡如波涛之水，连绵不断，前后拦截。树立高入云天的旗帜，拖曳着梢星的旌旗，霹雳闪电，喷火挥鞭，车骑如云汇集，上下昏暗，以泰山为旗，以熊耳山为饰，树木倒下山峦回转，漫无边际如同天外。于是鸟来不及飞，兽不能通过，军队惊骇，扫荡原野，禽兽被猎杀殆尽。众人聚集在清静的馆舍，来到珍池边，用岐山、梁山的泉水灌注，用江河之水溢满。向东极目远望，向西畅通无涯。随侯珠、和氏璧的光辉照耀着池水。于是椎开夜光琉璃，剖开明月珠的胎藏。在此，鸿生巨儒修治唐尧的典章，匡正《雅》《颂》，在车前揖让行礼，光明照耀，声响迅疾如神。仁德之声施惠于北狄，武义之举感动南邻。

后汉张衡《羽猎赋》说：皇上感念天威的盛烈，思念太昊的巡狩。虞人标明林麓而开辟草莱，剪除荆梓而平整榛株。于是凤凰献上历法，太仆备好车驾，蚩尤作为先驱，雨师清扫道路，山灵护卫阵势，方神警跸开道。羲和手持缰绳，停节西行。翠盖茂盛，鸾鸟鸣叫，山谷为之暗淡，丘陵为之倾侧。于是皇车连绵，徘徊从容，在天河般的伊水、洛水之间行进，远集于南圃。大举诏令猎者，竞相追逐长驱。轻车如飙风般迅猛，羽骑如闪电般飞驰，雾合云集，波流雨注。马蹄践踏麋鹿，车轮碾压雉兔。弓不妄弯，弩不虚发，鸟惊触网，兽与箭遇。

魏文帝《校猎赋》说：长矛纠集如霓虹，飞旗拂天，部曲按列，什伍相连，静止如丛林，行动如崩山。超越高峻的崖岸，渡过险阻的双川。列队如翠星陈列，战车并排而行，风回云转，尘埃连续如飚。雷声震动天地，呐喊声震荡川岳。于是践踏大猪，猎取麈鹿，射击飞鸢，捕接鸑鷟。聚集的成为丘陵，散开的填满溪谷。流血染红原野，羽毛纷纷遮蔽太阳。考核功绩，颁赐有次序。授予甘美的烤肉，飞酌清酒，割取鲜肉在野外享用，举杯击鼓。銮舆节奏急促，驰骋回旋，望着爵台而更加高举，涉过幽静的华梁。

魏王粲《羽猎赋》说：相公于是乘坐轻车，驾着四马良车，附随流星，佩带繁弱弓。选徒命士，都一起尽力。旌旗如云摇曳，锋刃如林交错，扬辉吐火，照亮原野遮蔽泽薮。山川于是摇荡，草木为之摧折。禽兽震惊骇怕，魂亡气夺，抬头触系，摇足遇击，陷心裂胃，溃脑破颡。鹰犬竞相追逐，气势盛大。下韝穷追，搏肉噬肌，坠落者如投下。清野涤原，没有不歼夷的。

魏应玚《西狩赋》说：炎汉建安年间，飞龙照耀天衢。皇宰显赫而陶冶运化，树立匡辅之志而大展宏图。荡涤无妄的灾祸秽气，扬威灵于八方。开辟九州的旧迹，将声教传至海隅。此时霜寒弥漫原野，寒风肃杀而河水流逝，草木纷乱摇荡，鸷鸟分别而高飞。于是选择吉日，练就良辰。清风戒备，屏翳收尘。于是魏公乘坐雕饰的车，驾着飞黄马，拥箫钲，建九旗。按辔清道，飒沓如风翔。于是围网周合，雷鼓震天。千乘长罗，万表星陈。双翼高举旌旗，八校分列。长燧电举，高烟蔽云。于是步兵车舆并兴，并轨连质。惊飚四起，冲禽惊溢。骋兽塞野，飞鸟蔽日。于是奔赴深谷，登上高陵。俯身掣捉奔猴，仰身捷捕飞猿。云幕覆盖广野，京燎照亮平原。醴酒烤肉丰足，洪施普宣。

又《驰射赋》说：于是阳春佳日，讲习之余闲暇，将逍遥于郊野，姑且娱游于驰射。延请宾客，检阅队伍，星夜起驾。树立应鼓于路左，建丹旗于表路。群马笼头于衡首，都是騕褭与飞葂。于是结伴同行，齐整伦匹。王良、伯乐授马，孙膑调马。筹算明确，班次均一。左手揽繁弱弓，右手接湛卫箭。拉满弓流盼，应弦而箭飞碎。旗动鼓震，呐喊声如雷溃。重重破石，流影倏忽。纷纷络绎，依次授予二八。骅骝激骋，神足奔越。终节三驱，矢不虚发。前进截击飞鸟，回顾摧折月支。须臾纡回六钧，口弯七规。观者屏气而倾身竦立，都侧身倾心而腾移。于是萦回盘旋，按节和旋。翩翩神厉，体若飞仙。奕奕赤色公马，既强壮又闲雅。扬鬃伟岸，屈曲相连。

晋夏侯湛《猎兔赋》说：于是乘坐露车，驾驭良马，循路又接于广漠，弓矢连于旷野。端详眺望蒿莱，注视榛莽。落目攒慨，旁窥茂密。看狡兔所隐藏之处，便精望而审发。弦断箭激，惊起的和潜伏的一同毙命。搜索鳞次栉比的危险之地，寻觅经过山冈。留网悬挂于重林，疏罝结于通薮。密惊视于草间，暂见之于蒙昧。拟以锐矛，规以良弓。看到毫末而放箭，便射死于窟中。有的纷乱惊骛，影子跳竦而扬白。举起轻捷的足孤孤单单，振动游形跃跃欲试。弓不暇弯，罝不及张。于是鹰鹞翻飞飘扬，劲翼疾下如猛兽。马脱缰而长骋，郁腾虚而凌厉。翕习于回阻之间，绕缭于山泽之际。盘迂游田，其乐泄泄。心既倦而日迁，命车驾将还。休息于兰圃，喂马于华田。目送归波，手挥五弦。优哉游哉，聊以延年。

晋潘岳《射雉赋》说：涉足青林以游览，喜爱羽族的群飞。赞美彩色毛羽的英丽，有五色的名雉。厉行耿介的专心，张扬猛毅的雄姿。此时春天告谢，夏天开始。没有树木不滋长，没有草不茂盛。天英英以垂云，泉涓涓而吐水。麦渐渐抽芒，雉早上鸣叫。郁积轩翥的余怒，思长鸣以效态。于是等待扇举而清叫，野外闻声而应媒。朱冠赤红，敷陈文采的羽毛。有的蹶足有的啄食，时行时止。斑尾翘扬，双鱼特起。呵斥声起，愕然站立，挺身竦立等待。捧着黄间弓密布箭，对准刚挂暗中瞄准。山鷩凶悍害物，迅疾更甚。牙低镞，心平望审。毛体摧落，霍然如碎锦。逸群之俊，擅场挟两。栎雌妒异，倏来忽往。于是计算分铢，商度远近。揆度悬刀，施展绝技。当喙值焜，裂素破嘴。至于耽盘游道，放心不移，乐而无节，端操或亏，这是老子所戒，而君子所不为。

【启】梁沈约《为皇太子谢赐御所射雉启》说：轻銮微动，密翳徐张，黄间所射，矢无虚发。南皮之获，不足称工。臣任惟守器，事隔陪奉。天慈曲降，赐物颁禽。

◇钓

《吕氏春秋》说：太公钓于滋泉，文王得之而王天下。

《说苑》说：吕望年七十，钓于渭水边，三天三夜，鱼没有吃的。与农人说话，农人是古代的老贤人，对望说：你将再钓，一定要细其线，芳其饵，慢慢投下，不要让鱼惊骇。望如其言，初下得鲫鱼，次得鲤鱼，剖腹得书，书文说：吕望封于齐。望知当贵。

《毛诗》说：那钓是什么，是丝和绳。齐侯之子，平王之孙。

《论语》说：钓鱼而不纲，射鸟不射宿。

《墨子》说：钓鱼者的恭敬，不是为鱼；以肉为饵给老鼠，不是爱它。

《楚辞》说：以直针为钩，怎能得到河鱼。

《吕氏春秋》说：善钓者，引鱼于千仞之下，饵香也。

【诗】陈阴铿《观钓诗》说：澄江息晚浪，钓侣划轻舟。垂丝遥溅水，沧浪终滞游。

【赋】晋潘尼《钓赋》说：高举我志于浮云，乐于身居蓬庐。寻渭滨的远迹，且游钓以自娱。左手持修竹，右手纵飞纶。金钩锋利，甘饵垂芬。众鲲奔涌，游鳞横集。触饵被擒，值钩被执。长缴缤纷，轻竿熠熠。云往飙驰，光飞电入。曜灵未及惊策，已获其数十。至于烧烤的鲜味，煎熬的滋味，百品千变，殊芳异气。随心适好，不可胜记。于是命厨师，脍此潜鳞。电割星流，芒散缕解。随风离锷，连翩雪累。西戎之蒜，南夷之姜。酸咸调适，齐和有方。和神安体，易思难忘。

◇钱

《汉书》说：凡货币金钱布泉之用，夏殷以前，其详无记载。太公为周立九府圆法（圆即钱）。

《六韬》说：武王进入殷都，散发鹿台的金钱，给与殷民。

《史记》说：当初苏秦到燕国，借百钱为路费，及至显贵，以百金偿还，遍报所有曾对他有恩德的人。他的随从中有一个人，独独未得报，于是上前自言。苏秦说：我不是忘了你。你和我到燕国，再三想离开我于易水之上。那时我困窘，所以对你期望深，因此后给你。你如今也得报了。

又说：高祖以吏员身份去咸阳服役，吏员都送他钱三百（或三百或五百），萧何独送五百。后来加封二千户，因为独多得二钱。

又说：单父人吕公，与沛令交好，避仇来投靠，于是定居。沛中豪杰官吏听说令有客，都去祝贺。萧何为主吏，主管进献，对诸大夫说：不满千钱，坐于堂下。高祖为亭长，一向轻视诸吏，于是假称贺钱万，实际不持一钱。谒入，吕公大惊，起身迎至门。吕公好相人，见高祖状貌，因而重敬他，引入座。萧何说：刘季本来多大言。

又说：皇上让善相者相邓通，说：当贫饿死。文帝说：能富通者在我，何谓贫。于是赐邓通蜀郡严道铜山，得自铸钱，号邓氏钱，布行天下。

又说：汉兴七十余年间，国家无事，粮仓都满，而府库有余货财。京城的钱，累积百巨万，钱串朽烂而不可计数。

又说：安息国以银为钱，钱如王面。

《汉书》说：武帝时，公卿请令京师铸官钱赤仄（以赤铜为其边），一当五。官用非赤仄不得行（俗所谓紫绀钱）。

又说：东方朔说，侏儒长三尺余，俸一囊粟，钱二百三十。臣朔长九尺余，亦一囊粟，钱二百四十。

又说：张安世父子封侯，在位太盛，于是辞不受禄。诏都内别藏张氏无名钱，以百万数（都内主藏官）。

《东观汉记》说：光禄勋杜林，与马援乡里亲厚。马援南方回来时，杜林的马正好死了。马援派儿子拿一匹马送给杜林，说：朋友有车马之馈，可以备用。过了几个月，杜林派儿子送书信说：将军内施九族，外有宾客，望恩者多。林父子食禄，禄出常有盈。今奉钱五万。马援接受了，对儿子说：当以此为法，杜林所以胜过我。

又说：马援在陇西，上书说：富民之本，在于食货。宜如旧铸五铢钱，天下赖其便。

又说：郑均的哥哥担任县里游击一职，接受别人赠送的礼物，郑均多次劝阻，哥哥不听，郑均就脱身离开自己出去劳作，一年多后，挣了几万钱，回来交给哥哥，说：“钱用完了可以再得到，做官犯了贪赃罪，一辈子就完了。”哥哥被他的话感动，于是有了廉洁的名声。

《汝南先贤传》记载：平舆人阚敞，担任郡中五官掾，太守第五常被征召，将俸禄钱一百三十万寄存在阚敞那里，阚敞把钱财埋在堂屋上。后来第五常全家得瘟疫死了，只剩下一个九岁的孤儿。临死前说：“我有三十万钱，寄存在掾吏阚敞那里。”孙子长大后去找阚敞，阚敞见到他又悲又喜，取出全部钱财还给他。孙子说：“祖父只说三十万，现在却是一百三十万，我实在不敢接受。”阚敞说：“府君病重时话说错了，郎君不要怀疑。”

《郭子》记载：王夷甫向来崇尚玄远之学，又讨厌妻子贪财，口中从不提“钱”字。妻子想试探他，夜里让婢女用钱绕床围了一圈，使他无法行走。王夷甫早晨起床，看到钱挡住去路，便命令婢女说：“拿走这些阿堵物。”

《世说新语》记载：王武子搬家靠近北邙山，当时人多地贵，王武子喜欢骑马射箭，买地修建射箭场，用钱编成线铺满整个场地，当时人称它为“金沟”。

《地镜图》说：钱和铜的气，远望如同青云。

【书】后汉刘騊駼上书劝谏铸钱之事说：粮食是国家的根本，百姓最重要的东西。近年来，良田被蝗虫吃光，织布机被公私需求搜刮一空，野外没有青草，家里空如悬挂的磬，最急需的是早晚的饭食，最担忧的是没有尽头的劳役，哪里还谈得上钱的薄厚、铢两的轻重呢？即使让泥土变成南金，瓦砾变成和氏玉，沙石都变成随侯珠，狗羊都变成狐白裘，绛色锦绣堆满厅堂，彩色绸缎铺满原野，而百姓渴了没水喝，饿了没饭吃，即使有伏羲氏的纯德、大禹的勤劳、周文王的忙碌，也不能保住内部的安全。

【启】梁简文帝《谢敕赐解讲钱启》说：不劳磁石之火，金银财货纷纷到来；不必游历玉垒之川，铜山就能看见。舒展王济的射箭场，还觉得有余；借用刘寔的绳子，穿钱也穿不完。慧轮究竟，承蒙特殊恩宠；福田圆满，仰仗慈悲覆盖。荣耀之光独自照耀，自比若木，感念恩重，私下以为如同蓬莱。

又《谢赐钱启》说：特殊恩泽深厚，仓促之间承蒙恩赐，重视这八铢钱，珍惜这九法钱。赤仄钱光彩夺目，出自水衡的仓库；绀色文钱贯穿，忽然堆积在铜扇里。谨长期用作放生，救助众生，发大誓愿，供养无边，效法那薄拘罗，比作流水，使得恐惧的鸽子得到安宁，困穷的鱼永远快乐。

梁刘孝威《婚谢晋安王赐钱启》说：孝威我已经问过吉日，确定了婚期，但贤夫的美誉，多有愧于张耳；不称职的女婿的才能，偶然与王粲相同。回想以前的事，实在羞愧。承蒙陛下深恩，俯赐珍贵赏赐，使得聘礼得以完备，玄纁和帛币有了来源。感激恩宠，死不足以报答。

梁任孝恭《谢赉钱治宅启》说：用绳子拴着门轴已断断续续，小雨就使房屋倾斜；柴席做门已经破烂，微风就自己卷起。没想到恩宠赐予住宅，从天而降，事情深至更换房屋，却降临到我这样平庸微贱的人身上。跪授条木可以交付，毁坏旧墙重新修筑，于是得以窗户对着大路，门户朝向邻居。人喜爽朗干燥，乡里惊叹高大华美。门学于公，可容驷马车；巷同王濬，预先准备旗帜。

【论】晋鲁褒《钱神论》说：有位司空公子，富贵而不被人看重，穿着盛装游览京城，停车在集市，回头看见綦毌先生，头发花白步行。公子说：“嘻，您年纪已经大了，空手步行，要去哪里呢？”先生答：“要去拜访贵人。”公子问：“学过《诗》吗？”答：“学过。”“学过《礼》吗？”答：“学过。”“学过《易》吗？”答：“学过。”公子说：“《诗》不是说过吗？‘币帛筐篚，以将其厚意’，然后忠臣嘉宾才能尽心。《礼》不是说过吗？‘男贽玉帛禽鸟，女贽榛栗枣脩’。《易》不是说过吗？‘随时之义大矣哉’。我看您的样子，观察您的行为，难道能随时代变化吗？虽说已经学过，我必定说您没学。”先生说：“我将以清谈为筐篚，以机神为币帛。所谓‘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而已。”公子拍着大腿大笑说：“您的话太固执了！既不知古，又不知今。当务之急，哪里用得着清谈？时代变化，古今风俗不同，富人荣耀尊贵，穷人卑贱受辱。而您崇尚质朴，固守实在，无异于刻舟求剑、胶柱鼓瑟。贫穷不离开您的身名，名誉不出于您的家室，这是当然的。从前神农氏死后，黄帝、尧、舜教导百姓农耕蚕桑，以币帛为本。上等智慧的人先学会变通，于是挖掘铜山，俯视仰观，铸成钱币。所以使里面方形像地，外面圆形像天。钱的本体，有乾有坤。堆积如山，流通如川。动静有时机，行藏有节度。市井交易方便，不怕损耗。难以腐朽象征长寿，不会匮乏象征道，所以能长久，成为世上的神宝。亲爱如兄，字叫孔方。失去它则贫穷衰弱，得到它则富强。没有翅膀而能飞，没有脚而能走。能解开严厉的面容，能打开难开的嘴。钱多的站在前面，钱少的排在后面。《诗》说：‘富人享福，孤独可哀。’难道说的就是这个吗？钱之所以称为‘泉’，是因为百姓日常使用，它的源头不穷尽。没有远不能到，没有深不能至。京城中的士大夫，在讲席上疲劳，厌烦听清谈，对着它打瞌睡，看到我家兄，没有不惊视的。钱所保佑的，吉利没有不利。何必读书然后富贵？由此而论，可以说是神物。没有地位而尊贵，没有权势而炙手可热。推开朱门，进入紫闼。钱所在的地方，危难可以变为平安，死亡可以变为生存；钱所离开的地方，高贵可以变为卑贱，生存可以变为死亡。所以忿怒争执、诉讼辩理，没有钱不能取胜；孤苦弱小、穷困埋没，没有钱不能提拔；怨仇嫌恨，没有钱不能化解；好名声、笑谈，没有钱不能传扬。谚语说：‘钱没有耳朵，可以暗中驱使。’难道是虚言吗？”

又说：“有钱可以使鬼，何况是人呢？子夏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我认为死生没有命，富贵在于钱。凭什么证明？钱能转祸为福，因败为成，危险的人得到安全，将死的人得以生存。性命长短、福禄贵贱，都在于钱，天参与什么？天有短处，钱有长处。四季运行，万物生长，钱不如天；使穷困通达、闭塞开通，救济贫乏，天不如钱。如果像臧武仲的智慧、卞庄子的勇气、冉求的才艺，文饰之后成为完人，那么今天成为完人何必那样？只要孔方兄就行了。钱能使穷困的人通达，使富裕的人温暖，使贫穷的人勇悍。所以说：‘君主没有钱财，士人不来；君主没有赏赐，士人不往。’谚语说：‘官里没有自己人，不如回家种田。’即使有自己人，却没有家兄，那与没有脚想走路、没有翅膀想飞翔有什么区别？假使才能像颜回，容貌像子张，空手摆动胳膊，有什么希望？不如早早回家，广泛修习农桑，舟车往来，役使孔方兄。所有君子，同流合污，上与下交接，名誉更加显扬。”

衣冠部

衣服帽子

《墨子》说：从前齐桓公戴高冠、系宽带，来治理他的国家；楚庄王戴鲜冠、系组缨，穿绛色衣、宽大袍，来治理他的国家。

《庄子》说：曾子住在卫国，整理帽子时帽带断了，拉起衣襟时胳膊肘露了出来。

《楚辞》说：我从小就喜好这奇特的服饰啊，年纪老了这种喜好仍未衰减；腰间佩带长长的宝剑光彩闪耀啊，头上戴的冠帽高耸如青云。

《汉书》说：终军上书，请求赐予大冠和长缨，用来捆绑南越王并把他带到宫阙之下，于是出使越国，越王请求带领全国归附。

又说：秦朝掌管刑狱的法官，戴柱后惠文冠。到张敞的弟弟张武担任梁国相时，张敞派使者送他说：用什么方法治理梁国？张武说：驾驭狡猾的马，要使马嚼子和马鞭锋利，应当用柱后惠文冠（像蝉翅一样的细冠）来惩治它。（惠，就是蝉，冠细如蝉翅，就是现在御史戴的冠。）

刘向《别录》说：鹖冠子常住在深山里，用鹖鸟的羽毛做冠，所以号称鹖冠子。

《汉武帝内传》说：上元夫人，戴着九星灵芝夜光冠。

胡广解释说：赵武灵王效仿胡人服装，用珰饰来装饰头部，前面摇动着貂尾。秦国灭掉赵国后，把赵国君主的冠赐给近臣。建武年间，匈奴归附，汉世祖赐给南单于常侍惠文冠。

《东观汉记》说：杨赐因病免职，没过多久，被任命为太常，皇帝下诏赐给他所穿戴的冠、帻、绶带。

又说：武冠，俗称大冠。

【诗】晋朝陆机《赠潘正叔诗》说：蒙受时运的眷顾，与你同游承华宫，手持笏板在崇贤殿内，帽带飘动在曾城山坳。

晋朝郭璞《诗》说：杞梓生于南方荆山，奇才应时而出，才华盖过汉阳，名声惊动皇室，于是应四科之选，红衣映衬如玉的资质。

【表】魏武帝《让还司空印绶表》说：我的文才不足以担任三公的辅佐，武略不足以承担折冲御侮的职责，仰赖上天的幸运，窃取了重要的官职，在内继承伯禽的司空之职，在外承担吕尚的鹰扬之事，以渺小之身居此高位，百姓将瞻仰我。水土不平，奸邪未靖，我常感羞愧，忧虑成为国家的累赘。我没有智勇来贡献万一的力量，日夜惭愧恐惧，如同聚集在冰火之上，不知何处可以让我坠落而死。

梁朝江淹《为齐王谢冕旒诸法服表》说：轩车冕服、云旗仪仗，已是非常之装饰；宫悬乐器、玉戚舞具，乃是配天之礼。往昔太公受封营丘，未曾修备树羽之赏；周公宅于曲阜，才开始享有龙旗之贵。何况我道行浅薄而福庆隆重，自身卑微而器物尊贵，粉饰锦绣争相辉映，藻饰火纹竞相闪耀。

【启】梁朝陆倕《为息缵谢敕赐朝服启》说：玄冕素带，出自宫廷财物；朱绂青绶，降于皇家府库。光辉照耀邻里，震动街巷，姻亲族人改换听闻，朋友同僚改变瞩目。这不是我渺小柔弱之人所能陈述回报的。

◇貂蝉

应劭《汉官仪》说：侍中左边插蝉右边佩貂。金取其坚硬刚强，百次冶炼不损耗；蝉居高处吃干净的食物，眼睛在腋下；豹内里刚劲强悍而外表温润。

【赋】隋朝江总《华貂赋》说：领军新安殿下，以副貂赐予我，仰承恩泽，谨题小赋。珍贵的貂皮出自挹娄，装饰惠文冠而被寻求，标志侍臣的密设，闪耀毛色的温柔。拜谒文殿而身影移动，陪伴武帐而香气飘浮，随玉珩的远近，与金珰同去留。仰望泰山的千仞，开启谷中的鄙吝；撤去君子的宝饰，荣耀小人的蓬鬓。轻视设醴的殊私，夸耀赐田的薄润。回顾我朽拙的微躯，早年游艺而不工，恰逢河间王好古，从郭隗开始而恩遇隆厚。实在有鹈鹕在梁的羞愧，但愿怀音而能善终。

【启】梁元帝《谢东宫赉貂蝉启》说：挹娄的细毛，曲承鸿恩；丽水的珍宝，又蒙殊奖。东平王紫貂的赏赐，未闻暖岩；中山王黄金的赏赐，岂曰附蝉。坐使仲宣的容貌改变，增加允南的仪态光辉。

◇玦珮

《世本》说：舜的时候，西王母进献白环和玉玦。

《楚辞》说：把我的玉玦抛进江中，把我的玉珮留在澧水之滨。

又说：云衣啊飘飘，玉佩啊光彩闪耀。

《孔丛子》说：子产死后，郑国的男子舍弃玉玦玉佩，女子舍弃珍珠宝玉。

《说苑》说：经侯去拜访魏太子，左边佩带玉具剑，右边佩带环珮，左边光照右边，右边光照左边，太子不看也不问。经侯说：魏国也有宝物吗？太子说：君主诚信，臣子忠诚，百姓拥戴，这就是魏国的宝物。经侯解下剑和珮，扔在地上，快步走出，上车离去。太子派骑马的人拿着剑珮追还给经侯说：这东西冷了不能当衣穿，饿了不能当饭吃，不要给我留下祸患。

《典略》说：孔子返回卫国，卫夫人南子派人告诉他说：四方来的君子，一定要来见寡小君。孔子不得已去见她。夫人在锦帷中，孔子面朝北叩头，夫人在帷中回拜，环珮的声音锵锵作响。

《晋公卿礼秩》说：特进佩戴水苍玉，尚书令、仆射、中书监、中书令，都佩戴水苍玉。

【赋】魏文帝《玉玦赋》说：有昆仑山的美玉，产自层城的峻崖，吸饮丹水的炎波，荫蔽瑶树的黑枝，包含黄中的纯气，怀抱虚静而无为，应合九德的善美，体现五材的表率。

【铭】后汉崔瑗《遗葛龚珮铭》说：夏禹、商汤归罪自己，孔子多教诲。盘盂有铭文，几杖有诫语。天是刚健之德，尚且不违时令。君子随便发怒，就会产生灾祸。晋厉公喜好暴虐，栾书作乱；荀瑶刚愎乖戾，韩魏招致祸难。慷慨愤激，伤肠动气，长年百病，历年不顺。俯看这佩，柔韧可贵。

【启】梁简文帝《谢敕赐玉珮启》说：昉田的美丽色彩，槐水的镂雕花纹，用金阙的宝珠装饰，以鲁班的巧艺制作。所以能在裙端映照色彩，影外生出光芒。恩赐发自内府，垂赐于我。臣正在感温而谢德，比振动而惭声。

【书】魏文帝《与锺繇书》说：南阳宋惠叔，称道您从前有美玉玦，听闻后惊喜，欢笑与鼓掌并至。应当亲自写信，又恐传言不准确，所以让舍弟曹植，通过荀仲茂，从容陈述我的意思。您竟然没有忘记，邺城的信使到了，宝玦刚到，我捧着匣子跪着打开，五脏震撼。绳子解开匣子打开，光彩灿烂满目。以我鄙陋之姿，得以观赏稀世之宝，不麻烦一个使者，不损失连城之价。既有秦昭王章台观赏的场面，却没有蔺相如诡诈夺取的欺骗。嘉赏愈加丰厚，岂敢不恭敬承受。

◇巾帽

《魏略》说：夫余国用金银装饰帽子。

又说：管宁在家，常戴黑帽。

又说：裴潜担任代郡太守，用清静无为来安抚，单于脱帽叩头。

《郭林宗别传》说：林宗常行走在陈、梁之间，遇到下雨，他的头巾一个角沾湿而折起。两国的学士戴头巾，没有不折起一个角的，说是仿效林宗巾。他的被效法如此。

《语林》说：诸葛武侯与宣皇帝在渭水边将要交战。宣皇帝穿着军服处理事务，派人去看武侯，只见他乘坐素车，戴葛巾，持羽扇，指挥三军，三军都听从他的进退。宣皇帝听说后感叹说：可称得上名士了。

沈约《宋书》说：陶渊明在家，郡将去拜访他，正赶上他的酒熟了，他取下头上的葛巾漉酒，漉完酒，又戴回头上。

【启】陈朝周弘正《谢敕赉乌纱帽等启》说：虽然魏宣二端，岂能比得上今天的赏赐；广微四缝，不足以比其华美装饰。既蒙受非分的恩典，将招致不称职的讥讽。

◇衣裳

《毛诗》说：女子纤细的手，可以缝制衣裳。

《楚辞》说：裁剪荷叶做成上衣，聚集荷花做成下裳。

《汉书》说：邓通因为撑船当了黄头郎。文帝做梦要上天却上不去，有一个黄头郎推了他一把，回头看见那个郎官的衣服后面破了。醒来后暗中寻找梦中的推他上天的郎官，看到邓通的衣服后面破了，正是梦中所见，于是邓通非常受宠幸。

《魏书》说：文帝下诏给朝臣说：三代富贵的人懂得被服，五代富贵的人懂得饮食，这说明被服饮食难以通晓。珍玩一定产自中原，夏天则用细绢，细纱洁白如雪，罗纨绮縠，没听说穿布衣葛布的。

又说：甄皇后出生时，每次睡觉，家中人仿佛看见有人拿着玉衣覆盖在她身上。

《魏志》说：文帝想迁移冀州十万户到河内充实人口，侍中辛毗劝谏，文帝发怒，起身进内室，辛毗跟着拉住文帝的衣襟，文帝奋力拂衣不回头。过了很久，文帝才出来说：你为什么拉我拉得这么急？

《吴书》说：顾悌每次收到父亲的信，都要洒扫干净，端正衣服，跪拜阅读。

王隐《晋书》说：董威辇每次得到残碎的丝织品，就拼凑起来做成衣服，号称“百结衣”。

【诗】魏朝曹毗《夜听捣衣诗》说：寒气起时拿出纨素，佳人缝制衣襟。冬夜清冷而漫长，皓月照着堂阴。纤手叠着轻软的素绢，明亮的杵敲击着砧石。清风吹过繁密的节拍，回旋的风飘洒细微的吟唱。感叹这好时光过得快，哀悼那幽滞的心。这两件事触动我的情怀，岂只是声音与音调。

宋朝谢惠连《捣衣诗》说：北斗星运行没有停歇，时间流逝快如催促。白露滋润园中的菊花，秋风吹落庭院的槐叶。莎鸡振翅萧萧，寒蝉鸣叫冽冽。傍晚阴云结满空幕，夜月皎洁照亮空闺。美人整治衣裳，端正装饰互相招呼。插玉簪出北房，佩金饰步南阶。檐高砧响传，楹长杵声哀。微香从两袖发出，轻汗染上双眉。

梁朝柳恽《捣衣诗》说：孤衾牵引思绪，独枕惆怅忧端。深庭秋草绿，高门白露寒。思念你而起清夜，促柱弹奏幽兰。不怨飞蓬的辛苦，只伤蕙草的残败。行役被风波滞留，游人久淹不归。水边亭皋树叶落下，陇头秋蓬飞起。鹤鸣劳人长叹，采绿伤时暮。想到你正在远游，贱妾整理纨素。秋风吹动渌潭，明月高悬树上。轩高晚杵散，气爽夜砧鸣。美玉随步响，幽兰逐袖生。

梁朝刘孝威《赋得香出衣诗》说：香出衣，走近香气越飞越浓。博山炉登高用邺锦，含情动靥比洛妃。香缨麝带逢金缕，琼花玉胜缀珠徽。苏合故年微恨歇，都梁路远恐非新。犹贤汉君芳十里，尚笑荀令止三旬。

周朝庾信《夜听捣衣诗》说：秋夜捣衣声，飞度长门城。今夜长门月，应如昼日明。小鬟宜粟缜，圆要韵织成。秋砧调急节，乱杵变新声。石燥砧逾响，桐虚杵绝鸣。鸣石出华阴，虚桐采凤林。北堂细腰杵，南市女郎砧。并结连支缕，双穿长命针。倡楼惊别怨，征客动愁心。

又说：捣衣明月下，静夜秋风飘。锦石平砧面，莲房接杵腰。急节迎秋韵，新声入手调。寒衣须及早，将寄霍嫖姚。

梁朝费昶《华光省中夜听城外捣衣诗》说：阖闾城下重门闭，丹墀上吐出明月。秋气城中冷，秋砧城外发。浮声绕雀台，飘响度龙阙。宛转何藏摧，当从上路来。藏摧方未已，定自乘轩里。乘轩尽世家，佳丽似朝霞。员珰耳上照，方绣领间斜。衣熏百和屑，鬓插九枝花。昨暮庭槐落，今朝罗绮薄。拂席卷鸳鸯，开缊舒龟鹄。金波正容与，玉步依砧杵。红袖往还萦，素腕参差举。徒闻不得见，独夜空愁伫。

梁朝王僧孺《咏捣衣诗》说：足伤金管急促，多悲缇光短促。露团池上紫，风飘庭里绿。散度广陵音，写渔阳曲。别鹄悲不已，离鸾断还续。尺素在鱼肠，寸心凭雁足。

【启】梁朝庾肩吾《谢东宫赉内人春衣启》说：阶边细草，尚且推让綟叶的光彩；户前桃树，反而惊讶蓝花的颜色。于是得到裙飞合燕，领斗分鸾。试着回顾采薪之人，都成为留客之物。

◇袍

《史记》记载：秦国丞相范睢与魏国人须贾有过节，等到须贾出使秦国时，范睢自称张禄先生前去拜访须贾。须贾见他衣着单薄，就取出一件粗绢袍子送给他。后来范睢列举须贾的罪状时说："你能保住性命，全是因为这件粗绢袍子，说明你还有念旧之情。"

《汉武帝内传》记载：上元夫人降临汉武帝处，身穿赤色霜袍，袍上云霞色彩交错，既不是锦缎也不是刺绣，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华美。

袁山松《后汉书》记载：汉灵帝想任命羊续为太尉，当时授任三公的人需要缴纳东园礼钱一千万，灵帝派宦官去督收。羊续让使者坐在粗席上，举起旧棉袍给他看说："臣的全部家当，就只有这件袍子罢了。"因此未能登上三公之位。

【赋】隋朝江总《山水纳袍赋》说：皇太子监国期间的空闲时辰，谦恭终日宴饮，下令将纳袍赐给我，如何发扬恩德呢？因此写下这篇赋。承蒙时运的恩宠，整理衣冠以示恭敬，禀受天赋的文采，陪伴相娱的丝竹音乐。解开女萝般的山带，佩戴流霞般的羽服。裁缝时万壑萦绕身体，针线间千岩映照双目。描绘岛屿的陡峭形状，描摹涟漪的曲折往复。光彩如同雕饰的焕然，芬芳可比兰菊的幽香。怜悯四时选调的变迁，思虑百种愁绪的曲折回旋。寒霜飞空而雾气浸漫，大雁映月而猜疑弓弦。听风中的钟声容易接近，对冰檐的滴水稀疏悬挂。如同董衣的百结，好比卫服的十年。感叹斑白的鬓发已衰飒，惭愧华美的衣袖太艳丽。感谢衔珠的报答，承蒙坠屦的不弃。

【笺】晋朝刘谧之《与天公笺》说：身体战栗牙齿打颤，脱衣冻坐，全靠您借我袍子，又有南越送来炭火。

【启】陈朝周弘正《谢东宫赐縠袍启》说：有的比美名丽辞，质地如同轻雾；有的色彩华美如少海，珍宝在丛台；有的灿烂如三英，缝制五条丝带。按品级颁赐岁时的衣物，绿色夺目胜过春耕。蒿草席可以充用，旧棉袍容易满足。

◇裙襦

《汉书》记载：班伯容貌俊美，诵读解说有法度。当时皇上正崇尚文学，郑宽中、张禹等人早晚入宫在金华殿讲解《尚书》《论语》，皇上令班伯学习。几年后金华殿的学业中断，班伯出宫与王、许家的子弟为伍，在绮罗襦裤的富贵子弟中，这并非他的爱好。

《东观汉记》记载：梁鸿家乡孟氏有个女儿，容貌丑陋但有节操，很多人来求婚她都不肯。父母问她的愿望，她说："想要像梁鸿那样的贤婿。"梁鸿听说后就来求婚。女子穿着布衣裙裾，梁鸿说："这真是我梁鸿的妻子啊。"

《汉书》记载：廉范任蜀郡太守，百姓歌颂他说："廉叔度，来得何其晚！从前没有短袄，如今有五条裤。"

【启】梁朝沈约《谢齐竟陵王赉母赫国云气黄绫裙襦启》说：窃以为积丝成彩，散茧成花，巧夺易水之间的技艺，价值贵重丛台之下。臣受禄养亲，沾恩更深。圣恩曲意普及，从叶到根。复袖缊裾，岂是寻常的服饰？荣宠新加，固然难以轻报。

梁朝任孝恭《谢裙襦启》说：加上庭院缺少桑麻，室内空空没有织机，床上没有暖席，衣架没有悬挂的衣服。正值蓬草卷起北郊，大雁飞往南浦，雪暗河阴，冰生海岸。而绳带屡次用尽，苦于风霜的严切；破鞋常穿，践踏泥沙的冰冻。自怜袖短，虽然袖手仍然寒冷；常恨衣轻，徒然敛襟更加凄怆。

◇裘

《墨子》说：长江黄河的水，并非来自同一源头；千镒的皮裘，并非来自一只狐狸的白毛。

《战国策》说：苏秦上书游说秦王，十二次进言而主张不被采纳，黑貂裘都穿破了。

又说：齐襄王即位，田单为相。经过鲁国时，有老人涉过淄水冻得发抖，不能行走，坐在沙中。田单见他寒冷，解下皮裘给他穿上。襄王说："田单施恩惠，是想夺取我的国家吗？"有位穿珠的人，襄王召来问他。回答说："大王不如趁机赏赐他，下令说：'我忧虑百姓寒冷，田单解下皮裘给他们穿，这合我的心意。'"

《说苑》说：价值千金的皮裘，不是一只狐狸的皮制成的；朝廷的椽子，不是一棵树的枝干制成的；王法也不是一位士人的智慧制成的。

晋朝咸宁《起居注》记载：太医司马程据进献雉头裘一件。诏令说：程据，这件裘衣不是平常的衣服，耗费功用，在殿前烧掉它。敕令内外有制作奇装异服的，按礼法治罪。

《十洲记》记载：汉武帝天汉三年，西国王进献吉光毛裘。裘色发黄，大概是神马之类的毛皮。入水多日不沉，入火不焦。武帝厚礼酬谢使者。

《东观汉记》记载：东平王刘苍来朝见，章帝因他触寒涉道，赐给他乘舆用的貂裘。

【启】齐朝王融《谢敕赐御裘等启》说：云衣降授，仙裾曲委，荣耀振动素里，恩泽惊骇蓬心。从前汉帝解裘，不仅是前代恩宠；曹王褫带，又降下今日恩遇。

又《谢竟陵王赐纳裘启》说：降尊饰来赐予，垂荣光及贱臣。玄玉不纯，曾波夺彩。南陆正长，北风日盛。无衣无褐，引发圣上心念。而挟纩之问每流，解裘之赐偏委。

梁朝简文帝《谢东宫赐裘启》说：物产华美如雉毛，名贵高于燕羽。才德惭愧齐相，愧受白狐的装饰；品德不如汉藩，愧享黑貂的赏赐。地卷朔风，庭流花雪，因此裾生惠气，袖起阳春。

◇带

《穆天子传》说：天子征伐到达赤乌氏的人那里。赤乌氏的先祖出自宗周，于是赐给贝带五十具。

《战国策》说：鲁仲连对田单说："将军东有夜邑的奉养，西有淄上的娱乐，黄金横带，驰骋在淄渑之间，有生之乐，无死之心，所以不能战胜狄人。"

《史记》说：皇帝赠给匈奴黄金装饰的贝带一具。

《魏略》说：疏勒王进献大秦国的赤石带一枚。

《吴书》说：陆逊击败曹休，皇帝脱下御用的金带赐给陆逊，并亲自为他系上。

《吴录》说：钩落，就是革带，世人称它为钩落带。

【启】梁朝刘孝仪《谢晋安王赐银装丝带启》说：雕镂新奇，织制精美。越中的玉女，不能构思；上方的名匠，无法议巧。人情惊骇观赏，如同见到买臣的绶带；望貌移姿，似逢子训的道术。

仪饰部

符节

《礼记》说：国君征召臣子用符节，用两节表示要快跑，用一节表示要快走。

《吕氏春秋》说：墨家学者田鸠想拜见秦惠王，滞留三年未能见到。有门客把他推荐给楚王，于是他去见楚王，楚王很喜欢他，给了他将军的符节让他去秦国，到了秦国就见到了秦王。出来后告诉别人说：“我不懂去秦国的路，竟然要通过楚国。事物本来就有想靠近却更远，想远离却更近的道理。”

《汉书》说：苏武出使匈奴，单于想招降他，把他囚禁在大地窖中，断绝饮食。天下大雪，苏武躺着嚼雪，和毡毛一起咽下，几天不死。匈奴人以为他是神，就把他迁移到北海边无人的地方，让他放羊。苏武拄着汉朝的符节放羊，睡觉起身都握着符节，符节上的旄毛全部脱落，过了五六年。

《汉书》又说：建元三年，闽越发兵包围东瓯，东瓯告急。皇上派严助持符节到会稽调兵。会稽太守想不调兵，严助就斩杀了一名司马，于是调兵渡海去救东瓯。

《汉书》又说：张骞出使月氏，被匈奴抓获，扣留了十多年，娶妻生子，但张骞一直持有汉朝的符节没有丢失。

《汉书》又说：诸葛丰性格特立刚直，元帝提拔他做司隶校尉，他检举揭发无所回避。侍中许章因为是外戚而显贵骄奢，他的宾客犯事牵连到他，诸葛丰弹劾许章，想上奏这件事。正好遇到许章私自出宫，诸葛丰停下车，举起符节对许章说：“下来！我要逮捕你。”许章驱车逃跑，诸葛丰追赶，许章得以进入宫门，向皇上自首。诸葛丰也上奏，于是皇上收回诸葛丰的符节。司隶校尉被收回符节，从诸葛丰开始。

《汉书》又说：汉朝派王焉等人窥探匈奴。匈奴的法令：汉朝使者如果不放下符节，不用墨在脸上刺字，就不能进入毡帐。王焉是北地人，熟悉胡人风俗，他放下符节，在脸上刺字，进入毡帐，单于接受了他。

《东观汉记》说：永平年间，派郑众出使北匈奴。郑众上书说：“我前次奉命出使，没有向匈奴单于下拜，单于非常怨恨，所以派兵包围我。如今再次奉命，他们一定会凌辱折损我。我实在不忍心拿着大汉的符节，对着毡裘下拜。如果让匈奴就这样制服了我，将有损大汉的强盛。”皇上不听。郑众不得已才出发，后来果然被匈奴杀害。

《献帝春秋》说：太傅马日磾持符节巡视安抚州郡。袁术在寿春，借来符节观看，趁机夺取不归还。马日磾失去符节，忧虑愤恨而死。

【表】梁元帝《迁荆州输江州节表》说：周朝有掌管符节的官职，汉朝有符节令，因此子孙慷慨激昂，忠诚勤勉地为王室效力，没有断绝于古时，更有高于前代记载的。我自从拥旄驻守鹤塞，手持这龙节，有幸遇到银山自溢、玉烛调和之年，虽然避免了像王导那样的讥讽，但终究缺少辛毗那样的勇气。

黄钺

《尚书》说：武王左手拿着黄钺，右手拿着白旄。

《淮南子》说：最精诚的感应，没有不通达的。从前武王渡过孟津，水神阳侯掀起波浪，逆流冲击，狂风昏暗。武王举起黄钺，瞪大眼睛挥动说：“我在这里，天下谁敢害我！”于是风停波息，得以渡河。

《吴录》说：授予陆逊黄钺，吴王亲自拿着马鞭接见他。

《晋中兴书》说：会稽王司马道子进位丞相，担任扬州牧，被授予黄钺。

《世说新语》说：诸葛亮驻军渭水边时，关中震动。魏明帝非常担心晋宣王司马懿出战，就派辛毗担任军司马。宣王和诸葛亮隔着渭水布阵后，诸葛亮设下诱兵，诡计多端，宣王果然非常愤怒，准备用重兵迎战。诸葛亮派间谍去侦察，间谍回来说：“有一个老夫，毅然手持黄钺，站在军门前，军队出不来。”诸葛亮说：“一定是辛毗（字佐治）。”

【铭】蔡邕《黄钺铭》说：皇帝命令将军，手持这把黄钺。威灵震耀，如同烈火猛烈。将军到任，群狄顺服。齐声不设，甲士得以休息。

鼓吹

《汉书》说：韩延寿在东郡，设置了羽葆车、鼓车和吹车。

《汉书》又说：秦始皇末年，班懿到楼烦避难，积累了马牛羊数千群。正值汉朝初定，对百姓没有禁令。在孝惠帝和高后时期，凭借财富在边境称雄，出入打猎，旌旗鼓吹。

《东观汉记》说：段颎从徒隶中被起用，担任并州刺史，有功劳，被征召回京师。他乘坐轻车，甲士护卫，鼓吹曲盖。

《东观汉记》又说：建初八年，任命班超为将兵长史，授予鼓吹和幢麾。

应劭《汉官仪》说：鼓吹是供国家娱乐、抵御欺侮的爪牙之器。

《吴志》说：孙权任命诸葛恪为抚越将军，兼丹阳太守，授予棨戟和武骑三百。任命结束后，让诸葛恪整备威仪，奏鼓吹，引导他回家。

《吴质别传》说：吴质担任北中郎将，到京师朝见皇帝。皇上很高兴他到来，直到他到家，问候不断。诏令将军排列仪仗，奏鼓吹，望着宫阙才停下。

《吴历》说：曹操出兵濡须口，吴王孙权亲自乘船从濡须口进入。曹操严阵以待，孙权奏鼓吹回还。曹操看到孙权的舟船器械、队伍严整，感叹说：“生儿子应当像孙会稽（孙权），刘表的儿子不过是猪狗罢了！”

《江表传》说：周泰担任濡须督，统领诸将。诸将因为周泰出身低微，都轻视傲慢他。孙权于是进入周泰军营，在都巷中张开帷帐，大宴官僚，让周泰脱下衣帽，看到他满身伤疤。孙权指着伤疤问是哪里作战受伤，周泰一一回答。孙权握着他的手臂流泪说：“你为了我兄弟，作战不惜性命，身体像刻漆一样。我怎能不以骨肉之情对待你呢？”于是让周泰以兵马导引随从出营，奏鼓吹。

《江表传》又说：孙策赐给周瑜鼓吹，赏赐无人能比。孙策下令说：“周公瑾英俊有奇才，与我有总角之交，骨肉之情。先前在丹阳，他发动部众和船粮，以成就大事。论德酬功，这些还不足以报答。”

《荆州先贤传》说：罗献在泰始三年进位冠军将军，持节，供给大车，增加鼓吹和棨戟。

《俗说》说：桓玄作诗，思路不来，就奏鼓吹，一会儿思路来了，写出“鸣鹄响长阜”，感叹说：“鼓吹本来就是启发人的文思的。”

《语林》说：陆机担任河北都督，已经被人离间，内心忧闷，听到众军警角鼓吹，对他的司马说：“我今天听到这个，不如听到华亭的鹤鸣。”

【赋】晋陆机《鼓吹赋》说：追溯鼓吹的起源，大概始于黄帝轩辕。传播威灵于这种音乐，凭借圣器而形成文章。驰骋逸气而愤激雄壮，缭绕繁复的手法和曲折的旋律。舒展飘扬而深远洞达，卷曲徘徊如同纠结。及至其悲凉唱腔流播音韵，快慢不定，含欢咀嚼，忽多忽少。声音在唇吻间徘徊，像要舒展又回转。鼓砰砰地轻轻敲击，箫嘈嘈地微微吟唱。咏叹悲翁的流思，怨恨高台难以登临。回望深谷而含哀，仰望归云而落音。节奏顺应气韵而舒卷，声响随风而浮沉。马停步而增鸣，士兵皱眉而泪湿衣襟。至于巡游郊野，嬉戏田间，演奏《君马》，吟咏《南城》，惨然于巫山的遥远险峻，欢欣于芳树的繁茂可荣。

【表】魏陈王曹植《谢鼓吹表》说：赐予箫管之乐，荣宠以田猎之嬉。陛下仁厚超过虞舜，恩遇胜过周公。济世安宗，实在在于圣德。

梁简文帝《让鼓吹表》说：宽厚博爱为善，不修饰于声名文物；凭宠成功，未增加荣耀于铙管。岂应该在河西奏响《芳树》，在黑水鸣奏《朝飞》？对于“彼己”的讥讽有何畏惧？对于“尸位素餐”的告诫知道惭愧。

梁江淹《为齐高帝让前部羽葆鼓吹表》说：我听说国家仪容和军旅礼仪，旌旗羽饰昭示其华美；车骑品级，銮铃羽毛彰显其装饰。社会教化借此垂示文采，民众听闻借此流传文章。所以刻山铭海的功绩，鼓革书写其咏叹；戡乱安邦的业绩，管竹凝聚其声音。朱露玄云，已经赐予上德之人；巫山芳树，用来覆盖奇功。

隋江总《谢敕给鼓吹表》说：略寻近古，远听前事。王文宪匡辅革命，沈隐侯经营始运，骑吹的荣宠，尚且难以愧受。以我相比，实在不是同类。岂可更崇文物，重借名器？高台迢递，未到夏天而登临；芳树华滋，不在春天而奏曲。

相风

《晋令》说：车驾出入时，相风在前面引导。

【赋】晋傅玄《相风赋》说：从前制造相风的人，大概知道自然之极吧？通达变通的道理吧？观察微妙，神明可通。能够制成器物以占卜吉凶的先兆，没有比这更精妙的了。于是构造相风，根据形象设立形状。蜿蜒盘绕的兽形作为底座，竖起亭亭的长竿。体态正直而不弯曲，度越高处而不倾斜。在竿顶栖息神鸟，等待吉祥之风的来临。

晋张华《相风赋》说：在先圣时代，道术济助生民，比拟天地，错综神明。用璇玑来齐正七政，仿效浑仪于陶钧。考察古代旁及六气，仰望贞观于三辰。于是有保章氏，世代执掌其职，辨别风向，必须设立标准。遵循事物而致用，器物不加装饰。高远的修长竿干，凌越高墙而竖立。玄鸟偏斜地振翅高飞，迎着云霄而展翼。赞美创制的穷尽物理，确实器物浅而事理深。在寻木上步测元气，寄托先见之明于这只禽鸟。既在高处而思危，又警戒险阻而自箴。虽然回旋变化无常，终究持守正道而不放纵。永远恪守以经世，志意滞留而愈新。超越无返而特存，差与日影为邻。

晋潘岳《相风赋》说：混元起初判分，二气变化无穷。运动没有微细而不显现征兆，万象有始必有终。思考先天而不违背，制成器物以观测风。在帝庭栖息灵乌，像月亮离开紫宫。在竿梢飞扬轻羽，像鸾鸟在云中飞翔。广漠兴起而习坎，景风发出而溯离。阊阖风吹而向西指，明庶风起而向东移。

晋陶侃《相风赋》说：相风的形状，终日九征，高耸特立，不偏不斜。拟似云阁而秀出，映照峻岭于层城。正对南端而奠基，双崇魏之险峻。象建木于都广，超群不杂而独荣。朴质虽小而不巨，何物鲜少而功大？渺小翩翩而高翔，像鹍鸟飞离云端。挺拔孤茎而特立，像芙蓉在水边。至于华盖警乘，奉引先驱，豹饰在后，葳蕤清路。百官遵循准则，彰显我皇法度。

晋孙楚《相风赋》说：伊圣皇的高烈，赞美治道的穆清。兼有乾坤的普覆，齐同三光的光明。仍然恭己而劳谦，直到日暮而不安宁。忧虑听政有缺失，警戒祸福于无形。在辰极建立殊才，在紫庭树立相风。于是神兽盘绕其根，灵乌占据其顶。羽族翩飘罗列其侧，翔风萧瑟出其间。

漏刻

《说文》说：漏刻用铜盛水，刻上刻度，昼夜一百刻。

《周官》说：挈壶氏掌管漏壶，都用火和水来守护，区分日夜。

《东观汉记》说：樊梵每次当值，常常早晨停车等待漏刻。

《吴录》说：吴范善于占候，知晓风向。关羽将要投降时，孙权问吴范，吴范说：“期限在明天中午。”孙权立起标杆，放下漏刻等待。到中午关羽没有来，孙权问原因。吴范说：“还没到正午。”过了一会儿，有风吹动帷帐，吴范说：“关羽到了。”外面高呼万岁，传话说抓到了关羽。

【赋】晋陆机《漏刻赋》说：伟大啊圣人的制器，妙用万物为基础。形体无论大小都能包容，道理无论多远都能到达。既穷尽神妙而化育，又设置漏刻来考察时间。于是挈金壶而向南罗列，藏幽水而向北收藏。比拟编钟的洪杀，顺应高低而分级。激发悬泉而远射，跨越飞涂而遥集。伏藏阴虫以承接水波，吞纳恒流如同汲取。因此来像神造，去如鬼幻。因势相引，乘灵自荐。口纳炅吐，水流没有滞涩。形体细微如同独茧之丝，飞逝如同闪电。笼八极于千分，度昼夜于一箭。怀抱百刻而迅速浮行，仰望胡人而便利显现。它的形体简约，而功效实在。它借用的物粗糙，而致用精巧。积水不过一钟，导流不过一筳。但用天的人依靠它的敏捷，分地的人依赖它的公平。微听的人借助它的明察，贞观的人借取它的明亮。考校计历的深虑，测度日月的情状。

我踩着玉石台阶登上高台，查看铜壶滴漏的盈满与亏缺。观察奔腾的水波吞泻而下，注视惊动的箭标依次升起。谨慎地关好门窗知晓天命，遮蔽云雾测定日影。在细微处开创百年寿命，在空渺中积累千里之程。那水势汹涌地流逝，这光阴渐渐衰减。抚平未改的寸心，指向分光永远背离。贯通古今同时挂念，确实少易而多难。时光不停留如激射的箭矢，生命急迫如转动的弹丸。精神恐惧紧迫而忘记思虑，心中惶恐不安而少有欢愉。望着天涯久久伫立思念，挥舞雄剑长长叹息。可叹百姓永远迷茫，自身与后代都值得怜悯。死亡零落没有两样，生命参差却各不相同。

【铭】后汉李尤《漏刻铭》说：天未亮就显扬德行，恭敬地听漏刻之声，思念我王的法度，如同美玉如同黄金。

晋孙绰《漏刻铭》说：天地正常运转，圣明洞察玄妙。用微小器物推算，以道理通过形象宣示。于是制作精妙的漏刻，用挈壶来权衡。近处取法诸物，远处赞助自然。川流满则溢，乘虚向下流。灵动的龙吐水注入，阴冷的虫承接。昏暗明亮不隐藏其日影度数，阴阳效法其屈伸。不下堂而天地之理获得，设置一器而万事同理。

梁元帝《漏刻铭》说：玉衡称量万物，金壶广泛施与。指南和司火，不符合此义。帝王说钦敬啊，纳入城壕是比喻。实在是简要，穷尽神妙体察智慧。宫槐在晚暮闭合，月桂在夜霄辉映。清台没有差错，解谷相互依凭。七分六日，五祀三微。事情齐备幽深赞助，于是会通几微。碧海有干涸时，绛川也有枯竭日。飞流五色，涓涓不绝。龙头旁注，仙衣俯裂。箭标不停留日影，声音没有暂歇。用天之正，分地之平。如弦般直，如渭水般清。

梁陆倕《新漏刻铭》说：微小如抽茧，流逝如闪电。耳朵不停声音，眼睛不留顾盼。铜史掌管刻数，金徒抱着箭标。如履薄冰却不恐惧，面临深渊不战栗。授受没有差错，登降没有失误。惟精惟一，可效法可模仿。月不逃遁而来，日不隐藏而去。分别如符契相合，至极如影随形。合昏花暮晚卷起，蓂荚早晨生长。尚且能辨识天意，还能测度地情。何况我神妙造作，通达幽深洞悉精灵。

周王褒《漏刻铭》说：我私下认为混沌开辟以来，天回地旋，历象运行，暑来寒往。春分秋分日月同道，乌灵正其昏夕；夏至冬至日月相遇，表圭测其长短。虽然晦朔先后，在公羊传的说法有失；次舍盈缩，在左丘明的传文中疑惑。至于日出卯时入酉时，黄道青绿；季孟相推，开启闭合依从顺序。挈壶掌管分数的命令，太史陈述立成的方法。军将用它悬井，壶郎用它趋奏。百王垂示训诫，千祀留下余烈。铭文说：玄仪西运，逝水东流。甘川浴日，深壑藏舟。测度这秘奥之象，这是神妙谋略。正震治历，下武惟周。从微小处测量，积累空无成数。圭表没有差错，光阴就此奔赴。箭水不绝，灵龙长注。经寸日轮，四分天度。器遵循昔日典制，景移新刻。荆山既已镌刻，昆吾且加铭勒。用以祈得长寿，百王垂示法则。

李尤《刻漏铭》说：从前在先圣之时，配天垂示法则。仰视厘定七曜，俯顺坤德。于是设立日官，使之建立漏刻。昏暗明亮既有序，日影光耀不差。唐尧命令羲和，敬授人时。悬挂天象著明，帝王因此崇熙。末世不虔诚，德行于此衰微。挈壶失去节度，讽刺流在《诗经》。

服饰部上

帐 屏风 幔 簟 荐席 案 几 杖 扇 麈尾

◇帐

《史记》记载：沛公进入秦宫，看到宫室中的帷帐、狗马、珍宝和妇女数以千计，想要留下居住。樊哙劝谏沛公到外面住宿，沛公不听。张良劝谏，才打消了念头。

又说：项王的军队在垓下扎营，夜里听到汉军在四面唱起楚歌，于是大惊说：“汉军已经全部占领了楚地吗？”夜里在帐中饮酒。

又说：丞相公孙弘在非正式场合觐见，皇上有时不戴帽子就接见他。皇上曾坐在武帐中，汲黯上前奏事，皇上没戴帽子，远远看见汲黯，就躲进帐中，派人批准他的奏事。他受到的敬重礼遇就是这样。

《汉武故事》记载：西王母被皇上诚挚的心意感动，傍晚时神灵一定会降临。皇上于是大设帷帐，焚烧兜沫香，香气传播到数百里之外。

又说：皇上用琉璃、珠玉、明月夜光，混杂天下的珍宝制成甲帐，次一等的为乙帐。甲帐用来供奉神灵，乙帐自己居住。

《汉书》记载：东方朔说：“陛下如果真能采纳臣东方朔的计策，拆掉甲乙帐，在四通八达的大路上烧掉。”

《三辅旧事》记载：秦朝时奢侈过度，渭水贯穿都城，用来象征天河；横桥南渡，用来象征牵牛星。后宫女子一万多人，妇女的气息上冲云天。用细绢做帐、彩绸做帷，树木披上绨绣，泥土覆盖朱紫。

《东观汉记》记载：桓荣曾卧病，太子早晚派宦官探问病情，赐给他帷帐和奴婢，说：“如果去世，不必担心家室。”后来病愈，又入宫侍讲。

《汉旧仪》记载：祭天时有深青色的幄帐。

《马融别传》记载：马融作为儒者，教养学生，常有上千人。他善于弹琴，喜欢吹笛，通达人生，任性而为，不拘泥于儒者的礼节。住宅、器物、服饰大多奢侈华丽。他常常坐在高堂上，设置绛纱帐，前面教授学生，后面排列女乐。弟子按顺序相传，很少有人能进入他的内室。

《益部耆旧传》记载：翟酺上书说：“汉文帝将上书用的袋子连缀起来做成帐子，厌恶听到纨素摩擦的声音。”

《傅子》记载：太祖武皇帝（曹操）担心嫁娶僭越等级，公主出嫁，只使用帛帐，随从的婢女不过十人而已。

【诗】梁沈约《咏帐诗》：甲帐垂下和氏璧，螭云在桂宫张开。随珠已经吐露光辉，翠被又含着风。

◇屏风

《京兆旧事》记载：杜陵人萧彪，字伯文，担任巴郡太守，因为父亲年老，回家供养。父亲有客人时，他常站在屏风后面，亲自应答使命。

《东观汉记》记载：宋弘曾在非正式场合觐见，御座新设置了屏风，上面画有烈女。皇帝多次回头看它。宋弘端正仪容说：“没有见过爱好德行如同爱好美色的人。”皇帝立即撤去屏风。当时皇帝的姐姐胡阳公主刚守寡，皇帝和她一起评论朝臣，暗中观察她的心意。公主说：“宋公的威严容貌和德行器量，群臣都比不上。”皇帝说：“正打算考虑此事。”后来宋弘觐见皇帝，皇帝让公主坐在屏风后面，于是对宋弘说：“谚语说，显贵了就换朋友，富裕了就换妻子，这是人之常情吗？”宋弘说：“臣听说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皇帝回头对公主说：“事情不成了。”

谢承《后汉书》记载：郑弘担任太尉时，推举第五伦为司空，班次在郑弘之下。每到正月初一朝见时，郑弘曲身卑躬。皇帝问明原因，于是允许设置云母屏风，隔开他们之间。从此成为惯例。（此事见于职官部。）

《三辅决录》记载：何敞担任汝南太守，章帝南巡经过该郡。有雕镂的屏风，为何敞设置给皇帝。皇帝命侍中黄香为之作铭文：“古典重视农耕，雕镂伤害百姓。忠在于竭尽节操，义在于修养自身。”

《魏志》记载：太祖平定柳城，分发所获器物，特地用素屏风和素几赐给毛玠，说：“你有古人的风范，所以赐给你古人的服饰。”

《吴录》记载：景帝时，纪亮担任尚书令，他的儿子纪骘担任中书令。每次朝会，诏令用御用的屏风隔开他们的座位。

又说：曹不兴善于在屏风上作画。一次误落笔点在白绢上，于是顺势画成苍蝇。孙权以为是真的苍蝇，举手去弹它。

《语林》记载：满城武秋身体瘦弱怕风，陪坐晋武帝时，多次回头看云母窗幌。武帝笑他。武秋说：“北窗的琉璃屏风，其实严密却看似稀疏。”武帝露出为难的神色。

【诗】周庾信《咏屏风诗》：昨夜鸟声报春，惊啼惊动四邻。今朝梅树下，定有咏花之人。流星浮在酒中浮动，粟钿围绕杯口。何需一片雨，称它为阳台神。

又说：逍遥游于桂苑，寂静绝尘想起桃源。狭石分开花径，长桥映照水门。管乐声惊起百鸟，人衣香气满园。定知欢乐未尽，横放琴坐在树根。

又说：高阁千寻耸起，长廊四面相连。歌声飘上扇月，舞影融入弦声。涧水环绕窗外，山花就在眼前。但愿长久欢乐，从今往后一百年。

又说：明月下捣衣，静夜中秋风飘拂。锦石铺平砧面，莲房连接杵腰。急促的节奏迎接秋韵，新声入手调弄。寒衣须要及早做好，将要寄给霍嫖姚。

又说：今朝风和日丽，园苑中芳菲充足。竹子摇动，蝉争相散去；莲花摇摆，鱼暂时飞起。面色红润刚刚饮酒，晚风细细吹衣。站在石上眺望多时，采莲船才开始归来。

【赋】汉淮南王《屏风赋》：这屏风，出自幽谷，根深枝茂，称为乔木。但本性孤陋弱小，畏惧金属强族。移根换土，委身沟渠，飘摇危险，无处安身。上天开启我心，遭遇微薄俸禄。中郎善于治理，收拾舍弃质朴。大匠治理它，雕刻削斫，化成器物之类，庇护尊贵的房屋。依赖蒙受成就，其恩泽弘厚。若不遇到仁人，永远成为枯木。

【启】梁简文帝《谢赉棋子屏风启》：极尽班固、马融的巧思，兼有曹褒、史晨的思虑。等同于天台的翠壁，杂有水叶的佳名。电母之窗，在它的丽色前惭愧；琉璃之扇，在它的含影下羞愧。

梁刘孝威《谢敕赉画屏风启》：昔日纪亮所隔的，只是珍视云母；武秋所顾的，崇尚贵重琉璃。怎能比得上描绘帝台之基，拂拭昆山之碧。画工精巧超过吴地笔法，素绢胜过魏国赏赐。冯商不能作赋，李尤谁敢铭文？

陈周弘正《谢梁元帝赉春秋糊屏风启》：昔日琉璃被看重，云母被称为珍宝，虽然极为华丽，却有损真朴。哪比得上三体五例，对玩前代史书，一字褒贬，坐卧间成为箴规。不再有楚台之风，得以如同邹谷之暖。

【铭】后汉李尤《屏风铭》：收起时潜藏回避，使用时设置张开。立时必须端正笔直，放置时必须方正廉洁。阻挡风雅，抵御雾露。奉上遮蔽下方，不失其常道。

【书】梁简文帝《答萧子云上飞白书屏风书》：收到所送飞白书缣屏风十幅，冠绝六书而独美，超越二篆而擅奇。时而书写星区，时而描绘鸟翅。不须观看触石，已觉得云飞；岂待金珰，便见到蝉翼。置于衣帛之间，前代哲人未能如此巧妙；悬挂在帐中，昔日贤者为之失色。

◇幔

《六韬》记载：将领冬天不穿皮裘，夏天不拿扇子，天下雨不张设幔盖，这叫做礼。将领不懂礼，就无法了解士卒的冷暖。

《东观汉记》记载：岑彭与吴汉包围隗嚣，隗嚣堵塞谷水，用绢幔盛土，筑堤灌城。

《军令》记载：作战时，都取船上的布幔、布衣浸在水中，堆积起来。敌人有火炬、火箭时，用来掩盖扑灭。

《蜀志》记载：张松劝刘璋与曹操断绝关系，交好刘备。刘璋率领步兵骑兵三万多人，车辆、帐幔，精光耀日，前去与刘备会面。

《秦记》记载：符永固因为太常韦逞的母亲宋氏，传承她父亲的学业，得到《周官》的义旨，于是到宋氏家中开设讲堂，一百名书生隔着绛纱幔听课。

《世说》记载：太尉庾亮，风度仪表伟岸，当时都认为美好。庾亮有个大儿子，年仅几岁，雅量的气质便已如此。温峤曾藏在幔后看他，这孩子神色恬然，于是慢慢跪下说：“君侯为何如此？”评论者认为不亚于庾亮。

【诗】齐王融《咏幔诗》：有幸与珠缀在一起，笼罩着您的楹柱。月光映照时不辞卷起，风来时便自然轻扬。常常聚集金炉的烟气，时而留住玉琴的声音。只愿献上樽酒，兰棋在夜中明亮。

◇簟

《说文》记载：簟，就是竹席。

《释名》记载：簟，铺展开来平坦端正。

《礼记》记载：丈夫不在家时，收起枕席簟席，用套子装好收藏。

又说：莞草和竹席的安适，是和藁秸的铺设有关的。

《方言》记载：簟，在宋魏之间叫做笙。

《毛诗》记载：下面铺莞草，上面铺竹席，于是安寝。

《孙卿子》记载：轻暖的平簟，身体却不知道它的安适。

《淮南子》记载：席子之上，先铺萑簟；酒樽之上，先放玄酒。先王贵重它们，是先本而后用末。

汉献帝传记载：尚书令王允上奏说：“太史令王立，讲述《孝经》六隐之事，能消除奸邪。常在吉日，王允与王立入宫，为皇帝诵读《孝经》一章。用一丈二尺的竹簟，在上面画九宫，根据日时出入。”等到王允被害，就不再施行了。

晋公卿礼秩记载：太宰何曾退位，赐给他一具簟褥。

王隐《晋书》记载：车永任广州刺史，他的儿子车溢，多次让工匠制作象牙细簟。工匠们对此感到忧虑，于是共同将他赶出车家。

《东宫旧事》记载：太子娶妃时，有乌韬赤花双文簟。

【启】梁刘孝仪《谢始兴王赐花纨簟启》：美丽兼具桃花和象牙，周遍于昏明。便觉得夏室已寒，冬裘可以穿上。即使烈日煎沙，香粉也可丢弃；三月沸海，团扇也可捐弃。

【书】梁简文帝《答定襄侯饷卧簟书》：竹篁品类众多，小竹杂名。比较色彩和奇巧，只有这种最为贵重。自身带有苍紫之色，好像长久曝晒于柯亭；忽然舒展黝黑素色，仿佛多次沾湿湖水。三伏的余炎，九折成用，就可以旅居南馆，高卧北窗。

又《答南平嗣王饷舞簟书》：濯龙之木，文罽装饰坛台；淮南之台，紫罗作为垫席。都不如五离九折，出自桃枝的翠笋，绮丽灿烂如霞舒展，制成云母般的修竹。南湘的斑点泪痕，比喻也不算奇特；东宫的赤花，摹拟也不够巧妙。

◇荐席

《释名》记载：荐，是用来自己铺垫的；席，是舒展的意思，可以卷起也可以展开。

《说文》记载：蒻，是蒲子，可以做成荐。

《六韬》记载：桀纣的时候，妇女坐在文绮的席子上，穿着绫纨的衣服。

《毛诗》记载：我的心不是席子，不可以卷起来。

《礼记》记载：五个人群居，年长者一定要另设席子。作为人子，居住不占主位，坐不坐中间席子。

又说：捧席子要像桥衡一样平衡。问席子朝向哪里，问卧席脚朝哪里。席子向南向北，以西方为上；向东向西，以南方为上。如果不是饮食的客人，就铺席子，席间距离一丈。主人跪下整理席子，客人跪下按住席子推辞。客人撤去重席，主人坚决推辞。客人踏席然后坐下。

又说：鲁哀公命人铺席，孔子说：“儒者有席上的珍宝来等待聘用。”

《大戴礼》记载：武王登位，席子前左端的铭文说：“安乐时必须恭敬。”前右端的铭文说：“没有可后悔的行为。”后左端的铭文说：“百姓的一反一侧，你不能不记住。”后右端的铭文说：“所借鉴的不远，看看你所代替的人。”

《左传》记载：大路车用越草席，显示其俭朴。

又说：臧文仲有三件不仁的事：他的小妾编织蒲席（与民争利）。

论语记载：席子不正不坐。国君赐给食物，一定要端正席子先尝一尝。

《家语》记载：明王的防守，一定在千里之外折冲；他的征伐，回师在衽席之上。所以说对内修明七教而士人不劳苦，对外实行三至而财用不匮乏。这就是明王之道。

《楚辞》记载：瑶席啊玉镇。

《吕氏春秋》记载：卫灵公在寒冷的天气里凿池，宛春劝谏说：“天寒地冻时动土，恐怕会伤害百姓。”卫灵公问：“天气寒冷吗？”宛春回答：“您穿着狐皮裘，坐着熊皮垫，墙角有炉灶，所以不觉得冷。”【此事在《寒部》有详细记载。】

曾子问：“不劳民、不伤财就能治理好国家，这其中的道理能说给我听听吗？”

孔子说：“从前帝舜，左边有禹，右边有皋繇，他不必离开坐席就能使天下太平。”

《晏子》记载：齐景公打猎休息时，坐在地上吃饭，晏子后来到了，割掉芦苇坐下。景公不高兴地问：“你为什么独自坐席子？”晏子回答：“我听说穿铠甲戴头盔的人不坐席，审理案件的人不坐席，监狱里的人不坐席。这三种情况都令人忧虑，所以我不敢用忧虑之身陪您坐席。”景公说：“说得好。”于是命人铺设坐席，并说：“大夫们都坐席，寡人也坐席。”

子思说：“舜不离开坐席就使天下太平，桀纣不离开坐席却使天下大乱。”

《庄子》记载：申徒嘉是个被砍掉脚的人，与郑国的子产同拜一位老师，同在一个殿堂，同席而坐。

鲁连子说：“君主应当明察三件事，不能不知道：不知道时机是否合适，就像春天不耕种；不知道行为是否可行，就像把方木做成车轮；不知道适宜与否，就像用锦绣做垫席的边。”

《韩子》记载：赵简子对左右说：“车上的席子太华美了。帽子即使破旧，也一定要戴在头上；鞋子即使好，也一定要穿在脚上。现在车上的席子如此华美，我该用什么来踩它呢？况且华美的东西耗损财物，妨碍道义。”

又说：孟懿伯担任鲁相，吃饭不吃两种菜肴，坐席不铺两层垫子。

《史记》记载：陈平用破席子当门。

又说：苏秦刺激张仪，让他担任秦相，用马鞍垫子当席子给他坐。

又说：任安和田仁都担任卫将军的舍人，在门下任职。卫将军带这两人经过平阳公主家，让两人与骑奴同席吃饭。这两人拔刀割断席子，另外坐下。主人家都感到奇怪而厌恶，但没人敢问。

《汉武故事》记载：汉武帝在寻真台斋戒，铺设了紫罗垫席。

《东观汉记》记载：更始帝到达长安，在前殿停留，郎官按次序侍奉。更始帝惭愧不安，低头刮席子，与小常侍私下说话。

又说：王常与横野大将军官位相当，与诸将不同席，单独坐席。

又说：黄香家境一向贫寒，亲自劳作，尽心供养父母。夏天为父母扇凉床枕，冬天则用自己的身体温暖被席。

又说：张禹担任太傅、尚书，邓太后因为殇帝刚出生，想让重臣留在宫中，于是下诏让张禹与三公不同席，单独坐。

又说：宣帝（《太平御览》作“秉”，此处有误）建武元年被任命为御史中丞，皇帝特地下诏：御史中丞与司隶校尉、尚书令一起朝会时，各自单独坐席。所以京城人称他们为“三独坐”。

谢承《后汉书》记载：戴凭被征召为博士，皇帝下诏公卿大会，群臣都就席，只有戴凭站着。光武帝问他原因，他回答说：“博士们讲解经书，都不如我，但座位却在我之上，所以我不能就席。”皇帝让他与儒生们辩论经义，皇帝很赏识他。后来正月初一朝贺，皇帝命群臣讲解经书，互相诘难。凡有解释不通的，就夺走他的坐席增加给能解释通的人。戴凭于是重新坐上了五十多张席子。所以京城有俗语说：“解经不穷戴侍中。”

又说：许敬，字鸿卿，他手下有官吏诬告他人，在县令的座位上聚会。许敬拔刀割断席子说：“我不忍心与恶人同席。”

卢毓《冀州论》说：常山是森林，大陆是沼泽，芦苇蒲草，可以编织云母凉席。

《汝南先贤传》记载：郑敬用芦苇做席，常常在杞柳树下乘凉。

《杂记》记载：吴国的议郎张纯去拜访镇南将军朱据，朱据说：“你先赋一物，然后才能坐下。”张纯赋诗说：“席为冬设，簟为夏施。揖让而坐，君子攸宜。”

皇甫谧《高士传》记载：老莱子父母去世后，隐居在蒙山南麓，用树枝做床，用艾草做席。

《世说新语》记载：管宁与华歆同席读书，有达官贵人乘高车经过门前，管宁依旧读书，华歆放下书出去观看。管宁割断席子，分开座位说：“你不是我的朋友。”

《说苑》记载：孔子被困在陈国和蔡国之间，住在简陋的屋子里，坐的是用三种经书垫的席子。

【诗】齐代谢朓《咏席诗》说：“本生朝夕池，落景照参差。河洲蔽杜若，幽渚夺江离。遇君时采撷，玉坐奉金卮。但愿罗衣拂，无使素尘弥。”

梁代柳恽《咏席诗》说：“照日汀洲际，摇风渌潭侧。虽无独茧轻，幸有青袍色。罗袖少轻尘，象床多丽饰。愿君夜阑饮，佳人时安息。”

【铭文】后汉李尤《席铭》说：“施席接宾，士无过贤。直时所有，何必羊豚。”

◇案

《说文》说：“案，属于几类。”

《燕太子》说：太子常与荆轲等人共用一案吃饭。

《史记》记载：汉朝七年，高祖经过赵国，赵王张敖亲自端着案板进献食物，礼节非常恭敬。高祖却伸开两腿坐着骂他。

《楚汉春秋》记载：项王派武涉劝说淮阴侯韩信，韩信说：“我侍奉项王，官位不过中郎，职责不过执戟。于是离开项王归顺汉王。汉王赐给我玉案上的食物、玉具剑。我若背叛他，内心有愧。”

《烈士传》记载：魏公子正在吃饭，有只鸠鸟飞入他的案下。公子感到奇怪，说：“这有什么急事，来投奔我无忌？”派人到殿下查看，左右张望，见一只鹞鹰在屋顶上飞。

《盐铁论》说：良民用雕花杯子、彩绘案板，婢妾穿丝绸、丝鞋，平民吃精米肉食，这是扰乱治理的原因。

《汉书》记载：万石君石奋，子孙做小吏回家探亲，万石君一定穿上朝服接见他们，不直呼其名。子孙有过失，他不责备，而是坐到便座上，对着案板不吃饭。然后儿子们互相责备，通过长老袒露上身谢罪，改正错误后才答应。

又说：皇帝想封傅太后堂弟傅商为侯，郑崇劝谏。郑崇拿着诏书案站起来，傅太后大怒说：“哪有做天子的，反而被一个臣子挟制？”

又说：朱博担任御史大夫，为人廉洁，不喜欢酒色宴乐。从微贱到富贵，吃饭不吃两种菜肴，案上不过三杯酒。

《汉武故事》记载：汉武帝时，东郡进献一个矮人，身高五寸。皇帝怀疑他是山精，常让他在案板上行走。东方朔问：“巨灵，你为什么背叛？阿母身体好吗？”

《东观汉记》记载：更始帝的韩夫人特别喜欢喝酒。每次陪饮，看到常侍奏事，就发怒说：“皇帝正对着我，偏在这时候拿事情来！”起身撞破书案。

又说：尹敏与班彪交情深厚，每次交谈，常常撤去案板不吃饭。

又说：梁鸿到吴地，依附于大户皋伯通的廊屋下，为人舂米。妻子为他准备食物，不敢在梁鸿面前抬头仰望，把案板举到齐眉高。伯通感到奇怪，说：“这个佣工能使妻子如此敬重他，不是普通人。”

《神仙传》记载：茅君将接受神灵的职务，众宾客都到了。忽然间，屋下有青缣帐，数层白毡，金案玉杯，人人都吃得酒足饭饱。

《江表传》记载：曹操平定荆州后，想伐吴。张昭等人都劝迎曹操，只有周瑜、鲁肃劝孙权拒绝。孙权拔刀砍向前面的奏案说：“诸将中再有说迎接北军的，和此案一样。”

【铭文】梁简文帝《书案铭》说：“刻香镂彩，纤银卷足。照色黄金，回花青玉。漆华映紫，画制舒绿。性广知平，文雕非曲。厕质锦帷，承芳绮缛。敬客礼贤，恭思俨束。披古通今，察奸理俗。仁义可安，忠贞自烛。鉴矣勒铭，知微敬勖。”

◇几

《庄子》记载：南郭子綦靠着几案坐着，仰天呼气，神情木然仿佛失去了自我。颜成子游站立侍奉在前，问道：“这是什么缘故？形体本来可以使它像枯木，心灵本来可以使它像死灰吗？如今靠几案的人，不是从前靠几案的样子了。”

《战国策》记载：郭隗对燕昭王说：“靠着几案，拄着手杖，斜眼看人，指手画脚，那么服役之人就会来到。”

《左传》记载：诸侯的军队久困于偪阳。荀偃、士匄向荀罃请求说：“雨季将要到来，恐怕不能回去，请撤军。”智伯（荀罃）发怒，把几案扔出去，正好掉在他们中间。

《汉书》记载：朱博调任琅邪太守。齐郡人舒缓好名，朱博捋着胡须拍着几案说：“看齐地小儿想以此成俗吗？”于是召见各曹史书佐及县里的大吏，挑选其中可用的。

又说：平帝下诏给太师孔光说：“圣人的后代，先师之子，德行纯正，道术通明，位居四辅，辅导皇帝。如今年老有病，俊才大臣，是国家之重。《尚书》说：‘不要遗弃老成人。’国家将要兴盛，尊敬老师尊重师傅。命太师每十天朝会一次，赐一餐。赐太师灵寿杖，为太师省力设置坐几，太师省中用杖。”

《续汉书》记载：大将军何进征召郑玄。郑玄认为何进是权戚，不敢违逆其意，不得已而去见他。何进为他设置几案和手杖，待他很优厚。郑玄不接受朝服，只戴幅巾相见，住了一夜就逃走了。

《九州春秋》记载：孔融任北海太守，被袁谭攻打，流矢像雨一样密集，矛戟相接。但孔融靠着几案安然端坐，读书论义，镇定自若。

【诗】齐代谢朓《咏乌皮隐几诗》说：“蟠木生附枝，刻削岂无施。取则龙文鼎，三趾献光仪。勿言素韦絜，白沙尚推移。曲躬奉微用，聊承终宴疲。”

◇杖

《史记》记载：张骞说：“我在大夏时，见到邛竹杖、蜀布。问：‘从哪里得到这些？’大夏国人说：‘我们的商人去身毒国买的。身毒国在大夏东南几千里。’”

鲁连子说：鲁仲连退却秦军，平原君想封赏他，他始终不肯接受。平原君于是设酒宴，酒兴正浓时起身，以千金为礼。鲁仲连笑着说：“天下之士所贵重的，是为人排除祸患、解除困难、解开纠纷。如果有所索取，那是商人的勾当，我不忍心这样做。”于是拄着拐杖离开。

《吕氏春秋》记载：孔子的弟子从远方来的，孔子拄着杖问：“你的父亲没有病吧？”又拍着杖问：“你的母亲没有病吧？”放下杖问：“你的兄弟没有病吧？”拄杖慢步陪着问：“你的妻子儿女没有病吧？”所以孔子用六尺之杖，来论贵贱之礼，辨亲疏之义。

《韩子》记载：周王下令寻找曲杖。官吏找不到，派人私下寻找，找到了。于是说：“我知道官吏不专心其他事。曲杖很容易得到，却找不到；我派人找，不到一天就找到了。这难道能叫忠诚吗？”

【诗】梁代到溉赠送任新安班竹杖并赠诗说：“邛竹藉旧闻，灵寿资前识。复有冒霜筠，寄生桂潭侧。文彩既班烂，质性甚绸直。所以夭天真，为有乘危力。未尝以过投，屡经芸苗植。”

梁代任昉《答到建安饷杖诗》说：“故人有所赠，称以冒霜筠。定是湘妃泪，潜洒遂邻彬。扶危复防咽，事归薄暮人。劳君尚齿意，矜此杖乡辰。复资后生彦，候余方欠伸。献君千里笑，纾我百忧嚬。坐適虽有器，卧游苦无津。何由乘此竹，直见平生亲。”

【赋】晋代张翰《杖赋》说：“惟万物之品分，何利人之独贵。中神性之极妙，岂给口之至味。虽至味之御内，乃靡失乎身外。舍少壮之自然，假扶我之攸赖。良工登乎曾峦，妙匠鉴乎林阿。顾眄乎晞阳之条，投刃乎直理之柯。方圆適意，洪细可手。足畜蠋旦夕，欲与永久。仪制财於一寻，假饰存乎尾首。莹牙为其眉嵒，朗金为其觜距。”

周庾信《竹杖赋》说：桓宣武平定荆州，外面通报说有人自称楚丘先生，前来拜访。桓公说：这是名人的后代，流落江汉地区，是我的责任。于是让人请他进来，就说：唉，您老了，白发如鹤，皮肤如鸡，蓬头垢面，牙齿稀疏，但您是江汉的英灵，荆衡的栋梁之才，虽然在十室之邑有名声，幸好不求千里之外。我有铜环灵寿杖、银角桃枝杖，像木瓜未落，养莲花不萎，迎仙客于锦市，送游龙于葛陂。先生将用它养老，用它扶危。先生笑着说：中原明于礼义，暗于知人，我心忧啊，唯有我百姓。即使有疏条劲柘、促节贞筠，枝端刻鸟，角首图麟，又怎会考虑我有病，给我这身体。我如今衰老了，虽然有原因，但非鬼非蜮，乃是心忧。未见从心，先求顺耳。伯玉何叹，丘明只耻。另有九棘白眉，三槐暮年，孔光称病，袁逢退休。您这赠品，或许不违情理。

【颂】王粲《灵寿杖颂》说：这杖是灵木，用以助长寿。奇特的枝干坚贞正直，不需矫正。依据坚贞则直，拄之则茂盛。

【赞】晋郭璞《桃杖赞》说：丛薄幽深茂盛，随风茂盛。竹席用以安寝，杖用以扶危。

【铭】汉刘向《杖铭》说：经历危险，非杖不行。年老力竭，非杖不强。有杖不任，跌倒谁怨。有士不用，害处何足言。甘蔗虽甜，几乎不可作杖。奸佞取悦自己，也不可相。杖必取方便，不必用味。士必任贤，何必取贵。

后汉李尤《灵寿杖铭》说：亭亭奇特的枝干，实是灵寿。甘泉滋润其根，清露流经其茎。于是制成杖，扶危定倾。既凭借其实，也珍视其名。

后汉冯衍《杖铭》说：杖不如信，行不如仁。施惠而无实，怨恨及于你身。赵武之珍，子罕之宝，二人的事迹，近乎于道。

晋苏彦《邛竹杖铭》说：安不忘危，任在于杖。秀美的云竹，劲直的小竹。节高质贞，霜雪更亮。圆以应物，直以居当。妙巧无功，奇不待匠。君子扶持，逍遥神王。

晋殷允《杖铭》说：二老晨行，非杖不远。四皓降临，非杖不返。翼德扶老，舍杖何资。辅相天地，非贤而谁。荃蕙虽秀，才非贞质。异端虽美，道无玄术。杖必不弯，不取柔弱。人贵一德，勿惑穿凿。

晋傅咸《邛竹杖铭》说：赞美这奇竹，质劲体直。立比高节，示世以法。

晋刘柔妻王氏《灵寿杖铭》说：修长的鲜枝，秀于高山之下。下沾兰液，上映芳霄。贞劲内固，鲜粲外昭。耀质于灵荟，作珍于华朝。杖之身安，超越松乔之寿。

梁简文帝《锡杖铭》说：妙饰嘉光，游圣振灼。排空雾转，腾云凤跃。永异玉神，长逾金错。

◇扇

《春秋繁露》说：美事招来美类，恶事招来恶类。同类相应而起，如马鸣则马应之。所以用龙致雨，用扇逐暑。军队所在之处，生有荆棘。美恶都有来源。

《淮南子》说：夏日不披裘，并非爱惜它，而是温暖有余于身。冬日不用扇，并非简慢它，而是清凉有余于适。

又说：炎火中凿池，披裘而扇，不能救。

《语林》说：庾廙任荆州都督，将毛扇献给成帝。成帝怀疑是旧物。侍中刘劭说：柏梁台高耸，工匠先居其下；管弦繁奏，夔、牙先听其音。庾廙此扇，因好而非因新。

《续晋阳秋》说：谢安赏识袁宏机敏对答迅捷。后来袁宏出任东阳郡守，时贤在冶亭设宴饯行。谢安起身握着袁宏的手，回头从左右取来一把扇子交给他，说：姑且以此赠行。袁宏应声答道：定当奉扬仁风，安抚那些百姓。在座众人都称赞他直率而恰当。

【诗】晋许询《竹扇诗》说：良工审视芳林，妙思触物驰骋。轻蔑如秋翼蝉，团圆取望舒之景。

齐丘巨源《咏七宝团扇诗》说：裁成白玉璧，缝似明月轮。表里镂七宝，中衔骇鸡珍。画作景山树，图为河洛神。生风长袖际，晞华红柳津。拂盼迎娇意，隐映含歌人。

梁简文帝《赋得白羽扇诗》说：可怜白羽扇，却暑又生氛。终无顾庶子，谁为一挥军。

梁何逊《咏扇诗》说：如圭信非玷，学月且为轮。摇风入素手，召曲掩丹唇。

梁庾肩吾《赋得转歌扇诗》说：团纱映似月，蝉翼望如空。回持掩曲态，转作送声风。

梁高爽《咏画扇诗》说：细丝本自轻，弱彩何足看。直为发红颜，谬成幄中扇。乍奉长门泣，时承柏梁宴。思妆开已掩，歌容隐而见。但画双黄鹄，莫作孤飞燕。

陈许倪《咏破扇诗》说：蔽日无全影，摇风有半凉。不堪障巧笑，犹足动衣香。

汉班婕妤《扇诗》说：新裂齐纨素，鲜洁如霜雪。裁成合欢扇，团团似明月。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常恐秋节至，凉飙夺炎热。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

汉班固《竹扇诗》说：供时有度量，异好有团方。来风堪避暑，静夜致清凉。

【赋】魏陈王曹植《九华扇赋》说：从前我先君常侍，得宠于汉桓帝。皇帝赐给尚方竹扇，不方不圆，其中结成花纹，名叫九华。其辞说：有神区之名竹，生于不周之高岑。面对绿水之素波，背靠玄涧之重深。体虚畅以立干，播翠叶以成秋。形五离而九折，细毛解开而缕分。效法虬龙之蜿蜒，模仿虹霓之烟煴。因形致好，不常其仪。方不应矩，圆不中规。随皓腕以徐转，发惠风之微寒。时气清而芳烈，纷飘动于绮纨。

吴闵鸿《羽扇赋》说：羽扇之兴起，乃鸣鸿之嘉容。产于九华之中泽，超越雍喈之天聪。表高义于太易，著诗人之雅章。赖此羽翼以内飞，曜羽仪于外扬。于时祝融持运，朱明发晖。奔阳冲布，飞炎赫曦。同热于云汉，皆惨毒于中怀。于是登爽垲，临甘泉。漱清流，荫玄云。运轻羽以从容，激清风于自然。披绡衽而入怀，飞罗缨之缤纷。众坐侃而怡悦，皆俯节以齐欢。感蕙风之荡怀，咏棘心之所欢。于是暑气云消，献酬乃设。停神静思，且以永日。妍羽详回，清风盈室。动静扬晖，嘉好超逸。翻翻弈弈，飞景曜日。同皎素于凝霜，岂振露之能匹。

晋张载《扇赋》说：有翔云之素鸟，体自然之至洁。飘缟羽于清霄，拟妙姿于白雪。俯濯素于河汉，仰晞光于日月。双趾踮而腾虚，六翮挥而风厉。于是傲世公子，倜傥卓异，遗物独出，乐此天爵。飞蒲氏之修蟠，荣子余之纤缴。弋射翔空之鹍鸡，连王子之白鹤。裁轻翼以为扇，发清风于劲翮。若乃搜奇选妙，绝色寡双。皓质皎鲜，玄点朱红。修短虽异，而光彩齐同。故《易》称可以为仪，《诗》美肃肃之容。是以停之如栖鹄，挥之如惊鸿。飘缨蕤于轩幌，发晖曜于群龙。夫裂素制圆，剖竹为方。五明起于名都，九华兴于上京。

晋傅咸《羽扇赋》说：吴人截鸟翼而摇风，既胜于方圆二扇，而中原没有兴趣。灭吴之后，忽然贵重起来。其辞说：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何况灵体以远翔，非六翮其焉举。感扇扬之兴风，宜收之以清暑。彼安众之云妙，差剖蔑于毫缕。体荏苒以轻弱，如同缟素于齐鲁。此因资以为用，不假裁于规矩。虽无饰于容好，亦参差而有序。上比列于南箕，下等美于箑甫。

又《扇赋》说：天道运行而不止，四节交替以相寻。背弃青春之好月，践踏朱夏于今时。热融融而太甚，谁堪赫赫之热。汗珠陨以外流，气郁结而内沉。希望南风自南来，竞相清啸而开襟。怨微飘之不兴，恨乔木之无阴。摇轻扇之柔弱，手才动而心忧。心取忧于卷握，尚何希于北林。下济亿兆，上宁侯王。是名安众，清暑作凉。蒙贵幸于斯时，无日夜而有忘。谓洪恩之可固，终磨损于君旁。火星忽以西流，悲风起于金商。秋日凄凄，白露为霜。体收敛而思暖，御轻裘于温房。忍弃我若遗，去玉手而潜藏。君背故而向新，非余身之无良。哀徒劳而无所报，独怀怨于一方。

晋陆机《羽扇赋》说：从前楚襄王在章台之上会盟，山西与河右诸侯在座。大夫宋玉、唐勒侍奉，都手持白鹤之羽以为扇。诸侯掩麈尾而笑。襄王不悦。宋玉快步上前说：敢问诸侯为何而笑？昔日武王玄览，造扇于前，而五明、安众，后世繁多。各有寄托于方圆，盖受法于箑甫。舍弃此器而不用，却取鸟羽？宋玉说：创始者常质朴，而饰终者必华美。因此烹饪起于热石，玉辂基于椎轮。安众方而气散，五明圆而风烦。不如这羽扇之华丽，体厚重而用新鲜。于是镂巨兽之齿，裁奇木之干。效法灵朴于造化，审贞则而妙观。诸侯说：好。宋玉于是说：这羽之骏敏，似南箕之开户。垂皓曜之弈弈，含鲜风之微微。襄王仰而拍节，诸侯伏而认错。皆委扇于楚庭，执鸟羽而言归。嘱唐勒而作乱辞说：这鲜禽之好羽，何其翩翩与渺渺。反寒暑于一堂之末，回八风于六翮之梢。

晋江逌《扇赋》说：羽类之产生，生于东南之远隅。养育众族于云梦，分散宗族于具区。色非一采，或白或黑。肌平理畅，琼泽冰鲜。收之则藏，奋之则举。舍弃则寒，用之以暑。制舒疾于一掌，引长风中于衣襟。荡烦垢于体外，流妙气于中心。

梁昭明太子《扇赋》说：匠人之巧制，女工之妙织。九折翠竹之枝，直截飞禽之翼。虽复草木焦枯，金沙销铄，火山炽烈，寒泉干涸。能使凄兮似秋，隆暑斯却。

梁江淹《扇上采画赋》说：临淄之幼女，宋郑之妙工。织素丽于日月，传画明于彩虹。洛阳之伎穷尽，江南之巧用尽。故饰以赤野之玉，文以紫山之金。粉则南阳之铅泽，墨则上党之松心。玉琴兮珠徽，素女兮锦衣。促织兮始鸣，秋蛾兮初飞。识桂茎之将罢，知兰叶之行衰。

梁周兴《白鹤羽扇赋》说：衔明珠以报德，访在阴而阳止。既来集于卫轩，亦倾舞于吴市。双联瑶雪，盈华写洁。通脊似介，点首如翳。萦吹动发，环凉入衣。凄兮若秋之暮，凛兮如雪之飞。

【颂】晋刘臻妻《五时画扇颂》说：炎后飞轨，引曜丹逵。蕤宾应律，融精协曦。五象列位，品物以垂。兑降素兽，震升青螭。日月澄晖，仙童来仪。仰憩翠岩，俯映兰池。灵柯幽蔼，神卉参差。如山之寿，如松之茂。永赐难老，与时推移。

宋代谢惠连的《白羽扇赞》说：这白色的羽毛，体质如此洁白，清凉如同清风，洁白如同白雪，挥动它在襟袖之间，用来抵御炎热。

梁代庾肩吾的《团扇铭》说：周武王深谋远虑，在前代制作了扇子；班固学识渊博，白色的绮罗仍然流传。裁剪竹筠如同薄雾，撕裂素绢轻如蝉翼。片月隐藏在内，重规外圆。炎热如火正官，石头熔化，沙子煎烤。清凉胜过萍末，晶莹如同寒泉。恩情深重难以长久依靠，宠爱到了极致就会转移。秋风飒飒吹来，扇子被长久丢弃在箱子里。刻铭文于华美的扇子，敢于进献于夏日筵席。

梁简文帝的《纱扇铭》说：光芒闪耀，清风拂过空中，寒霜映照明月。

齐代王融的《谢竟陵王示扇启》说：我私下认为，六翮扇风流，五明扇气重，像这样圆形的绡扇，兼有玩赏与实用。轻盈超过雪羽，洁白如同霜纹。子淑欣赏它如同圆规，班姬比拟它如明月。岂止是魏王的九华扇，汉臣的百绮扇？更何况它制作符合圣上心意，垂示警戒之言，载录摹写见闻，规范枢机。

麈尾

《世说新语》说：康法畅去拜访庾亮，手里拿的麈尾非常漂亮。庾亮说：麈尾过于华丽，怎么能得到（这样的东西）？回答说：廉洁的人不索取，贪婪的人不给与，所以才能得到。

梁宣帝的《咏麈尾诗》说：匣上生出光影，豪端引起风流。本来是用来谈论妙理，哪里是用来鞭打牛呢？

晋代王导的《麈尾铭》说：道没有永恒的贵重，所适合的只是理。不要说材质低劣，它被君子所用。拂去秽气，清除暑热，虚心地等待。

宋代张悦的《玳瑁麈尾铭》说：移来珍宝于西岳，搜集藻饰于南滨。凝聚光华淡然景致，摇动色彩争夺云彩。平心如同镜子，色相分别。

陈代徐陵的《麈尾铭》说：有一种奇妙的物品，极尽这样的精巧制造。圆形上应天象，方形下合地势。丝垂靡靡，缕细绵绵。入贡适宜于吴地，出产先陪从楚国。壁悬石拜，帐中王举。既落天花，也通神语。使用时动，舍弃时静，出处随时。发扬这种雅论，解释这些繁疑。拂静尘暑，引饰妙词。谁说它质地低贱？左右皆宜用。

梁代湘东王的《谢东宫赐麈尾锦帔团扇等启》说：杨雄口吃，本来看重谈端；田蚡貌寝，最终在于丽饰。始兴的扇子，与此相比不能比拟；邺中的锦，与之相比更轻。正想弘扬这种仁风，既已触动承华之气；服膺这怀袖之物，又好比文若的香气。

服饰部下

枕头 被子 褥子 如意 胡床 火笼 香炉 步摇 钗 梳子 篦子 荷包 镜子 袜子

◇枕头

《毛诗》说：角枕光彩鲜明。

《礼记》说：父母和公婆的枕头、几案不能移动。

又说：凡是内外的人，鸡初啼时都要洗漱，收起枕头和竹席。

《越绝书》说：越王问范蠡说：我已经听说了阴阳的事情，粮食的贵贱，能告诉我吗？范蠡说：阳主管贵，阴主管贱，所以该冷的时候暖和，粮食就会突然涨价，该暖的时候寒冷，粮食就会突然降价。越王说：好，写在帛上，放在枕头里，作为国家宝物。

《史记》说：黥布反叛，皇上召见薛公，薛公回答说：黥布不值得奇怪，如果他采用上策，崤山以东就不是汉朝的了；采用中策，结果还不可知；采用下策，陛下就可以安稳地睡觉了。

《神仙传》说：泰山有个老人，当时汉武帝东巡，看见老人在路边锄地，头上白光有数尺高，喊来问他，老人回答说：有个道士教我制作神枕，枕头有三十二个孔，二十四个孔对应二十四节气，八个孔对应八风，我用了之后反而变年轻了，牙齿也长出来了。

【赋】后汉张纮的《朅材枕赋》说：有卓越奇特的朅材，超乎寻常的与众不同，它的颜色像芸草一样黄，它的香气像兰花一样芬芳，它的花纹像霜地金茎，紫叶红花，有的像葡萄藤蔓延，有的像菟丝缠绕，有的像嘉禾垂穗，又像灵芝吐蕊。像树木的，有类于桂枝纵横，或者像灌木丛生；像鸟的，像惊鸿飞逝，或者像大雁高飞，有的像孤雌无嘴，或者仿效鸳鸯交颈。纷繁如云气蒸腾，星光罗列而流光溢彩。众多花纹多么明亮，闪烁发光。弯曲有方，事物有成，每处各有不同姿态，动起来各有不同名称。众多花纹无法描述全部形状。制成方枕，四角端正，细密坚固，边缘无缝隙。形体美好，既华丽又安闲，高低合适，坚硬安稳。不屑用珠碧装饰，不需锥锋雕刻，不用丹漆彤朱，没有管弦象牙的辅助。比较形状而灵光显露，众妙齐备。圭璋特达，美玉富足，好的梓木退避不敢并列，相思木差不多能望其项背。神龙的姿态，众鳞无法相比。从前诗人称赞角枕的光彩，末世加上锦绣装饰，都是聚集异物，费时费力，伤财害民，有损德行。哪里比得上这种朅材，既剖既斫，很快制成，只用一种材料，没有混杂，没有丝毫添加，而美丽胜过春花。

【铭】蔡邕的《警枕铭》说：应龙潜伏，隐藏德行保持灵性，制作器物象征事物，显示其形状。哲人降临观察，居安思危。

晋苏彦的《楠榴枕铭》说：珍奇的树木，纹理鲜明，方正光滑，密滑坚贞。早晨阳光西斜，傍晚光芒映天。读书疲倦时用它，酣乐流连，接着高歌咏叹，精研玄理。颐养精神安魂，需要安宁睡眠。睡觉贵在无思虑，气和体平。用心于道，以诚闲邪。色空不执着，所以能忘情。

【箴】张纮的《朅材枕箴》说：文采郁郁，香气馥郁，出自幽深之地，升于毡茵之上。确实美好美丽，只有善良珍贵。安然的文枕，配那弁冠。冠在白天戴，枕在黄昏用。代代用作器物，荣耀自身安宁身体。起居有节制，调适性情和顺精神。

【启】梁元帝《谢东宫赉宝枕启》说：泰山的药，已经能延年，长生的枕头，能令人益寿。黄金可以变化，岂止是刘向的书；阳燧含火，才得到葛洪的说法。何况再安放玳瑁，独自胜过瑰材。芳松不能相比，楠榴无法比拟。

◇被子

《楚辞》说：翡翠珠被灿烂齐光。

《史记》说：汲黯说，公孙弘位在三公，俸禄很厚，却盖布被，这是欺诈。皇上问公孙弘，公孙弘谢罪说：有这事。九卿中与我交好的，没有超过汲黯的，但今天他在朝廷上诘问我，确实忠诚。以三公的身份盖布被，掩饰欺诈以钓取名声。况且我听说管仲辅佐齐桓公，有三归之台，奢侈与国君相比，桓公因此称霸；晏婴辅佐齐景公，吃饭不吃两样肉，妾不穿丝衣，齐国也治理得好。现在我位居御史大夫，却盖布被，从九卿以下到小吏没有差别，确实如汲黯所说。而且如果没有汲黯的忠诚，陛下怎能听到这些话。天子认为他谦让，更加厚待他。

《东观汉记》说：皇上曾召见各郡的计吏，询问当地风土人情及前后太守县令的优劣。蜀郡计掾樊显进言说：渔阳太守张堪，从前在蜀地，仁爱施惠于下属，威能讨伐奸人。先前公孙述被打败时，珍宝堆积如山，随手可得的财物足以富十世，但张堪离职时，只乘着折辕车，带着布被囊而已。皇上听了叹息。

又说：王良任大司徒，在位恭俭，妻子不到官署，盖布被用瓦器。当时司徒史鲍恢因事到东海，顺路拜访他家，王良的妻子穿着布裙拖着柴火从田里回来。鲍恢说：我是司徒的属吏，特意来接受文书，想见夫人。妻子说：我就是。鲍恢于是下拜，叹息而回。

谢承《后汉书》说：朱宠任太尉，家贫，盖布被。朝廷赐锦被，不敢接受。

《列女传》说：江夏孟宗，年少游学，与同学一起住。母亲为他做了十二幅的被子。邻居妇人奇怪地问她。母亲说：小儿没有特异操行，怕同学不照顾他，所以做大被子，以招贫穷学生来睡，希望听到君子的话。

《东观汉记》说：祭遵奉公，赏赐给士卒，家中没有私财，身穿布衣，盖布被，夫人的裙子不加彩饰。

《郭子》说：殷浩任扬州刺史，刘尹出行，天快黑时，便命左右取被子。仆人问原因，回答说：刺史严厉，不敢夜行。

【启】梁刘孝威《谢赉锦被启》说：颜色比葡萄还艳，彩纹胜过联璧。鄂君惭愧于绣被，楚侍羞于珠饰。虽然又有皇帝赐鹤绫，客人赠鸳绮，高挂华丽词藻，远不及这鲜明。汉朝老人喜欢其怪文，魏国马惊其香气。

◇褥子

《释名》说：褥，是人所坐的亵辱之物。

张璠《汉记》说：荀爽任三公，吃饭不超过一块肉，粗米饭，坐皮褥。

《魏武帝本纪》说：皇上节俭朴素，茵褥取质朴，没有装饰。

《吴志》说：张昭非议鲁肃，颇加诋毁，孙权不介意，赐给鲁肃母亲帷帐毡褥。

《世说》说：晋孝武帝十三四岁时，冬天白天不穿夹衣，晚上却铺多层褥子。谢安说：身体应该保持恒定，陛下白天过冷，晚上过热，恐怕不是养生之道。皇帝说：晚上应该安静。谢安出来，叹息。

【启】梁元帝《谢敕赐缛启》说：从前汉后赐貂，魏君送缛，没有像这样玄兔来称王，黄龙进贡，便觉得肃慎不远，挹娄不远。

◇如意

胡综《别传》说：当时有人挖地得到铜匣，长二尺七寸，打开，得到白玉如意，手执处都刻有螭蝉等形状。当时人不知来源。吴大帝因为胡综见识广博，于是问他。胡综回答说：从前秦始皇东游，认为金陵有王者之气，于是开凿山岗，处处埋藏宝物，以镇住王者之气。这大概就是吧。

《语林》说：石崇与王恺争豪，穷尽绮丽，装饰车服。晋武帝是王恺的外甥，常常帮助王恺，给他珊瑚高二尺左右，枝条繁茂，世间少有。王恺给石崇看，石崇看完，用铁如意击打，应手碎裂。

《石崇本事》说：石崇有珊瑚如意，长三尺二寸。

【启】梁简文帝《谢敕赉水犀如意启》说：白玉照耀光彩，与此相比不算珍贵；珊瑚挺立质地，与此相比不算珍奇。谨仰承威神，陈谢讲座，将使欢喜罗汉，怀弃钵之叹；王式名儒，分析骊驹之辩。熊饰宝刀，曹丕惭愧于大赏；旄牛轻拂，张敞羞惭于旧仪。

◇胡床

《曹瞒传》说：曹操与马超作战，将要过河，前队刚渡，马超等突然杀到。曹操愤怒，仍然坐在胡床不起。张郃等见事情紧急，拉曹操上船，得以渡河。

《魏略》说：裴潜任兖州刺史时，曾制作一把胡床，到他离任时，留下挂在柱子上。

《晋中兴书》说：王猛年少时贫贱，以卖畚箕为生。曾经到洛阳卖畚箕，有一个人在市场上高价买他的畚箕，说我家离这里很近，可以跟我去取钱。王猛跟着去，忽然到了深山中，那人让王猛在树下等着，说先去禀报府君。过了一会儿，王猛进去，见一个老人坐在胡床上，头发全白，侍从十多人。有一个人引着王猛说：大司马公可以进去。王猛于是拜老人。老人说：王公为何拜我？立即付了十倍畚箕钱，派人送王猛出去。出门回头看，原来是嵩高山。

《郭子》说：谢万曾经去拜访王恬，到了之后，坐了一会儿，王恬就进内室去了。谢万很高兴，以为会得到丰厚招待。等了很久，王恬洗了头披散着头发出来，也不坐下，竟靠在胡床上，在院子里晒头，神情傲然，完全没有应酬的意思。

《语林》说：谢镇西穿着紫罗襦，靠着胡床，在大市佛图门楼上弹琵琶，唱《大道曲》。

《世说》说：庾太尉在武昌，当时秋夜，景色很好。各位佐吏殷浩、王胡之等人一起登上城南楼吟咏，音调很遒劲。不久庾公率领左右步行而来，大家想起身躲避。庾公说：稍等，我在这里也有不浅的兴致。于是便靠着胡床，与各位贤士谈笑直到席散。

【诗】梁庾肩吾《赋得咏胡床诗》说：传名来自外域，入用确实在中京。足歪形已正，文斜体自平。临堂对远客，命旅誓初征。何如淄馆下，淹留奉盛明。

◇火笼

《东宫旧事》说：太子纳妃，有漆画手巾薰笼二七个，大被薰笼三个，衣薰笼三个。

【诗】齐谢朓《咏竹火笼诗》说：庭中雪乱如花，井水冰粲成玉。因炎入貂袖，怀温奉芳褥。体密用宜通，文斜性非曲。暂承君王指，请谢阳春旭。

梁范静妻沈氏《咏五彩竹火笼诗》说：可怜润霜的质地，纤细剖分又毫分。织作回风莒，制为萦绮文。含芳出珠被，耀绿接缃裙。徒叹今丽饰，岂念昔凌云。

【启】梁简文帝《谢敕赉织竹火笼启》说：池水开始浮冰，庭中雪花飞舞。慈泽无边，时常赐香被。制成此蕑枝，雕饰此罕节。文华九折，用美十炉。

◇香炉

魏武帝《上杂物疏》说：御用物品三十种，有纯金香炉一枚，下面有盘配套。贵人公主有纯银香炉四枚。皇太子有纯银香炉四枚。西园贵人铜香炉三十枚。

《襄阳记》说：刘季和生性爱香，曾经上完厕所回来，在香炉上熏过。主簿张坦说：人家称您为俗人，不假。刘季和说：荀令君到人家，坐处三天都有香气。与我相比如何令君，而厌恶我的爱好呢？张坦说：古时有个美女，心痛时捧心皱眉，看见的人都认为美。她的邻居丑妇模仿她，看见的人都跑了。您是想让下官逃跑吗？刘季和大笑，因此更了解张坦。

《东宫旧事》说：皇太子初拜时，有铜博山香炉一枚。

《集异记》说：吴郡吴泰善于占筮。会稽卢氏丢失了博山香炉，让吴泰占筮。吴泰说：此物质地虽为金，形状实为山。有树不是林，有孔不是泉。阖闾兴起见青烟。这是香炉。告诉主人地点，寻找即得。

《南岳记》说：衡山山岗有石室，有古人住处，有刀锯铜銚及瓦香炉。

【诗】古诗说：四座且莫喧，愿听歌一言。请说铜炉器，崔嵬象南山。上枝似松柏，下根据铜盘。雕文各异类，离娄自相连。谁能为此器，公输与鲁班。朱火燃其中，青烟飏其间。顺风入君怀，四座莫不欢。香风难久居，空令蕙草残。

齐人刘绘在咏博山香炉的诗中写道：遍野千种树木，出没于万重山峦，上面雕刻着秦王的儿子，驾鹤乘着紫色烟云；下面刻着蟠龙的姿态，昂首半含着莲花；旁边是伊水的美景，灵芝形的车盖出现在山岩之间；又有汉代的游女，拾起羽毛玩弄着残余的美丽。色彩多么繁复华丽，锦绣更加鲜艳，灵兽或腾跃或倚靠，草木丛中香气弥漫。掩藏的花朵始终不开放，含着香气不肯点燃。风吹动玉阶前的树木，露水浸润曲池中的莲花，寒虫在夜室里飞鸣，秋云遮蔽了拂晓的天空。

赋：梁昭明太子在《铜博山香炉赋》中写道：秉承最精纯的质地，产于灵岳的幽深之处，经过般倕的巧妙旨意，运用公输班精巧的心思。有蕙草为带而隐于岩间，也有霓裳而升天成仙。描绘嵩山的巍峨，摹写邓林的绵延。此时青烟掌管寒冷，红光遮蔽景物，翠帷已经低垂，兰膏尚未熄灭。火焰在内闪耀，芳香向外散发，似庆云的颜色，若景星的光芒。确实名声美好而用途优良，永远在华堂中赏玩。

铭：汉代刘向在《薰炉铭》中写道：赞美这端正的器具，高峻如山，上贯太华山，用铜盘承载，中间有兰绮，红火青烟。

梁孝元帝在《香炉铭》中写道：苏合香氤氲，不是烟却像云，时而浓郁时而淡薄，忽然聚合又分开。火焰微弱难以燃尽，风长易闻香气。谁说有道力，是慈悲所熏蒸。

◇步摇

《释名》说：皇后的首饰叫副，副就是覆盖的意思，也指副贰，兼用众多物品制成装饰，上面有垂珠步摇。

《东观汉记》说：邓太后赐给马贵人一具步摇。

《续汉书》说：太后进入宗庙，戴花胜，上面有凤，用翡翠做羽毛，步摇用黄金做成山形底座，贯穿白珠，桂枝相互缠绕。

诗：梁范靖的妻子沈氏在咏步摇花的诗中写道：珠花萦绕着翡翠，宝叶间杂着金琼。剪荷花不像制作的样式，做成的花如同自然生长。低垂的枝条拂过绣领，微步时瑶琼摇动。

◇钗

《释名》说：叉，就是枝，根据形状命名。

《续汉书》说：贵人协助养蚕时，戴玳瑁钗。

《华阳国志》说：涪陵山有大龟，它的甲可以用来占卜，边缘可以做成钗，世间称为灵钗。

诗：梁人汤僧济在《泄井得金钗》诗中写道：昔日倡家女子，摘花于露井边。摘花与自己相比，插映后自我怜惜。窥视始终不停，笑靥自然美丽。宝钗在此掉落，从来不止一年。翠羽化为泥土，金色仍然鲜艳。此人如今何在，此物如今空传。

赋：晋代夏侯湛在《雀钗赋》中写道：观赏那灵巧的技艺，精心构思于雀钗。收集八方珍宝，纳入奇异以标识奇特。布列太阳而效法其形，巧妙圆润合于规矩。于是容貌美丽技艺精妙的人，争相受宠邀宠，同时修饰，整理桂襟，整饬服饰。描画眉毛的琰琰（亮丽），收敛红颜而焕发颜色。流盼闲步，轻袖翩翩，恃仗炫艳以相邀宠，常逍遥而侍侧。昔日先王依据道义立教，崇尚谦让以招致贤才，不留恋于华美之物。

铭：后汉崔瑗在《三子钗铭》中写道：元正吉日，百福灵验，鬓发如云，仿若众星。三珠璜钗，辅助美女，赞颂神灵。

启：梁元帝在《谢东宫赉花钗启》中写道：苣乱九衢，花含四照。田文的耳珰，在宝叶面前惭愧；王粲的咏唱，对此莲感到羞耻。九宫的耳珰，岂止黄香的赋；三珠的钗，敢于高于崔瑗的说法。况且丽玉澄晖，远过玳瑁的装饰；精金闪耀头饰，高过翡翠的名声。

◇梳枇

《说文》说：栉，是梳子和篦子的总称。

《释名》说：梳，是说它的齿疏；枇，是说它紧密相并。

《礼记》说：男女不共用巾栉。

《左传》说：晋国太子在秦国做人质，将要逃回，对嬴氏说：跟我回去吗？回答说：您是晋国太子而受辱于秦国，您想回去，不是很应该吗？国君让我婢子侍奉您，拿巾栉伺候，是为了稳定您。跟从您回去，是违背国君的命令，不敢听从，也不敢说。

《十洲记》（《初学记》五、《太平御览》五十一作盛弘之《荆州记》）说：临贺郡兴安县东界，距离郡城八十里，县边有块平石，上面有石梳，民间说是越王渡溪，掉落了梳子在这里。

《续汉书》说：李文德一向与延笃交好，对公卿说：延笃有辅佐帝王的才能，想要引荐他。延笃听说后，写信制止李文德说：我常黎明梳头，坐在客堂，早晨诵读虞夏的书，浏览周公的典礼，研读孔子《春秋》。当此时，不知道天是盖、地是舆。千万不要迷失根本，放弃生命。

《新序》说：楚庄王退朝晚了，樊姬问原因，庄王说：今天早上与贤相说话，不知道天晚了。樊姬问：贤相是谁？庄王说：虞丘子。樊姬掩口而笑，庄王问原因，樊姬说：我得以执巾栉侍奉大王，并非不想专宠，但认为那样会伤害大王的义，所以进献了与我同位的女子数人。如今虞丘子没听说推荐一个人，不知他贤在哪里。

赋：晋代傅咸在《栉赋》中写道：我赞美这梳子，厌恶混乱喜好整齐。一根头发不顺，实在以为是耻辱。虽每天使用而不懈怠，不告劳苦而自己停止。如果因为梳理而委任它，期望竭尽全力直到老死。

◇囊

《史记》说：秦国围攻邯郸，赵国派平原君向楚国求救，与门下二十人同行，得到十九人，其余没有可取的。毛遂自荐于平原君，平原君说：贤士处世，好比锥子放在囊中，尖端立刻显现。先生在我门下，三年于此，左右没有称道你的。毛遂说：我今天请求放在囊中罢了。假使我早得放在囊中，就会整个锋芒脱出，不只是尖端显现而已。

《汉书》说：陆贾出使尉佗，留下饮酒数月。尉佗说：越地没有值得交谈的人，直到先生来，让我每天听到没听过的事。赐给陆贾囊中装，价值千金。

诗：后汉赵壹在《客秦诗》中写道：文籍满腹，不如一囊钱。

魏人繁钦在《定情诗》中写道：用什么表达区区心意，眼中双明珠。用什么表达恳切，香囊系在肘后。

赋：梁简文帝在《眼明囊赋》的序中说：民间妇人，八月初一，多用锦翠珠宝做成眼明囊，于是趁凌晨取露水擦眼。姑且写此赋。于是裁剪金缕，制作这妖艳的装饰。织锦绣的龙光，剪轻罗的蝉翼。杂花胜而成疏，依步摇而相通。明金杂乱，细宝交错。义同厌胜，欣喜这节日的清新。拟椒花于岁首，学夭桃于暮春。

◇镜

《庄子》说：至人的用心如同镜子，不送不迎，反映而不隐藏，所以能胜物而不受伤。

《韩子》说：古代的人，眼睛短于自见，所以用镜子看脸；智慧短于自知，所以用道正己。镜子没有显瑕疵的罪过，道没有明过错的恶。眼睛失去镜子，无法端正鬓眉；身体失去道，无法知道迷惑。

《战国策》说：邹忌身材容貌俊美，早晨穿上衣冠，对妻子说：我与城北徐公谁美？妻子说：您美极了。又问妾和客人，都说：徐公不如您。第二天徐公来了，邹忌照镜子自看，知道不如徐公远甚。邹忌入朝见王说：臣的美貌不如徐公，臣的妻子、妾、客人都说臣胜过他。妻子偏爱我，妾畏惧我，客人有求于我。如今齐国方圆千里，一百二十座城，宫中妇人没有不偏爱王的，朝中大臣没有不畏惧王的，四方边境没有不求于王的。由此看来，大王受蒙蔽很厉害。王于是下令群臣进谏，诸侯都来朝见齐国。

《列女传》说：梁国寡妇高行，容貌美丽，行为聪敏。梁王听说后聘娶她，她便拿镜子割鼻。梁王认为她的行为高尚，称她为梁高行。

《蜀王本纪》说：武都的男子化为女子，容貌美好，大概是山精。蜀王娶为夫人，不久去世。蜀王在武都担土，在成都埋葬她，占地三亩，号称武担。用石头做了一面镜子，立在墓前。

《海内士品》说：徐孺子常侍奉江夏黄公，黄公去世，孺子前往会葬，没有路费，就带着磨镜工具随行。每到一个地方，租用磨镜挣钱，然后才能前往。到了之后，祭拜完就退下。

《抱朴子》说：有人问知道未来吉凶是有道吗？回答说：用九寸的明镜照自己，有所思念存想，七天就能见到神仙，知道千里之外的事。明镜有时用一个，有时用两个，称为四规镜。

《符子》说：心善于了解人的人，看人如同明镜。镜子用来照耀明亮，所以能鉴别人。

《浔阳记》说：石镜在山东面，有一块圆石悬在崖上，明亮洁净照人。

《异苑》说：山鸡喜爱自己的羽毛，映水就跳舞。魏武帝时，南方进献山鸡，公子曹冲让人把大镜子放在它前面，山鸡看见镜子里的形象就跳舞，不知停止，于是累死。

诗：梁简文帝在咏镜的诗中写道：□铢常在侧，谁说览镜稀。如冰不见水，似扇长含晖。全开玳瑁匣，并卷织成衣。脱入相如手，疑言赵璧归。

周人庾信在咏镜的诗中写道：玉匣聊开镜，轻灰暂拭尘。光如一片水，影照两边人。月生无有桂，花开不逐春。试挂淮南竹，堪能见四邻。

梁人高爽在咏镜的诗中写道：初上凤皇墀，此镜照蛾眉。言照长相守，不照长相思。虚心会不采，贞明空自欺。无言此故物，更复对新期。

梁人何逊在咏镜的诗中写道：珠帘旦初卷，停机晨未织。玉匣开览形，宝台临净饰。对影独含笑，看光时转侧。聊为出茧眉，试染夭桃色。羽钗如可间，金钿畏相逼。荡子行未归，啼妆坐相忆。

梁人朱超道在咏镜的诗中写道：折花须自插，不用暂临池。当犹可怜面，偏与镜相宜。安钗钏独响，刷鬓袖俱移。唯馀心里恨，影中恒不知。

梁人王孝礼在咏镜的诗中写道：可怜不自识，终须因镜中。分眉一等翠，对面两边红。转身先见动，含笑逆相同。犹嫌镜里促，看人未好通。

赋：梁人刘缓在《镜赋》中写道：夜筹已尽，晓钟将绝。窗外明亮，帷前影灭。阶边就水，盘中先映。惊讶宿妆的犹在调，笑残黄的不正。欲开妆奁而更饰，于是当窗取镜。世间好镜本来不多，只听说一个比得上姮娥。曾经被玉女照过，多次被仙人磨过。光明粉可爱，论时间不假借，用法自应须。夏天金薄漠，秋日宝茱萸。银缠辟鬼咒，翠厄护身符。空处宜应插，不是怕钗梳。

周人庾信在《镜赋》中写道：天河渐没，日轮将起。燕噪吴王，乌惊御史。玉花簟上，金莲帐里。始折屏风，新开户扇。朝光晃眼，早风吹面。临桁下而牵衫，就箱边而着钏。宿鬟尚卷，残妆已薄。无复唇珠，才余眉萼。靥上星稀，黄中月落。镜台银带，本出魏宫。能横却月，巧挂回风。龙垂匣外，凤倚花中。镜乃照胆照心，难逢难值。镂五色之盘龙，刻千年之古字。山鸡看而独舞，海鸟见而孤鸣。临水则池中月出，照日则壁上菱生。暂设妆奁，还抽镜屉。竞学生情，争怜今世。鬓齐故略，眉平犹剃。飞花抟子，次第须安。朱开锦蹹，黛黈油檀。脂和甲煎，泽渍香兰。量髻鬓之长短，度安花之相去。悬媚子于搔头，拭钗梁于粉絮。梳头新罢照着衣，还从妆处取将归。暂看弦系，悬知缬缦。衫正身长，裙斜假襻。真成个镜特相宜，不能片时藏匣里，暂出园中也自随。

晋人傅咸在《镜赋》中写道：清邈明水，景若朝阳。不送不迎，应物无方。不有心于美丑，而众形必定详尽。窈窕淑女，峨峨后妃。眷顾春荣的零落之花，惧怕玉颜有衰败。盼清阳以自照，争相崇尚美好以相辉映。

【铭】梁简文帝的镜铭说：金之精华石之英华，像冰的光辉池水般清澈，在高堂悬挂映照身影，在仁寿殿传播声名，云散开月亮显现，水清净珍珠明亮。

江总方的镜铭说：这面镜子用来照看衣着，镜背雕刻八卦和二十八宿，仁寿殿前的镜子，没有比这更雕刻华丽的。玄枵星宿赋予精巧，仲吕音律呈现吉祥，用金镌刻石质银河，用铜铸造于丹阳，价值珍贵如同负局先生，影像美丽在高堂，画星宿模拟车盖，写卦象顺应方位，明亮如同静止的水，照耀与天一样长久，增加光辉于兔苑，永远侍奉龙光。

汉代李尤的镜铭说：铸铜制成镜子，整理修饰容颜，修整你的礼服，端正你的衣冠。

◇袜

《汉书》记载：景帝时，王生曾被召到朝廷中，公卿都聚会，张释之担任廷尉。王生回头说：我的袜带松了，替我系好袜子。张释之跪下为他系好。事后，有人责备王生说：为什么偏偏在朝廷上这样羞辱张廷尉？王生说：我年老又地位低贱，自己估计终究对张廷尉没有帮助。廷尉是当今天下的名臣，我故意让他跪下系袜子，是想借此抬高他的声望。各位公卿听说了，认为王生贤能而更加敬重张释之。

《东观汉记》记载：和帝召集各位儒生，侍中贾逵、尚书令黄香等人，互相诘难几个问题。退朝后，特别赏赐鞋子袜子。

《会稽典录》记载：贺劭容貌举止美好，看视动静有常度，与人交往，时间越长越受人敬重。在官府时，左右的人没见过他洗沐，坐着时常常穿着袜子，很少看见他的脚。

【铭】后汉崔骃的袜铭说：北斗星指向子月，万物蕴含滋长，黄钟之音孕育变化，以滋养根本。长久享有大福，直到亿万年。皇天神灵已经保佑，福祉俸禄到来。本支繁衍百世，子子孙孙。

【颂】魏曹植的冬至献袜颂说：玉足已经穿上袜子，步履和谐踏着正道，行动伴随俸禄，举动与福气并行。向南窥视北门，向西巡游王城，翱翔于万方领域，圣体轻盈浮动。

舟车部

《易》说：挖空木头做成船，削尖木头做成桨，船和桨的好处，是用来渡过不能通行的地方。

《世本》说：共鼓和货狄制作了船，［共鼓、货狄，是黄帝的两位臣子。］

《尔雅》说：舫，就是船。天子用船连接成桥，诸侯用四只船相连，大夫用两只船并连，士用单只船，平民乘坐木筏，［造，是把船并排成桥；维，是连接四只船；方，是并排两只船；特，是单只船；柎，是编木筏用来渡水。］

《韵集》说：鹢首，是天子的船。舡，就是船。艘，是海中大船。

《山海经》说：番禺开始制造船。

又说：有个大人国，人坐着削船。

《墨子》说：奚仲制造了船。

《广雅》说：舰，是大船。舫，是并连的船。蒙冲、艑、〈舟句〉、〈舟庶〉、舸、舼、艇、艋，都是船。

《释名》说：船，是循着水行的意思。

又说：舟，是周遍的意思。船上的屋子叫庐，像房舍一样；上面重叠的屋子叫飞庐，因为在高处所以叫飞；再上面叫翟室，在里边瞭望，像鸟雀惊视一样。

又说：船容量三百斛的叫刀，刀就是貂，短的意思。江南地区这样命名，短而宽稳，不会倾覆。二百斛以下的叫艇，形状径直，一人或两人乘坐行驶。

又说：外面狭窄而长的叫艨冲，用来冲击敌船。从关中以东，有的叫舟；并连的船有的叫航。南楚、江湘一带，大的船叫舸，小的舸叫艖。

《说文》说：舫，是并连的船。

《毛诗》说：《柏舟》，是共姜自誓的诗。卫世子共伯早死，他的妻子守节，父母想强迫她改嫁，她发誓不答应，因此作这首诗来断绝念头。诗说：飘荡的柏木船，在那河中央。

又说：《二子乘舟》，是思念伋和寿的诗。卫宣公的两个儿子争相为对方死，国人哀伤思念他们，因而作这首诗。诗说：两个孩子乘船，飘飘荡荡远影，原想思念儿子，心中无限忧伤。

又说：飘飘荡荡的杨木船，载着沉的东西也载着浮的东西，既然见到了君子，我的心就安定了。

又说：谁说黄河宽广，竟然容不下一只小船。

《左传》说：秦伯攻打晋国，渡过黄河烧掉船，攻取王官和郊地，晋人不出战，于是从茅津渡河，在殽地埋葬晋军尸体后回国。

又说：先轸朝见问起秦国的囚犯，晋文公说：夫人请求放了他们，我释放了他们。先轸生气地说：战士奋力在战场上抓住他们，妇人一下子从国都放走他们，毁坏军队的战果而助长敌人的气焰，灭亡没有几天了。说完不顾礼仪吐唾沫。晋文公派阳处父去追，追到黄河边，他们已经在船上了。

又说：齐侯和蔡姬在园囿中乘船，蔡姬摇晃船，齐侯害怕变了脸色，制止她不行，齐侯生气把她送回蔡国，没有断绝关系，蔡国人却把她嫁了。齐侯率领诸侯军队攻打蔡国，蔡国溃败。

又说：吴国攻打楚国，阳丐做令尹，占卜作战不吉利。司马子鱼说：我们占据上游，为什么不吉利？楚国原来的司马曾命令占卜，我请求改占。祝词说：鲂带领他的部属战死，楚军跟上，希望大胜。吉利。在长岸作战，子鱼先上，楚军跟上，大败吴军，缴获他们的乘船“馀皇”。

又说：冬天，晋国连年饥荒，派人到秦国请求买粮。秦国运粮到晋国，从雍城到绛城连续不断，叫做“泛舟之役”。

又说：晋国和楚国将要作战，赵婴齐让他的部下先在黄河准备船只，所以战败后先渡河。

太公《六韬》说：殷王喜欢建造酒池，回船像牛饮水一样的有三千人。

又说：武王讨伐殷商，先出军到黄河，吕尚做后卫，用四十七艘船渡黄河。

《周书》说：周成王时，于越进献船只。

《文子》说：船在江海中浮行，不因为没有人乘坐就沉没；君子推行道义，不因为没有人知道就停止。

《邓析书》说：同船渡海，中途遇到风浪，救助灾患如同一个人，因为担忧相同。

《家语》说：船没有水不能航行，水进入船就会沉没；君主没有百姓不能治理，百姓犯上君主就危险。［事见人部鉴戒篇。］

《庄子》说：把船藏在沟壑里，把山藏在沼泽中，算是牢固了，然而半夜有力气的人背着它走了，昏昧的人不知道。

又说：水积聚得不深厚，那么承载大船就没有力量。倒一杯水在堂屋低洼处，小草可以当船，放杯子就会粘住，因为水浅而船大。

《楚辞》说：美丽而美好啊应当修饰，我乘着桂木船迅速行驶。

又说：桂木桨啊木兰舵，砍开冰块啊像积雪。

《吕氏春秋》说：楚国有个叫次非的人，得到宝剑，渡江到中流，有两条蛟龙缠绕他的船。次非拔剑跳进江中，刺死蛟龙，船上的人都活了下来。楚王听说了，让他执圭做官。［事见军器部剑篇。］

又说：伍员前往吴国，经过楚国，到江边，想渡江，看见一个老人划着小船正要打鱼，就上前请求，老人渡他过江。

《淮南子》说：乌号之弓，溪子之弩，没有弦不能射箭；越地的舲、蜀地的艇，没有水不能浮行。

又说：商汤、周武是圣明的君主，却不能和越人一起乘着舲船在江湖上浮行。

又说：楚国有个人乘船遇到大风，波浪涌来就害怕，自己跳进水里，并不是不贪生怕死，而是被死亡迷惑反而忘了生存。

又说：龙舟鹢首，浮行吹奏以娱乐，这是在水中游玩。

又说：公孙龙在赵国时，对弟子说：人如果没有才能，我不和他交往。有个客人穿着粗布衣系着素带求见说：我能呼喊。公孙龙回头对弟子说：门下原来有能呼喊的人吗？回答：没有。公孙龙说：给他弟子的名籍。几天后，去游说燕王，到了黄河边，船在岸边，让善喊的人呼喊，船就过来了。

《说苑》说：襄城君刚受封那天，穿着翠衣，佩着玉剑，穿着白鞋，站在流水之上。大夫庄辛经过上前说：希望握您的手，可以吗？襄城君变了脸色不说话。庄辛后退一步说：您难道没听说鄂君遇到越人的事吗？鄂君正在新波之上泛舟，乘着青翰之船，张着翠羽之盖，敲击鼓钟，越人拿着桨唱道：今晚是什么夜晚啊，划船在洲流；今天是什么日子，得以和王子同舟。山有树啊树有枝，心里喜欢君啊君不知道。于是鄂君挥袖拥抱他，举起绣被盖在他身上。襄城君于是伸手给他。

《列女传》说：赵简子向南攻打荆国，到了黄河渡口，管渡口的官吏喝醉躺着，不能渡河。赵简子生气，要杀他。官吏的女儿拿着桨上前说：我父亲听说君王要渡河，担心风浪兴起，水神惊动，所以祭祀九江三淮的神，不胜酒力，醉在这里。君王命令杀他，希望用我的微命换父亲的死。赵简子要渡河，用桨的人少一个，她持桨说：我住在黄河济水之间，熟悉划船的事，希望充数持桨。赵简子就让她划船渡河。到了中流，她唱起《河激》之歌。赵简子于是聘她为夫人。［事见水部津篇。］

郭林宗别传说：林宗游历洛阳，初次见到河南尹李膺，李膺非常惊奇，于是相互友好，从此名震京城。后来回乡，士大夫们送到黄河边，车有几千辆。林宗只和李膺同船渡河，众宾客望去，以为他们是神仙。

《抱朴子》说：琼船瑶桨，没有渡河的能力；金弓玉弦，没有射箭的功能。因此耿介廉洁而没有政事才能的人，不是拨乱反正的人才；儒雅而缺乏治理谋略的人，不是辅佐朝廷的人。

又说：想用劣药一定升仙，和赶着瘸驴想追赶风、划着蓝舟想渡过大河有什么不同？

《韩子》说：千钧重物有船就能浮，锱铢轻物失掉船就沉，不是千钧轻而锱铢重，是有势和无势的区别。

《孙卿子》说：君主是船，百姓是水，水能承载船，水也能倾覆船。

《冲波传》说：孔子派子贡出去，很久没回来。孔子对弟子们占卦，得到鼎卦，都说没有脚就不会回来。颜回捂着嘴笑。孔子说：颜回笑，是说子贡会来。说：没有脚，是乘船而来，会到的。清早，子贡果然到了，应验了颜回的话。

《汉书》说：薛广德做御史大夫。秋天，皇上祭祖庙，出东便门，想坐楼船。薛广德挡住皇上的车，脱帽叩头进谏，应该从桥上走。皇上下诏说：大夫戴上帽子。广德说：陛下不听臣的话，臣就自杀，用血污染车轮。皇上不高兴。先驱光禄大夫张猛上前说：臣听说君主圣明臣子就正直。乘船危险，走桥安全。圣明的君主不乘危险之物。御史大夫的话可以听从。皇上说：劝人难道不应该这样吗？于是从桥上走。

《物理论》说：工匠们渡河海，制造〈舟向〉〈舟鹿〉来在大河中浮行，都出自巧手，源于圣人的心意。

杨子《法言》说：舍弃船航而渡河的人，没有；舍弃五经而求道的人，没有。治理国家的人如同乘船，船安稳百姓就安稳了。

《东观汉记》说：第五伦做会稽太守，因事被征召，百姓攀着车辕扣住马头喊道：丢下我们去哪里？第五伦偷偷离开，百姓听说后，乘船追赶，在水上交错。他得民心如此。

张璠《汉记》说：梁冀花园池中的船，无故自己翻覆。问掾吏朱穆，朱穆说：船是用来渡万物的，不是用来游戏的。如今翻覆，是上天告诫将军应当济渡万民，不可只想着游乐而已。

《华阳国志》说：当初楚顷襄王时，派将军庄蹻从沅水攻打夜郎。将军到了且兰，把船钉在岸边而步行作战。灭了夜郎后，就留下在滇池称王。因为且兰有钉船处的牂牁，就改其名为牂牁。牂牁地方多雨涝，民俗好巫鬼禁忌。

《魏志》说：邓哀王曹冲，字仓舒，从小聪明敏锐，五六岁时智慧所及如同成人。孙权曾送来大象，太祖想知道它的重量，询问群臣，都没有想出办法。曹冲说：把大象放在大船上，刻下吃水线，再称载上其他东西，就立刻知道了。太祖大喜，当即施行。

《吴书》说：陆逊打败曹休，要回西陵，公卿都来为陆逊饯行。皇上赐给陆逊一艘御船，彩绘舟梁。

王隐《晋书》说：顾荣被征召为侍中，见王路阻塞断绝，就乘船返回。经过下邳，把大船解开成单船，一天一夜行五六百里，于是得以免祸。

《吴志》说：周瑜迎战曹公，部将黄盖用蒙冲斗舰十艘，装满柴草，灌上膏油，用帷幕裹住，上竖牙旗，同时放火。当时风猛火旺，延烧岸上营寨，曹公军队退败。

又说：吕蒙袭击关羽，到了寻阳，把精兵全部藏在船中，让船中摇橹的人穿上商人的衣服，昼夜兼行，所以关羽没有察觉，于是到了南郡。

又说：董袭讨伐黄祖，黄祖横着两艘蒙冲，夹守沔口，用棕榈大绳系着石头做碇。董袭和凌统都是前锋，各带领敢死队百人，每人披两副铠甲，乘大船突入蒙冲里，亲自用刀砍断两条大绳，蒙冲于是横流，大军于是前进。

又说：将军贺齐生性奢侈，所乘的船雕刻丹镂，青盖红襜，蒙冲斗舰之类，远望像山一样。

又说：甘宁的厨下仆人有过错，逃去投奔吕蒙。吕蒙送还甘宁，甘宁答应吕蒙不杀，回船后却把仆人捆在桑树上，亲自射死他，命令船夫增加船缆，解开衣服躺在船中。吕蒙发怒，要攻打甘宁，吕蒙母亲劝谏才作罢。

《晋宫阁记》说：池中有紫宫舟、升进舟、曜阳舟、飞龙舟、射猎舟。灵芝池有鸣鹤舟、指南舟。合利池有云母舟、无极舟。都亭池有常安舟。

杜兰香别传说：杜兰香下嫁张硕，张硕结婚后，杜兰香就离去，再也不来。一年多后，张硕行船，忽然看见杜兰香在山边乘车，张硕不胜惊喜，远远前往见她。见到杜兰香又悲又喜，杜兰香也有喜悦之色。说了一会儿话，张硕想登上她的车，她的婢女举起手阻拦他，像山一样屹立。张硕又想从车前上，车夫举起胳膊推开他。于是张硕就退下了。

《晋中兴书》记载：建兴元年冬天，左将军王敦派遣振威将军周访、广武将军赵诱，接受陶侃节制，征讨蜀地贼寇杜弢。双方大战，蜀贼用桔槔打沉了陶侃的二十多艘船，士兵都落水了。

《义熙起居注》记载：卢循新造了八槽战舰九艘，船身有四层，高达十多丈。

《荆州土地记》记载：桓宣穆派人探寻庐山，山上有一个湖，湖中有一艘破旧的船。

《江表传》记载：刘备进军驻扎在鄂县的樊口，诸葛亮到吴国还没有回来。刘备听说曹操大军南下，非常恐惧，每天派巡逻的官吏在水边等候孙权的军队。官吏望见周瑜的船队，跑回来报告刘备。刘备问：“怎么知道不是青州、徐州的军队呢？”官吏回答说：“从船上看出来的。”刘备派人去慰劳周瑜。周瑜说：“我有军务在身，不能擅自离开岗位。如果刘豫州能屈尊前来，正合我的愿望。”刘备对张飞、关羽说：“他想让我去，我现在既然已经托身于东吴，如果不去，就不是同盟的意思了。”于是乘坐一艘小船去见周瑜。刘备问：“现在抵抗曹操，确实是个好计策。你有多少士兵？”周瑜说：“三万人。”刘备说：“可惜太少了。”周瑜说：“这些已经足够用了。刘豫州只管看我打败曹操。”

沈约《宋书》记载：垣护之跟随王玄谟进入黄河。王玄谟攻打滑台，垣护之率三百艘船作为前锋，进军占据右济。右济在滑台西南一百二十里。王玄谟战败撤退，来不及通知垣护之。等到垣护之得知消息时，敌军已经全部牵走了王玄谟水军的大船，并用铁索连接三重，想要断绝垣护之的退路。垣护之从河流中间顺流而下，每遇到铁索，就用长柄斧头砍断它，敌军无法阻挡，只丢失了一艘船。

宋元嘉起居注记载：有关部门上奏，当初扬州刺史王弘上任会稽，从事韦诣陈述说，先前风闻余姚县令何玢之制造了一张平床，一艘舴艋船，精美华丽超过平常，所用人工加倍，请求免去何玢的县令官职。下诏批准了他的奏请。

《异苑》记载：檀道济在元嘉年间镇守寻阳，后来入朝被诛杀。在檀道济还未被调离任职地时，有人在柴桑江中设下渔网，收网时得到一艘大船，船上的孔洞像是新凿的。他让工匠做舴艋船，不要砍断。工人误把船的两头截断了，认为是不祥之兆，杀了三个巧手的工匠，想要掩盖过失。工匠违背约定加以砍削，凶兆已经预先出现了。

《临海记》记载：白鹄山有一个湖，湖中有一艘石舴艋船。

【诗】梁朝江禄《津渚败船诗》：可爱的木兰材质，可惜的丹桂本质。逐浪徒然说是，乘风还是自失。水草蔓生船体长埋，沙石巨大船舷难出。陆沉已成如此而去，不再有乘风逐流之日。

梁朝王筠《咏轻利舡应临汝侯教诗》：君侯装饰轻利船，摇荡超越飞云。凌波荡漾鹢鸟彩纹，映水焕发蛟龙文采。电流已经冠绝，鸟逝又复超群。倏忽之间方行千里，留恋这歧路分别。

陈朝张正见《后湖汎舟诗》：上苑奢华行乐，沧池姑且薄游。泛荷分开兰棹，沉槎触动桂舟。残虹收起阵雨，缺岸上新水流。欲知有高雅情趣，长杨送别麦秋。

又《别韦谅赋得江湖汎别舟诗》：千里寻阳岸，三翼木兰船。鹢鸟泛游青凫之后，鸡鸣白鹭之前。涵花淹没浅缆，带叶摇动深船。不言朝夕之水，独自限于神仙。

又与钱玄智《汎舟诗》：高门休沐之事，朝野恣意逢迎。还乘金谷之水，俱望洛阳城。舟移津女渡口，楫动渭桥横跨。风高雁已落，雨霁水还清。叶尽桐门净，花秋菊岸明。欲奏江南曲，聊习棹歌行。

【赋】晋朝枣据《船赋》：嘉美圣主的神化，理通微细而达幽深。拨开百姓的隔塞，怜悯王教的不周。立成器以备用，明垂象而造舟。济渡汲水的绝轨，跨越巨川的玄流。运载重固的滞质，虽载沉而必浮。且论器而比象，似君子的淑清。外质朴而无饰，内空虚以受盈。不辞劳而恶动，不偷安以自宁。且其行无辙迹，止无所根，不疾而速，忽若驰奔。

【赞】晋朝王叔之《舟赞》：陆路则驰车，水中只用舟。弱楫轻棹，利涉济求。缅怀那渔人，鼓桨清讴。

【铭】后汉李尤《舟楫铭》：舟楫之利，譬如车马。载重历远，以济天下。相风视波，穷究川野。安审惧慎，终无不可。

◇车

春秋《命历序》说：人皇有九个头，驾着六匹有羽翼的马，乘坐云车，役使风雨。

《礼斗威仪》说：山车垂下弯曲的装饰。山车，是自然形成的车。句的意思是弯曲，不经揉治而自然弯曲，所以说垂下弯曲的装饰。

《孝经援神契》说：德行达到山陵，那么山就会产出根车，根车，是承载养育万物的车。

《括地图》说：奇肱国的人能制造车，随风远行。商汤时西风长久，奇肱国的车到达豫州，距离玉门关四万里，这事在“天部风篇”有记载。

《管子》说：奚仲制造车，方、圆、曲、直都符合规矩和绳墨，所以机关相互配合，制成的器物坚固。君主就像奚仲一样，言语动作都符合法度，所以各种道理相互协调，上下亲近。巧妙的奚仲之所以能制造器物，君主之所以能治理天下，原因在于斧削砍斫的工具是斤刀。所以说奚仲的巧妙不在于斧削砍斫本身。

《古史考》说：黄帝制造车，用来牵引重物到达远方。少昊时，稍微加以牛。禹时，奚仲加上马。

《释名》说：车，古时候叫“车”，读音像“居”，意思是行走时用来居住的。现在叫“车”，“车”就是“舍”，意思是行路的人如同居住的房舍。

《史记》说：封禅时使用蒲草包裹车轮的车，因为担心伤害土石草木。

《尚书大传》说：古代的帝王，必定有受命的民众。民众能尊敬长辈、怜爱孤儿、取舍谦让、做事尽力的人，君主就会任命他。然后他才能乘坐装饰的车、骑两匹马、穿文锦的衣服。没有受命的，不能穿文锦的衣服，不能乘车。乘车穿文锦衣服的人要受处罚。

《淮南子》说：看到飞蓬旋转而制造车，是根据同类事物而取法的。

《贾谊书》说：古代制作的车舆，车盖是圆的来象征天，二十八根盖弓来象征天上的星宿；车轸是方的来象征地，三十根辐条来象征月亮。所以抬头观察天文，低头观察地理，前面能看到鸾铃和鸣般的声音，四时运行，这就是车舆教化的道理。

应劭《汉仪》说：天子的法驾，所乘坐的车叫金根车，驾六条龙，用来统治天下。有五色安车，有五色立车，各一辆，都驾四匹马，这就是五时副车。

《风俗通》说：车称“一两”，是因为两两相配的意思。之所以说“两”，是因为车厢和车轮都是两两成对的。

《大戴礼》说：王登上车就会听到鸾铃和鸣般的声音，因此邪恶的心思无从进入。在车衡上的铃为鸾，在车轼上的铃为和。马行走时鸾铃响，鸾铃响则和铃应和，它的声音叫“和”。“和”意味着和谐，和谐就能产生敬意，这是驾车的规范。

《周书·王会》说：周成王时，白州进献比闾木，它的叶子像羽毛。砍伐这种树做成车，可以全天行驶。

《汉杂事》说：古代诸侯的副车有九辆。秦国灭掉九国后，兼用他们的服制，所以大驾的属车有八十一辆，由尚书、御史乘坐。最后一辆车悬挂豹尾，以前的车都像在省中一样。

《白虎通》说：制车以步行为标准，所以站立乘车。天子的大路，“路”的意思是“大”、“道”、“正”。君主是至尊的，制度也要大，是用来推行道德的正道。诸侯乘路车，大夫乘轩车，士乘装饰的车。

《礼记》记载：有若说：“晏子一件狐裘穿了三十年，送葬的车只有一辆。国君殉葬用七个包裹，遣车七辆；大夫五个包裹，遣车五辆。晏子哪里懂得礼？”

又《礼记》说：兵车不凭轼行礼，武车上的旗帜是舒展下垂的，德车上的旗帜是收拢系结的。

《左传》说：齐国和郑国在石门结盟，这是为了重温卢地的盟约。郑伯的车在济水边翻倒了。

又《左传》说：公孙阏和颖考叔争车，颖考叔挟着车辕就跑。

又《左传》说：周天子派家父来求取车辆，这是不合礼的。诸侯不向天子进贡车服，天子不私自求取财物。

又《左传》说：狄人灭掉卫国，齐侯派公子无亏驻守曹邑，曹是卫国的下邑，赠给卫君乘马、祭服五套，赠给夫人鱼轩。

又《左传》说：奚仲担任夏朝的车正。

又《左传》说：晋侯派张骼、辅跞向楚军挑战，向郑国请求御者。郑国人占卜，派宛射犬去吉利。子太叔告诫宛射犬说：“大国的人，不可与之对抗。”宛射犬回答说：“不论人多人少，都一个样。”子太叔说：“小土堆上长不出松柏。”张骼、辅跞二人在帐篷里，让宛射犬坐在外面。他们吃完饭才给宛射犬吃，让他驾着广车前行，二人自己都乘着乘车。将要到达楚军时，他们才跟从宛射犬的车乘上去，都蹲在车后横木上弹琴。接近楚军时，宛射犬没有告知他们就驱马冲入。

又《左传》说：庆封逃奔到鲁国，把车子献给季武子。车子光泽美丽可以照见人影。展庄叔见到后说：“车子太光泽了，人必定会憔悴。他逃亡是应该的。”

又《左传》说：秦伯的弟弟针到晋国去，他的车子有上千辆。《春秋》记载：“秦伯之弟针出奔晋。”这是归罪于秦伯。

《论语》说：上车时一定要端正站立，手挽绳索。在车中不向内回顾，不急速说话，不手指指点点。

《家语》记载：孔子说：“自从南敬叔让我乘坐他的车以后，我的学说就更加推行了。”

又《家语》说：孔子到卫国去，子矫为他驾车。卫灵公和夫人南子同乘一辆车出宫，让宦官雍渠陪乘，让孔子乘坐副车，在街市上游览。孔子感到耻辱。

《孔丛子》说：孔子派宰予出使楚国。楚昭王用装饰着象牙的安车送给孔子。宰予说：“我的老师不会要的。”楚昭王问：“为什么？”宰予回答说：“我自从侍奉老师以来，私下见他言谈不离道义，行动不违仁德，崇尚义和德，清心寡欲，喜好节俭。妻子不穿彩色衣服，妾不穿丝绸，车器不雕饰，马不吃粮食。至于那些华丽靡丽的事物、玄妙虚浮的言论，老师经过时都不会去听。所以我知道老师不会要您的车。”

《晏子》说：齐国人喜欢用车毂互相撞击来取乐，禁止不了。晏子制造了新车、好马，出门与那些人相撞，说：“用车毂相撞是不吉利的。”然后下车离开了。从此国内人不再这样做。

《尸子》说：装饰华美的车驾着六匹骏马，如果缺少四寸长的车键，车就不能行驶。小的东西没有了，大的东西就不能完成。

《庄子》说：秦王有病，召来医生。能为他刺破脓疮的，赏车一辆；能为他舔痔疮的，赏车五辆。治疗的部位越低下，赏的车越多。

蔡邕《独断》说：凡是乘舆车，都用羽盖、金华，还有黄屋、左纛、金飐。黄屋，是指车盖里面用黄色作衬里。左纛，是用旄牛尾制作的，大小像斗，放在左边骖马的头上。金飐，是马的帽子。

【诗】梁朝戴嵩《车马诗》：巩洛风尘之处，冠盖相互喷噎。多称魏其冷，竞随田蚡热。轮趋白虎第，珂聚黄金穴。献酒全是蒲陶，酬言尽是飞铁。东都蛇已铸，西山绶应结。朝集类蒸烟，晚至如吹雪。子云尔何事，门巷无车辙。

【铭】后汉冯衍《车铭》：乘车必护轮，治国必爱民。车无轮安处，国无民谁与。

后汉崔骃《车左铭》：虞夏作车，取象机衡。君子建左，法天之阳。正位受绥，车不内顾。尘不出轨，鸾以节步。彼言不疾，彼指不躬。玄览于道，永思厥中。

又《车右铭》：择御卜右，采德用良。询纳耆老，于我是匡。惟贤是师，惟道是式。箴阙旅贲，内顾自敕。匪望其度，匪愆其则。越戒敦俭，礼以华国。

又《车后铭》：敬其在路，体貌思恭。望衡顾毂，允慎兹容。无或好失，匪盘于游。顾省厥遗，虎尾斯求。昭德塞违，抑盈以无。虽有三晋，咸然若虚。

后汉李尤《小车铭》：圆盖象天，方舆则地。轮法阴阳，动不相离。合之嗛嘘，疏达开通。两辎障邪，尊卑是从。輗軏之用，信义所同。

又有《天軿车铭》说：奚氏最初制造，后代子孙装饰使之雍容，车轮用来代替步行，屏帷用来从容休憩，车轮和车厢合并，出入周遍通达，追求仁德奔赴义举，只对礼仪恭敬。

食物部

食 饼 肉 脯 酱 鲊 酪苏 米 酒

【食】

《礼记》记载：古时候人们没有用火烧烤食物，吃草木的果实、鸟兽的肉。

《礼含文嘉》记载：燧人氏开始用火把生食烤熟。

《易经》说：君子用饮食来享乐。

又说：君子要谨慎言语，节制饮食。

《尚书·洪范》中，八政里第一是食。

《尚书大传》说：八政为什么把食放在最前面？食是万物的开始，是人的根本。

《周礼》说：王斋戒时，玉府供应玉食。

又说：食医掌管调配王的六种主食、六种饮料、六种肉食、百种美味、百种酱料、八种珍馐的调和。凡是调味，春天多用酸味，夏天多用苦味，秋天多用辛味，冬天多用咸味，用滑润甘甜的东西调和。凡是膳食的搭配适宜：牛肉宜配粳米，羊肉宜配黍米，猪肉宜配小米，狗肉宜配高粱，雁肉宜配麦子，鱼肉宜配菰米。君子的饮食，都仿照这个。

《庄子》说：灵巧的人劳累，聪明的人忧愁，无能的人无所求，吃饱了饭到处游逛，像没有系住的船一样漂浮。

《史记》说：韩信经常到下乡南昌亭长家寄食，好几个月，亭长很厌烦他，于是提前做好早饭，在床上就吃了。韩信到吃饭时间去，亭长不给他准备饭食。韩信也知道亭长恼怒，就断绝了来往。他在城下钓鱼，有几位老妇人在漂洗丝絮，一位老妇人看见韩信饿了，就给他饭吃。韩信对漂母说：“我一定重重报答您。”老妇人发怒说：“男子汉不能自己养活自己，我可怜你是王孙才给你饭吃，哪里指望你报答呢！”

《说苑》说：子思住在卫国，粗布袍子没有里子，二十天吃了九顿饭。

《汉书》说：万石君石奋在家时，皇帝赐给食物，他一定叩头俯伏，就像在皇上面前一样。子孙有过错，他就对着饭桌不吃东西。

《东观汉记》说：汝郁五岁时，母亲生病，不能吃东西，汝郁也不肯吃。母亲怜爱他，勉强自己吃饭，骗他说病好了。汝郁看到母亲脸色还没恢复，就不吃饭。

又说：梁鸿小时候失去父母，年幼时到太学学习，研究《礼》《诗》《春秋》，常常独坐独处，不和别人一起吃饭。

王隐《晋书》说：何曾吃饭，每天花费近万钱，还说没有下筷子的地方。

又说：皇甫谧的姑表兄弟梁抑，做城阳太守，有人劝皇甫谧去送他，皇甫谧说：“梁抑做平民时来拜访我，我迎送不出门，饭食不过盐菜，贫困时不用酒肉待客。现在他当了太守却去送行，难道符合古人的道义吗？”

【启】

梁朝刘孝威《谢东宫赐圣僧馀馔启》说：齐桓公柏寝中的器物，周穆王轩宫里的珍宝，乳糜香饭，素米糗浆，五杏七桃，灵瓜仙枣，无不香气弥漫上天，余味流布下界。石崇的芬芳果品，金谷园中不过万株；陈汤的木滋，杜陵边近千树，仍然远不如这些珍奇，在品类中多有惭愧。

又《谢东宫赐净馔启》说：乳糜献自牛牧，饭食出自龙宫，千种甘露般的食物，百花珍药般的果实，饼掺和了髓乳，浆汁包含蔗糖，雕花盘里流溢着美味，宝器中包裹着香气，足以让五世长者羞于识味，一角仙人愧对咒术。微贱之臣多有荣幸，蒙受曲恩，生命可舍弃，私恩难以报答。

陈朝徐陵《谢敕赐祀三皇五帝馀馔启》说：私下以为甘泉殿旧时祭祀伏羲、轩辕，长乐宫本图画尧、舜。自东汉末世，久已无闻；西汉盛典，如今重现。金壶流泻十旬之气，玉案备具千种美味。从前绛罗为席，迎请王母；紫盖为坛，招来太一。如今同此美号，招致众皇。臣以余年，参与清祀，如同陪坐瑶席，得以饮琼浆。

【移】

梁朝吴筠的《移》说：月光离开毕宿，风气进入箕宿，细雨如网，细柳如丝，离别东西的愁怨，眺望山川的阻隔，企望龙门却看不见，观看桂枝而长久站立。这是心中常情，难以一一细说。也有鲍叔分财，华歆让位，是在平生相互知心，在寤寐中完全忘怀。鸡有呼唤同伴的德性，鹿有吃苹的优美，在微小动物尚且如此，何况仁义的君子呢？如今足下居住的是广厦高堂，连绵的房屋深邃的卧房，绮窗半卷，屏风张开，指天地如同一个指头，哪里知道故人的可伤？一死一生，才知道交情；一贵一贱，交情才显现。说是古人的常谈，在今天才见到。呜呼！怎么这样，忘掉我实在太多。我就要弹琴纵酒，在首阳山弯里。您有厨中腐肉，而我不厌弃糟糠；您有雁鸭的食物，而余不能尝一尝。原以小人之腹，推测君子之肠，怎么样呢？如今想要您的剩余：江边绿葹的笋，洞庭紫鬣的鱼，昆山龙胎的脯，玄圃凤足的菹，千里的莼羹，万丈的名脍，香气如兰，色泽如艾。扶南的甘蔗，一丈三节，太阳晒就消融，清风吹就折断。安定的梨，皮薄味厚，一年三次开花，一个梨有二升重。所有这些上等美味，只有您能施舍；您若不施舍，就成了您的深重拖累，对神是不祥，对人是违背道义。

【饼】

《汉书》说：汉宣帝微贱时，每次买饼，所去的店家就大卖，他自己也感到奇怪。

《三辅旧事》说：太上皇不喜欢关中，高祖把丰沛的屠夫、卖酒、卖饼的商人迁来，建立新丰县，所以这个县里多有小人。

《三辅决录》说：赵歧避难到北海，在市场上卖胡饼。孙嵩乘牛车入市，看见赵歧，怀疑他不是平常人，问道：“是自己有饼吗？”回答说：“卖饼。”孙嵩问：“买多少钱？卖多少钱？”赵歧说：“买三十，卖也三十。”孙嵩说：“看处士的样子，不是卖饼的人。”于是打开车后门，载他回家。

【赋】

晋朝束晳的《饼赋》：寒冬极冷，清晨聚会，鼻涕冻在鼻中，霜凝结在口外。充虚解战，汤饼最好。柔软像春天的绵絮，洁白如秋天的白练。热气蒸腾而飞扬，香气飞散而远播。行人在下风流口水，童仆空嚼而斜视，端器皿的舔嘴唇，站着伺候的干咽。

【说】

梁朝吴均《饼说》：宋公到长安，得到姚泓时的旧太官丞程季，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宋公问：“今天的食物，什么最重要？”程季说：“仲秋时节，蝉声想要安静，瑟瑟晨风，凄凄夜冷。臣在此时，只能说说饼。”宋公说：“好。”程季于是说：“安定鸩鸟吃的麦子，洛阳董德磨的面，河东长若的葱，陇西舐背的牛犊，枹罕赤髓的羊，张掖北门的豆豉，用银屑调和，用金锅煎炸，洞庭带霜的橘子，仇池连蒂的辣椒，用济北的盐调味，用新丰的鸡切细，细如华山玉屑，白像梁甫银泥。闻到香气就口闷，看到颜色就心迷。”宋公说：“好。”

【肉】

《左传》说：晋侯与齐侯投壶，晋侯说：“有酒如川，有肉如丘。我如果投中，做诸侯的统帅。”

《战国策》说：晚些吃饭就当吃肉，安稳行走就当乘车。

《汉书》说：伏日，皇帝下诏赐给从官肉。太官丞到傍晚还没来，东方朔独自拔剑割肉，对他的同僚说：“伏日应当早归，请接受赏赐。”就把肉揣在怀里走了。太官上奏了这件事，东方朔入朝，皇上说：“昨天赐肉，不等诏令，用剑割肉而去，为什么？”东方朔脱帽谢罪。皇上说：“先生起来自责吧。”东方朔再拜说：“朔来！朔来！受赐不等诏令，多么无礼！拔剑割肉，多么雄壮！割得不多，多么廉洁！回家送给妻子，多么仁爱！”皇上笑着说：“让先生自责，反而自夸。”赐酒一石，肉一百斤，回家送给妻子。

又说：鲍宣说：“您为什么独自私养外亲，宠爱幸臣董贤，多给赏赐，宾客把酒当水，把肉当野菜？”

桓谭《新论》说：关东俗语说：“听说长安快乐，出门向西笑；知道肉味鲜美，就对屠门嚼。”

【启】

梁朝刘孝绰《谢安成王赉祭孤石庙胙肉启》说：味道胜过煮凤凰，珍贵超过屠龙，所以让屏翳收风，冯夷静浪，神居船头，独自浮泛安流。百姓有幸同归，得以征遇，又等受福，预先颁赐纯美之福。恩灵所降，信次不断积聚。以死报答生，私下听说此义。

【脯】

《吕氏春秋》说：赵宣孟到绛地，看见弯曲桑树下有饿倒的人，宣孟给他两束干肉，他拜谢而不敢吃。问他原因，他说：“我有母亲，想拿回去给她。”宣孟又赐给他两束干肉才离开。

《尚书大传》说：散宜生、闳夭、南宫括三人，向太公学习。太公见三人是贤人，就斟酒切干肉，结为朋友。

《汉书》说：蜀人因卖干肉而车马相连，张里因做马医而钟鸣鼎食。

《论衡》说：儒者说太平时代，萐莆生长在厨房中，厨房中自然生长出干肉，薄得像萐莆形状。

《神仙传》说：王远到蔡经家，与麻姑一起摆设肴膳，掰开干肉吃，说是麒麟肉干。

又说：左慈拜访刘表，说有薄礼，想要犒劳军队。刘表派人去取，有一器酒，一盘干肉。一千多人一起举，不能抬动。左慈自己取来，带进去，要了书刀，削干肉扔在地上。一百人接酒和干肉，赐给士兵每人三杯酒，酒还像原来一样，干肉也不减少。

【启】

梁朝刘孝威《谢东宫赉鹿脯等启》说：上林苑杜绝了胡人的搏杀，禁地没有张京的侵犯，但仍有班超游猎，李广驰射，远送给厨吏，入贡给腊人。图形在三事之车，影入九仙之镜。

【酱】

《论语》说：不得其酱，就不吃。

《汉书》说：刘歆对杨雄说：“如今学者有禄利，尚且不能明白《易》，又何况《玄》呢？我恐怕后人用它盖酱坛子。”

《风俗通》说：酱由盐制成，但比盐咸。事物的变化，有时会重复。

【启】

梁朝刘孝仪《谢晋安王赉虾酱启》说：龙酱传说甘美，退而思考觉得粗陋；蚳酱称为贵重，追想觉得失言。上圣听到雷声，不能覆盖；嘉宾痛饮，羞于没有辞让简陋。

【鲊】

《列异传》说：费长房能缩短地脉，坐客在家中，到市场买腌鱼，一天之内，人们看见他在千里之外的好几处地方。

《列女后传》说：吴光禄勋孟宗，做监鱼池司马，罢职后，路上做了两器腌鱼带回家奉养母亲。母亲生气地说：“我老为母，只告诫你只喝那水，为什么你不听我的话？”孟宗说：“是路上做的，不是池中的鱼。”母亲说：“你为主管鱼的官吏，却得到腌鱼回来，怎么可能挨家挨户去说明呢？”于是把腌鱼还给孟宗，孟宗伏地谢罪，就把腌鱼沉到江里。

《世说新语》说：有人送给张华腌鱼，张华见了，对客人说：“这是龙肉腌鱼，腌鱼中有五色光。”一尝，果然如此。后来问那人，说是在茅草堆下得到的白鱼做的。

又说：陶侃年轻时，做管理鱼梁的官吏，曾经用一瓦罐腌鱼送给母亲。母亲封好腌鱼并写信责备陶侃说：“你为官吏，用公家财物送我，不但不能使我受益，反而增加我的忧虑。”

【启】

齐朝王融《谢司徒赐紫鲊启》说：东越的水产，实在穷尽了适时之美；南荆的土产，才揖让了腌鱼中的极品。

陈朝周弘正《谢敕赉紫鲊启》说：珍品藏于江浦，味道胜过茗川。从前听说八骏东征，收得黑水之麦；七华西讨，才获苦山之菜。哪里像如今两阶干威舞，四方来归，临朝拱手默然，各地争相进贡。

【酪苏】

《释名》说：酪，是润泽的意思，是乳汁制作的，使人肥美润泽。

《汉武内传》说：西王母说，仙人的次等药物，有太玄之酪。

晋朝《太康起居注》说：诏书说，尚书令荀勖已经长期瘦弱，可赐给乳酪，太官每天供给。

《西河旧事》说：祁连山冬夏寒冷，适宜放牧，牛羊肥壮，乳酪很好。

《郭子》说：陆机拜访王武子，武子有几斛羊酪，指着给陆机看：“你东吴有什么能比得上这个？”陆机说：“有千里莼菜羹，还没放盐豉。”

《笑林》说：吴地人到京城，有人为他设食，有酪苏，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勉强吃了，回去就吐了，于是困顿不堪。对他儿子说：“和北方人一起死，也没什么遗憾，但你还是要谨慎。”

【启】梁朝沈约《谢司徒赐北苏启》说：在遥远的阴山之外，偏僻的蒲海以东，若非神力引导，难以轻易到达。圣上慈爱广泛施及，遍及小草和薇菜，[句子有脱文。]停下车马惧怕喘息，既弘扬大道于世间事务，又驾驭四通之路，同时发表言论在世俗之外。

◇米

《古史考》说：神农氏时，百姓吃谷物，将米放在烧热的石头上烤熟而吃。

《家语》说：子路拜见孔子说：我侍奉双亲的时候，常吃藜藿之类的野菜，却为父母到百里之外背米。父母去世后，我南游楚国，随从车辆百乘，积存粮食万钟，坐在双层垫子上，排列鼎器吃饭，但想再吃野菜、为父母背米，却不可能了。

荀卿子说：仁义礼智对于人，好比财物粮食对于家庭，拥有多的就富裕，拥有少的就贫穷，完全没有的就困顿。

《汉书》说：宣曲任氏，其祖先担任督道仓吏。秦朝败亡时，豪杰争相夺取金玉，任氏独自窖藏仓中粟米。楚汉在荥阳对峙，百姓无法耕种，米价一石万钱，而豪杰的金玉都归了任氏，任氏从此致富。

又说：贾捐之说：汉武帝元狩六年，太仓的粟米因积压过久变得红腐，不能食用。

又说：东方朔说：如果认为我的言论不可用，就该抛弃，不要白白耗费长安的米粮。

《东观汉记》说：马援劝光武帝讨伐隗嚣，用米堆成山川地势模型。光武帝说：敌人在我眼中了。

又说：第五伦生性节俭，任会稽郡太守时，虽为二千石官员，睡布被，自己养马，妻子做饭，领俸禄时，常要糙米，与下属同等，只留一月俸禄，其余都低价卖给饥饿羸弱的百姓。

《九州春秋》说：臧洪任青州刺史，被袁绍围困，粮食吃尽，厨房有三斗米，主簿请求送给内室，慢慢做成稀粥。臧洪叹道：我独自吃这个有何滋味？命人做成稀粥，与众人一同喝。

《吴志》说：鲁肃以救济穷人作为要务，深得同乡欢心。周瑜任居巢县长时，带着数百人特意拜访鲁肃，并请求资助粮食。鲁肃家有粮仓，各有米三千斛，便指一仓米送给周瑜。周瑜更知他非同寻常，于是相互结交，定了侨札之谊。

又说：全琮的父亲派全琮带几斛米到吴县去购买物品。全琮到后，把米全部散给穷人，空船而回。父亲大怒，全琮叩头说：我私下认为所购并非急用，而士大夫正有倒悬之危，所以便救济了，来不及禀报。父亲便认为他奇特。

《语林》说：陈寿要写《三国志》，对丁梁州说：如果能找到千斛米借我，我就为令尊作佳传。丁梁州不给米，于是没有传记。

《世说》说：郗嘉宾送释道安米千斛，道安回答只说：损失了米，更觉得有待的烦扰。

【启】南齐王融《谢敕赐米启》说：臣没有王阳的方术、计然的智慧，不能背米百里，分得一块地，上亏温饱教养，自取饥困，岂料外恩横加，天恩妄自施与。

梁简文帝《谢敕赉长生米启》说：尧时的禾长五尺，不足以称珍贵；汉代的苗结九穗，与此相比也不等同。如同随瑞鹿而来，若降神乌而至。暮冬将尽，初春方始。食物是民天所贵，米粒有延龄之名。借此养身，因之养性。

梁庾肩吾《谢东宫赉米启》说：滍水鸣蝉，香气闻于七里；琼山合颖，租税归于十县。肩吾愧无文采，徒然降下云涧之松；职任繁冗，空自撤去家承之俸。米粒成珠委地，事重如遇神仙；游玉为粮，珍胜过楚地。虽使激水沧流，不待滥河之说；春风扫地，方诮文学之篇。

又《谢湘东王赉米启》说：私下以为月满则亏，恩赐无爽；海潮虽大，万江常注。于是使连箱委地，不异阳翟；盈仓接宇，岂异海陵。

北周庾信《谢赵王赉米启》说：比起陋巷箪瓢，栉风沐雨，在秋塞剥榆皮，在寒山掘蛰燕。仰费国租，于是开启尘甑。非丹灶而流珠，异荆台而炊玉。东方朔的俸米，既解长久之饥；西门豹的垦田，方觉此赐之愧。

◇酒

《古史考》说：古时有醴酪，大禹时仪狄造酒。

《毛诗》说：酿造这春酒，用以祈求长寿。

《礼记》说：先王制作酒醴，一献之礼，宾主百拜，终日饮酒而不得醉。这是先王用以防备酒祸的方法。

《左传》说：郑伯有嗜酒，挖了地窟而在夜里饮酒，并击钟助兴。

王孙子《新书》说：楚庄王攻打宋国，厨房有腐臭的肉，酒樽有变质的酒。将军子重进谏说：如今君王的厨房肉臭而不可食，樽中酒败而不可饮，而三军将士都有饥色，想以此胜敌，不也是困难吗？庄王说：请把酒赐给士兵，把肉赐给贤人。

《楚辞》说：蕙草作肴兰草垫，奠上桂酒和椒浆。

《吕氏春秋》说：肥肉厚酒，务求自强，称为烂肠的食物。

黄石公记说：从前良将用兵，有人送一壶酒，便让倒进河里，令将士迎流而饮。一壶酒不能使整条河有味道，但三军将士愿意为他效死，不是因为味道能遍及。

《史记》说：晋国攻打秦国，秦穆公受伤。此时岐下曾吃好马肉的三百人，奔驰冲入晋军包围，救出秦穆公而返，并活捉了晋君。当初秦穆公丢失好马，岐下野人共得而吃了，有三百余人。官吏追捕，想依法处置。穆公说：君子不因牲畜伤害人。我听说吃好马肉不饮酒，会伤人。于是都赐酒赦免了他们。

又说：汉高帝废除秦朝苛法，改为简易。群臣饮酒争功，高帝忧虑。叔孙通知道皇上日益厌恶，便劝说皇上，愿与诸弟子共同制定朝仪。此后七年，长乐宫建成，群臣在十月朝见，又设酒礼法。诸侍坐殿上，都俯伏，尊卑依次起身上寿，敬酒九行。谒者宣布罢酒，御史执法，举发不合礼仪者，便引去。整个朝会设酒，无人敢失礼。高帝于是说：我今天才知道做皇帝的尊贵。

《汉书》说：百日之米酒，芬芳散布如兰之生。

又说：于定国饮酒至数石不醉，越饮越精神。

《神异经》说：西北海外有人，身长二千里，两脚之间相距千里，腹围一千六百里，每天只饮天酒五斗（天酒是甘露），不吃五谷鱼肉，只饮天酒。偶有饥饿时，面向天空便饱。喜好游历山海之间，不犯百姓，不扰万物，与天地同生。

又说：西北荒野中有酒泉，人饮此酒，酒味美如肉，清澈如镜。上面有玉樽，取一樽，又出一樽，与天地同休，永不干涸。饮此酒的人，长生不死。

东方朔别传说：汉武帝驾临甘泉宫，在长平坂道上有虫，赤红如肝，头目口齿齐全。先驱驱马回报，皇上派人去看，无人知晓。当时东方朔在属车中，命他前往观看。东方朔说：这叫怪气，必定是秦朝监狱的地方。皇上派人查看地图，果然是秦狱所在地。皇上问东方朔如何知道，东方朔说：积忧的人，得酒可解。于是取虫放酒中，立刻消融。皇上赐东方朔帛百匹。后来属车上盛酒，就是为此。

《十洲记》说：瀛洲有玉膏，如酒味，名叫玉酒，饮数升便醉，令人长生。

《孔丛子》说：平原君与子高饮酒，强劝子高喝酒，说：从前有谚语，尧舜千钟，孔子百觚，子路尚饮百榼。古来贤圣，没有不能饮酒的，您为何推辞？

《续汉书》说：卢植能饮一石不醉。

崔寔《四民月令》说：正月初一，进椒酒，祭神完毕，各举椒酒向家长敬酒。（事见椒篇）

《魏略》说：太祖禁酒，而人们私下饮酒，所以难说酒，以白酒为贤者，清酒为圣人。

《博物志》说：西域有葡萄酒，多年不坏。当地传说可存十年，想饮则醉，整天才解。

干宝《晋纪》说：杜预建造河桥完工，武帝亲临桥宴，举杯劝杜预说：若非你，此功不能完成。杜预说：若非陛下圣明，则臣无法施展愚拙的巧思。（事见桥篇）

晋中兴书说：毕卓曾对人说：右手持酒杯，左手持蟹螯，浮在酒池中，便足了一生。

《语林》说：刘灵字伯伦，饮酒一石，醉了，又饮五斗。其妻责备他，刘灵说：你可备五斗酒，我当戒断。妻照办，刘灵祷告说：天生刘灵，以酒为名，一饮一石，五斗解酲。妇人之言，切莫听从。

【诗】宋陶潜《饮酒诗》说：酒醉之后，便以几句诗自娱，纸墨便多了，别辞无序，聊命故人书写，以为谈笑。有客常同住，取舍相差很远。一士长独醉，一夫终年醒，醒醉相笑，发言各不相解。

北周庾信《报赵王赐酒诗》说：梁王修竹园，冠盖风尘喧。行人忽绕道，直进桃花源。稚子还羞出，惊妻到闭门。始闻传上命，定是赐中樽。野炉燃树叶，山杯捧竹根。风池还更暖，寒谷遂长暄。未知稻粱雁，何时报君恩。

又《正旦蒙赵王赉酒诗》说：正旦辟恶酒，新年长命杯。柏叶随铭至，椒花逐颂来。流星向碗落，浮蚁对春开。成都已救火，蜀使何时回。

又《中山公许乞酒一车未送诗》说：细柳望蒲台，长河始一回。秋叶几回落，春蚁未曾开。莹角非难驭，椎轮稍可摧。只言千日饮，旧逐中山来。

又《就蒲州刺史乞酒诗》说：萧瑟风声惨，苍茫云貌愁。鸟寒栖不定，池凝聚未流。蒲城桑叶落，灞岸菊花秋。原持河朔饮，分劝东陵侯。

又《答王襃饷酒诗》说：今日小园中，桃花数树红。开君一壶酒，细酌对春风。未能扶毕卓，犹足舞王戎。仙人一捧露，判不及杯中。

【赋】汉杨雄《酒赋》说：你就像瓶子，看瓶的居处，在井边，居高临深，动常近危。酒不入口，藏水满怀，不得左右，被绳索牵制。自用如此，不如鸱夷。鸱夷滑稽，腹大如壶，整日盛酒，人又借以卖酒。常为国器，托身属车，出入两宫，经营公家。由此说来，酒有何过？

魏陈王曹植《酒赋》说：我读杨雄《酒赋》，文辞瑰丽，但颇戏谑而不雅。姑且作《酒赋》，粗略探究其本末。赞美仪狄造酒的巧思，实此美物的独珍。仰酒旗星的辉耀，应合佳号于天辰。穆生失礼而辞楚，侯嬴感爵而轻身。其味有宜成醪醴、苍梧缥清，或秋藏冬发，或春酝夏成，或如云沸川涌，或似素蚁浮萍。于是王孙公子，游侠翱翔，将承欢接意，聚会于凌云朱堂。献酬交错，宴笑无方。于是饮者并醉，纵横喧哗。或扬袖屡舞，或扣剑清歌，或皱眉辞杯，或举爵横飞，或叹骊驹既驾，或称朝露未晞。此时，质者或文，刚者或仁，卑者忘贱，穷者忘贫。于是矫俗先生闻之而叹说：噫，这话岂容易？这是淫荒之源，非作者之事。若耽于饮酒，纵情放逸，先王所禁，君子所失。

魏王粲《酒赋》说：天帝的女儿仪狄，献上美酒，芬芳的香气用于祭祀，人与神都因此宴乐。辨别五种酒类，节制三件事务，醍酒、沉酒、盎酒、泛酒，清浊各不相同。在庙堂彰显文德，在三军协和武义，使子弟得以孝养，使骨肉和睦亲近，成就朋友的欢好，赞助交往中的主宾。没有哪一种礼仪不包含酒，又有哪一件事不依靠酒？但酒也会损害功业、败坏事情，毁坏名节、招致诬陷，在典籍中留下大耻辱，写满竹简帛书。谁不是因饮酒而遭此祸？无非是酒所导致的事端。从前周公旦，极力谈论这些话，濡湿头发、屡次起舞，谈论容易、实行困难，这是大禹所忌讳的，文王所艰难的。

晋张载《酃酒赋》说：圣贤的兴起制作，贵在垂范功业而不泯灭。赞美康狄的先见之明，也是应天顺民。模仿酒旗星在天象，酿造甘醴来怡悦精神。虽然贤愚都同样喜好，如同大化流行一样齐平均等。事物没有不变化的，唯独酒居于旧反而更加新鲜。历经盛衰而不废弃，经过百代而成为珍品。至于中山冬天开启，醇酒秋天发酵；长安春天进御，乐浪夏天设宴。酒沫如浮萍散布，芳香酷烈，留下美名于百代，确实是人神所喜悦的。所以这种酒，功效独特无与伦比。三件事既已节制，五种酒类必定均匀。秋天开始酿造，春天宣告成功。滋味完备、调和甘美，酒体醇厚、色泽清亮。能够调理神志，疏导气、保养形体，消除忧虑、化解祸患，适合性情、顺遂情感。于是召集同好，一起遨游。嘉宾如云聚集，整齐地围坐四周。在南楹设置酒樽，斟满酒杯循环流动。准备丰盛鲜美的菜肴，进献应时的珍馐。礼仪有序，主人敬酒、宾客回敬。大家都得意而自足，只想栖身于一处山丘。于是欢乐融洽，太阳西斜。主人称颂“湛露”，宾客歌唱“骊驹”。仆夫整理车驾，返回居所。于是凭靠车轼回转轨迹，驾着轻车奔驰在大道上。到了家门隐居不出，阅览前代圣贤的典籍。感慨夏禹的防微杜渐，领悟仪狄的见疏远。借鉴往事而作警戒，没有不是因酒而犯错的。哀叹秦穆公的谬误，痛惜三良的贤才被歼。赞赏卫武公能悔过，在初筵上写下“屡舞”。考察往古的成败，留待将来在这篇赋中。

【颂】魏刘伶《酒德颂》说：有位大人先生，把天地当作一朝，把万年当作片刻，日月当作窗户，八方荒远当作庭院道路。行走没有车辙痕迹，居住没有房屋，以天为幕、以地为席，放纵心意任意所往。停下来就手持酒杯，行动时就提着酒壶。只以酒为事务，哪里知道其他。有显贵的公子、官员和隐士，听说了我的名声，议论我的所作所为，于是挥袖捋襟，怒目切齿，陈说礼法，是非蜂起。先生于是捧着酒坛、抱着酒槽，衔着酒杯、喝着浊酒，披散鬓发、箕踞而坐，枕着酒曲、靠着酒糟，没有思虑，其乐陶陶。

【引】梁朱异《田饮引》说：占卜田地屋宇啊在京城之南，面对清洛水啊背靠邙山。适逢风林的萧瑟，正值寒野的苍茫。大鹏纷纷聚散，鸿雁高远飞翔。酒沉下啊都发散，如云沸腾水波扬。哪里是味道薄于东鲁之酒？鄙薄蜜甜于南湘之酒。于是有不请自来的客人，朋友来自远方。临清池洗涤器皿，打开山窗举杯畅饮。促膝谈旧事，久要不忘。听闻谈论希夷的道理，有时赋写联翩的诗章。

【戒】晋庾阐《断酒戒》说：神智明智，是人之所以灵秀；好恶情欲，是人之所以生存。明智运行于常规，好恶安于自然。我固然认为穷尽智慧会损害本性，放任欲望会丧失真性。于是捶碎金罍，摔破玉碗，打碎兕觥，丢弃觚瓒，放下举白，废除引满。使街巷没有行路的酒壶，家中没有停放的酒壶。剖开酒樽折断酒杓，沉埋炭火销毁炉灶。屏弃神州的竹叶酒，断绝华都的缥醪。话未说完，有一个醉汉勃然变色说：空桑的珍味，始于无情；灵和的陶酿，奇液特生。圣贤所赞美，百代共同经营。所以醴泉在上世涌现，悬象在列星闪耀。斩蛇的人因此兴起霸业，断狱的人因此流传名声。所以通达的人畅达而不壅塞，抑制小节而成就大道。你为何区区然，拘束情感自我封闭？难道没有口闭其味而心驰其听的人吗？庾生说：你没听说先哲的话吗？人生而静，是天性；感物而动，是性之欲。外物感人无穷，而情好恶无节制。所以不看见可欲之物，使心不乱。因此恶迹止步，灭影就阴。形情断绝于所寄托，万种感念不累于心。心静则快乐非外物所唱，乐足则欲望无所放纵。唯有以味为戒，其道更深。宾客说：是是，敬承您的教诲。

【启】梁刘孝仪《谢东宫赉酒启》说：不同于五齐的甘味，非九酝之法。属车未曾装载，油囊不得购买。试比仙树，葛玄泥首；才比蒲桃，孟他衔璧。固然知道依托它养性，妙解怡神。比拟圣人，羞于与之同类。

【书】后汉孔融《难魏武帝禁酒书》说：您当初未来时，国人都手舞足蹈，盼望您到来。既然来了，却施行酒禁。天上垂着酒旗星的光耀，地上设有酒泉郡，人有美酒的德行。尧没有千钟酒，不能建立太平；孔没有百觚酒，不能堪任上圣。樊哙在鸿门解厄，没有猪腿和杯酒，不能振奋他的怒气。赵国的仆役，向东迎接他的君主，没有一杯酒，不能激发他的气节。高祖不是醉斩白蛇，不能发扬他的神灵。袁盎不是醇酒的力量，不能服命。定国不是酣饮一斛，不能决断法令。所以郦生凭高阳酒徒，在汉朝立功；屈原吃酒糟、喝薄酒，在楚国困顿。由此看来，酒有什么对不起治理的呢？

杂器物部

鼎、镗、钵、瓯、盘、樽、卮、杯、碗

◇鼎

《说文》说：“鼎，三足两耳，调和五味的礼器。从前夏禹收集九州诸侯进贡的金属，在荆山之下铸造鼎，进入山林川泽时，魑魅魍魉都不能遇到他。”

又说：“鼎，上部大下部小。”

《尔雅》说：“鼎特别大的叫鼐，圆形敛口向上的叫鼒，鼒是子鼎，附耳在外的叫翼。”

《周易》说：“鼎是象征。九四爻说：‘鼎折断了足，打翻了公侯的美食。’六五爻：‘鼎有黄色耳环，金属鼎杠，利于守正。’上九爻：‘玉制鼎杠，大吉。’”

《礼记》说：“崇鼎、贯鼎、大黄卦父龟，是天子的器物。”

《毛诗》说：“丝衣洁白，戴着弁帽恭敬。从堂到基，从羊到牛，大鼎小鼎齐备。”

《三礼鼎器图》说：“牛鼎，容量一斛，天子用黄金装饰，诸侯用白金，有鼻有眼，用铜制成，三足。”

《左传》说：“宋国华督杀了孔父和殇公，从郑国召回庄公立为国君，用郜国的大鼎贿赂鲁桓公。夏季四月，从宋国取来郜鼎，放入太庙，这不合礼制。”

又说：“楚庄王攻打陆浑戎，到达离宫。周定王派王孙满慰劳楚王，楚王问鼎的大小轻重。王孙满回答：‘在于德行而不在于鼎。从前夏朝有德时，远方画下物象，九州进贡金属，铸鼎刻上物象。夏桀昏庸失德，鼎迁到商朝。商纣暴虐，鼎又迁到周朝。德行美好光明，鼎虽小也重；奸邪昏乱，鼎虽大也轻。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鼎的轻重不可问。’”

又说：“徐国和郯人、莒人会合齐侯，在蒲隧结盟，用甲父之鼎作为贿赂。”

《墨子》说：“巫马子问墨子：‘鬼神与圣人谁更明智？’墨子说：‘鬼神比圣人明智，就像聪明耳目与聋盲相比。从前夏后启派飞廉到山上采金，在昆吾铸鼎，让翁难乙灼烧目若之龟，占卜说：鼎成四足而方，不灼自成，不举自藏，不迁自行。乙又作谣辞：蓬蓬白云，一南一北，一西一东。九鼎铸成后，迁于三国。这智慧必达千年，没有圣人的智慧怎能知道呢？’”

《史记》说：“伊尹想求见商汤却没有门路，于是作为有莘氏的陪嫁仆人，背着鼎和砧板，用烹饪的道理劝说汤，达到王道。”

又说：“秦武王与孟说举龙纹赤鼎，折断膝盖而死。”

又说：“汉武帝时，汾阴的巫锦为百姓祭祀魏睢后土，挖到一只鼎，鼎很大，不同于一般鼎。于是用礼仪祭祀，迎鼎到甘泉宫。随行时进献，到中山，山上有黄云覆盖。有鹿经过，皇帝亲自射鹿，用来祭祀。到长安后，公卿大夫都议论请求尊崇宝鼎。官员们都说：‘黄帝制作三只宝鼎，象征天地人。夏禹收集九州金属，铸成九鼎。如今鼎到甘泉，承受无尽福泽。中山有黄白云降临覆盖，而帝王心知其意，与之合德。鼎应祭于祖庙，藏于帝庭，以合天道。诏书说可以。’”

《淮南子》说：“阖闾攻打楚国，五战攻入郢都，烧毁高府的粮食，打破九龙之鼎，鞭打平王坟墓，住在昭王宫中。”

《说苑》说：“商汤时大旱七年，沙子被烤焦石头熔化。于是派人用三足鼎祭祀山川，教他们祝祷说：‘政事不节制吗？使百姓疾苦吗？贿赂盛行吗？谗言小人得势吗？宫室太奢华吗？女宠干政吗？为什么久旱不雨？’话没说完，天就下大雨。”

《东观汉记》说：“永平六年，庐江太守进贡宝鼎。”

《吴越春秋》说：“吴王阖闾将女儿葬在郭外昌门西边，挖地为池，积土为山，用雕纹石头做棺椁，金鼎玉杯、银樽珠襦等宝物，都用来陪葬。”

《南越书》说：“熙安县山下有神鼎，天清水澄时能看见鼎。刺史刘道锡曾让人系住鼎耳牵拉，耳脱落而鼎沉没。牵绳子的人都得了耳疾，大概是尉佗的鼎。”

又说：“永城县江边有神鼎，圆周长数里，耳高五六丈。葛稚川说，是赤松子炼丹的金鼎。”

《晋中兴书》说：“神鼎出现。鼎是仁器，能停能行，不烧而沸，不汲而满，烟云之气自然产生。乱世则藏于深山，文明应运而来。所以禹铸鼎来象征它。”

【铭】后汉崔瑗《窦大将军鼎铭》：“大禹铸鼎，刻画百神。祭享天帝、供养贤人，赐给宗臣。三足金铉，公德匹配。雉膏之灾，全在择人。君王建国，分给礼器。鼎为宝器，君臣享位。足能胜任，保藏宝器。持满如空，满而不溢。黄耳不变，玉铉终吉。禹刻其鼎，汤刻其盘。记功申戒，遗留后人。”

后汉李尤《鼎铭》：“五鼎太和，滋味齐全。虽然快口，减损为要。”

古鼎铭：“王命守臣，管理这个城邑。赐你和鸾、黼黻、雕戈。守臣叩头：‘敢不称扬天子大显天命。’”

后汉崔骃《仲山父鼎铭》：“鼎耳变革，其行阻塞。野鸡肥美却不吃，下雨亏损悔过，终吉有福。足能胜任，公侯美食才珍贵。在高位思危，满溢时要警戒。可以长寿，是天的常法。”

梁周舍《鼎铭》：“天下安宁，四方同轨。九州进贡，百官治理。熔金铸器，镇守台阶。波圆如月镜，流传无穷。”

◇鎗

《东宫旧事》说：“皇太子刚被册封时，赐给铜龙头鎗。”

《笑林》说：“太原人夜里失火，搬东西时本想拿出铜鎗，却误拿出熨斗，于是大惊惋惜，对儿子说：‘怪事，火还没到，鎗已经被烧掉了脚。’”

【诗】梁吴筠《以服散鎗赠殷钧诗》：“玉铉布交文，金丹焕仙说。九沸翻成缓，七转良为切。执以代疏麻，长贻故人别。”

◇钵

《浮图澄传》说：“澄用钵盛水，烧香念咒，片刻钵中长出青莲花。”

《西域传》说：“《诸国志》说：佛钵在乾纮越国，是青玉做的，容量三斗左右。该国视为宝物供养，原终日花香不满，则如所言；原一把握满，也随言。”

《交州杂事》说：“太康四年，刺史陶璜上表进献临邑王花然所献银钵一只，水精钵一只。”

支僧载《外国事》说：“佛钵在大月氏国，一名佛律婆越国，是天子之都。修建佛塔，塔高四丈，七层，四壁有金银佛像，佛像都像人一样高。钵在中央第二层上，用金络饰钵，悬挂着钵。钵是石制，颜色青。”

又说：“摩竭提国在迦维越南边，相距四十由旬。贝多树离摩竭提三十里，一名毗波梨。佛唯在此树下坐满六年。长者女用金钵盛牛乳粥献给佛。佛得乳粥，去尼连禅河洗浴，洗后在河边吃粥。吃完把钵扔进水中，逆流约百步，然后钵又流回河中。架梨那龙王接取钵，在宫中供养。”

《法显记》说：“弗楼沙国有佛钵。从前月氏王兴大军攻打此国，想取佛钵。征服该国后，月氏王笃信佛法，想带钵走，于是装饰大象，将钵放在象背上，象便伏地不能前进。又做四轮车载钵，八只象一起拉，也不能前进。王知道与钵无缘，深深惭愧叹息，就在此处建塔和寺院。”

【启】齐王融《谢安陆王赐银钵启》：“素人之贵，有访仙经。镌刻可奇，见符神鼎。撤膳器于珍羞之席，降宝玩于箪瓢之门。”

梁刘孝仪《谢鄱阳王赐银钵启》：“珍奇穷尽贡品，制作极致范金。用贵宝樽，文包龙鼎。雕镂海籍，图载山经。阅众灵于器中，弄神奸于掌里。足令任后所欲，远惭汉世；少君有觌，遥羌齐寝。”

◇塸

《抱朴子》说：“取金液和水银，用黄土塸盛放，放在猛火上，都化为丹。用这种丹金做盘碗，盛食物吃，令人长生。”

袁彦伯《罗山疏》说：“善道开的尸身在石室北壁下，形骸朽坏，只有白骨。从前成都认识这个道士，听说让人感慨。他业行特异，希望蜕脱骨形。石室中原来有塸盛香，得到便扫除烧香。”

【启】梁皇太子《谢敕赉广门塸等启》：“淮南承月之杯，岂均符采；西国浮云之碗，非谓瑰奇。臣南珍靡究，未读奏曹之表；方物罕逢，不识议郎之画。”

◇盘

《周官》说：“玉府掌管王的金玉。如果会合诸侯，就供应珠盘玉敦。”

《礼记》说：“商汤的盘铭：‘德行天天更新，又每天更新。’”

《康诰》说：“做新民。《诗经》说：‘周虽是旧邦，其命维新。’所以君子无处不用尽心力。”

《左传》说：“莒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包围台邑。季武子救台，于是攻入郓邑，夺取他们的钟，做成鲁公的盘。”

《史记》说：“毛遂对楚王左右说：‘取鸡狗马的血来。’毛遂捧着铜盘血跪着进献楚王说：‘王应歃血定纵约，其次是吾君，再次是毛遂。’在殿上定纵约后，毛遂右手持盘，左手招十九人说：‘你们在堂下一起歃血。你们平庸，所谓依靠别人成事。’”

《孙卿子》说：“君王是盘，人民是水。盘圆则水圆，盘方则水方。”

《神异经》说：“西北有金楼，上面有银盘，宽五十丈。”

《汉武内传》说：“西王母在七月七日降临武帝宫中，命侍女取桃。片刻，用玉盘盛七枚桃，大如鸭蛋，形状圆颜色青，呈给王母。王母给武帝四枚，自己吃三枚。”

应劭《汉官仪》说：“封禅坛南边有玉盘，盘中有玉龟。”

《风土记》说：“越地风俗，饮宴时击鼓盘为乐。取大素圆盘，直径一尺六寸的，抱在腹部，用右手五指交替弹击，作为节奏，舞者按节奏起舞。”

【诗】梁沈约《咏竹槟榔盘诗》：“梢风有劲质，景用道非一。平织方以文，穿成圆且密。”

【赋】魏毌丘俭《承露盘赋》：“树立根在芳林，沐浴在天池。嘉木灵草，绿叶素枝。飞阁鳞次相连，层台高耸横施。龟龙怪兽嬉游其中，奇形壮观，杂多众多。至于制作模铸，应变入神，穷尽数理，究尽物伦。命班尔，召淳均，铺兰席，选良辰。采名金于昆丘，斩扶桑为柴。诏烛龙吐火，运混元陶冶。驱使阴阳役使神物，岂取力于百姓。不用经营，不日而成。非雕非琢，天生之灵。雄干碣石高立，冲入云雾上升。取象于蓬莱，实为神明所凭。高峻超过阆风，凤凰高飞也不升。远望如紫霓下邻，双鹍聚集；近看如璆琳之柱，华盖在端。上达辰极，下通九原。仙掌平且安，超越古今无匹，确实奇异可观。又能招致祥瑞辅助性情，岂是虚设于芳园？采集和气精液，承接清露于飞云。”

【铭】后汉李尤《盘铭》：“有的用来盛酒，有的用来盛物。既举清觞，又成口实。”

魏毌丘俭《承露盘铭》说：显赫的圣魏，继承天道为法则，承露盘瑰奇诞生，于是昭示美德。下面有蛟龙，屈曲盘旋；上面有层盘，高耸入云。修长的茎干挺拔，高不可攀；仙掌高峻，露水汇集。它有正直的形体，有稳固的基座，祥瑞降临，神明守护。少昊喜好，我王与此相同，以此接近长寿，以此保佑万邦。

魏陈王曹植《承露盘铭》说：高耸的承露盘，峻极于太空。神石蜿蜒，宏基如山岳般停驻。下潜醴泉，上承云英。和气充盈四方，是凤凰飞翔的路径。如果不是我圣明的君王，谁能经营建造？近来经历阐扬法度，日月星辰光明普照。远方异俗归附道义，祥瑞汇聚。鸾凤清晨栖息，甘露夜间降临。神明扶持，高而不倾。恭敬地奉戴巍巍圣德，恭谨地统御神器。坚固如同露盘，长久存在永远尊贵。贤圣相继，世代明德，不辱没先人功业，保持这皇极。垂降福祚亿兆，永远承受上天的秩序。

晋殷仲堪《酒盘铭》说：

节制 有 适宜 药物 迷惑 最

礼仪─┼─身体 狂放─┼─酒杯

作为 酒 喜悦 醉酒 德行 厌恶

◇樽

《尔雅》说：彝、卣、罍，都是器物。小罍叫做坎。卣，是中等的樽。

《礼记》说：庙堂之上，罍樽放在东阶，牺樽放在西阶。

又说：泰是虞氏时代的樽，山罍是夏后氏时代的樽，著是殷代的樽，牺象是周代的樽。

《庄子》说：百年的树木，破开做成牺樽，用青黄色彩纹饰它。砍断的部分丢弃在沟中。比起牺樽和沟中的断木，美丑是有差别的，但它们在失去本性上是一样的。

《淮南子》说：圣人的道，就像在交通要道上放置酒樽，过往的人斟酌，各自得到适宜的分量。

又说：捧着一杯酒，不觉得沉重；提起万石重的樽，就会汗流浃背。更何况背负天下的忧虑，承担海内的事务呢？这两者比樽沉重得多了。

《汉书》说：成都侯王商的儿子王邑，担任大司空，位高权重。王商的故旧都恭敬地侍奉王邑，只有楼护保持旧的礼节。王邑也敬重他，不敢有缺失。有时宴请宾客，王邑坐在樽下，自称贱子上寿。在座的数百人，都离席伏拜，只有楼护独自面向东端正坐。

《东观汉记》说：刘文和苏茂向刘永称臣，皇上派遣王霸讨伐他们。王霸到达后，他们关闭城门坚守。王霸慰劳赏赐将士，演奏音乐。贼寇欢呼，箭如雨下射入营中，射中了王霸面前的酒樽。

孔融别传》说：孔融常常感叹说：座上客人常满，樽中酒不空，我就无忧了。

【诗】魏文帝诗说：良辰开启初节，盛会营造欢娱。明爵浮在象樽上，珍馐盛满豆区。

【铭】后汉崔骃《樽铭》说：正值岁首，朝贺时奉上酒樽。金罍牺象，嘉礼齐备。献酬交错，万国都欢乐。

后汉蔡邕《酒樽铭》说：酒是用来完成礼仪的，不能因此放纵淫乐。德行不可荒废，过度就会沉溺。满而不溢出，是古人所告诫的。请以这个器物为鉴，努力勉励自己的心。

后汉李尤《樽铭》说：樽陈设在堂上，用来等待贤才。三山共同承载，雕琢和纹饰交错。

晋孙绰《樽铭》说：伟大的匠人体察物性，精妙的构思进入神境。效法那灵禽，制作成器物为人所用。虚怀以容纳，文采以修饰自身。盛满这玄酒，邀请我的嘉宾。引发情怀寄托吟咏，姑且以此标识。仔细观看这个器物，精妙奇绝。斟酒时就注入，装满时就倾斜。吐纳适宜，未见其枯竭。给予而不索取，施予而有节制。玄妙应和忘却智巧，切戒居功自傲。王公以此自比，德行与上哲齐平。

宋何偃《常满樽铭》说：贞洁明亮，映照万象，太阳偏西时望见。只有这奇特的器物，神妙绝伦无可比拟。斟酌赐予，不超出它的容量。《凫鹥》之诗，岂是异样的情况。

◇卮

《韩子》说：棠谿空拜见昭侯说：现在有白玉卮却没有底，瓦器有底。国君口渴，将用什么喝？昭侯说：用瓦器。棠谿空说：白玉卮美而国君不用它，是因为它没有底吗？昭侯说：是的。棠谿空说：作为国君泄露群臣的言论，就像玉卮没有底一样。棠谿空每次拜见出来，昭侯一定独自躺卧，唯恐梦话泄露给妻妾。

《战国策》说：昭阳为楚国攻打魏国，击溃军队杀死将领，夺得八座城，然后移师进攻齐国。陈轸作为齐王的使者，见到昭阳，两次拜谢，庆贺胜利。起身后说：我私下打个比方。楚国有个祭祀的人，赐给他的门客一卮酒。门客们相互说：几个人喝不够，一个人喝有余。请在地上画蛇，先画成的人喝酒。一个人先画成，拿过酒来将要喝，于是左手持卮，右手画蛇说：我能给它画脚。脚还没画完，另一个人画成了蛇，夺过他的卮说：蛇本来没有脚，你怎么能给它画脚？于是喝了酒。

《盐铁论》说：河流源泉不能装满有漏洞的卮。

《汉书》说：高祖捧玉卮，为太上皇祝寿。

又说：当初何武做郡吏时，侍奉太守何寿。何寿知道何武有宰相的器量，所以厚待他。后来何寿担任大司农，他哥哥的儿子做庐江长史。当时何武任扬州刺史，在官邸奏事。春天，何寿的侄子恰好到长安。何寿设宴，召来何武的弟弟何显和故交。酒兴正浓时，让他的侄子出来见客说：这个孩子是扬州长史，才能驽钝，未曾省察见过。何显等人很惭愧，回去告诉何武。何武说：刺史是古代的方伯，皇上委任他做一州的表率，职责在于举荐善人贬退恶人。官吏政绩有卓越的，民间有隐逸的，才应当召见，不可以因私情询问。何显强求他，不得已召见了，赐给一卮酒。

【赋】晋傅咸《汙卮赋》说：有人送我一个琉璃卮，小孩偷弄，掉在地上不干净了。心中既惋惜，又感慨物品被玷污，就丧失了它所以为宝的价值。何况君子立身处世，怎么可以有污点呢？有金商的瑰宝，禀受乾刚的纯精。叹息春晖般固定的颜色，越过冬冰般的至清。于是陶铸成器，呈现异域的殊形。却陷身于丑秽，难道不珍惜它的美？与酒杯长辞，连瓦匜都不如。

【颂】后汉崔骃《汉明帝颂》说：皇帝于是背靠屏风，执冒覆圭。运转斗杓以酬酢，斟倒酒旗星的玉卮。

◇杯

《山海经》说：犬戎国有一个女子，正跪着进献玉杯食物。

《礼记》说：父母去世后，子女看见杯圈不能饮用，因为上面留存着父母的口泽。

《管子》说：齐桓公、管仲、鲍叔牙、甯戚四人饮酒。桓公说：何不为我祝寿？鲍叔牙捧起杯站起来。

《文子》说：清澈则明亮，一杯水可以照见眸子；浑浊则昏暗，黄河水看不见泰山。

《韩子》说：纣王用象牙筷子，箕子感到恐惧，认为象牙筷子一定不会用在粗陋的器皿上，一定会用犀角玉石做的杯。象牙筷子和玉杯，一定不会用来盛豆叶羹，一定会进献豹胎。

又说：乐羊为魏文侯攻打中山国，他的儿子在中山。中山国的国君烹煮了他的儿子并送给乐羊。乐羊坐在帐幕下享用了，喝完了一杯。

《淮南子》说：长江黄河中的腐烂尸骨，数不胜数，但祭祀时仍用它，是因为量大。一杯酒，如果甘甜的蠹虫溃烂在其中，普通人也不尝，是因为量小。

《十洲记》说：周穆王时，西域进献夜光常满杯。杯容三升，是白玉的精华，光明透彻。夜里把杯子放在庭院中对着天空，到天亮时杯子里就装满了水汁，水汁甘甜香美，这实在是灵器。

《汉书》说：有人盗窃高庙座前的玉环，被抓获。文帝大怒，交给廷尉审理。廷尉按盗窃宗庙服御物的律条上奏，应当判处弃市。皇上大怒说：我交给廷尉，是想让他灭族，而你却依法上奏，这不是用来尊奉宗庙的意思。张释之摘下帽子叩头谢罪说：按法律这样处治就足够了。假使愚民偷取长陵的一捧土，陛下又如何施加法律呢？文帝与太后说了这事，才同意了。

又说：元帝征召贡禹为谏议大夫。贡禹上奏说：臣应当跟从您到东宫，见到赏赐的杯案都用金银装饰，这不是用来给臣下饮食的。

又说：王嘉任丞相，多次上书说不宜封董贤。皇上发怒，下诏让谒者持节召丞相到廷尉诏狱。掾吏哭着一起调和药进给王嘉说：将相不对抗强吏陈冤，您应该自尽。王嘉拿起药杯击打地面，对官属说：丞相有幸位列三公，奉职有负国家，应当伏刑都市，以昭示万众。难道像儿女一样吗？为什么要喝药而死？

又说：朱博任御史大夫，为人廉洁俭朴，吃饭不重味，案上不过三杯。晚睡早起，妻子儿女很少见到他的面。

谢承《后汉书》说：豫章宋叔平任定陵令，素用杯，吃麦饭。

《论衡》说：河东项曼都好道，离家三年后返回。说：离开时，有几位仙人带他上天，离月亮几里远时停下。月亮旁边非常寒冷凄怆。饿了想吃东西，就给我喝流霞一杯。每次喝后几个月不饿。

《王逸子》说：颜渊的箪瓢，胜过庆封的玉杯。为什么呢？因为德行高远，能超越殊异。

陶侃《故事》说：陶侃上呈成帝一只螺杯。

《南州异物志》说：鹦鹉螺，形状像霞，杯形如鸟，头向着腹部，看上去像鹦鹉，所以得名。

《南越志》说：南海用虾头做杯，须长数尺，用金银镂刻。晋康州刺史曾用此杯进献，简文帝用来盛药，还没来得及饮，无缘无故酒溅到外面。当时庐江太守曲安远颇懂术数，就让他占卜。安远说：三十天后，后庭将有喜庆之事。

【铭】后汉冯敬通《杯铭》说：欢乐时就思念故旧，宴饮时就思念欢聚。民众失德，因干粮而有过失。

后汉李尤《杯铭》说：小的是杯，大的是闻。杯闻的用途，无处不可使用。用来饮用，用来供奉，谨慎地得到正道。运用公正之美，骄傲吝啬是毛病。

梁陆倕《蠡杯铭》说：用途超过羽杯，珍贵胜过渠碗。实际如同用蠡测海，形状如同朴满。我疲病独居没有伴侣，如果不以此酌饮，谁责怪我，谁宽缓我？

《方言》说：楚魏宋之间，碗叫做盂。

《说文》说：碗，是小盂。

《吴志》说：曹操出兵濡须，甘宁为前部督，受命砍击敌人前营。孙权特意赐给米酒和菜肴。甘宁就用银碗斟酒，自己喝了两碗，然后斟给都督。都督伏着，不肯及时持酒。甘宁抽出刀，把刀放在膝盖上，呵斥他说：你被至尊赏识，和甘宁相比如何？甘宁尚且不怕死，你为什么偏偏怕死？都督退后起身拜谢，持酒依次斟酌，每人各一银碗。到了更时，衔枚出击砍杀敌人。敌人受惊骚动，于是撤退。甘宁更加贵重。

咸康起居注》说：下诏派往辽东的使者叚辽等人得到琉璃碗。

【赋】魏陈王曹植《车渠碗赋》说：这碗所生长的地方，在凉风之峻峭的水滨。采金色光芒以定色，效仿朝阳而发出光辉。丰润的玄素光彩闪耀，带着朱红的花朵葳蕤。蕴藏丝纶以展示文采，藻饰繁密相追逐。飘摇浮动如光影，像惊起的天鹅双飞。神璞隐于西野，历经百代而少有。这时有明笃的神后，广播仁声。远方仰慕道义而重视使者，献此宝于朝廷。命公输般使匠人制作，极尽华美的殊形。花色灿烂，纹饰如点染而成。郁郁蓊蓊如云蒸，蜿蜒如龙行。光芒如激电，影子如浮星。何等神怪巨伟，确实一看就九次敬服。即使离朱的明眼，也会炫目而失明。何等明丽可悦，超越群宝而特出。等待君子闲宴，斟甘醴于这酒杯。既娱情而可贵，所以求取使用而不忘。

魏应玚《车渠碗赋》说：这只碗珍贵奇异，生于灵岳而独特不凡，扇动不周山的芳香，浸透琼露来滋润形体，荫蔽碧绿的枝条以收纳光辉，吸收朝霞而绽放光彩，缤纷的玄黄之色蔓延，像豹纹般灿烂、龙纹般华美，如同蜿蜒的彩虹附着于碗身，内含光芒如同云波。至于它众多色彩如鳞片般聚集，卓越超常，云气缭绕交错，忽圆忽方，繁茂兴盛，散布排列成纹理，流淌着丹红和青绿，碧玉般飞动金黄，光华承接明朗，内外光辉齐映。

魏徐幹《车渠碗赋》说：圆润的德性合乎规矩，顺从容易安放，大小适宜，客来可观。盛满清甜的酒液，放置在雕花的盘上，趁着欢愉入口，取悦君王的容颜。

晋潘尼《琉璃碗赋》说：观赏远方进贡的珍宝，这只碗尤其奇特。渡过流沙的绝险，越过葱岭的高危，它的来路艰险遥远，它的寄托幽深。依傍重峦叠嶂的万丈高山，临近洪溪的万寻深渊，连接玉树与琼瑶，毗邻沙棠与碧林，仰望阆风的崔嵬，回看玄圃的萧参。光辉映照太阳，圆润如满月，纤细的瑕疵没有附着，飞尘不停留。明亮的光辉照耀四周，内外相互映照。举起这只碗来酬谢宾客，荣耀于密坐的私宴，流动的光影闪烁而内透清澈，清甜的酒液如玉般在外显现。

隋江总《马脑碗赋》说：翠羽流霞的酒杯，确实没听说它的瑰丽，怎能比得上这奇特的马脑碗。见到这特殊之物，来自西方之国，形状像受惊的鹤鸟点缀浸染，又似游龙雕刻。士衡比作云彩，中郎羞于它的马勒。此时北园清夏，东阁浮凉，山间枝条交错而影子杂乱，水边叶子沉落而流水飘香，蝉无风而鸣声短促，白鹭飞向远方而身影修长。副君如海般深沉如山般峙立，笔落纸上如金声铿锵。获得河宗的美玉宝物，命人取来河朔的名杯。宝物出自昆仑的仙山，酒杯就是玄洲的玉酒。酒喝醉后能返老还童，碗稍饮便能延年益寿。仰慕上天赋予的体物之才，铭刻欹器又有何用？

【书信】秦嘉的妻子写给秦嘉的信说：分别时赠送一只金错碗，可以用来盛放书水；一只琉璃碗，可以用于饮服药酒。

【奏表】梁诸葛恢的奏表说：诏书说，即将分别，感到惆怅迷惘，分别赠送氍毹一张、剑一把、琉璃碗一只，贵人心领收下。天恩浩荡，如同天地般极尽，施恩均衡，不分远近。

巧艺部

《世本》说：逢蒙创造了射箭。

《山海经》说：轩辕国位于穷山边上，那里的人寿命短的也有八百岁，人面蛇身，尾巴缠绕在头上，他们不敢向西射箭，因为害怕轩辕之丘。

《礼记》说：士人如果被要求射箭，不能射就要以生病为由推辞，这是悬挂弓弧的意义。

又说：射箭的道理与君子之道相似，如果没有射中靶心，就要反过来从自身找原因。

又说：孔子在矍相的园圃中射箭，围观的人像墙一样密集。

《左传》说：晋国将要作战，潘尫的党羽和养由基在铠甲上蹲着射箭，穿透了七层甲片。

《列子》说：甘蝇是古代擅长射箭的人，他一拉弓，野兽就伏倒，飞鸟就落下。

《尸子》说：楚庄王命令养由基射蜻蜓，庄王说：我想得到它。养由基拉弓射去，擦伤了蜻蜓的左翼，庄王非常高兴。

又说：天鹅飞在上面，已经张好弩等待，如果发射得好不好，问二五他们也不知道，不是二五难以计算，而是想要天鹅的心乱了。

《庄子》说：用十钧力量射箭的人，只能看见天而看不见云；用七钧力量射箭的人，只能看见天鹅而看不见鸧鸟；用五钧力量射箭的人，只能看见鸧鸟而看不见麻雀。

《老子》说：自然的规律，不是很像张弓吗？高的压低它，低的抬高它，有余的减少它，不足的补给它。

《韩诗外传》说：楚国的熊渠子夜间行走，看见一块卧着的石头，以为是伏虎，就拉弓射它，箭头射进石头，连箭羽都没进去了，下来一看才知道是石头，于是再射石头，箭折断没有痕迹。熊渠子表现了他的诚心，金石都被他打开，何况是人呢。

《史记》说：李广担任右北平太守，外出打猎，看见草丛中的石头，以为是老虎就射它，射中了，箭头没入石头，一看是石头，于是再射，始终不能再射进去。李广所居住的郡，听说有老虎，亲自去射。等到在右北平，射老虎时，老虎跳起来伤了他，李广最终还是射杀了老虎。李广身材高大，臂膀像猿猴一样长，他擅长射箭也是天性，即使是向别人学习的人，也赶不上他。

又说：匈奴大举入侵上郡，天子派中贵人跟随李广，统率操练的军队攻击匈奴。中贵人带着骑兵前行，看见三个匈奴人，就与他们交战。三个匈奴人回身射箭，射伤了中贵人，杀光了他的骑兵。中贵人逃到李广那里，李广说：这一定是射雕的人。

《淮南子》说：越人学习远射，想要射天，但箭却落在五步之内。现在学习的人想要学习古人却不知变通，就像是越人射箭一样。

《汉书》说：匈奴畏惧郅都的威名，雕刻木头仿照郅都的样子，用交错的弓来射它，没有一箭能射中。

《魏书》说：魏文帝和父亲一起打猎，被老虎追赶，回头射虎，老虎应声倒地。太祖赞赏他的勇猛，让他统率武骑。

《吴志》说：太史慈，臂膀像猿猴，擅长射箭，箭不虚发。曾经跟随孙策讨伐麻保贼，贼人爬上楼顶，边走边骂，用手抓住楼梁。太史慈拉弓射去，箭穿过手腕钉在梁上。城外上万人，没有不叫好的。他的射术如此精妙。

《典论》说：魏文帝自序说：年轻时喜好骑马射箭，追逐禽兽常常跑出十里，射箭能达百步。后来濊貊进贡良弓，代地献上名马。当时是暮春时节，和风吹拂，弓燥手柔，草浅兽肥。在邺城西边打猎一整天，获得獐鹿九只，野鸡兔子二十只。

【诗】梁元帝《落日射罴诗》说：急促的宴席引出枚乘邹阳般的文人，园中观看射箭的靶子。太阳移动，射棚的影子变宽，风吹动旗帜的影子浮动。移动标竿，箭射入靶心，叠鼓声中送走争夺的筹码。附枝的箭可以休息了，说是要跟随清夜游玩。

周庾信《北园射堂诗》说：高堂暂且可以练习，仙人的靶子不难登上。转箭开始劈开竿子，横弓先看准靶子。惊心一只大雁落下，连臂两只猿猴腾跃。只知道王济的巧妙，谁看见魏舒的才能？空心不死的树，无叶未枯的藤。选择贤才才到这里，传递酒杯高兴得到朋友。

《淮南子》说：从前仓颉创造文字，天上落下粟米，鬼在夜晚哭泣。[事情记载在百穀部。]

《家语》说：宓子贱在鲁国做官，担任单父的县长，担心国君听信谗言，使自己不能推行治政，于是请求国君的两个近臣，和他一起到官署。他让这两个近臣写字，却总是拉扯他们的胳膊，字写不好，就因此发怒。两个近臣很忧虑，就告辞回鲁国。宓子说：你们的字写得很不好，努力回去吧。两个近臣回去后向国君报告说：宓子让我们写字，却拉扯摇动我们的胳膊，字写坏了又对我们发怒，当地的官吏都笑话我们，所以我们离开他回来。国君去问孔子，孔子说：宓子是个君子，他的才能足以担任霸王的辅佐，却屈尊治理单父，是要自我检验。我猜他是用这种方式来劝谏吧。国君醒悟，叹息说：我扰乱宓子的政务，多次责备他做得好。

《汉书》说：汉元帝多才多艺，擅长史书。[应劭说：史书是周宣王太史史籀所作的大篆。]弹琴瑟，吹洞箫。

又说：宣帝时，中郎将张彭祖，年轻时与皇帝在微贱时同席共砚写字，等到皇帝即位后，彭祖因为旧恩，被封为阳都侯。[事情记载在文部砚篇。]

又说：陈遵大致常常喝醉，但事情也不荒废。身高八尺多，长头大鼻，容貌很魁梧，粗略涉猎传记，文辞丰富，生性擅长书法，给人写的书信，主人都收藏起来，以此为荣。

《后汉书》说：张奂的长子张芝，字伯英，最知名。张芝和他的弟弟张昶，擅长草书，至今人们称赞他们。

又说：显宗问班固：你的弟弟在哪里？班固回答说：他给官府抄书领取报酬，来奉养老母亲。皇帝于是任命班超为兰台令史。

《三辅决录》说：赵袭是敦煌太守，在此之前杜伯度、崔子玉以擅长草书著称于前代。赵袭和罗晖，也以能写草书而颇为自夸。所以张伯英写信给与赵袭同郡的太仆朱赐说：向上比崔杜不足，向下比罗赵有余。

王隐《晋书》说：索靖是敦煌人，他的草书法，晋武帝喜爱。当时尚书令卫瓘，世人称他得到了张伯英的筋，一台二妙，天下罕见。

【赋】晋杨泉《草书赋》说：六书作为书体，最美的是草书最为奇特。杜度在古昔垂名，皇象现在著法。字体精妙而优美，态势奇丽而分驰。解开隶体的细微之处，散开委曲而得宜。忽然像杨柳奋发，又似龙凤腾跃的仪态。应和神灵的变化，像日月之盈亏。笔迹挺拔而直立，横平竖直均匀分布。有的收敛束缚而相互拥抱，有的婆娑而四垂。有的攒聚裁剪而齐整，有的上下参差。有的阴森而高举，有的脱落而自然披散。它的布局善于献媚，如明珠的光彩陆离。发笔抒藻，如春天的花朵、杨柳的枝条。提墨纵体，如美女的长眉。它的光滑润泽容易变化，如长流的分支。它的骨梗强壮，如柱子、蛇、楚地的不基。断除弓尽，如工匠的尽规。它的芒角突出，如严霜附着在枝条上。众多巧妙百种姿态，无不奇特。宛转翻覆，如丝相互牵引。

齐王僧虔《书赋》说：情感凭借虚无而测有，思绪沿着想象而图空。心经过法则，眼睛模拟其容貌。手随心指挥，笔随手而动。风摇挺气，妍美深功。隶书明敏婉转，如蠖虫绚丽、蒨草趋进。将要铺陈文采而不繁缛，寄托韵律于笙簧。仪态如春天般同等可爱，丽景依光。沉厚如云郁，轻盈如蝉扬。稠密必然高昂聚集，简约则如箕张。垂端整曲，栽斜制方。有的在一处巧上呈现美，有的双方竞争而两伤。形体绵靡而多态，气势凌厉如芒。所以它的容貌必定妍丽，献体贵在壮美。笔迹乘着规矩而骋势，心志遵循法度而怀有放逸。

【势】后汉蔡邕《篆书势》说：书体有六种篆书，妙巧入神。有的像龟纹，有的比龙鳞。纡体放尾，长翅短身。扬波震荡，鹰立鸟惊。延颈胁翼，势似凌云。

晋卫恒《四体书势》说：弘农张伯英，转精其巧。家里的衣帛，一定先写字后再染色。临池学书，池水都变黑了。下笔必为楷则，号称匆匆不暇写草书，寸纸不遗。仲将称他为草圣。

晋索靖《书势》说：草圣的形状，婉转如银钩，飘摇如惊鸾。舒翼未发，像要起飞又安稳。虫蛇蚴虬，或往或还。颓阿那以羸形，忽然奋起而桓桓。等到它逸游回顾，乍正乍邪。骐骥暴怒逼其辔，海水窊隆扬其波。玄熊对路于山岳，飞燕相追而参差。举而观察，又似和风吹林，偃草扇树。枝条随风，转相比附。窈娆廉苫，随体散布。纷纷扰扰而绮靡，中间持疑而犹豫。玄螭狡兽嬉戏其间，腾猿飞鼬相奔趋。陵鱼奋尾，骇龙反据。投空自窜，张设牙距。

晋刘邵《飞白书势》说：鸟鱼龙蛇，龟兽仙人，蛟脚偃波，楷隶八分，世间施用常妙。索靖的草书，钟繇的真书。又有飞白的美丽，貌艳势珍。至于敷坼毫芒，纤手和会。素干的冰解，兰墨的电掣。直如箭驰，屈拟蠖势。繁节参谭，绮靡循杀。有若烟云拂蔚，交纷纷刻继。韩卢接飞，宋鹊游逝。

【启】梁庾肩吾《谢东宫古迹启》说：我认为仙岩遗留下来的转轮，一握就成为尘土。孔壁中藏的文字，一打开就已经蛀虫。石书有暗淡，厨尽仍然飞动。哪里有过经过四代，年逾十纪，芝英云气的巧妙，未损松铅；鹊反鸾惊的态势，不侵蒲竹？一定要让酒肆来人，池流色变。将损北海的续作，还代西河的简。

梁元帝《上东宫古迹启》说：师宜官八分的巧妙，元帝三体的奇妙，史籀李斯的篆书，梁鸿曹喜的书法，无不汇集在桂宫，充盈在甲馆。我认为鸾惊之势，已经从索靖那里听说；鹰跱之巧，又从蔡邕那里显现。因此游雾重云，传敬礼之法；鸟鴶鱼颃，表杨泉之赋。很喜爱六书，多惭愧于三礼。尚方大篆，已经零落；柱下方书，何曾仿佛。空自羡慕河间王聚书，最终征召东平王的献表。齐攸的尺牍，回头看已经缺然。北海的楷隶，终究难以比拟。

【书】梁简文帝《答湘东王上王羲之书》说：试笔成文，临池染墨。疏密都巧妙，真草都得到。似望城扉，如瞻星石。不经营云飞之散，何待曲辱之丹。应当奉于廷中，置于帐里。乍楷铜钩，时悬欹案。收藏之意很深，确实不能停止。

《韩子》说：有客人为齐王画画，齐王问他：画什么最难？回答说：狗和马最难。什么最容易？说：鬼怪最容易。狗和马是人们所知道的，早晚在眼前，不能画得像，所以难。鬼怪没有形状，没有形状的不可见，所以容易。

《汉书》说：皇上到平城，被匈奴包围，七天缺乏食物。陈平让画工画美女，暗中派人送给阏氏，说汉朝有美女，姿质如此，将要献给单于。阏氏认为确实，从容对单于说，于是才得以突围。

又说：甘露三年，单于开始入朝。皇上忽然思念辅佐大臣的美德，在麒麟阁画了他们的像。

又说：金日磾的母亲教导两个儿子，很有法度。皇上听说后嘉奖她。她病死，皇上下令在甘泉宫画了她的像，题为休屠王阏氏。金日磾看到画像常常下拜，对着它流泪哭泣。

又说：汉元帝的宫女很多，于是让画工画她们，想要召见谁，就翻开画像召见。其中长得一般的，都贿赂画工。王昭君姿容非常美丽，志节不肯苟且求取，画工于是丑化了她的形象。后来匈奴来和亲，向皇帝求美女，皇帝把昭君作为入选者。召见后很惋惜，但名字已经定下，不想中途更改，于是她就出发了。

范晔《后汉书》说：永平初年，马援的女儿被立为皇后。显宗在云台画了建武年间名臣列将的像，因为皇后的缘故，唯独没有画马援。东平王刘苍观看画像，对皇帝说：为什么不画伏波将军的像？皇帝笑而不答。

《风俗通》说：门户上的铺首，谨慎地考察百家书说：公输班到水边，看见一只蠡，说：看见你的形状了。蠡刚好露出头，鲁班用脚画了它的样子。蠡就缩回去关闭了它的壳，始终无法打开。鲁班于是把它用在门上，说人闭藏如此，真是周密啊。

陈思王《画赞序》说：大概绘画，属于鸟书一类的流变。从前明德马皇后，容貌美丽，品德深厚，皇帝因此赞赏她。曾随从观看画作，经过虞舜庙，看到娥皇女英的画像，皇帝指着画像对皇后开玩笑说：恨不得有这样的妃子。又往前看到陶唐的画像，皇后指着尧说：唉，群臣百官，恨不得能像这样为君主。皇帝回头笑了。所以画中能见到的东西很多。

《世说新语》说：晋陵人顾恺，善于绘画，举世无双，喜欢画人像。想画殷荆州，殷说：我相貌丑，不必麻烦您。顾恺说：明府您正应当画眼睛。如果明亮地点出瞳孔，用飞白笔法拂拭其上，使得像轻云遮蔽月亮。

又说：顾长康画人，有时几年不点眼睛。别人问他为何如此，他说：四肢的美丑，本来与画的妙处无关。传神写照，正在这里。

又说：顾恺画裴叔则，脸颊上增加了三根毛。看画的人觉得，加了毛更有神采，远胜于之前没有安放时。顾恺画谢幼舆在岩石里，别人问为什么这样画，顾恺说：一丘一壑，自以为超过常人。这个人自然应当安置在丘壑之中。

又说：顾长康谈论绘画说：手挥五弦容易画，目送归鸿难画。

【赋】晋傅咸《画像赋》说：先前画卞和像的人，虽然把故事画在素绢上，却一定能看到卞和哭泣流血、受刖刑之刑，情感凄然。赋辞说：寿命短促，时光流逝很快，担心死后不被称颂，重视立身扬名。既铭刻在钟鼎上，又画像在丹青中。观看光烈的画作，看到卞子的容貌。泪如泉水雨下，血洒面而沾湿帽缨。痛惜两脚被双刖，心中凄恻伤情。虽然身体发肤没有毁坏，却觉得伤害仁义而苟活。如果他的脚没有被刖，哪里能显现夜光之璧的明亮？人的不同，自古就有。臧知道柳下惠却不愿进谏，卞和毁坏身躯以证明玉璧。

【赞】梁元帝《职贡图赞》说：北通玄兔，南渐朱鸢，交河遥远，合浦回旋。此海无际，阴山接天。遥远啊鸟穴，久远啊鸡田。

【启】梁元帝《谢上画蒙敕褒赏启》说：臣在公务之余，私下喜爱绘画。云台之像终究难以仿佛，宣室之图更难比拟。画蝇少有技巧，画马功力疏浅。人非王廙，却蒙受晋帝那样的赏赐；行迹愧对曹植，恩宠超过魏皇的诏令。

又《谢东宫赉陆探微画启》说：工巧超过画马，精妙胜过图龙。试着映照玉池，即可看到鱼游动；还傍金屏，又疑心苍蝇聚集。司马迁暂时观看，就识得留侯的相貌；汉帝一瞻，便见到王嫱的画像。

◇围棋

《左传》说：太叔文子对甯喜说：看待国君不如弈棋，他怎么能免于祸呢？弈棋者举棋不定，就不能胜过对手，何况安置国君而不决定呢？

《博物志》说：尧制作围棋，丹朱擅长下棋。

《说文》说：弈，就是围棋。

尹文子说：用智力追求的人，譬如弈棋。弈棋中的进退取舍、攻劫放舍，都在于我。

《蜀志》说：魏军驻扎在兴平，后主授予费祎符节，率众前往抵御。光禄大夫来敏到费祎处告别，请求下围棋。当时羽檄交驰，车驾已准备好，费祎与来敏专注对弈，脸色没有厌倦。来敏说：姑且观察试探您罢了。确实是可以信赖的人，一定能对付贼寇。费祎到后，敌军就退走了。

《魏志》说：王粲观看别人下围棋，棋局乱了，王粲重新摆出。下棋的人不信，用袍子盖住棋盘，让他用其他棋盘重新摆出，用来比较，没有错一道。

《博物志》说：桓谭、蔡邕擅长音乐，冯翊、山子道、王九真、郭酆等擅长围棋，太祖都与他们争胜。

《晋中兴书》说：陶侃任荆州刺史，看到佐吏玩博弈之类的游戏器具，把它们扔到江中，说：围棋是尧舜用来教育愚笨儿子的，博戏是商纣王所造。各位都是国家栋梁，为什么做这个？

《语林》说：王中郎认为围棋是坐隐，支公认为围棋是手谈。

《俗说》说：殷仲堪在都城时，曾经去看棋。众人在瓦官寺前宅上，当时袁羌与人一起在窗下下围棋，殷仲堪在里面，问袁羌《周易》的义理，袁羌应答如流，围棋不停，神色傲然，很有余裕。殷仲堪组织言辞诘难，每次都有往返。

【赋】后汉马融《围棋赋》说：粗略地看围棋，方法在于用兵。三尺的棋盘，是战斗的战场。陈列聚集士卒，两敌相当。怯懦的人无功，贪婪的人先亡。先占据四道，守住角依靠旁边。沿着边拦截排列，往往相望。离离马目，连连雁行。踔度间置，徘徊中央。收取死卒，不要让他们相迎。当吃不吃，反受其殃。离乱交错，更相超越。守规不固，被其唐突。深入贪地，杀亡士卒。狂攘相救，先后并没。计功相除，按时早完。事留变生，拾棋要快。营或窘乏，无令诈出。深念远虑，胜乃可必。

晋曹摅《围棋赋》说：从前班固写了《弈旨》之论，马融有《围棋之赋》。模拟军政作为根本，引用兵家作为比喻。大概是孔子之所以称美，而君子之所以游乐思虑。既喜好这件事，又壮美其辞，姑且凭借笔墨，叙述而作赋。其辞说：棋盘是邓林的木材，鲁班所造。方正如砥平，素质玄道。犀角象牙，是错是砺。内含光润，形亦应制。于是二敌交行，星罗宿列，云会中区，网布四裔。合围促阵，交相侵伐。用兵之象，六军之际。张设埋伏，挑敌诱寇。纵败先锋，要胜后复。寻道为场，频战累斗。夫保角依边，处山营也。隔道相望，夹水兵也。二斗共生，皆目并也。持棋合，连理形也。览斯戏以广思，仪群方之妙理。讶奇变之可嘉，思孙吴与白起。世既平而功绝，局告成而巧止。当无为之馀日，差见玩于君子。

晋蔡洪《围棋赋》说：命令班尔的妙手，制作朝阳的柔木。取坤象于四方，位将军于五岳。然后画路表界，立质朱文。曲直有正，方而不圆。算途授卒，三百为群。任巧于无主，譬采菽于中原。于是抒妙思，奋玄筹。玩服色，尚骍驹。旅进旅退，二骑迭驱。翻翻马合，落落星敷。各啸歌以发愤，运变化以相符。乍似戏鹤之干霓，又类狡兔之绕丘。散象乘虚之飞电，聚类绝贯之积珠。然后枕以大罗，缮以城郭，缀以悬险，经以绝落。眇望翼舒，翱翔容弈。弯掌南指，情实西射。杨尘奄迹，虽动详悉。或临局寂然，惟棋是陈。静昧无声，潜来若神。抑舒之役，成子之贤也。或声手俱发，喧哗譟扰。色类不定，次措无已。再衰三竭，锐气已朽。登轼望轶，其乱可取也。尔乃心斗，势使挥谦。携手诋欺，朱颜相嫌。然局不弘席，子不盈卷。秉二仪之极要，握众巧之至权。若八卦之初兆，遂消息乎天文。屈则尺蠖，舒则龙翻。崔嵬云起，巃鹢浪传。崟岑山结，沓如雾分。静若清夜之列宿，动若流彗之互奔。殿未结而筭了，隶首不得窥其门。局覆乱而不惑，研桑不足识其源。或设死而称枉，皋陶不能治其怨。或巧逸以乐胥，后夔不足以之赞。我云势貌多以，孰能究传。远求近取，予一以贯。

梁武帝《围棋赋》说：围棋的盒子象征天，方形棋盘效法地。棋盘则广羊文犀，棋子则白瑶玄玉。方眼无斜，直道不曲。于是建将军，布将士，列两阵，驱双轨。徘徊鹤翔，差池燕起。用忿兵而不顾，亦凭河而必危。痴无成术而好斗，非智者之所为。运疑心而犹豫，志无成而必亏。今一棋之出手，思九事而为防。敌谋断而计屈，欲侵地而无方。不失行而致寇，不助彼而为强。不让他以增地，不失子而云亡。落重围而计穷，欲佻巧而行促。剧疏勒之屯邅，甚白登之困辱。或龙化而超绝，或神变而独悟。勿胶柱以调瑟，专守株而待兔。或有少棋，已有活形。失不为悴，得不为荣。若其苦战，未必能平。用折雄威，致损令名。故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争。东西驰走，左右周章。善有翻覆，多致败亡。虽畜锐以将取，必居谦以自牧。譬猛兽之将击，亦俯耳而固伏。若局势已胜，不宜过轻。祸起于所忽，功坠于垂成。至如玉壶银台，车厢井栏。既见知于曩日，亦在今之可观。或非劫非时，两悬两生。局有众势，多不可名。或方四聚五，花六持七。虽涉戏之近事，亦临局而应悉。或取结角，或营边鄙。或先点而亡，或先撇而死。故君子以之游神，先达以之安思。尽有戏之要道，穷情理之奥秘。

梁宣帝《围棋赋》说：引如征鸿赴沼，布若群鹊依枝。类林麓之隐隐，匹星汉之离离。蜂起百涂，从横万制。或无厌而反失，或先羸而后济。

【弈旨】后汉班固《弈旨》说：北方的人，称棋为弈。弘之说的大略：棋盘必须方正，象征地的法则；道路必须正直，象征神明之德；棋子有白有黑，阴阳之分；骈罗列布，效法天文；四象已经陈列，行棋在于人，相当于王政。有时虚设豫置，以自卫护，象征伏羲网罟的制度。堤防周起，障塞漏决，有似大禹治水之势。一孔有阙，坏颓不振，有似瓠子泛滥之败。作伏设诈，突围横行，田单之奇。要厄相劫，割地取赏，苏秦张仪之姿。三分有胜而不诛，周文王之德。逡巡儒行，保角依旁，却自补续，虽败不亡，秦穆公之智，中庸之方。上有天地之象，次有帝王之治，中有五霸之权，下有战国之事。览其得失，古今略备。

【弈势】魏应玚《弈势》说：大概围棋的制度由来已久。有像军戎战阵的纲纪。旌旗已列，权虑蜂起。骆驿雨集，鱼鳞雁峙。奋维阐翼，固卫边鄙。或饰遁伪旋，卓轹軿列。羸师延敌，一乘虚绝。归不得合，两见擒灭。淮阴之谋，拔旗之势也。或匡设无常，寻变应危。寇动北垒，备在南麾。中棋既捷，四表自亏。亚夫之智，耿弇之奇也。或假道四布，周爰繁昌。云合星罗，侵逼郊场。师弱众寡，临据孤亡。披扫强御，广略土疆。昆阳之威，官渡之方也。挑诱既战，见欺敌对。纷拏相救，不量进退。群聚俱陨，力行唐突。瞋目恚愤，覆局崩溃。项将之咎，楚怀之悖也。时或失谬，收奔摄北。还自保固，完聚补塞。见可而进，先负后克。燕昭之贤，齐顷之德也。长驱驰逐，见利忘害。轻敌寡备，所丧弥大。临疑犹豫，筭虑不详。苟贪少获，不知所亡。当断不断，还为所谋。项羽之失，吴王之尤也。持棋相守，莫敢先动。由楚汉之兵，相拒索巩也。

【铭】后汉李尤《围棋铭》说：诗人幽思忆念，感物则思。志之空闲，玩弄游竞。棋盘为宪矩，棋法阴阳。道为经纬，方错列张。

【启】梁任孝恭《谢示围棋启》说：隐藏的雷声来自天上，昆虫已经听到；浮动的云气在银河，柱蛇楚先沾湿。笑话古人不精妙，知道前事已拙劣。既然妙技靠手传，于是事理通过言辞显现，微妙而能显明，婉转而成篇章。孝恭我实在是下愚之人，才能属于末等，效仿皱眉的丑友，学步却蹒跚而归。文业未能彰显，武功已经坠落，内心愧对齐竽，外表羞于鲁服。滥竽充数于簪缨之列，不能增加后车的数量；错误地赐予计食，白白地花费长安的米。

【序】梁沈约《棋品序》说：围棋的时代意义太大了！包含微妙之趣，融合奇正之情。静止时合乎道，动时必定适应变化。至于入神造极的灵妙，经武纬文的德行，可以与和乐同等妙，与上艺齐平工巧。支道林认为它是手谈，王坦之称之为坐隐。因此汉魏的名贤，高品级的人不断出现；晋宋的盛士，飘逸的思致争相流动。虽然理生于数，但研求不能涉及；义出于几，但爻象未能穷尽。圣上听政之余，趁着闲暇，回转目光，舒展情思，降临小道，认为凝神的本性难以限制，入玄的极致没有穷尽。现在撰写记录名氏，随品级详细书写，使粹理深情，永远流传于后世。

◇弹棋

魏文帝《典论》说：我对于其他戏弈之事，很少赞许，只有弹棋略尽功夫，于是为之作赋说：从前京师的先辈巧匠，有马合乡侯、东方世安、张公子。我曾遗憾不能与那几个人对局。

《世说新语》说：弹棋开始于魏，是宫内妆奁中的游戏。文帝对于此技也特别喜好，用手巾拂拭棋子，没有不中的。有客人自称能行，文帝让他做。客人戴着葛巾拂棋，妙处超过文帝。

【诗】周王褒《弹棋诗》说：投壶生出电影，六博遇到仙人。何如镜奁之上，自有轻轻拂拭的手巾。隔涧好像要分别，陇头如同望秦川。握笔徒然想作赋，辞短竟然无法陈述。

【赋】后汉蔡邕《弹棋赋》说：荣华闪耀，花萼不盛。于是陈列象棋，雕饰华丽。腹部丰满，边缘收敛，中间隐藏，四角翘起。轻利协调，便于驰骋。然后执掌策略，兵棋惊动。或像风飘波动，如飞如浮；不慢不快，如行如留。放一弊六，功劳没有对手。

魏文帝《弹棋赋》说：弹棋的巧妙，邈远超绝，没有对手。包含上智的弘略，确实贯穿微妙而洞悉幽深。棋局是荆山的妙璞，发藻扬辉。腹部丰满高高隆起，底部四面颓落。平如磨刀石，滑如柔荑。棋子是北方的黑木、西方的白树枝，大小如一，长短无差。象筹排列植立，一据双螭。滑石如雾散，云布四面垂。然后直扣先纵，二八次举。沿边间造，长斜迭取。于是详细观察变化之理，屈伸之形。联翩连续，辗转盘绕。有时安逸存身，有时穷困侧倾；有时接党连兴，有时孤据偏停。当时观看的人，无不虚心竦踊，都侧身屏息而延颈前行。有的如雷鼓掌大笑，有的战栗而不能说话。

魏丁廙《弹棋赋》说：文石做棋局，金碧齐精。中间隆起而外边平整，纹理细致，肌理平滑。高低得宜，既安且正。棋子是象齿选自南藩，礼身重……腹部隐藏，头颈扬起。骁悍敏捷，不低不昂。列数二六，取象官军。徽章采列，灿烂可观。于是二物既设，主人延请宾客。粉石如雾散，六师列陈。迹行王首，左右相亲。成列告誓，三令五申。事中军政，言含礼文。号令既通，兵棋开路。运如回飙，疾似飞兔。前中却舞，卖其余怒。风驰火燎，令牟取五。恍兮忽兮，确实值得羡慕。如果气竭力残，弱胆怯心，进不及敌，中路被擒。仁而不武，春秋所箴。刚优劲勇，忿速轻急。推敌阻隧，我废彼立。君子去此，过犹不及。

晋夏侯惇《弹棋赋》说：在深宇中宴饮以舒情，遇上众艺以广娱。观看奇巧的华丽，伟哉弹棋的妙殊。棋局是昆山之宝，华阳之石。有的繁婉龙藻，有的分带斑驳；有的发色玄黄，有的皎洁鳞白。全是鲁匠的精能，倾尽工心于雕错。形状方正而隆起合矩，灿烂如霞光闪烁。于是延请良人，洽坐际。隆局施，轻棋列。徐徐正控往来，必定有中而告憩。相形投巧，左抚右拔。挥纤指以长斜，因偃掌而发八。陵超逾落，归趣援势。纷交务而踏合，乘流密以摇曳。至于释放正弹，循着乱扬。滑石周散势纵横，拨撇应无方。大如天星之列，闪如流电之光。有的劈柏散烂，挥霍便娟；有的奋振堂堂，颓水参连。棋单局匮，等分纪残。胜者含和，负者丧颜。可惜情娱未遂，恨白日之短暂。实在是机艺之端首，固然是君子所欢。

【序】梁简文帝《弹棋论序》说：观看那模拟苍穹而挺立质地，摹写博厚而成形。峙立五岳而摽奇，停四海而为量。协合日月之数，应和律吕之期。总括玄黄之武略，校量孙吴之应变。说其用心，壮哉之戏。于是观看壮士出师，望兵棋之道。上升则搏翼穷天，赴下则高屋建瓴。乘危则栈山航海，历险则束马悬车。完五忆霸国之勋，全六想陈平之智。反八均高阳之数，四角思汉后之歌。飞几同晋侯之琴，徘徊异邺中之辇。牵牛觉乘槎之来，织女拟云軿之去。所以古人或说之礼乐，或比之仁让，或喻以修身，或齐诸道德。确实有深意。

【启】梁元帝《谢东宫赐弹棋局启》说：绎我本来惭愧游艺，更愧拂巾。凤峙鹰扬，确实难以比拟；鸟跂星悬，何曾仿佛。莲花未易，玉屑不工。缘边之法，希望遵循细柳之阵；徘徊之势，方希明月之楼。子桓有赐，听说于远古；季绪蒙赐，此事可传。

◇博

《说文》说：博是局戏，六著十二棋。古代乌曹作博。

《山海经》说：休与之山，其上有石，名叫帝台之棋。五色而有纹理，形状如鹑卵。（事见山部）

《穆天子传》说：天子与井公博，三日而决。

《列子》说：虞氏是梁的富人，置高楼于大路，设酒击博于楼上。（事见人部游侠篇）

尹文子说：博尽关塞之宜，得周通之路，但不能控制齿的大小，在于遭遇。

《家语》说：哀公问孔子说：我听说君子不博，有这事吗？孔子说：有这事，因为博兼行恶道。

《说苑》说：晋灵公骄奢，建造九层之台，对左右说：敢谏者斩。孙息听说，求见。灵公说：你有什么才能？孙息说：我能累十二个棋子，在上面加九个鸡蛋。灵公说：我年少学习，未曾见过，你为我做一下。孙息立即正颜色，定志意，把棋子放在上面，再加鸡蛋在上面。左右屏息，灵公俯伏，气息不续。灵公说：危险啊！孙息说：公建造九层之台，三年不成，危险比这更厉害。（事见人部谏篇）

【论】吴韦昭《博弈论》说：听说君子耻当年而功不立，疾没世而名不称。所以说：学如不及，犹恐失之。因此勉精厉操，晨兴夜寐，不遑宁处。如甯越之勤，董生之笃，渐清德义之渊，栖迟道艺之域。且以西伯之圣，姬公之才，还有日昃待旦之劳，何况臣庶，可以停止吗？历观古今功名之士，都积累殊异之迹，劳神苦体，契阔勤思。平居不堕其业，穷困不易其素。因此卜式立志于耕牧，黄霸受道于囹圄，终有荣显之福，以成不朽之名。今世之人，不务经术，好习博弈。废事弃业，忘寝与食，穷日尽明，继以脂烛。当以临局交争，雌雄未决，人事旷而不修，宾旅阙而不接。虽有太牢之馔，韶夏之乐，不暇存也。然而所志不出一枰之上，所务不过方罫之间。胜敌无封爵之赏，获地无兼土之实。伎非六艺，用非经国。立身者不阶其术，征进者不由其道。求之于战，则非孙吴之伦；考之于道艺，则非孔氏之门。以变诈为务，则非忠信之事；以劫杀为名，则非仁者之意。而空妨日废业，终无补益，何异设木而击之，置石而投之哉？且君子之居室也，勤身以致养；其在朝也，竭命以纳忠。故孝友之行立，贞纯之名彰。方今圣朝乾乾，务在得人，博选良才，旌简髦俊，设程试之科，垂金爵之赏。诚千载之嘉会，百世之良遇也。

◇樗蒲

《异苑》说：从前有人骑马在山中行，遥望山里有两位老翁相对樗蒲。于是下马，以马鞭拄地而观看。自认为片刻，看其马鞭，已经腐烂。回头观其马，鞍骸枯朽。回到家，没有亲属，一恸而绝。

《博物志》说：老子入胡，作樗蒲。

庾翼集：参军于瓒陈节戏事说：嬉戏都名动相剥，不是治政之本。从今以后，樗蒲、掷马等不紧急的戏，应一律断绝。庾翼回答说：现在只允许围棋，其余全部断绝。

【赋】后汉马融《樗蒲赋》说：从前有玄通先生，游于京都。道德既备，喜好此樗蒲。伯阳入戎，以此消忧。抨（棋盘）是素旃紫罽，出自西邻；缘以缋绣，紩以绮文。杯（容器）是摇木之幹，出自昆山。矢（筹码）是蓝田之石，卞和所工；含精玉润，不细不洪。马（棋子）是玄犀象牙，是磋是砻。杯为上将，木为君副；齿为号令，马为翼距；筹为策动，矢法卒数。于是芬葩贵戚，公侯之辈，坐华椽之高殿，临激水之清流。排五木，散九齿；勒良马，取道里。因此战无常胜，时有逼遂。临敌攘围，事在将帅。见利电发，纷纶滂沸；精诚一叫，入卢九雉。磊落踸踔，并来猥至；先名所射，应声粉溃。胜者贵悦，负者沉悴。

◇投壶

《礼记》说：投壶之礼，主人奉矢，司射奉中，使人执壶。主人谓曰：某有枉矢哨壶，请以乐宾。

《神仙传》说：玉女投壶，天为之笑。

《东观汉记》说：祭遵去世，博士范升上疏说：祭遵为将军，取士皆用儒术；对酒娱乐，必雅歌投壶。又建为孔子立后，奏置五经大夫。虽在军旅，不忘俎豆。

《魏略》说：邯郸淳，字淑，作《投壶赋》千余言，奏之，文帝认为工巧，赐帛十匹。

古歌说：上金殿者，玉樽延贵客，入门黄金堂。东厨具肴膳，椎牛烹猪羊。主人前进酒，琴瑟为清商。投壶对弹棋，博弈并复行。

何劭作《王弼传》说：王弼性好弘理，乐游宴，解音律，善投壶。

【赋】魏·邯郸淳《投壶赋》说：古时候诸侯在完成天子的事务后，会互相朝见，用以端正爵位次序，讲求礼仪并呈献功绩。这时他们尊崇威仪，端正容貌，增加登降的礼节，盛多揖拜的次数。射箭的器具设置好却不倚靠，酒澄清却不举起，庄严肃穆，济济一堂，只有恭敬而已。恭敬不能长久，礼仪在宴饮中完成，于是举行大射礼，否则就进行投壶。放置这华美的壶，是凫氏所铸造的，壶高二尺，盘腹长颈，用金银装饰，雕刻花纹，各种物象都具备。离筵席七尺，高高地竖立着。箭矢共二十四支，有的用柘木，有的用棘木，根部粗大末端细小，调节得强劲而直。拿着筹码和盛算的器皿，这是司射的职责。曾孙侯氏，和众人一起都得到机会。然后观看投壶的人，娴熟练习观察精妙，技巧达到极致。箭矢络绎不绝，像野兔缓缓奔跑，像隼鸟翩翩降落，不多不少，正好顺应壶口进入，多么美好啊！每次投掷都不落空，四支箭矢都投中后才退下。箭进入壶中后又跃出，来回摆动，勉力向下，余势振动。又足够让人快乐。在壶口处谋划，命中远处的壶口，动作如同心意，没有违背的。好比治理政事，各种职务都不松懈。左右都投完，计算投中的奇数和偶数，列出功绩和算筹。称善告贤，如同三年考核政绩，善恶开始分明。连续投掷不停止，增加自己的投中次数，虽然投中有功，但道义上并不贵重。《春秋》贬低翚，也是这类情况。至于抓起数支箭装作骄傲，连续拾取多支，一次投中两箭，巧妙无比，这是绝伦之才，尤其奇异之首。箭矢排列如花如布，既不稀疏也不繁密，即使放在那里尚且不能这样，何况在远处投呢！这种技巧的奇妙美丽，也是世间少有的匹敌。调适心术于混沌之中，适应身体于便利安适，纷纷放纵奇巧于施舍，以微观显露出必定命中。使坐中耳目愉悦，使众人心中快乐而不厌倦。如此众多变化，怎能穷尽赞美！

◇塞

《说苑》说：塞，是行棋相互阻塞，所以叫塞。

《管子》说：秋天施行五项政令，一是秋禁，二是博塞。

《穆天子传》说：天子和井公下塞棋。

《庄子》说：臧和穀一起放羊，问臧在做什么，他拿着书简读书；问穀在做什么，他玩博塞游戏。事业不同，但丢失羊是一样的。伯夷死在首阳山下，盗跖死在东陵山上，死的地方不同，但残害生命是一样的。

《汉书》说：吾丘寿王因为擅长格五而被召为待诏。（孟康说：乘五阁不能行棋，所以叫格五。）

【赋】后汉边孝先《塞赋》说：可以用来代替博弈的，叫做塞，是次一等的东西。试着学习它的技巧，用来惊醒睡意、挽救瞌睡，避免白天睡觉的讥讽罢了。然而慢慢考察其因由通达的极致，原来也是精妙而足够美好的。所以写下它的概要，举出它的主旨，以说明博弈没有超过它的。说：最初制作塞的人，大概是明哲之人吧！所以它使用的器物简约，带来的快乐很大，如同土鼓、土块敲击、空桑之瑟，质朴的变化，是上古所喜爱的。然而考察它的规模，制作有法式：四道交错端正，是时令的法则；棋子有十二个，是律吕的极限；每人拿一半，是六爻的排列；红色和白色，区分阴阳；有时消失有时存在，像日月；行走必须正直，符合道的中正；趋向角落方折，是礼仪的容貌；交替往来，刚柔相通；周而复始，像乾卦运行刚健；棋盘平正，像坤卦德行柔顺。那么塞的意义，盛大啊广博啊！取象于天，阴阳在其中；取法于地，刚柔在其中；施行于人，仁义在其中；考察古今，王霸之道在其中；观察成败，可以作为法式。

◇藏钩

《风土记》说：义阳在腊日饮酒祭祀之后，老人妇女儿童，玩藏钩的游戏。分为两队，来决胜负。如果人数为偶数，就两队相对；如果人数为奇数，就有一人作为游附，或属于上队，或属于下队，叫做飞乌，用来平衡两队人数。一个钩藏在几个人手中，对方的人应当猜出它在哪。藏中一次为一筹，三筹为一都。

辛氏《三秦记》说：昭帝的母亲钩弋夫人，手常握拳而有倾国之色，先帝宠幸她。世人藏钩的游戏效法于此。（此事详见居处部宫殿篇。）

【赋】晋·庾阐《藏钩赋》说：感叹夜晚的藏钩游戏，又是一时的戏耍娱乐。以道生为元帅，以子仁为佐相。思绪蒙胧而不开，目光清冷而不畅。多取决于公长，却不咨询于大匠。钩在掌中运转而暗中流动，手凭空而秘密放出。显示出可疑的微小痕迹，露出疑似的情状。于是争相凭借才能抢先叩问，各自锐气指向所猜的方向。心中有所想却必然乖违，计策没有不失败的。退后独自怨恨叹息，相对惆怅而感慨。夜景灿烂，流光西斜。同伴催促其早些退下，对家催促其接连猜测。捋起衣袖发出奇想，探求意外而寻求痕迹。奇想未发而妙招已待，越求索越陷入偏僻。怀疑空拳可取，手中含着珍宝却不摘取。督促猛烈的火炬使其更加明亮，顺着明亮而心中隔阂。壮丽的容颜变成衰败之容，神妙的才干沦为愚笨之策。

◇四维

【赋】东晋李秀《四维赋》说：四维这种游戏，是卫尉挚侯所创制的。画纸为棋盘，截木为棋子。取象于元，一分而为二，效法阴阳的位置，模拟刚柔的策数，而变动云为，在其中完成。世上有哲人，黄中通理，探赜索隐，开创事物建立初始，制作了四维的妙戏，超越众多技艺而特别奇特。在满盈一尺的棋盘上，拟象于两仪。设立太极的正统，排列五常的位次。刚柔不同而相互配合，趋舍相同而归类。有的盘纡诘屈，连绵不绝；有的间不容息，舍棋则获。包围未成，骄棋先出。九道并列，专都独毕。

◇象戏

周武帝创制象戏。

王襃为《象经》作序说：一是天文，用以观察其象，天、日、月、星就是；二是地理，用以效法其形，地、水、木、金、土就是；三是阴阳，用以顺其根本，阳数为先，本于天，阴数为先，本于地就是；四是四时，用以端正其顺序，东方之色为青，其余三色，都与此类似就是；五是算数，用以通达变化，俯仰则为天地日月星，变通则为水火金木土就是；六是律吕，用以宣发其气，在子位取未，在午位取丑就是；七是八卦，用以确定其位，到震取兑，到离取坎就是；八是忠孝，用以敦厚其教化，出则尽忠，入则尽孝就是；九是君臣，用以事奉其礼，不可以贵凌贱，直而为曲，不可以卑畏尊，隐而无犯就是；十是文武，用以成就其事务，武论七德，文表四教就是；十一是礼仪，用以制定其法则，居上不骄，为下尽敬，进退有度可效法就是；十二是观德，用以考察其行为，安定而后求取，合义而后取得，适时而后言语，快乐而后笑就是。有的升进以报答德行，意义在于迁善；有的黜退以贬斥过错，事情在于惩恶。有的以沉静审慎为贵，端正其瞻视；有的以敏捷整齐为功，明察其纠察。得失表现在盛衰，地位低贱也必然申明；懈怠恭敬彰显在勉励劝诫，身处尊位而思虑谦退。片言只语比拱璧更珍贵，一德超越华衮。

【赋】周·庾信《象戏赋》说：观察制作之初，帝王初始。效法凝阴于厚德，仰冲气于清虚。绿简既已打开，丹局正直。理洞研几，原穷作圣。若叩洪钟，如悬明镜。白凤遥临，黄云高映。可以变俗移风，可以莅官行政。所以棋盘取象于乾，仍图写上玄。月轮新满，日晕初圆。模拟羽林军的华盖，写明堂的璧泉。坤以为车，刚柔卷舒。像方镜而无影，似空城而未居。促成文之画，无灵龟之图。马如千金之马，符如六甲之符。于是搢笏当次，依辰就席。回地理于方珪，转天文于圆璧。分荆山之美玉，数蓝田之珉石。南行赤水之符，北使玄山之策。居东道而龙青，出西关而马白。既舒玄象，聊定金抨。昭日月之光景，乘风云之性灵。取四方之正色，用五德之相生。从月建而左转，起黄钟而顺行。阴翻则顾兔先出，阳变则灵乌独明。何况豫游仁寿，行乐徽音。水影摇日，花光照林。乍披图而久玩，或开经而熟寻。虽复成之于手，终须得之于心。于是有龙烛衔花，金炉浮气。月落桂垂，星斜柳坠。犹豫于枢机，疑惑于泾渭。顾望回惑，心情怖畏。应对坎而冲离，忽当申而取未。

方术部

养生

《易经》说：天地最大的恩德是生成万物。

《文子》说：最上等的养生是调养精神，其次才是保养身体。精神清明，心气平和，全身关节都安宁，这是养生的根本。使肌肤丰腴，肠胃充实，节制嗜好欲望，这是养生的末节。

《庄子》说：深呼吸，吐故纳新，这是导引之士、养形之人所做的事，也是彭祖那样的长寿者所喜好的。

《韩非子》说：精神不向外驰散，身体就能保全；身体保全就称为“得”，“得”就是得到自身的完整。

《华佗别传》说：华佗曾对吴普说，人的身体需要活动，只是不应当过度劳累。身体经常活动，谷物之气就能消化，血脉流通，疾病就不会产生。你看到门轴，虽然是用容易腐烂的木头做的，但早晚开关摇动，反而最后朽坏。因此古代的仙人，如赤松子、彭祖，他们做导引，大概就是取法于此。

《抱朴子》说：于是你吸取精华之气，养神于太清之中，对外珍视五曜之光，对内守护九精之气。

又说：城阳的郄俭，年轻时打猎，掉进一个空墓穴中，饥饿难耐。看到墓穴中原来有一只大龟，多次转动，方向不定，张口吞气，有时低头有时仰头。郄俭一向听说龟能导引，就试着模仿龟的动作，于是不再感到饥饿。过了一百多天，非常困苦。后来有人偶然窥见墓穴中有人，把郄俭救了出来。后来他竟然能够吞气断粮。魏王把他召来安置在土室中，关闭起来试验，他一年不吃东西，脸色依然红润光泽，气力如常。

【论】魏嵇康《养生论》说：世上有人认为神仙可以通过学习获得，不死可以通过努力达到；也有人说最高寿命一百二十岁，古今相同，超过这个岁数的，无非是妖妄之说。这两种说法都失掉了实情。我粗略地试论一下：神仙虽然不能亲眼看见，但记载于典籍、前代史书所传说的，比较起来看，必定是有的。他们似乎是禀受特殊之气，天然如此，不是靠积累学问能达到的。至于通过导引养生合乎规律来终其天年，上等的能活一千多岁，下等的也能活几百年。但世上的人不能精研这一点，所以没有人能做到。豆子使人身体沉重，榆荚使人嗜睡，合欢消除恼怒，萱草使人忘忧，这是愚笨和聪明的人都知道的。辛辣之物伤害眼睛，河豚不利于养生，这是世人常知的。虱子生在头上就变黑，麝鹿吃柏叶就产生香气，人的脖子处于险要之地就生瘿瘤，牙齿在晋地就变黄。由此推论，凡是所吃食物的气性，蒸发熏陶人的性情和身体，没有不相应的。难道仅仅是蒸熏使人沉重而没有使人轻健的，伤害使人昏暗而没有使人光明的，熏染使人牙齿变黄而没有使人变白的吗？所以神农说：“上药养命，中药养性。”确实懂得了性命的道理，就要通过辅养来使生命通达。

◇卜筮

《礼记》说：龟甲用于占卜，蓍草用于筮占。

又说：从前夏商周三代的圣明君主，都事奉天地神明，没有不运用卜筮的。不敢因私事亵渎上帝，所以不触犯日子禁忌，不违背卜筮的结果。

《尚书》说：设立卜筮的官员。

《古史考》说：庖牺氏兴起，才开始有筮法。后来殷商时期，巫咸擅长筮占。

《穆天子传》说：天子在萃泽占卜打猎的事，得到讼卦。逢公占断说：“薮泽苍茫，适宜正公，军事行动即可从之。”

《左传》说：邾文公为迁都到绎地而占卜，史官说：“对百姓有利，但对国君不利。”邾文公说：“如果对百姓有利，那就是我的利益。上天生养万民并设立国君，是为了有利于他们。百姓既然得到利益，我必定也会在其中。”

《史记》说：卜者效法天地，取象四时，对百姓讲求仁义，分开蓍草确定卦象，旋转式盘端正星位，然后谈论天地的利害、事情的成败。从前先王建立国家，必定先通过龟甲蓍草和日月占卜，然后才敢取代前朝。确定好时日，然后才进入。家中生了孩子，必定先占卜吉凶，然后才养育。伏羲创作八卦，形成三百八十四爻，天下得以治理。句践效法文王八卦，用以击败敌国，称霸天下。

【论】晋庾阐《蓍龟论》说：事物产生之后才有形象，有了形象之后才有数，有了数之后吉凶才存在。蓍草是寻求数的工具，并不是神明所寄存的地方；龟甲是开启征兆的材质，并不是灵性观照所产生的。如何证明呢？在暗室中寻找物品，夜晚能看清的人得到它；没有夜晚那样的明亮，又用火得到它，得到的功效相同，而达到功效的途径不同。不能因为眼睛借助火看清东西，就认为火就是眼睛；神明通过蓍草通达，又认为蓍草就是神明。由此说来，神明的道理，就像大贤处于暗室；蓍龟的功用，难道不是像颜子的灯笼吗？蓍龟的运用，也是用来感发卦兆，求通达于逆数。又不是爻象的本体，是拟议的极致，怎么能超越登仙而独具灵性呢？况且不同地方的占卜，有的效象草木，有的取类瓦石，而吉凶的应验，和蓍龟没有区别。这说明神通的主宰，自有其微妙会合，不由形器而来。寻求道理的器具，或许来自其他方面，并不局限于蓍龟。然而经典中说天生神物，没有记载圆神之说，这是言说者所依据的。只是称颂神的美好，并涉及它的迹象，也就像筌虽然能捕到鱼，但筌不是鱼；蹄虽然能捕到兔，但蹄不是兔。因此通过象来寻求妙理，妙理获得后象就忘却；通过蓍草来寻求神明，神明穷尽后蓍草就废弃。

【箴】宋颜延之《大筮箴》说：我因为读《易经》，偶然留意蓍龟。有朋友请求决断仕途志向，卦象有咎占，所以作大筮箴来感悟他。先王设立筮法，大人尽力思虑。卦遇同人，变为豫卦。先号啕后笑，初始乖离最终相遇。时运到来，应当在三五之时。功业完成官职成就，几乎衍满数理。喜庆在坤宫，灾祸在坎路。不离开门户庭院，独立无所畏惧。违背此理而行动，就会失足。不要懈怠你的仪容，灵骨有知；不要说我不顺，神筮不预。南方之人司掌箴言，冒昧告知奔波之人。

【序】梁元帝《洞林序》说：听说玄枵之野，鬼方难以测度；朱鸟之舍，神道无从得知。然而红幔清晨披开，就能辨别黄钟之气；灵台傍晚观望，便能知道玉井之色。至于谈论天道的人，虽然超出名言之外，存在于我心中的，还处于称谓之中。我幼年学习星象之学，经历多年。海中的书籍，大致都研究过；巫咸的说法，特别得以探求。虽然紫微遥远，却如同在掌握之中；青龙显隐，容易窥览。羡门五将，多次经历玩习；韩终六壬，常常珍爱宝重。至于周王白雉的筮占、殷人飞燕的占卜，蓍草名为聚雪，与地极之山无关；卦象有密云，能拥西郊之气。爻辞通达七圣，世代经历三古。山阳王弼，只解说玄理；河东郭璞，才能射覆。兼有两者，我私下里自许了。

◇相

《孙卿子》说：古时有姑布子卿，当今之世有唐举，他们看人的形状颜色，就能知道吉凶，世俗之人称赞他们。看形貌不如论心，论心不如选择行为。形貌不能胜过内心，内心不能胜过行为。行为端正而内心顺从，那么形貌丑陋而心地善良、行为端正，无害于成为君子；形貌虽然美好，但心地险恶、行为不正，无害于成为小人。

又说：许负、唐举、邓通、条侯，这四位都善于相术。

《史记》说：韦贤官至大鸿胪时，有个相工给他看相，说他应当做到丞相。韦贤有四个儿子，又让相工给他们看相。到第二个儿子韦玄成，相工说：“这个孩子尊贵，也应当做丞相。”韦贤说：“我如果做了丞相，有长子在前，他怎么能做呢？”后来韦贤果然做了丞相。他死后，长子有罪，于是立韦玄成为嗣。

《东观汉记》说：孝顺梁皇后，永建三年被选入掖庭。相工莱通见到她，惊愕得急忙后退，再次跪拜祝贺说：“这就是所谓的日角偃月之相，是极贵的相貌，是我从未见过的。”

又说：班超前去见相者，相者说：“你不过是个布衣书生，但将来会在万里之外封侯。”班超问他的样子，相者说：“你生着燕颔之相，飞而食肉，这是万里侯的相貌。”

【论】魏陈王曹植《相论》说：世人中本来有身体瘦弱而志向坚定、体形矮小而名声高大的人，但对于圣人来说就不是这样。所以尧的眉毛有八种色彩，舜的眼睛有两个瞳仁，禹的耳朵有三个孔窍，文王有四个乳头。然而世上也有四个乳头的，这不过是劣马的一根毛像骐骥罢了。

又说：宋国有个臣子叫公孙吕，身高七尺，脸长三尺，宽三寸，名声震动天下。像这样的相貌，大概是久远时代才有的，不是一代的异相。假使外形与众不同，而内里合乎道义，名声震动天下，不也是应该的吗？俗话说：没有忧虑却忧愁，忧虑必定会到来；没有喜庆却快乐，快乐必定会回返。这是因为内心先有触动，精神先有知晓，那么面色就会先有显现。所以扁鹊见到齐桓公，知道他将要死亡；申叔见到巫臣，知道他偷了妻子而逃跑。荀子说：以为上天不知道人事吗？那么周公有风雷之灾，宋景公有三次灾祸的福报。以为上天知道人事吗？那么楚昭王有不禜祭的应验，邾文公没有延长寿命的回报。由此说来，天道与相术占卜，可知而可疑，不可说没有，也不可说得过于绝对。

魏王朗《相论》说：然而孔子的门徒中，童冠之辈，不谈论相形之事，大概也是因为难以依据的缘故。古时的人，本来就有内心与外貌不相符、行为与名声不相称的。所以夫子根据言论相信行为，却错看了宰予；根据外貌推断性情，却错看了子羽。圣人对于听闻观察已经很精审了，但仍然有不能完全把握的时候。由此推论，那些度量外表、抚摸骨骼、指看气色、条分缕析的人，必定不能常常中肯。至于周代的叔服，汉代的许负，各自以善相著称于前世，而史书记载他们效验特别显著的，不过是公孙氏的两个儿子，以及周氏的条侯而已。

【赞】周庾信《以蔡泽就唐生相赞》说：蔡泽客居他乡，唐生为他决疑。无须神策，不问灵龟。富贵自己争取，年寿需要期待。虽说有异相，也要等待时机。

【序】梁陶弘景《相经序》说：相术，是性命表现于形骨，吉凶表露于气色容貌，也就像事情先谋划而后行动，心先动而后有应验。表里相互感应，不知其所以然。况且富贵寿夭，各与命运相当。董贤刚到弱冠之年，便位过三公，家财相当于国家的一半，但刚出世就身败家破。冯唐穿着破衣在郎署任职，杨雄家徒四壁，却都活到白头。有的人到老享用美食，但官职不过尉史；有的人聪慧如神，却只活到童年；有的人连豆麦都分不清，却能长寿到老年。这又说明各有所得。

梁刘孝标《相经序》说：命运与相貌，如同声音与回响。声音动于细微，回响穷尽于应和。虽然寿夭参差不齐，贤愚各不相同，但其间的概略，是可以知道的。至于生而神睿、幼而能言，八种光彩的眉毛，四个瞳仁的美丽眼睛，这实在是天姿特出、圣人的符表。至于日角、月偃的奇特，龙楼、虎踞的美妙，地静镇于城垣缠度，天关运于掌中纹理，金锤、玉枕，磊落相望，伏犀、起盖，隐然交映。井宅既已具备，食匮已经充实，这也是帝王卿相的明显效验。至于深目长颈，容颜憔悴，蛇行鹰立，猪嘴鸟喙，筋不束体，血不华色，手无春荑之柔，发有寒蓬之悴。有的先吉而后凶，有的从小到老穷困，岂不悲哀！至于周公凝重的负图之容，孔子忧忙的栖遑之迹，丰本知道他有后代，黄中表明其可贵。其间有的跃马腾驰享用珍膳，有的飞而食肉，有的奴隶后来封侯，最初形貌并未端正。铜岩无法饱腹，玉食最终饿死。由此看来，什么事情不是命运呢？

我回沛县途中生病，裹着棉被和红色毛织上衣，骑着红马，在东亭住宿。亭长怀疑我是贼，夜里派兵前来，我让官吏不要争斗，于是互相询问后离开了。

我年轻时，看到杨子云的华丽文章和高深言论，不自量力，年少新进，却鲁莽地想要赶上他。曾经为了一件事激动，写了一篇小赋，因为用精思太过剧烈，立刻就发了疹子。子云也说，成帝上甘泉宫，下诏召他作赋，事情突然，等到疲倦躺下，梦见自己的五脏掉在地上，用手收进体内，等到醒来，气息微弱，病了一年后去世。

王良因病辞官回家，一年后，又被征召到荥阳，病重，不能继续前进，于是去拜访他的朋友。朋友不肯见他，说：没有忠言奇谋，却占据高位，为什么往来琐屑不嫌麻烦呢？于是拒绝他。王良感到惭愧，从此以后接连被征召，总是称病不去。

赵岐最初名叫赵嘉，三十多岁时，得了重病，卧病在床七年，自己担心突然去世，于是写下遗令，告诫兄长的儿子，可以在我墓前立一块圆石，刻上字说：汉朝有隐士，姓赵名嘉，有志向但没有时机，命运如此，奈何！后来他的病好了。

无恙，俗说就是疾病。凡是人们相见及写信问候，都说：没有疾病吧？按上古时期，人们住在草中，露宿路边。恙是咬人的虫子，吃人的心。凡是相互慰问的人都说：无恙吗？不是指疾病。

我的祖父郴，担任汲县县令，在夏至那天，请主簿杜宣，赐酒。当时北墙上挂着红色的弩，影子映在杯中，形状像蛇。杜宣厌恶它，但不敢不喝。当天就得病了，说蛇进了肚子。后来郴让杜宣在原来的地方摆酒，杯中又有蛇，于是对杜宣说：这是墙上弩的影子罢了，不是别的怪物。杜宣的疑虑于是解开了，非常高兴。

【诗歌】梁简文帝的《卧疾诗》说：沉病像弩影，积弊如河鱼。哪能遇到龙子沐浴，空叹楚王腌菜。

又《喜疾瘳诗》说：早晨窗户还掩着扇子，夜间的帷幔没有挂上钩。逍遥面对四面流水，同时驱散九种忧愁。虽然同卫子一样疲惫，但欣喜挚生痊愈。灾星夜里出境，鸣禽傍晚离开楼。驱邪没有贾服，妖气止息梁牛。隔帘荫蔽翠色，映水含着石榴珠。丹经藏在玉笥里，玄水出自长洲。结交朋友寻访方岳，采药拜访圆丘。精神随七星变化，容貌随五云停留。飞鸿如果可以驾驭，轻簪一定容易抽出。

梁刘孝威《和简文帝卧疾诗》说：玉体消耗寒暑，群望崇敬珪璧。仁祀盛大黄缣，礼坛优厚绀席。疲惫同楚疾痊愈，不久同宋年增加。岂劳诵读赋的臣子，宁用观看涛的客人。

梁朱超道《岁晚沉痾诗》说：风与夜一起静，空与月俱明。烛滴龙犹伏，炉开凤欲惊。叶飞林失影，冰合涧无声。太息兴起床念，宁敢离衣行。唯畏残藤尽，不闻桴鼓鸣。

【赋】晋挚虞《疾愈赋》说：我体气不和，饮食逐渐减少，十多天，各种疾病一起消除。食物纤细而日渐鲜美，体貌瘦削而转损。比较早晚没有差别，检验朔望而减少本钱。形容消瘦而憔悴，体质疲惫而狼狈。内忧深而虑远，于是量餐而度带。讲和缓之余论，寻越人之遗方。考异同以求中，稽众术而简良。会异端於妙门，乃归奇於涉廛。惟此药之制造，宝明中之窅坚。丸以三七为剂，服以四献为程。势终朝而始发，景未仄而身轻。食信宿而异量，体涉旬而告平。

梁裴子野《卧疾赋》说：旅居宫中已久，迫于衰老而殷忧。无筋力以为礼，姑且卧疾以来休。此时冻雨洒尘，凉阴满室。风索索而旁起，云霏霏而四密。于是高歌莫和，旨酒时倾。洗然尚想，何虑何营。

【表】梁简文帝《在州羸疾自解表》说：昔违紫复，曾不弱冠；今梦青蒲，逝将已立。原归之谒，不逮宸矜；民请之书，遽降天允。属上党之雄，山西宣将；五校失道，八尉骄贪。一箭而解重围，更成戎阻；九战而绝甬道，翻就丧师。虽王郭不追，朱买难嗣；实以褰襜明目，日夜厉精。地杂黠羌，民多獷俗。人非公孝，欲使任类汝南；勋异伯宗，必须荣逾戊己。州牧良才，实属多士；无令菲薄，徒积妨贤。

【书】梁简文帝《答湘东王书》说：暮春美景，风云韶丽。兰叶堪把，沂川可浴。弟邵南寡讼，时辍甘棠之阴；冀州为法，暂止褰襜之务。唐景荐大言之赋，安汰述连环之辩。尽游玩之美，致足乐乎。吾春初卧疾，极成委弊。虽西山白鹿，惧不能愈；子预赤丸，尚忧未振。高卧六安，每思扁鹊之问；静然四屋，念绝脩都之香。皇上慈被率土，甘露聿宣。鸣银鼓於宝坊，转金轮於香地。法雷警梦，惠日晖朝。道俗辐凑，远近毕集。独以疾障，致隔闻道。岂止杨仆有关外之伤，周南起留滞之恨。

【序】梁陶景《肘后百一方序》说：人民所为大患，莫急乎疾病。疾病而不治，犹如救火不用水。现在辇掖左右，师药易寻；郊郭之外，已自难值。况穷村迥陌，遥山绝浦，其间夭枉，焉可胜言。方术之书，卷秩徒繁；拯济盖寡。就欲披览，回惑多端。抱朴此制，实为深益。然尚有阙漏，未尽其善。辄采集补阙，凡一百一首。葛氏序云：可以施於贫家野居，然亦不止如此。今搢绅君子，若常处闲佚，乃可师药有方；脱从禄外邑，将命远途；或祗直禁闱，晨宵闭隔；或羁束戎阵，城垒严阻；忽惊急苍卒，唯拱手相看。孰若便探之枕笥，则可庸竖成医。故备论节度，使晓然无滞。

◇医

《左传》曰：晋侯向秦国求医，秦伯派医缓去治疗。医缓还没到，晋侯梦见两个小孩说：他是良医，怕会伤害我们，怎么逃脱？其中一个说：躲在肓之上、膏之下，他能把我们怎么样？医缓到了，说：病不可治了，在肓之上、膏之下，砭石不能到达，针刺够不到，药力也达不到。晋侯说：真是良医啊。送他厚礼后让他回去。

《列子》曰：龙叔对文挚说：我有病，你能治好吗？文挚就让龙叔背对光明站着，说：嘻！我看见你的心了。你的心孔穴流通，只有一孔不通。如今圣智为病的人，或许因此吧。

《史记》曰：扁鹊，姓秦，名越人。当时旅舍住客长桑君，遇到他觉得奇特，知道不是平常人。等到叫扁鹊来跟他说话：我有禁方，年纪大了，想传给你，你不要泄露。于是取出怀里的药给扁鹊。

又曰：赵简子生病，五天不省人事，召扁鹊。扁鹊进去看视病情，出来说：从前秦穆公也曾这样，七天后醒来。过了两天半，赵简子醒来了。

《魏志》曰：华佗游学徐州，兼晓养生之术。年纪将近百岁，但还有壮年的容貌，当时人认为他是神仙。沛相陈珪举荐他孝廉，太尉黄琬征召他，都不去。精于方药，处方不过几种药，心里知道分量，不借助称量。针灸也不过几个穴位。如果疾病结在体内，针药不能到达的地方，就先让病人用酒服下麻沸散，等醉了，没有知觉，就剖开腹背，抽割积聚。如果是在肠胃，就切断清洗，除去疾病污秽。之后缝合，敷上神膏。四五天伤口愈合，一个月之间，都平复了。

【赋】晋嵇含《寒食散赋》说：我晚年有了男孩，出生十个月，得了吐下积病，日渐羸困危险。我决意用寒食散，不到三十天，几乎平复。多么可怜这坎坷的孩子，在抱孩时患病。既正方备陈，也旁求众术。穷万道而弗损，渐丁宁而积日。于是酌醴操散，商量部分。进不访旧，旁无顾问。伟此药之神效，建殊功于今世。起孩孺于重困，还精爽于既继。

内典上

《后汉书》记载：汉明帝梦见一位金人，身长一丈多，头顶有光明，询问群臣，有人说：“西方有神，名叫佛，身形一丈六尺，身呈金色。”明帝于是派遣使者前往天竺，询问佛法，随后在国中绘制佛像。

《续汉书》记载：天竺国，又名身毒，位于大月氏东南部，当地以信奉浮图佛道为习俗，不进行杀伐。

释道安《西域志》记载：波罗奈斯国，是佛转动法轮的地方，就在此国。

又记载：须剌国，有五百沙弥真人寺，在每月晦日、望日，寺前有一块方形青石，有大人物降临石上。

又记载：摩诃赖国，有阿耨达山，王舍城位于山东南角，竹园精舍在城西。还有佛洗浴的地方，以及六年苦行之处。

支僧载《外国事》记载：和诃条国，位于大海之中，国土方圆二万里，国内有座大山，山上有石井，井中生出千叶白莲花，井边青石上有四尊佛的足迹，总共八道足迹。每月六斋日，弥勒菩萨与诸天神礼佛完毕后，便飞走。浮图讲堂都用七宝装饰，国王和长者常制作金树银花、银树金花来供养佛。

又记载：维那国，距离舍卫国五十由旬（由旬是晋朝所说的四十里）。维摩诘的故居在城内，其水井遗址至今仍在。

又记载：迦维罗越国，如今属于播黎越国，仍有优婆塞，姓释，大约二十多家，是白静王的后代。当初太子出生时，有两条龙王，一条吐冷水，一条吐暖水，如今有一个水池，仍是一冷一暖。

又记载：鸠留佛姓迦叶，生于那诃维国。

又记载：弥勒佛将生于波罗奈国，位于迦维罗越南边。

又记载：罽宾国位于舍卫国以西，国王和百姓都信奉佛教。道人和沙门到了冬天，在午前可以饮少量酒，过了中午就不再吃饭。

又记载：佛在拘私那竭国般涅槃。即将涅槃时，自然有宝床从地涌出。八万四千位国王争相迎请佛，神妙天人说道：“佛应当在此国土涅槃。”那竭王于是制作金棺和栴檀车，为佛送丧。堆积的柴薪不经点燃便自燃。国王将舍利带回宫中，八万四千国兴兵争夺舍利。婆罗门负责分配，用金升量取舍利，共得八斛四斗。各国各自分得舍利，回去后建立浮图。

《宋元嘉起居注》记载：阿罗单国王毗沙跋摩派遣使者说：“诸佛世尊，常享安乐，居于雪山北面。雪水流动灌注，百川满溢，水质清净，蜿蜒曲折流向大海，一切众生都能受用。”

又记载：师子王国派遣使者进献贡品，诏书答复说：“此地小乘经典很少，你们国家所有的经典，都可以抄写送来。”

《扶南记》记载：顿逊国，附属扶南，位于西部海中。国王名叫昆仑，有五百家天竺胡人，两座佛寺和一千多名婆罗门。顿逊人敬奉其道，用香花沐浴自身，精进修持昼夜不停。香花中有区拨摩花，冬夏不凋谢，每天用数千辆车装载出售，干燥后更加芳香。

《南州异物志》记载：天竺国土地方圆三万里，是佛教兴盛之地。其国王的城郭宫室都雕饰花纹。

【诗】秦代鸠摩罗什法师《十喻诗》说：十种譬喻来喻空，空理必借此喻显。借言语来表达意，意尽便无处可会。既然已脱出长网，安住却无所住着。若能映照此理，万象便无来去。

宋代谢灵运《石壁立招提精舍诗》说：四城有困顿，三世无穷尽。浮欢迷眼前，沉照贯终始。壮年缓前期，暮年迫齿衰。挥霍梦幻顷，飘忽如电起。良缘尚未谢，时光不待人。敬拟灵鹫山，尚想祇园轨。绝流飞庭前，高林映窗里。禅室栖空观，讲堂析妙理。

又《过瞿溪石室饭僧诗》说：清霄扬浮烟，空林响法鼓。愿乘四等观，永拔三界苦。

宋代谢庄《八月侍华林曜灵殿八关斋诗》说：玉桨乘夕远，金枝终夜舒。澄淳玄化阐，希微寂理孚。

梁武帝《十喻幻诗》说：挥霍变三有，恍惚随六尘。兰园种五果，雕案出八珍。对见不可信，熟视事非真。空生四岳想，徒劳七识神。着幻是幻者，知幻非幻人。

又《如炎诗》说：乱念瞩长原，例见望遥炯。逶迤似江汉，泛滥若沧溟。金波扬素沫，银浪翻绿萍。远思如可取，近至了无形。热缘热惚逼，渴爱渴心生。

又《灵空诗》说：物情异所异，世心同所同。状如薪遇火，亦似草行风。迷惑三界里，颠倒六趣中。五爱性洞远，十相法灵冲。皆从妄所妄，无非空对空。

又《乾闼婆诗》说：灵海自已极，沧流去无边。蜃蛤生异气，闼婆郁中天。青城接丹霄，金楼带紫烟。皆从望见起，非是物理然。因彼凡俗喻，此中玄中玄。

又《梦诗》说：甘寝随四坐，盖睡依五众。违从竞分诤，美恶相戏弄。出家为上首，入仕作梁栋。色已非真实，闻见皆灵洞。长眼出长夜，大觉和大梦。

又《会三教诗》说：少时学周孔，弱冠穷六经。中复观道书，有名与无名。妙术镂金版，真言隐上清。密行贵阴德，显证表长龄。晚年开释卷，犹日映众星。苦集始觉知，因果乃方明。示教唯平等，至理归无生。

又《游钟山大爱敬寺诗》说：才性之方便，智力非善权。叹逝比愆稔，交臂乃奢年。从流既难及，溺丧谓不然。三苦恒追随，五毒自烧燃。贪痴养忧畏，热恼坐焦煎。道心理归终，信首故宜先。驾言追善友，回与寻胜缘。面势周大地，萦带极长川。棱层叠嶂远，逦迤磴道悬。朝日照花林，光风起香山。瑟居超七净，梵住逾八禅。始得展身敬，方乃远心虔。菩提圣种子，十万良福田。正趣果上果，归依天中天。以我初觉意，贻尔后来贤。

又《和太子忏悔诗》说：玉泉漏向尽，金门光未成。缭绕闻天乐，周流扬梵声。兰汤浴身垢，忏悔净心灵。萎草获再鲜，落华蒙重荣。

梁简文帝《十空如幻诗》说：汉安设大响，周穆置高台。三里生云雾，瞬息起冰雷。空持生识缚，徒用长心灾。慧人恒弃舍，庸识屡邅回。六尘俱不实，三界信悠哉。

又《水月诗》说：圆轮既照水，初生亦映流。溶溶如渍璧，的的似沉钩。非关顾兔没，岂是桂枝浮。空令谁雅识，还用喜腾猴。万累若消荡，一相何更求。

又《如响诗》说：叠嶂迥参差，连峰郁相拒。远闻如句味，遥应成言语。竟无五声实，谁谓八音所。空或颠倒群，徒迷尘缚侣。愍哉火宅中，兹心良可去。

又《如梦诗》说：秘驾良难辨，司梦并成虚。未验周为蝶，安知人作鱼。空闻延寿赋，徒劳岐伯书。潜令六识扰，安能二惑除。当须耳应满，然后会真如。

又《如影诗》说：朝光照皎皎，夕漏转骎骎。昼花斜色去，夜树有轻阴。并能兴眼入，俱持动惑心。息形影方止，逐物虑恒侵。若悟假名浅，方知实相深。

又《镜象诗》说：精金宛成器，悬镜在高堂。后挂七龙网，前发四珠光。迥望疑垂月，傍瞻譬璧珰。仁寿含万类，淮南辩四乡。终归一忘有，何关至道场。

又《蒙预忏悔诗》说：皇情矜幻俗，圣德愍重昏。制书开摄受，丝纶广慧门。时英满君囿，法侣盛天园。俱消五道缚，共荡四生冤。三循祛爱马，六念静心猿。庭深仗采艳，地寂伎声喧。上风吹法鼓，垂龄鸣昼轩。新梅含未发，落桂聚还翻。早灯藏石磴，寒潮浸水门。一期蒙诱善，方原遣笼樊。

又《往虎窟山寺诗》说：细松斜绕径，峻岭半藏天。古树无枝叶，荒郊多野烟。分花出黄鸟，桂石下新泉。蓊郁均双树，清灵类八禅。栖神紫台上，纵意白云边。徒然嗟小药，何由齐大年。

又《侍讲诗》说：物善渥深慈，监抚宣王事。英迈八解心，高超七花意。

又《旦出兴业寺讲诗》说：沐芳肃朝带，驾言祗净宫。羽旗承去影，铙吹杂还风。吴戈忧服箭，骥马绿沉弓。水照柳初碧，烟含桃半红。见鹤徒知谬，察象理难同。方知恶四辩，奚用语三空。

又《和会三教诗》说：聚沫多缘假，摽空非色香。汉君虽启梦，晋后徒降祥。玄机昔未辩，洞鉴资我皇。

又《夜望浮图上相轮绝句诗》说：光中辩垂带，雾里见飞鸾。定用方诸水，持添承露盘。

又《望同泰寺浮图诗》说：遥看官佛图，带璧复垂珠。烛银逾汉汝，宝铎迈昆吾。日起光芒散，风吟宫徵殊。露落盘恒满，桐生凤不雏。飞幡杂晚虹，音绛，昼鸟狎晨凫。梵世临空下，应真蔽景趋。帝马咸千辔，天衣使六铢。意乐开长表，多宝现金躯。能令苦海渡，复使慢山逾。头能周四忍，长当出五居。

梁元帝《和刘尚书侍讲五明集诗》说：汲引留宸鉴，舟航动睿情。法王惟一法，无生信不生。日宫佳气满，月殿善风清。绮钱敞西观，缇幔卷南荣。

梁昭明太子《玄圃讲诗》说：试欲游宝山，庶攸信根立。虽娱慧有三，终寡闻知十。

《钟山解讲诗》说：轮动文学乘，笳鸣宾从静。瞰出嵒隐光，月落林馀影。情理既已详，玄言亦兼逞。

《东斋听讲诗》说：庶兹祛八倒，冀此遣六尘。良思大车道，方原宝舡津。既餐甘露旨，方欲书诸绅。

又《参讲席将讫诗》说：八水润焦牙，三明启群目。宝铎且参差，名香晚芬郁。辐舍六龙惊，微祛二鼠蹙。意树发空花，心莲吐轻馥。

又《同大僧正讲诗》说：放光闻鹫岳，金牒秘香城。穷原绝有际，杂照归无名。若人聆至寂，寄说表真冥。能令梵志遣，亦使群魔惊。今闻大林聚，净土接承明。掖影连高塔，法鼓乱严更。雷声芳树长，月出地芝生。已生法味乐，复悦玄言清。何因动飞辔，暂使尘劳轻。

又《开善寺法会诗》说：兹地信开寂，清旷唯道场。玉树琉璃水，羽帐郁金床。紫柱珊瑚地，神幢明月珰。牵萝下石磴，攀桂陟松梁。涧斜日欲隐，烟生楼半藏。千祀终何迈，百代归我皇。神功照不极，睿镜湛无方。法轮明智日，慧海度慈航。尘根夕未洗，希霑垂露光。

梁宣帝《奉迎舍利诗》说：释迦称散体，多宝号金躯。白玉诚非比，黄金良莫逾。变见绝言象，端异乃冥符。灵知虽隐显，妙色岂荣枯。唯当千劫后，方成无价珠。

梁沈约《八关斋诗》说：因戒倦轮飘，习障从尘染。四衢道难辟，八正扉犹掩。得理未易期，失路方知险。迷涂既已复，豁悟非无渐。

又四城门诗说：六龙惊动车轮，两只老鼠又奔驰着时光，衰老的年龄难以谨慎辅佐，暮年的体质容易凋零受伤。又和王卫军解讲诗说：妙轮停住了前行的车驾，宝树还未发出声音，甘露为谁演说，得到二法标示道心，渺渺玄妙路途广阔，高深的义理总集成林，七种花屏遮去尘相，八种解脱洗涤芬芳衣襟。

梁庾肩吾和太子重云殿受戒诗说：皇明执掌东方照耀，帝扆居于北辰，小乘开启治道，大觉拯救苍生，殊途同归义理之路，分流汇合智慧之津，传香引来上德，排列伎乐进献名臣，连阁翻飞如画，图云更似真实，镜山衔着殿影，梅梁落下梵尘，苑中桂树常留雪，天花不待春天，万年遇到祥瑞，千生值遇法身，天衣初拂石，豆火欲点燃薪，重善终无回报，轻毛或许有因。

又咏同泰寺浮图诗说：望园临近奈苑，王城对着邺宫，还从飞阁内，远远望见崛山中，天衣疑拂石，凤翅欲凌空，云甍犹带雨，莲井不生桐，盘承云表露，铃摇天上风，月出琛含水，天晴幡带虹，周星疑更落，汉梦似今通，我后怀初照，不与伊川同，方应捧马出，永得离尘蒙。

梁刘孝绰和昭明太子锺山解讲诗说：御鹤翔伊水，攀马出王田，停銮对宝坐，辩论说人天，淹尘资海适，照暗仰灯燃，法明一已散，笳剑俨将旋。

梁刘孝仪和昭明太子锺山解讲诗说：诏乐临东序，时驾出西园，虽穷礼游盛，终为尘俗喧，岂如弘七觉，扬鸾启四门，夜气清箫管，晓阵烁郊原，山风乱采毦，初景丽文辕，林开前骑骋，遥曲羽旄屯，烟壁浮青翠，石濑响飞奔，回舆下重阁，降道访真源，谈空匹泉涌，缀藻迈弥繁，轻生逢遇误，并作辇龙鹓。

梁释慧令和受戒诗说：泬寥秋气爽，摇落寒林疏，风散飞廉雀，浪动昆明鱼，是日何为盛，证戒奉皇储，原陪升自在，神通任卷舒。

梁王筠和太子忏悔诗说：习恶归礼忏，有过称能改，圣德及群生，唱说信兼采，翘心荡十恶，邈诚销五罪，三缚解智门，六尘清法海，超然故无着，逍遥新有待。

梁王台卿和望同泰寺浮图诗说：朝光正晃朗，涌塔标千丈，仪凤异灵鸟，金盘代仙掌，积栱承雕桷，高檐挂珠网，宝地若池沙，风铃如树响，刻削生千变，丹青图万象，烟霞时出没，神仙乍来往，晨雾半层生，飞幡接云上。

周庾信和同泰寺浮图诗说：岧岧陵太清，照殿比东京，长影临双阙，高层出九城，栱积行云碍，幡摇度鸟惊，凤飞如始泊，莲合似初生，轮重对月满，铎韵拟鸾声，昼水流全住，图云色半轻，露晚盘犹滴，珠朝火更明，虽连博望苑，还接银沙城，天香下桂殿，仙梵入伊笙，庶闻八解乐，方遣六尘情。

又咏阐弘二教诗说：五明教已设，三元法复开，鱼出将鹤岭，清梵两边来，香烟聚成塔，花雨积为台，空心论佛性，真气辩仙才。

又登云居寺塔诗说：重峦千仞塔，隥九层台，跗下云峰出，窗前风洞开，蹑岭钟声度，中天梵响来。

陈阴铿开善寺诗说：鹫岭春光遍，王城野望通，登临情不极，萧散趣无穷，湋随入户树，花逐下山风，栋里归云白，窗外落晖红，古石何年卧，枯树几春空，淹留惜未及，幽桂有芳丛。

又游巴陵空寺诗说：日宫朝绝磬，月殿夕无扉，网交双树叶，轮断七灯辉，香尽奁犹馥，幡尘画渐微，借问将何见，风气动天衣。

陈张正见陪衡阳王游耆阇寺诗说：甘棠听讼罢，福宇试登临，兔苑移飞盖，王城列玳簪，阶荒犹累玉，地古尚填金，龙桥丹桂偃，鹫岭白云深，秋窗被旅葛，夏户响山禽，清风吹麦垄，细雨濯梅林。

【颂】宋谢灵运无量寿佛颂说：法藏长王宫，怀道出国城，原言四十八，弘誓拯群生，净土一何妙，来者皆清英，颓年欲安寄，乘化好晨征。

齐王融净住子归信门颂说：生浮命舛，识罔情违，业云结影，慧日潜晖，委蛇循途，极夜无归，登山小鲁，泛海难沂，参珉见璧，辩砾知玑，迷甘未远，匪正何依。

又忏悔三业门颂说：乐田生灭，患以身全，业资意造，事假言筌，利名相倚，荣辱兹缠，燕骥匪蹑，铜锴徒镌，惑端风绪，爱境旌悬，不勤一至，何阶四禅。

又出家善门颂说：澡身浴德，晦迹埋名，将安宝地，谁留化城，道场旷谧，禅径闲清，风飘弗响，震辄徒声，啸傲焉虑，脱落何营，长捐有结，永寘无生。

又在家善门颂说：处尘贵不染，被褐重怀珠，美玉耀幽石，曾兰夕丛刍，四民亦为之，三界岂能渝，谅兹亲爱沫，宁以财利拘，烦流舍智宝，榛路坦夷衢，万品竟何匹，烈火树红趺。

又法门颂说：出不自户将何由，行不以法欲焉修，之燕入楚待騣足，凌河越海寄轻舟，通明洞烛焕曾景，深凝广润湛川流，翼善开贤敷教义，昭蒙启惑涤烦忧，功成弗有居无著，淡然无执与化游。

梁简文帝大法颂说：若夫渺梦华胥，怡然如射，服齐宫於玄扈，想至理於汾阳，轻九鼎於褰裳，视万乘如脱屣，斯盖示至公之要道，未臻於出世也，至於藏金玉於川岫，弃琴瑟於大壑，卑宫菲食，茨堂土阶，彤车非巧，粗裘靡饰，斯盖示物以俭，亦未偕於出世也，解网放禽，穿泉掩胔，起泣辜之泽，行扇暍之慈，推沟之念，有如不足，纳隍之心，无忘宿寤，善所以示，物以为仁，亦未偕乎出世也，甘泉启太一之坛，嵩山置奉高之邑，碣石刻羡门之誓，不夜作交门之歌，斯盖止爱久龄，事存诸己，笃而为论，弥有未弘，岂若燃智慧之炬，照生死之暗，出五阴之聚，升六度之舟，浮众得之海，践不至之岸，驱彼众生，同跻仁寿，引兹具缚，俱入大乘，九有倾心，十方草靡。

玄圃园讲颂说：七辩悬流，双因俱启，情游彼岸，理惬祇园，于时藏秋仲节，丽景好晨，气含金扇，霜浮玉管，鸟亢鸟於琼音，树藏蕤於妙叶，液水穿流，蓬山写状，风生月殿，日照槐烟，辞曰：析论冥空，玄几入道，密宇清幽，重关相藻，日映金云，风摇银草。

【赞】宋谢灵运聚幻赞说：幻工作同异，谁复谓非真，一从游物过，既往亦何陈，谬者疑久近，远者皆自宾，勿起离合情，会无百代人。

又聚沫泡合赞说：水性本无泡，激流遂聚沫，即异成貌状，消散归虚壑，君子识根本，安事劳与夺，愚俗骇变化，横复生欣怛。

又影响合赞说：影响顺声色，资物故生理，一旦挥霍去，何因得象似，群有靡不然，昧漠乎自已，四色尚无本，八微欲安恃。

隋江总香赞说：海岸相传，香流大千，不吹自转，将销更燃，萦空杂雾，散迥飞烟，还符戒品，薰修福田。

又花赞说：池中宝花，叶覆金沙，逆风气乱，映水光斜，散由天女，卖乃王家，若生心树，愿结因牙。

又灯赞说：宝灯夜开，影遍花台，烟抽细焰，烬落轻灰，珠惭色并，月耻光来，一明暗室，若遣尘埃。

又幡赞说：金幡化成，摇荡相明，留无定影，散乃俱轻，光分绀殿，彩挂香城，恒知自转，福与之生。

【碑】梁元帝荆州长沙寺阿育王像碑说：盖闻璇玑玉衡，穹昊所以纪物，金版玉文，淳精所以播气，何则，咸秩社首，义尽於寰中，铸鼎冯翊，未穷於系表，况复道冠万灵，理超千圣，智周十地，行圆四等，变海成苏，移山入芥，钵锋广说，藕丝见道，惠音八种，面门五色，组钵生华，入青楼而吐曜，金床照采，出紫殿而相辉，才度莲河，即处天冠之寺，始游罗卫，便居坚固之林，斯盖俯应阎浮，未臻常乐，降情诱接，岂穷妄相，若乃境无引汲，智生浅深，明同一体，惑起十重，七地初刃，方称变易，三达后心，因穷智种，然俱冥四德，脱屣双林，示表金棺，现焚檀椁，浩浩焉不可知已，却望五津，距青莲之洞，傍临三峡，带明月之流。

梁刘孝仪雍州金像寺无量寿佛像碑说：昔尧乃则天，莫能名其圣，丘才譬日，无德称其道，况复欲宣五品，将叹三法，固使迦叶耻其无智，龙树羞其非辩，犹闻献盖长者，颂以七言，无学比丘，陈其百句，至有九辈性生，一身补处，尘洗玉池，神闻金叶，树声繁会，赵简於是未闻，地宝焜煌，周穆之所不见，昔者出城石转，还林现疾，梦树既沉，梵花独反，犹有香杖叠衣，红爪绀发，可得崇以妙利，显用珍函，彼弥纮感化殊摄，日轮照曜，月面从容，毫散珠辉，唇开果色，似含微笑，俱注目於瞻仰，如出软言，咸倾耳於谛听，像复以其夕，出住寺门，始则映显岩间，犹对鹫山之礼，末又徘徊阃外，似救毗城之疾，空中生树，岂曰难思，火内披莲，未为多有，铭曰：奄有净国，实应多祉，叶产梵童，花开释子，玉莲交映，银荷递起，伊尹惭桑，伯阳羞李。

梁刘勰剡县石城寺弥勒石像碑铭说：夫道源虚寂，冥机通其感，神理幽深，玄德司其契，是以四海将宁，先入感凤之宝，九河方导，已致应龙之画，况种智圆照，等觉遍知，扬万化於大千，摛亿形於法界，其灵起摄诱之权，影现戏游之力，可胜言者哉，自优昙发华，而金姿诞应，娑罗变叶，而塔像代兴，月喻论其迹隐，镜象譬其常照，律师应法似流，宣化如渴，杨舲游水，驰锡禹山，於是扪虚梯汉，构立栈道，状奇肱之飞车，类似叟之悬阁，体高图范，冠采虹蜺，推凿响於霞上，剖石洒於云表，信命世之壮观，旷代之鸿作也，青艧与丹粟竞采，白金共紫铣争辉，梵王四鹤，徘徊而不去，帝释千马，踯躅而忘归。

【寺碑】齐王巾头纮寺碑铭说：盖闻抱朝夕之池者，无以测其浅深，仰苍苍之色者，不足知其远近，况视听之外，若存若亡。

梁简文帝《善觉寺碑铭》说：听说在天上形成天象，那灿烂的银河；在地上形成形态，高大的山岳。苍茫的天体运转，仙筏尚且往来；高峻的山峰，巫咸可以升降。穆贵嫔累世种植远因，已经在恒河沙数佛陀所在之处，接受记莂，因缘成熟于娑婆世界，降生此土。行为超越娥皇女英，德行比肩华胥附宝。河南出现望浮云之瑞，新野显示升天吉兆。光前绝后，建立这片福地，于是在建康的太清里，建造善觉寺。大通元年，岁星在己酉，有诏令立碑文，未能完成撰写。时光流逝不息，寒暑推移。轩辕星早倾，前星被掩。岁在诹訾，才得以补缀。言语何等浅陋，事情何等隆重。私下比作仲由，空悲负粟之哽咽；又不同于桓良，终无维山之日。长久思念编纂，独自哽咽丹心。铭文说：效仿那个毗城，建造这座福舍。四柱浮悬，九城灵架。重栾交相峙立，回廊迎接。掩映花台，崔嵬兰榭。阳燧辉映早晨，青莲开放在夜晚。

又《神山寺碑序》说：天地的始终，漫长没有尽头；劫数如沙如尘，寂寥谁能分辨。虽然铁界铜围，如影如约；补石擎金，随生焰灭。只有鹫岳灵境，净土不烧；螺髻金质，声闻难睹。所以发塔喜园，流名天上；耆山鹄苑，布迹人间。如果不是庄严妙土、吉祥福地，何以标显这净域，安置这伽蓝？皇太子殿下，几乎圆满上圣，智慧周遍物外。澄明如离日，照影如春星。长歌安胜，表察书之独见；驰道回车，骛班轮而不绝。

梁简文帝《慈觉寺碑序》说：私下认为《易经》表示含贞，《礼记》记载厚载。龙星启曜，璧月仪天。所以河外黄云，沙旁崩鹿。因此能发端纬绪，重阐刘系。也有观津美于西汉，扶风盛于东京。不如樊沔之邦、宛叶之境，休祥茂祉，独繁前迹。庄姬流誉之所，烈后业兴之地。南阳称其何氏，新野犹曰邓家。远追那些遗迹，又履今日之庆。贵嫔金声早振，淑范增徽。才实母师，行为女楷。穷尽四德，洞彻六经。温明内湛，慈慧天发。君主缀庆璇枝，联休紫汉。幸得无负斧之过，任重束蕃。实在因契阔言提，绸缪善诱。事其从居，义深则盼。而叨恩作牧，衅结幽祗。一诀椒慈，长违宝幄。风枝不静，陟屺何期。祗奉储训，谬此刊撰。夫道长业大，遗范事隆。嗟叹油素可捐，惧怕故老难述。

又《相宫寺碑》说：真人西灭，直到罗汉东游。五明盛士，并宣北门之教；四姓小臣，稍罢南宫之学。超越洙泗之济济，比肩舍卫之洋洋。所以高檐三丈，乃为祀神之舍；连阁四周，并非中宫之宅。雪山忍辱之草，天宫纮树之花。四照芬吐，五衢异色。能令枎解说法，果出妙衣。鹿苑岂殊，祇林何远。皇太子萧纬，自昔蕃邸，便结善缘。虽然银藏盖寡，金地多缺。有惭四事，久立五根。泗川出鼎，尚刻之罘之石；崏峨作镇，犹铭剑壁之山。何况此福界，宁无镌刻。铭文说：洛阳白马，帝释天冠。开基紫陌，峻极云端。实惟爽垲，栖心之地。譬若净土，长为佛事。银铺曜色，玉蛇金光。塔如仙掌，楼疑凤凰。珠生月魄，钟应秋霜。鸟依交露，幡承杏梁。窗舒意蕊，室度心香。天琴夜下，绀马朝翔。生灭可度，离苦获常。相续有尽，归乎道场。

又梁元帝《善觉寺碑》说：金盘上疏，非求承露；玉写前临，宁资润蛇。飞轩绛屏，若丹气之为霞；绮井绿钱，如青云之入吕。宝绳交映，无惭紫绀之宫；花台照日，有迹白林之地。铭文说：聿遵胜业，代彼天工。四园枝翠，八水池红。花疑凤翼，殿若龙宫。银城映沼，金龄响风。露台含月，珠幡拂空。

又《钟山飞流寺碑》说：清梵夜闻，风传百常之观；宝铃朝响，声扬千秋之宫。同符上陇，望长安之城阙；有类偃师，瞻洛阳之台殿。瞰连甍而如绮，杂木而成帷。铭文说：云聚峰高，风清钟彻。月如秋扇，花疑春雪。极目千里，平原迢递。

又《旷野寺碑》说：云楣胶葛，桂栋阴峰。刻虬龙于洞房，倒莲花于绮井。月殿朗而相晖，雪宫穆以华壮。车献璇题，虹梁生于暮雨；嶪嶪银榜，飞观入乎云中。铭文说：圆珰旦晖，方诸夜朗。金盘曜色，宝铃成响。

又《郢州晋安寺碑铭》说：凤凰之岭，芊绵映色；莲花之洞，照曜增辉。山云黄鹤，疑闻天之夜响；城称却月，似轻云之霄蔽。铭文说：虹梁紫柱，螭桷丹墙。绮井飞栋，华榱壁珰。应龙若动，威凤疑翔。玉舄霄润，金池夕光。朱城却棁，紫陌潜通。堑柳朝绿，江晖暝红。落霞将暮，鲜云夕布。峰下阳乌，林生阴兔。分珮隔浦，皇樯隐雾。俱听法钟，同观宝聚。

又《扬州梁安寺碑序》说：私下认为阳之有宗者，莫拟于灵乌；夜之有光者，孰逾于阴兔。所以日门见羲和之色，月殿望奔娥之象。而合璧迢递，丈尺犹且莫量；朗镜悠远，积空之所不算。复有紫川青龙之水，却月朝霞之山。白珪玄璧，饯瑶池之上；银阙金宫，出瀛洲之下。空台四柱，随仙衣而俱飏；宝堑三重，映瑞园而涵影。旃檀散馥，无复圆觉之风；地涌神龛，皆成多宝之塔。

又《摄山栖霞寺碑》说：金池无底，已通实堑之侧；玉树生风，傍临采舡之上。七重栏楯，七宝莲花。通风承露，含香映日。铭文说：苔依翠屋，树隐丹楹。涧浮山影，山传涧声。风来露歇，日度霞轻。三灾不毁，得一而贞。

又《归来寺碑》说：幡影飏于绛台，梵声依于应塔。三相不留，萧蚕终坏；八苦遐长，灯蛾未已。铭文说：铃随风振，盘依露泫。丹桂无枝，朱杨自翦。九苑萌枯，三昧叶卷。疏树摇落，翻流清浅。

梁沈约《法王寺碑》说：往昔周师集于孟津，汉兵至于垓下。翦商肇于此地，殪楚由此区域。慧云非由触石，法雨起于悲心。驱之仁寿，度之彼岸。济方割于有顷，扑既燎于无边。陆旗风靡，水阵云披。萦山为堞，失其九天之险；负疑为隍，曾无一苇之碍。昏师反接，伪牧泥首。掬指则河舟尚虚，委甲则熊岭非峻。乃按兵江汉，誓众商郊。因斯而运斗枢，自兹而廓天步。业隆放夏，功高伐殷。济横流而臣九服，握乾网而子万姓。眷言四海，莫不来王。此惟余宅，宁止西顾。临朝夕之濬池，带长洲之茂苑。藉离宫于汉旧，因林光于秦余。回廊敞匝，复殿重起。连房极睇，周堵如云。铭文说：往却将谢，灾难孔多。炎炎烈火，淼淼洪波。聚为丘岳，散成江河。俗缘浮诡，真谛遐长。匪因希向，曷寄舟梁。标功显德，事归道场。祁祁法众，同兹无我。振锡经行，祇林宴坐。或斯寂灭，或念薪火。惆怅三明，徘徊四果。

梁陆倕《天光寺碑》说：法云旦聚，则浸润被乎重沙；慧日晨登，则晖光烛于有顷。皇帝乃把神珠，握灵镜。击天鼓，撞地钟。驱日月之师，勒星辰之阵。九流外籍，五明内典。鸟策余文，龙宫遗教。莫不神游房奥，迹遍门墙。思洞希微，言穷名象。珉陛凌虚，琼篱郁起。可使龙城愧饰，雁塔惭珍。日宇夺晖，月宫掩丽。昔者姬水寿丘，载纪山川之目；丹陵负夏，仅传乡党之名。歌酒故邑，赐覆穷乎身世；埙篪旧里，高会止于当年。铭文说：被物如露，偃民犹草。解髻传珠，抽衣受宝。化违宅火，功超河岸。舍我神居，兴兹灵馆。八袭丰殿，四柱高廊。并陈金璧，旁建玉厢。踪横杂树，间厕众芳。

梁王筠《开善寺碑》说：妙门关键，辟之者既难；法海波澜，游之者未易。是以轩称俊圣，尧曰钦明。韶护有美善之风，文武致时雍之业。地平天成，惟事即世；移风易俗，匪止今身。至如访道峒山，乘风独远；疑神汾水，杳然自丧。或宗仰黄老之淡，景慕神仙之术。斯盖不度群生，事局诸己。笃而为论，道有未弘。薰风遹露，散馥流甘；璧月珠星，联华飏叶。修幡绕于云根，和铃响于天外。玉池动而扬文，宝树摇而成乐。铭文说：亭亭功汉，耿介凌烟。层甍霞耸，飞栋星悬。

梁张绾《龙楼寺碑》说：盖闻井鱼之不识巨海，夏虫之不见冬冰。故知局于泥甃者，未测沧溟之浩汗；笃于一时者，宁信寒暑之推移。何异乎玩即世而弗悟于生死之流，耽假乐而迷于真觉之观。铭文说：识相裁萌，无明重蔽。五住次起，四生无际。苦海倒流，业风横厉。彼岸何远，津航绝济。轻毛易转，花水难留。实逢象正，悟彼生修。照曜真法，逍遥宝舟。占彼胜地，胥宇攸宅。遥川萦带，峻矩盘桓。霞生莲堞，风起长澜。冬室停燠，夏台增寒。

周王褒《善行寺碑》说：盖闻在天成象，群星仰于北辰；在地成形，百川起于东海。是知璇玑盈缩，并运天枢；江汉所宗，争环地轴。尘沙日月，同渤澥之轮回；百亿铁围，等阎浮之数量。章亥步骤，岂尽世界之边；隶首忽微，宁穷却海之算。乌牛桷力，方十行之偕梯；兔马渡河，譬三乘之等级。定水坏须弥之山，智炬燃金刚之际。敬表六和，现沙门之进止；衣乘四寸，示声闻之律仪。至于千叠火然，鹄林变色；四禅灾起，鸽影传辉。羽林出使，汉开濯龙之祀；桑门传译，晋处洛阳之拜。

京师突厥寺碑文说：天地之间，记载在典籍中，四方天下，听闻各种宗教。百亿世界，像尘土沙子一样数不尽；三千日月，世界数量无边无际。至于周星夜晚陨落，汉宫夜晚做梦，身高超过梵世，力量减少须弥山，应化显现十方，分身百佛，上到天中，下到地际。在稔国转动法轮，在罽宾留下妙像。至于善见神通，瓶沙瑞相，波斯铸金，优填雕木，无不归依等觉，回向佛乘。舍弃形骸而入道，舍弃国城而离俗。突厥大伊尼温木汗，是夏后氏的遗基，上天所安置，威势施加到极远之地，军队经历不变革。小大当户，左右贤王，麟胶角触之弓，鹫羽射雕之箭。跨越葱岭的酋豪，无不服从教化；越过天山的君长，全都归附归属。人们敦厚诚信，国家珍视亲邻。太祖文皇帝，道德覆盖天下，教化遍及无外，提升万民于万福，济度众生在六道。大冢宰晋国公，功高而恭敬，位高而辅佐。命令司空测量土地，监督匠人设置标尺。带着三条逸陌，面对九市通衢。图木缇锦，雕楹砻密。香气随微雨，自然美丽风尘；幡旗夹杂天花，常调丝竹。四禅大患，净界无毁；六珠芬尽，法身常住。铭文说：七华妙觉，三空胜境。意树已雕，心猿斯静。灵城偃色，空衣灭影。索隐穷源，振衣提领。

陈朝徐陵《齐国宋司徒寺碑》说：无色之外，才是化城；非想之中，仍称火宅。至于众生无尽，世界无穷，芬芳如披莲，远如散墨。善才童子，南行未窥；目连沙门，北游不见。每一刹土，都由业缘；万万僧祇，终究不是常乐。天宫险峻，犹倾四大之风；魔殿崔嵬，终惧三灾之火。朱楼宝塔，辉焕争华。既义畅中土，道流遐域，显默同归，华夷俱慕。自棁石濑流，始终一槩；恬智交养，三十余年。春秋八十三。古人说：道存人亡，法师之谓。凡我门徒，感风徽之缅邈，伤谘悟之永灭，敢以浅见，扬德金石。铭文说：九流依真，三乘归佛。道往绝迹，慈还接物。孰是发蒙，昭我慧日。摄乱以定，辟邪以律。秦皇雄感，蔽理通情；王孙遍解，远死滞生。夫子之悟，万劫独明。寒暑递易，悲欣皋壤。秋蓬四转，春鸿五响。孤松独秀，德音长往。节有推迁，情无遗想。

梁元帝《庄严寺僧旻法师碑》说：夫宏才妙物，云液之所降生；独振孤标，伦类之所远绝。所以随光烛魏，非折水之恒珍；和璧入秦，岂润山之常宝。僧旻法师，盖天地之淳精，宇宙之朅器。本姓孙氏，有吴开国大皇帝其先也。法师道蔼二仪，德充四海；含春夏之生长，抱日月之贞明。辞旨清新，置言闲远；千门万户，必臻其奥；九部五时，若指诸掌。坦然夷易，豁尔洞开。故缁素结辙，华戎延道。晨风之郁北林，龙鱼之趣深泽。哲人云逝，指南谁属？铭文说：永离百非，闻之寂灭。苟云未树，共归今辙。方坟结构，伽蓝罢设。朱火一潜，青松长列。

又《光宅寺大僧正法师碑》说：昂昂千里，孰辩骐麟之踪；汪汪万倾，谁测波澜之际。望之若披云雾，睹之如观日月。至于耆年宿望，蓄思构疑，悬锺无尽，短兵有倦。犹若分旦望景，履冰待日，莫不倾河注烛，虚往实归。皇帝革命受图，补天纫地；转金轮于忍土，策绀马于阎浮。逸融方超，图南辍轨。岂直尽兹相府，署彼义年，方当高步仙阶，永编金牒。繁霜凝而且委，松风凄而暮来。悲马鸣之不反，望龙树而心哀。铭文说：澄月夜亏，清氛且卷。曾峦远岸，苍江傍缅。

梁朝王筠《国师草堂寺智者约法师碑》说：结宇山椒，疏壤幽岫。蓄云泄雨，霭映房栊；浴日涵星，翻光池沼。震居暇豫，留思幽微；研精经藏，探求法宝。香城实相之谈，金河常乐之说；究竟微妙，洞达幽玄。掖庭为道心之宫，华林构重云之殿。师子之座，高广于灯王；听法之筵，多于方丈。开宝函之奥典，阐金字之微言；显证一乘，宣扬三慧。辩才无阂，游戏神通；莫不皆悟无生，咸知妄想。随类得解，俱会真如。铭文说：形在江湖，心超祇鹫。思协风云，量包宇宙。轩瞰苍波，窗承翠岭。须枕烟露，掔持光景。

梁朝沈约《比丘尼僧敬法师碑》说：立言道往，标情妙觉。置想依空，练心成学。缊日悠长，疏年缅邈。风迁电改，斯理莫违。神有殊適，形无异归。临泉结恸，有怆徂晖。松飚转盖，山雨披衣。载刊贞轨，永播馀徽。

梁朝王僧孺《栖玄寺云法师碑铭》说：眇眇大家，茫茫真朴。多沦爱有，莫辩尘浊。猗欤息心，言高理邈。居之匪绚，得之靡学。刻情几种，厉想玄觉。且说且定，以披以握。来遵北渚，至依西岳。西岳瓘瓘，北渚回波。庭栖弱羽，檐挂轻萝。甘粗衣恶，弃厚安薄。灭意嚣湫，寄心寥廓。

陈朝徐陵《东阳双林寺傅大士碑》说：自修禅远豁，绝粒长斋，非服流霞，若食朝沆。姜原所履，天步可以为俦；河流大屐，神足宜其相比。夫以连城之宝，照庑之珍，野老怪而相捐，工人迷而不识。昔汉皇受道，栾大不臣；魏祖优贤，杨叟如客；河上之老，轻举临于孝文；台下之人，高尚加于光武。五胡内赑，苍鹅之兆未萌；四海横流，夷羊之牧匪见。滴海未尽其辞，悬河不穷其义。伯阳之德贞，桓纪于濑乡；仲尼之道高，碑书于鲁县。亦有扬雄弟子，郑玄门人，俱述清猷，载刊玄石。铭文说：来仪上国，抗礼承明。妙辩无相，深言不生。撞锺比说，击鼓惭英。乐论天口，谁其与京。乍见仙掌，爰标神足。色艳浮檀，香逾詹匐。噭噭门人，承师若亲。宁焚软叠，弗燎香薪。合窟为定，方坟以墟。须弥巨海，变炭扬尘。净土无坏，灵仪自真。何时踊塔，复睹令身。

隋朝江总《明庆寺尚禅师碑铭》说：百世之上，百世之下，含章隐璞，明真照假。空行已无，希音和寡。不有耆德，谁其继者？朗月灵悬，高风独写。

又《建初寺琼法师碑》说：夫智慧精进，皆曰第一；妙德净名，并称不二。若乃斡五欲之泥，解六情之网，御宝车之迹，面香城之路，荷持像法，汲引人伦，惟此法师，心力备矣。东山北山之部，贯花散花之句，并编柳成简，题蒲就业。学非全朔，无待冬书；师梦尹儒，自知秋驾。铭文说：屑屑人世，茫茫大千。欲流心火，意树身田。老惊灵籥，孔惜逝川。三空莫辩，二谛何诠。佛日初昭，慈云不偏。秋露寂灭，莫系悠然。

内典下

寺碑

后魏温子昇《寒陵山寺碑序》说：从前晋文公尊崇周室，功绩显扬于践土；齐桓公称霸诸侯，威名彰著于邵陵。他们都德行超越诸侯，功勋高过天下，但那些举行盟会、兵车交战的地方，如今却寂寞沉寂，荒凉破败，谈论的人只知其名，遥远相遇的人已不识其地。然而树立铜柱以记事迹，刻石立碑以记功勋，其中自有道理存在，怎能不崇尚呢？永安末年，时运正值百六之灾，天灾流行，人伦丧乱。尔朱氏既已绝灭，他们撕裂了天网，斩断了地维，福禄离开王室，政令出自私门。铜马军竞相奔驰，金虎军胡乱吞噬，九婴暴起，十日并出，毁坏璧玉，人物灭绝，头会箕敛，织机空竭。大丞相渤海王，应命而出，主持朝政，把握时机成就事务，标格高峻如千仞之山，崖岸辽阔如万里之疆，怀抱运鼎之器，胸怀纳山岳之志，拥玄云而上腾，背青天而高引。钟鼓喧阗，上达于天；旌旗缤纷，下盘于地。壮士凛然争先，义夫愤然竞起，兵刃交加于此场，战车交错于此地。轰轰隆隆，如巨石从高崖坠落；蛇蛇潏潏，如急水投入深谷。不久雾散云开，冰裂叶落，旗帜倒卷遮天，乱车辙痕遍野。楚国在柏举的失败，新军从昆阳的撤退，与此相比，不可同日而语。于是考察这片沃土，建造这座精舍，磨石砺金，琢玉莹珠，经营建造等同佛功，制作规模如同造化。息心归依之处，净行安居之所，神异毕至，灵仙聚集，鸣玉銮而来游，披霓裳而到来，翔凤纷飞相和，飞龙蜿蜒共跃。即使高天被猛炭销熔，大地沦入积水，也终究能传之不朽，最终记此无忘。

又《印山寺碑》说：自从结绳记事以来，观察天象而代代兴起，礼乐相因，诗书间出。用一指比喻是非，用二篇论述道德，九流之义于是开启，百家之言纷纷并作。都认为赋命有遭际随顺，摄养带来夭寿，爱惠起于吉凶，情伪动于利害。虽改变张罗之咒，未易衅钟之牲，因果之业未申，感应之途仍蔽。因此修短有命，子夏论述而未详；报施在天，史迁言说而未悟。大丞相渤海王，承受山岳河渎之灵，感应星辰之气象，直置与兰桂齐芳，自然同珪璋比洁。加之体备百行，智周万象，道兼言语沉默，思极天人，早已预兆非虎，自怀公辅之德；世称卧龙，实具王佐之器。道足以济天下，行足以通神明，表立人之上才，含广途之大量。永安末年，时局各怀异谋，蜂虿有毒，豺狼反噬，弓弩临城，抽戈犯驾。世道丧乱，海水群飞。不久苍龙入隐，白虎出现，命世之期已至，匡时为主宰，拯救沉溺而援手，涉波澜而濡足，悬曒日于胸怀，起大风于衿袖，动之以仁义，行之以忠贞，依附者如影相从，响应者如声相应。

又《大觉寺碑》说：天地开辟，阴阳运转，明亮则有日月，幽暗则有鬼神。初地辽远，末路悠长，自始至终，从凡至圣，积骨成山，劫数难计，垂衣拂石，恒河难量。及至佛现梦，蒙罗见谒，应世降神，感物开化，颜如满月，心如盈泉，体道独悟，含灵自晓，居三殿而长想，出四门而永虑。声色不能留，荣位不能屈，道成树下，光耀天上，变化无穷，神通无及。置须弥山于葶苈，纳世界于微尘，开慈悲之门，启仁寿之路，诛烦恼于三涂，济苦难于五浊。不仅化及天龙，教被人鬼，也福霑行雁，道洽游鱼。但群生无感，独尊罢应，杂色照烂，诸山摇动，布金沙而不受，建宝盖而未留。于是上微妙之台，永升智慧之殿。而天人慕德，像法兴灵，图影西山，承光东壁。主上据地图，揽天镜，乘六龙，朝万国，牢笼宇宙，襟带江山，道济横流，德昌颓历。四门穆穆，百僚师师，乘法船而径渡，驾天轮而高举。神功宝业，既被无边，鸿名懋实，方在不朽。祗掌措言，虽不尽意，执笔书事，岂能已乎？

又《定国寺碑序》说：天地两仪交运，万物并生，始于苦空，终于常乐。而缘障未开，业尘犹拥，漂沦欲海，颠坠邪山。虽复光华并同日月，术数穷尽天地，有扶危定倾之力，为济世夷难之功，登涂山而未归，游建木而不返，并驰于苦乐之境，皆入于生死之门。幽隐长夜，未见山北之烛；沉迷远路，怎见司南之机？昔日先民，虽云善诱，尚习盖缠，未能解脱。至于八卦成象，示人以吉凶；百药为医，导人以利害；衣食有业，民免饥寒之忧；水土既平，人无垫溺之患。此诚事周于世用，功济于生民。不论过去之因缘，怎辨未来之果报？惟有无上大觉，独悟玄机，应现托生，方便开教。圣灵之至，无复等级；威神之力，不可思议。动三乘之驾，泛八解之流，引诸子于火宅，渡群生于海岸。自一音辍响，双树潜神，智慧虽徂，象法犹在。光照金盘，言留石室，遍诸世界，咸用归仰。

梁王僧孺《中寺碑》说：玉律追天，所以躔次之期不变；缇室候景，则发敛之气不逾。因此忘言种觉，绝累于后心；寄像声形，启机于前教。兼真假而双烛，均空有而两忘，蕴三明而过十地，圆万行而包四等。道周百亿，化起大千，奖导群有，滋濡万类。所以发广大心，吐微妙理，将同商主，取喻医王，开方便门，示真实相。固以濯之慈水，销以慧刀，永言六趣，用均一子。中寺者，晋太元五年，会稽王司马道子所立也。斜出旗亭，事非湫隘；傍超壁水，望异狭斜。天监十五年，上座僧慈等，更择日修造，赫然霞立，信以填金可埒，引绳斯拟。写妙金楼，模丽琼阙，岧峣偃蹇，故三休而可至；窈窕周流，方中宿而斯尽。万楹百栱，合沓相持；绣棁王题，分光争映。烛龙夭矫，将举复宛；威凤铿锵，如鸣更戢。旁攀镂槛，斜登钿砌，煜爚金铺，玲珑绮欂，无风自响，不拂而净。目昽昽肃肃，信息心之胜地；穆穆愔愔，固忘想之嘉所。铭曰：玄黄虽弭，权舆未测，生灭相轮，成坏不极。箧蛇争赴，藤鼠无息，情尘莫舍，心火方赫。是用三明，实开五力。湛寂无方，示现多所，踟蹰吉树，殷勤禅渚。斯道谁匡，蒸哉我王，施逾宝钵，供等檀床。萧宫改构，梵宇方壮，阶飞瑞采，地起泥香。日流闪烁，风度清锵，道逾厥极，固与天长。

梁任孝恭《多宝寺碑铭》说：宝传此日，法像斯时，瞻风候景，石陛开基。准绳秋子，取则迦夷，业隆千载，道盛一期。上当星纪，下接莲峰，还瞻朱阁，却背青松。朝云暧暧，夕雾溶溶，阶通兽迹，径有禽踪。衣移峻岳，锡叩飞泉，土木绨锦，玉石雕镌。宝阶云构，绮壁霞鲜，莲舒藻井，芰绕兰椽。法堂每喧，禅室恒静，藏韬仙说，台含佛影。叶下秋林，烟生春岭。

梁刘孝绰《栖隐寺碑》说：开方便门，示真实相，置甘露室，遵甘露津。苦语软言，随方弘训，俯心降迹，逐物重轻。中枝小叶，各随业根，悯其四流五结，有来而不散；八慢九邪，一沦而莫晓。如彼医王，等之药树。去圣兹远，思圣兹深，诚敬所先，是归龛庙。自妙法东注，宝化西渐，公卿贵仕，贤哲伟人，莫不严事招提，归仰慧觉，欲使法灯永传，胜因长久。铭曰：给孤焚荡，善胜崩沦，堂堂宗匠，克绍慧因。地虽旧域，其宇惟新，召棠且思，羊碑犹泣。况我仁祠，义逾生立，遗爱伊何，形于南邑。亦有庶民，经始攸急，珠殿连云，金层辉景。衢交达巷，门临树屏，五居推妙，三空愧静。铭施柱侧，记法窟前，孰云千载，余迹方传。敢宣重说，敬勤雕镌，芬域未灭，斯文在旃。

北齐邢子才《景明寺碑》说：九土殊方，四生异类，昏识不同受，修短共时。德表生民，不救泰山之朽壤；义同列辟，岂济栾水之沦胥？漂卤倒戈之势，浮江架海之力，孰不旷息相催，飞驰共尽？泡沫不足成喻，风电岂可为言？而皆迁延爱欲，驰逐生死，眷彼深尘，迷兹大夜。坐积薪于火宅，负沉石于苦海，结习靡倦，忧畏延长。身世其犹梦想，荣名譬诸幻化，未能照彼因缘，体兹空假，袪洗累惑，摈落尘埃。苦器易雕，危城难久。自发迹有生，会道无上，劫代缅邈，朕迹遐长，草木不能况，尘沙莫之比。及日晷停流，星光辍运，香雨旁注，甘露上悬，降灵迦卫，拥迹忍土。智出须弥，德逾大地，道尊世上，义重天中。铭曰：大道何名，至功不器，理有罔适，法无殊致。能自托生，降体凡位，士觉如远，一念斯至。德尊三界，神感四天，川流自断，火室不燃。衣生宝树，座踊芳莲，智固有极，道畅无边。

又《并州寺碑》说：至道微密，无迹可睹；神功感应，有理斯存。虽慧日已照，而大夜莫晓；香雨时流，而深尘未息。旷劫悠缅，历代遐长，眇眇世罗，无能免其一目；泛泛欲网，谁敢解其三面？自大教迁流，行于中土，希向之士，烟涌波属，洹沙未足为言，积尘所不能喻。皆去出没生死之河，浮沉爱育之海，未有矫然独悟，脱落身名，望彼岸而攸往，泛宝船而利涉。

陈徐陵《孝义寺碑》说：我听说修行达到八地菩萨的境界，仍然能看到后妃；原生千佛，无不是贤圣。度化众生的意义虽然相同，但随缘感应的方式却不一样。比如妫汭有礼，皇族源头因此兴起；周女嫁到这里，陈氏宗族因此流传福庆。伟大啊！神灵基业、帝王世系，贤淑圣德代代相传。慈训太后，德行辅佐初九，道义辉映上六，位居天上天中的极致，处在大任、大姒那样的尊位。采蘋采藻的教化深远，葛覃的风尚更加久远。皇帝承受上圣之德，契合那援助神灵的使命，爱敬集中在一人身上，德教施行于四海。因此明星皎洁，流泻半月的光芒；甘露团团，洒下如糖的甘味。嘉禾自然生长，浪井永远清澄。上天降下祥瑞，每天都有记载。自大明继位，神武顺应期运，至道通达四方，没有思虑不到的。戊己校尉，西到玉门关；伏波将军，南立铜柱。正要使三千世界、百亿须弥山，共同仰望飞轮，一起禀受玄德。元嘉三年正月二十一日，诏书说：仰承圣德，将要覆盖万民，于是敕令有关部门，改东成里为孝义里。从前泰山改号，虞舜显示受禅；德水改名，秦人表彰好运。哪里比得上在舆地内，书写这里门，向上追述天道，光耀父母。臣徐陵叩首，于是作铭文说：推究这善因，应该资助贵亲；三乘并进，四梵为宾。绀殿安坐，莲花养神；灯前礼佛，地后现身。普度众生，都归至真。国家隆盛，同享远庆。谨刻丰碑，陈述其舞咏。

隋江总《大庄严寺碑》说：听说僧伽水滨，波斯创始禅地；醍醐山顶，舍那开创梵域。这是往劫的胜因，上方的妙范。于是俯察地势，用水悬测；仰观星极，用日测量。百堵墙都建起，千坊洞开。前望则红尘四合，见三市盈虚；后看则紫阁九重，连接双阙的耸峭。加上园中习欢喜，水成功德；池溢甘露，不因玉掌；树摇音乐，无需金奏。薰炉夜燃，遥来海岸之香；法鼓晨鸣，非动泗滨之石。擢金茎表，跨越八万同时建成；界道银绳，面向四衢开拓规制。厕壁缀珠，凌丹霞而建宇；雕光镂采，望紫极而开轩。俯看惊电，影彻琉璃之道；遥拖宛虹，光遍水精之域。层楹刻桶（疑当作桷），风伯走而未升；灵橑飞甍，雨师攀而不及。铭文说：灼烁金茎，崔嵬银表；翔鹍仰飞，威凤灵矫。木密联绵，香泥缭绕；日图檐外，荷披栋杪。翠落阴虬，珠填阳鸟；高僧累集，硕学众多。弘宣方等，博综围纮；皆伤寸晷，并悟尺波。式旌镂碣，无待雕戈；标年刹土，比数洹河。

【放生碑】梁元帝《荆州放生亭碑》说：鱼从流水，本在桃花之源；龙处大林，常捻浮云之路。岂料陵阳垂钩，失云失水；庄子悬竿，吞钩吞饵。虽复玄龟夜梦，终见取于宋王；朱鹭晨飞，尚张罗于汉后。譬如黄雀伺蝉，不知随弹应至；青鹯逐兔，讵识杠鼎方前。北海之餐鹦鹉，未始非人；西王之使传信，谁云贱鸟。故知鱼鸟一观，俱在好生。欲使金床之雁，更及衡阳之侣；雪山之鹿，不充食苹之宴。

【众食碑】陈徐陵《长干寺众食碑》说：昔日炎皇开始训导，稷正设立官职。信哉民天之言，诚哉国宝之义。除非道登正觉，安住于大般涅槃；行在真空，深入于无为般若。那么菩萨应化，都同色身；诸佛净土，皆为揣食。证常住者，终食乳糜；补尊位者，犹假香饭。也有三心未灭，七反余生，应会天宫，就斋龙海。何况才居地转，或憩珠庭，固已皆种仙禾，并资灵粟者矣。法师常愿以智慧火，烧烦恼薪，普施众生，同餐甘露。何况安居自恣，硕学高年，或次第于王城，犹栖遑于贫里。迦留乞饼，苦用神通；须提请饭，致贻词贵。于是思营众业，愿造坊厨，庶使应供之僧，皆同自然之食。升堂济济，无劳四辈之类；高廪瓘瓘，恒有千食之备。其外铁市铜街，青楼紫陌，辛家黑白之里，甲第王侯之门，莫不供施相高，资储转众。法师善巧方便，沤和舍罗，教授滋生，随年增长。假使桑林不雨，瓠水扬波，犹厌稻粱，永无饥乏。加以五盐具足，七菜芳软，饼类天厨，果同香树。羹鼎之大，殷王未逢；糜镬之深，齐都非拟。昆吾在次，皆鸣鹫岭之钟；旸谷初升，同洗龙池之钵。

【铭】梁简文帝《释迦文佛像铭》说：至矣调御，行备智周；满月为面，青莲在眸。

又《弥纮佛像铭》说：玉莲水开，银花树落；惟圣降神，拯彼沉漠。

又《维卫佛像铭》说：灼灼金容，巍巍满月；永被人天，常留花窟。

又《式佛像铭》说：影生千叶，花成四柱；塔象单留，龛童双舞。

又《迦叶佛像铭》说：慧雨自垂，仁风永扇；照耀白毫，半容月面；恶因有灭，善灯无变。

又《释迦文佛像铭》说：心珠可莹，智流方普；永变身田，长无沙卤。

《梁安寺释迦文佛像铭》说：帝为知仰，皆规面象；敬模螺发，式图轮掌；信根有五，觉枝云七；仰福灵祇，上生兜率。

《吴郡石像铭》说：七盘圆鼓，先奏盛唐之歌；百味椒浆，屡上东皇之曲。于时微风送棹，淑景浮波；云舒盖而未移，浪开华而不喷。

梁元帝《梁安寺刹下铭》说：阿阁巍峨，洞房窈窕；似灵光之金扇，类景福之银铺。垂琬琰之文珰，饰琅玕之仙宝。神童到来，屡连翩于威凤；萨埵来游，屡徘徊于绀马。有识之所虔仰，无著之所招提。观慧楼而下拜，望天街而兴善。辞曰：尘沙无始，造色无先；飞蛾不息，萦蚕自缠。箧蛇未断，藤鼠方缘；苦流长泛，爱火恒燃。髻珠孰晓，怀宝讵宣；挺兹灵觉，时惟天仙。真籍表圣，化乳称权；宝刹千道，高翻四悬。凤楼含日，龙台吐烟；紫山翠羽，红水青莲。雪宫月殿，晨晖夜圆；宵长梵响，风远钟传。仙衣有拂，灵刹无迁。

梁沈约《光宅寺刹下铭》说：圣心留爱闲素，迁负南郭，义等去酆，事均从镐。及克济横流，膺斯宝运，命帝阍以广辟，即太微而为宇。既等汉高，留连于丰沛；亦同光武，眷恋于南阳。所以永留圣迹，垂之不朽。皇帝乃启阊阖，造舟淮涘，接神飙而动骖，越浮梁而径度。芝盖容与，翠华葳蕤；下辇停跸，躬展诚敬。辞曰：八纮悠阔，九有荒茫；灵圣底止，咸表厥祥。寿丘霭霭，电绕枢光；周原膴膴，五纬入房。自兹遐夐，名在处亡；安知若水，莫辨穷桑。自天攸纵，于惟我皇；即基昔兆，为世舟航。重檐累构，迥刹高骧；土为净国，地即金刚。

《瑞石像铭》说：素毫月举，腾光于梵室；妙趾神行，布武于椒殿。

梁刘孝仪《平等刹下铭》说：香薪已燎，花叠尽燃；频果绝其软言，绵毫收其广照。绀钵遗采，托慕所依；红爪余晖，申悲是寄。因使金表争构，玉刹竞修；岂止天界饰其四园，龙宫陈其七宝。树似菴林，峰疑鹫色；孕吐仙雾，涌濑灵泉。燕室缘云，精庐切制；汉兼秘殿，宋美御房。羲和假道于罘罳，翔鸾回翼于飞栋。建章厌胜，未及雕砻；甘泉避暑，岂穷轮奂。槛缀玫瑰，阶填粟玉；络以如意，饰用沉檀。火齐胜明，烛银飏采；释梵夺其身光，日车贬其轮照。辞曰：惟兹宝塔，妙迹可传；盘称邺境，楼美湆川。双龙虚绕，九凤徒悬；岂如神刹，耿介凌烟。珠含魄月，幡垂净天；宝铎夜响，银地朝鲜。檐栖迥雾，砌卷香莲；翻蠡下梵，坠鹤归仙。恒沙扰扰，世界绵绵；践兹胜影，祛彼盖缠。

陈虞荔《梁同泰寺刹下铭》说：戒香芬馥，气胜怀兰；智剑陆离，威逾交轧。敞慧日于重云，凌法流于巨海。严此三驾，用拔畏涂；漾彼六舟，拯诸沦溺。但以一人入道，波旬之宫已震；十地弘心，毒龙之灾竞起。重栾布护，积栱崚嶒；神仙岳岳，俯雕槛于霞外；宝铎锵锵，韵钓天于云表。雷雨杳冥而未半，扶桑光朏而先明。迨亭峻极，特立千仞；灼烁峥嵘，光镜八表。若日殿之烛太空，似星宫之构辰极。辞曰：层台复陆，广殿穹崇；涂金钿玉，映日疏风。

陈徐陵《四无畏寺刹下铭》说：皇帝升乾行于九五，辟世界于三千；神人开锦石之山，小国献栴檀之柱。乃命将作，修成梵宫；复殿重轩，凌霄负汉。慈训宫朝文母（句有脱文），协道方祇；钟爱东平，更逾燕后。若夫外家问讯，遥疑缘构（疑当作绿褠）；御者衣服，曾无采绣。咸倾宝饰，用构支提；僧若檀林，寺同祇苑。辞曰：宝盖王子，金轮托生；皇家茂戚，抑有齐名。业水余润，灾风所惊；徒悲马角，孰献鸡鸣。柰苑初筑，菴园重成；金台日丽，玉殿云平。梵众朝礼，天歌夜清；蜂疑画壁，雀避雕楹。福履斯大，皇基永祯；众生不尽，宝刹无倾。

又《报德寺刹下铭》说：昔日明王大孝，感动神祇；助月致景星之祥，非烟流庆云之色。然而严敬之道，惟事尽于配天；明发之怀，诚不过于飨帝。岂如以梵宫之乐，资乎庙堂；净土之因，归于圆寝。虽复青云谯郡之境，碧泉舂陵之乡，上幼怀凝重，未曾游陟；年将志学，即事登庸；宣力淮浔，属有嘉梦。其梦也，毕陌弘敞，桥山屈盘，气象灵长，风烟腾溥，使队双表，其高百寻。左则青龙蟠蜿，右则白虎蹲踞；轩辕之驾，譬婉婉而多惭；吴王之坟，状耽耽而非拟。有人指其地云，此是国陵。自尔迄永定初，其间二十有余年。至岁纪频移，崇茔乃作。观其山川形势，王相征图，瞻拜高峦，宛如前梦。大矣哉，孝悌之至，通于神明者欤。铭曰：壮矣金表，傍依壖垣；高连采霓，极睇翔鹍。梵妓宵唱，云花昼翻；三心断缚，六道除怨。赵梦天乐，秦游帝阍；王灵在上，巨胜奚论。福被群品，俱排大昏；皇家七百，于万维孙。

陈江总《怀安寺刹下铭》说：四聪睿后，万行了因；运光玉镜，道茂金轮。爰构灵刹，地迹重闉；迎风云表，承露天津。飞甍嶻嶭，累栋嶙峋；护持七众，警卫百神。筹销草木，劫尽沙尘；支提永固，福业恒新。变易东海，长久北辰。

钟铭上说：铸钟工匠选用阳地之铜，铸造钟体雕刻栾兽虫纹。钟声在雪中飞扬，音韵在唇齿间流转，远合玉律音阶，近伴秋风之响。清晨惊动鹫岭佛寺，夜晚震荡龙宫。期望凭借智慧功德，冥冥感通神力，洗涤百种过失，招引万种善缘，长久如同五净之境，永证三空真谛。

另一篇钟铭说：篆文间熔铸雕刻，钟栾上精雕细琢，声音与法鼓齐鸣，响彻远扬如鸣楗。大船移动于巨壑，大火焚毁初禅天。

优填佛像铭文说：如花似象，若火疑龙。今遇毫光，得见法相。眼如云，齿如雪，月貌金容。大仙降临，避席恭敬。

北齐邢子才为文襄王所造金像铭说：妙形难以描绘，至理难以诠释。形所能及之处，理亦在其中。悟得空假之理，劳烦此等缠缚。摹写往昔秘法，结下未来因缘。丹青与金玉共同装饰，神灵仪态内蕴莹洁，宝相外彰。圆光照耀，遍及无边。灵应感应，激发大千世界。钟福于冕旒，其永恒如天。归福于父母，寿比南山。凡此亲族，皆宜永年。归心妙觉，标志上玄。托铭于此，历劫方传。

献武皇帝寺铭说：唯有睿智方能成圣，其禀赋来自上天。匡正国家庇护民众，再造华夏。功高伊尹、吕尚，道超越齐桓公、晋文公。虽居世间，而神游方外。影响妙法，天人咫尺。昼夜自然分别，不劳鸡鹤鸣叫；六时无惑，不需漏刻之功。永寄将来，传之不朽。铭辞说：用以分行坐，敦促戒行。苦罪祈福，傲慢转成恭敬。万国通泰，一人有庆。方传之久远，因此成咏。

【墓志】梁简文帝同泰寺故功德正智寂师墓志铭说：山峰崩塌于朽壤，波涛逝于江潭。山川如此，人何以堪？亦生亦灭，如壑如舟。千龄俱尽，万古谁留？唯有这位大士，才敏学优。幼年捐弃蹈火之难，早岁远离吞钩之苦。法雷能响，悬河必答。辩才可比，妙德难匹。

宋姬寺慧念法师墓志铭说：电光逝去生命危急，舟沉道灭。石折亡儒，星开殒哲。是为人之龙，亦称僧之象。慧气素来昭明，英贤早显。善渡爱河，能揭欲网。如彼高山，法徒仰止；如彼澄波，深广莫测。

甘露鼓寺敬脱法师墓志铭说：岌岌乎缘假，昏昏然大梦。六尘远飞，四流长控。嗟乎大士，是慧舟法栋。早擅人龙之称，夙标威凤之姿。善堂间构，灯王布席。辩如河流水，辞如峰积石。寂寥两树，悠漫三泉。神明何托？暗石空传。

湘宫寺智蒨法师墓志铭说：嗟尔名德，超然有辉。五尘早离，三修九依。戒珠无缺，忍铠无违。智灯含影，慧驾驰骋。如韬藏山中之金，如包含海中珍宝。德超越西河，声名超越东道。昔日倾盖于朱方，不期而遇于襄水之阳。掩此方坟，悠哉泉下。郁郁翠微，辽辽平野。薪尽火灭，归真息假。

净居寺法昂墓志铭说：小竹含耸，兰荪表质。甘露已凝，智泉此溢。顷驾于中衢，息棹于修渚。隙陋白驹，藤缘黑鼠。志同道合者酸伤，交朋哀楚。

梁邵陵王扬州僧正智寂法师墓志铭说：缘城虚假，欲海漂深。三相难久，八风易侵。实在是上德，为龙为光。凝情内莹，神采外扬。微言折角，精义解颐。如同商主，譬彼名医。妙法方永，慧水停滋。五通者轸慕，四众增悲。

梁陆倕志法师墓志铭说：法师自说姓朱，名保志。其出生地、桑梓，无人知晓。齐朝故特进吴人张绪、兴皇寺僧释法义，都在宋太始初年见到法师出入钟山，往来都邑，年纪大约五六十岁，不知其特异。齐宋之交，逐渐显现灵异。披发赤脚，持杖挟镜。有时索要酒肴，有时数日不食。预言未兆之事，预知他人心思。一时之中，分身数处。天监十三年，在华林园佛堂示寂。此前忽然将寺中金刚像移出户外，对僧众说：“菩萨当去。”此后十天，无疾而终。沉舟之痛，深触皇心。殡葬资费，丰盛厚供。望方坟而落泪，瞻白帐而捶胸。于是诏令有司，刊刻其行迹。铭辞说：欲化毗城，金粟降灵。猗欤大士，权迹帝京。世系不详，居处罕见。譬如涌出，犹如空现。哀此景像，悯此风电。将导舟梁，假我方便。形烦心寂，外荒内辩。观往测来，睹微知显。动足则墟立，发言则风偃。业尽难诏，因谢弗援。慧云昼歇，慈灯夜昏。

【表】梁简文帝上大法颂表说：臣闻至理盛而德音阐扬，成功至而颂声兴起。天上天下，妙觉之理独圆；三千大千世界，无缘之慈普被。慧舟不隔，法力无根。泽雨无偏，心田受润。具以九国共溺，并识归涯；万国同梦，一日俱晓。

【启】齐王融谢竟陵王示法制启说：翔慧烛于昏涂，洒法水于尘路。至于澄心洗累之规，庄情束影之制，解网出界之训，灭惑净照之旨，早已行首霜威，字端风厉。真可把五书视为糟滓，百氏视作糠秕，超越老聃、庄周，蔑视孔丘、颜回。所谓窥见七泽而觉潢汙狭小，登泰山而觉天下小。

法门颂启说：伏以迦文启圣，道冠百灵。常住置言，理高万乘。神仪挺发，非望云就日所能追。睿识独尊，岂生明弱言所能企。鹿苑金轮，弘汲引以济俗；鹤林双树，显究竟以开民。惜乎祇园灭影，鹫岳沦光。微辞既遥，大义如缀。自不宣游十地，拥接九区，岂有导觉水之塞源，拯法云于落仞？明公览四谛之必空，悟三业之暂有。应务屈己，则仁兼周公、召公；随方申道，则慧一净名。驱率土于福林，入苍黔于正术。

梁昭明太子谢敕赍铜造善觉寺塔露盘启说：燥湿不变，九布见奇。寒暑适宜，六律成用。何况神龙负子，光显极妙；金鸟衔带，装饰高表。函谷羞于咏歌，临淄恶其祥应。阳燧含影，还避日轮；甘露入盘，足称天酒。

梁简文帝敕听从舍利入殿礼拜启说：臣纬启：不生羽翼，无假神通。身升净土，高排天门。足践莲花，方此非喻；行蹑宝梯，比此未重。

答同泰寺立刹启说：窃以宝塔天飞，神龛地踊。岂唯昔代，复见兹辰。嘉彼百灵，欣此十善。虽复紫烟旦聚，比此未匹；朱光夜上，方今知陋。

东宫上掘得慈觉寺钟启说：窃以白亭旧室，绝显祯祥之气；阙里故堂，暂闻钟石之响。犹复存于良史，汗青篆素。岂如杏梁遗饰，回成绀殿；椒墀昔处，仍构宝阶。启彝钟于殊里，记灵文于福地。虽魏庙出玺，鲁祠现璧，固以推此孝感，恶此祯契。将郭令鄙其开金，羊田陋其产玉。岂宜季武庭树，愧韩起之誉；蜀相宅基，惭孝安之碣。伏惟览启增思，抚瑞深悲。恸切视奁，哀逾封箧。

梁元帝谢敕送齐王瑞像还启说：臣闻非晦非明，法身凝寂；有感有见，渴仰赴机。伏惟陛下以百姓为心，宜观种觉；十方皆见，普照王畿。将使化行南国，乃眷西顾。江水安流，大川利涉。鲜云叆叇，暂掩晨离；甘雨霏微，犹藏宿雾。高明可仰，与天花而俱落；清梵腾空，杂埙篪以相韵。顶礼最胜，敬谒法王。瞻彼堵墙，不足为喻；立处针锋，弗云易拟。臣身持净戒，心抃法流。接足道周，膜拜路左。得未曾有，喜跃充满。

梁邵陵王答皇太子示大法颂启说：此锋郁壮，妙辩纵横。慧舍雨雪，智包三藏。故五时之说既陈，七处之礼斯聚。啖般若之妙源，显无生之真谛。心注八流，意含五忍。能使六地震动，四花普雨。折木盖鳞，开罗散翮。香鸟步花，驯游于云圃；瑞雀飞环，翔舞于风前。高门洞启，不因铜马之饰；宝殿霞开，宁假凤皇之瑞。虽复长卿壮辞，曾何足数；子云妙句，比此蔑如。

梁沈约上钱随喜光宅寺启说：伏惟中阳故里，舂陵旧居。夷漫涤荡，曾无遗筑。若使人教早流，法尊二代。开塔白水，树刹枌榆。可以传美垂迹，迄今不朽。

送育王像并上钱烛等启说：窃以无名无色，理绝应感；不身即身，犹观原力。惟原灯明道成，长为八喜之侣；菩提无上，永厕千子之踪。

临终劝加笃信启说：抱疾弥留，迄今未化。形神欲离，穷楚尽毒。据刀坐剑，比此为轻。仰惟深入法门，厉兹苦节。内矜外恕，实本天怀。伏愿复留圣心，重加推广。微臣临涂，无复遗恨。虽惭也善，庶等哀鸣。

谢齐竟陵王示华严璎珞启说：窃以六诗雨散，百氏云兴。或事止褒刺，或义单小辩。莫不雕风烟之气状，流日月之英华。明公该玄体妙，凝神宙表。荫法云于六合，扬慧日于九天。因果悟其初心，菩提证其后业。陟无生之远岸，泛正水之安流。爰建三远十号之尊，崇四辩八声之妙。极法身与金刚齐固，常住与至理俱存。

【序】梁武帝（小，高僧传作“宝”）亮法师涅槃疏序说：非言无以寄托，言即无言之累。累言则可以息言，言息则诸见竞起。所以如来乘本原以托生，现慈力以应化。离文字以设教，忘心相以通道。欲使珉玉累价，泾渭分流。佛性开其本有之源，涅槃明其归极之宗。非因非果，不起不作。

梁元帝法宝联璧序说：窃以观乎天文，日月所以贞丽；观乎人文，藻火所以昭发。何况玉毫朗照，出天人之表；金牒解空，生文章之外。虽境智宜焉，言语斯绝；诗歌作焉，可略谈矣。于是书称汤语，篇陈梦说。昔则王畿居亳，今则帝业惟扬。功施天下，我之自出。

梁沈约内典序说：尚矣哉，群生之始也！义隐三藏之外，事非二乘所窥。自并识同饹，随缘受业。人天异轨，翾动殊贯。苦乐翻回，愚智相袭。莫不火宅轮骛，人寿飙迁。以寸阴之短晷，驰永劫之延路。情灵起伏，万绪千名。能仁权迹四门，既非悟道之始；假灭双树，宁有薪尽之实。而天人瞻慕，仿佛兴情。范金琢玉，图容写状。灵姿炫日，宝刹凌云。或设鬼神之功，或资体脑之力。制非人匠，宝以合成。莫不龙章八彩，琼华九包。坟典丘素，域中之史策；本起下生，方外之纪传。统而为言，未始或异也。而经记繁广，条流舛散。一事始末，衰（疑当作“袠”）异卷分。或辞义离断，或文字片出。甫涉后条，已昧前览。寻源讨流，未知所适。虽精理莹心，止乎句偈；而触物未悟，学致迷惑。是故曲辩情灵，栖心妙典。伏膺空有之说，博综兼忘之书。该括群流，集成此典。事以例分，义随理合。论功约广，尚于斯矣。

梁简文帝写给广信侯的信中说：承蒙您在维摩诘的法会上，亲耳听闻佛陀金口宣说，言辞珍重超过鹿野苑的说法，义理契合灵鹫山的奥义，微妙的法藏因此得以兴盛，庄严的道场由此更加弘扬。岂止是夜晚点燃心灯，清晨意念如飞絮飘散？每每回忆起华林园的盛大集会，我也曾忝列末位，终日整夜沐浴在精妙法语中。直到法会结束、日影西斜，退居休息时，我们携手登临高处，俯瞰百尺楼阁，仰望九重云霄，金池中月影浮动，玉树间清风含韵。在这样的时刻，足以称为法喜之乐。

答复湘东王和受试诗书说：近来有人仿效谢灵运、裴子野的文章，也颇令人困惑。谢公固然精巧难以企及，裴公质朴也不宜效仿。玉的光辉、金的利刃，反而被拙劣的眼光所讥笑；《巴人》这类粗俗歌曲，反而更合郢都听众的口味；《阳春》高雅却无人应和，绝妙之声断绝而无人追寻。竟没有人精细考究细微差别，衡量文采与质朴的差异，分辨巧拙，最终愧对美丑。因此，怀抱美玉的贤士，进入郑国便知难而退；戴着礼帽、穿着翠鞋的人，望见闽地便叹息不止。

灵异部上

《史记》记载：蓬莱、方丈、瀛洲这三座神山，在渤海之中，据说曾经有人到达过，那里住着众多仙人，生长着不死之药。山上的飞禽走兽全是白色，宫殿是用黄金白银建造的。还没到达时，远远望去像云彩一般；等到了近前，三座神山反而沉在水下。想要靠近时，就会有风把船吹走，最终没人能到达。

又说：黄帝开采首山的铜，在荆山脚下铸鼎。鼎铸成后，有一条龙垂着胡须下来迎接黄帝。黄帝骑上龙背，群臣和后宫跟随上天的有七十多人。小臣们上不去，就都抓住龙的胡须，龙须被拔断，掉落了黄帝的弓。百姓们仰望天空，黄帝已经升天，就抱着他的弓和龙须哭泣。所以后世把那个地方叫做鼎胡，把那张弓叫做乌号。

《汉书》记载：梅福在家时常读书，年轻时很少做事。到元始年间，王莽专权，梅福有一天抛弃妻子儿女，离开九江。直到现在，民间传说他成了仙人。后来有人在会稽见到梅福，他变成了吴地集市上的守门人。

《晋中兴书》记载：葛洪，字稚川，去世时八十一岁。看他的面容如同生前，身体也还柔软。抬尸体入棺时，轻得像空衣服一样。当时人们都认为他是尸解成仙了。

《庄子》记载：在遥远的姑射山上，住着一位神人。肌肤像冰雪一样洁白，姿态像处女一样柔美。不吃五谷，只吸清风饮露水，乘着云气，驾驭飞龙，遨游于四海之外。

又说：黄帝做了十九年天子，听说广成子在崆峒山上，就去拜访他，说：“我听说您精通至道，请问至道的精华是什么？”广成子说：“自从你治理天下，云气还没聚集就下雨，草木还没枯黄就凋落，日月的光辉越来越暗淡。你这样的人，哪里配谈至道呢？”黄帝退下去住了三个月，又去邀请他。广成子头朝南躺着，黄帝从下方跪着前行，叩头问道：“听说您精通至道，请问怎样修身才能长久？”广成子突然起身说：“问得好啊！我告诉你至道：至道的精华，深远幽暗；至道的极致，昏沉静默。不看也不听，抱持精神保持宁静，形体自然端正。内心平静，精神清爽，不要劳累你的形体，不要摇动你的精气，这样才可以长生。”

《淮南子》记载：卢遨在北海漫游，经过太阴，进入玄阙，到达蒙穀山上。看见一个隐士，深眼窝、长脖子、大头、耸肩，上身丰满下身瘦削，正迎风起舞。回头看见卢遨，突然放下手臂，逃到山脚下。卢遨凑近去看，见他正卷着龟壳吃野菜。卢遨和他说话，那个隐士傲慢地笑着说：“嘿，你是中原人，不该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你就像日月一样光辉，像星辰一样闪耀。”

《列仙传》记载：萧史是秦穆公时的人，擅长吹箫，能引来白鹤和孔雀。秦穆公的女儿名叫弄玉，喜欢箫，就嫁给了他。萧史教弄玉吹出凤凰的鸣叫声。过了几十年，凤凰飞来停在他们的屋顶上。穆公为他们建造了凤台，夫妇俩住在上面，好几年不下来。有一天，他们一起随凤凰飞走了。所以秦地的人建造了凤女祠，雍宫一带世代都有箫声。

又说：陶公是六安的冶师，多次操作熔炉。有一天，火焰突然向上冲，紫色烟气直达天空。陶公伏在炉下哀求。过了一会儿，一只朱雀停在炉上说：“安公啊安公，你的冶炼与天相通。七月七日，用赤龙来接你。”到那天，安公骑上赤龙向东南飞去。城里有几万人，预先设祭为他送行，安公都和他们告别。

又说：吕尚是冀州人，生来就有内在智慧，能预知生死。为躲避纣王的暴乱，隐居在辽东三十年。后来向西去，隐居在南山，在卞溪钓鱼。三年没有钓到鱼，有人问：“可以停止了吧？”吕尚说：“这不是你能理解的。”果然钓到一条大鲤鱼，腹中有兵书。他服食泽芝、地衣、石髓，两百年后告诉大家自己要死了，埋葬时没有尸体，只有六篇玉钤在棺材里。

又说：江妃的两个女儿，不知是什么地方的人。她们在江边游玩，遇到郑交甫，郑交甫不知道她们是神女。女子就解下玉佩送给他。郑交甫很喜欢玉佩，走了几十步，怀里空了，玉佩不见了，女子也消失了。

又说：汉代的淮南王刘安，谈论神仙和炼金术，写了《鸿宝万毕》三卷，论述变化之道。于是八位老人来拜访他，传授丹经和三十六种水方。民间传说刘安临成仙时，剩下的药和器皿放在院子里，鸡和狗舔食了，都飞升上天。

又说：赤松子是神农时的雨师，服用水晶，教导神农。他能进入火中烧自己，到昆仑山西王母的石室，随着风雨上下。炎帝的小女儿追求他，也成仙一起离去。高辛氏时，赤松子又当了雨师。

又说：偓佺是采药的人，喜欢吃松子。身上有数寸长的毛，能飞行，追得上奔驰的马。他把松子送给尧，尧没有服用。当时服用松子的人，都活到三百岁。

又说：安期生是琅琊阜乡人，在海边卖药。当时人都称他为千岁公。秦始皇请他见面，和他谈了三天三夜，赐给他几万金璧。安期生把这些东西都放在阜乡亭里离开了，留下一封信，用一块赤玉作为回报，信上说：“再过一千年，到蓬莱山下找我。”秦始皇派了几个人入海，还没到蓬莱山，就遇到风浪回来了。于是在阜乡亭和海边十处地方立了祠庙。

又说：负局先生，口音像燕代一带的人。他给人磨镜子，总是问主人有没有病苦。如果有，就拿出紫丸红药给他，没有治不好的。几十年后，发生大瘟疫，他每到一户人家就给药，治好了上万人，不收一分钱。后来他住在吴山的绝壁上，世世代代悬药给人，说：“我要回蓬莱山了，为你们留下神水。”崖头有一天忽然流出白色水，从石头间流下来。喝了的人很多都痊愈了。人们立祠庙祭祀了十多年。

《神仙传》记载：董威辇，不知是什么地方的人。晋武帝末年，他在洛阳白社中睡觉休息，身上破破烂烂，衣服遮不住身体。他经常吞一颗石子，整天不吃饭。有时在集市上乞讨或做佣工。有人去看他，他也不和人说话。有时会写诗，没有人知道他最终去了哪里。

又说：汉朝期门郎程伟的妻子，能通神变化。程伟曾经要出门，但没有当季的衣服，很发愁。妻子就凭空弄来两匹缣帛。程伟喜欢炼金术，但总是不成功。妻子于是拿出袋子里的药，稍微投入已经煎煮的水银中，一会儿就变成了银子。程伟想跟她学方法，始终得不到。妻子说程伟的骨相不配得到。程伟不停地逼迫，妻子就死了，尸体分解消失。

又说：葛玄，字孝先，跟随左元放学习九丹金液仙经。他和客人一起吃饭，谈论到变化的事。客人说：“吃完饭，先生变个戏法玩玩吧。”葛玄说：“你是不是急着想看什么？”于是漱口喷饭，饭粒全部变成几百只大蜂，都落在客人身上，但不蜇人。过了很久，葛玄张开嘴，蜜蜂都飞进他嘴里，全部消失。葛玄嚼着吃，还是原来的饭。葛玄用手指床，床就自己走动；指蛤蟆和各种爬虫、飞燕、麻雀、乌龟之类，它们就跳舞，节奏像人一样。葛玄在冬天为客人准备新鲜的瓜果枣子，夏天弄来冰雪。又拿出几十枚钱，让人散投到井里。葛玄用一个容器在井上呼唤钱出来，于是钱一枚一枚从井中飞出，都是刚才投下去的。

又说：葛玄为客人摆酒，没有人传酒杯，杯子自己到客人面前。如果没喝干，杯子就不离开。皇帝问：“百姓想求雨，能办到吗？”葛玄说：“雨容易得到。”于是画符放在社庙中，一时之间，天地昏暗，大雨滂沱。

又说：老子，姓李，名耳，字伯阳，是楚国苦县赖乡人。他的母亲感应到大星而怀孕。虽然承受上天的精气，但生在李家，所以还是姓李。又说，他母亲怀了他八十一年才生下他，出生时从他母亲左腋下出来，一出生就是白发，所以叫他老子。又说母亲在李树下生下老子，他生下来就能说话，指着李树说：“用这个做我的姓。”他又有老聃的称号。老子脸色黄，眉毛美，额头宽，耳朵长，眼睛大，牙齿稀疏，方口厚唇，额头有参午纹理，日角月庭，鼻骨有两根柱子，耳朵有三个孔，脚踩三五，手拿十文。他在周武王时做柱下史。当时人见他长寿，所以称他为老子。他所传的度世之法有：九丹八石、玉醴金液、治鬼养性、绝谷变化、役使鬼的方法。

又说：彭祖，名铿，是帝颛顼的玄孙。到殷商末年，他已经七百多岁但不见衰老。年轻时喜欢恬静，只以养神治生为事。商王听说后，让他做大夫，他称病不参与政事。他擅长补导之术，并服用水桂、云母粉、麋角，一直有年轻的容貌。采女乘坐华丽的车子去彭祖那里问道。采女全面接受要诀来教导商王，商王试了有效，想保密。彭祖知道后，就离开了，不知去向。此后七十多年，他的弟子在流沙西边见到了他。

又说：王烈，字长休，邯郸人。王烈进入河东抱犊山中，发现一个石室，室中有两卷素书。王烈读但不知道上面的字，不敢取走。他记住了十几个字的形状，回来写出来给嵇叔夜看。嵇叔夜完全认识那些字。王烈很高兴，就带嵇叔夜去认经上的字，看得清清楚楚。但到了那里，石室却不见了。王烈私下对弟子说：“这是因为嵇叔夜不该得道。”

又说：栾巴是蜀郡人。正月初一朝会时，栾巴独自后到，又不饮酒而向南喷酒。有关部门上奏说栾巴大不敬，皇帝下诏问栾巴。栾巴叩头谢罪说：“臣的乡里因为臣能治鬼护病，为臣立了生祠。今天早上老人们都到臣的庙里，臣不能丢下他们，所以有些酒色。臣刚才来的时候，本县成都市上失火，臣所以喷酒为雨灭火，不敢不敬。罪该当罚。”皇帝下诏原谅他，恢复原职。随即用驿书询问成都，成都回复说：正月初一失火，吃饭时有大雨从东北来，火才熄灭，雨都有酒味。

又说：河上公，不知道姓名。汉景帝时，他在河边结草为庵，常读《老子》。景帝喜欢老子之言，有几件事不明白，没有人能解答。听说河上公读《老子》，就派人去咨询不明白的事。河上公说：“道尊德贵，不能远远地问。”景帝就驾车去见他。河上公把两卷素书送给景帝，说：“仔细看这些，所有疑问就都解了，不必多说。不要给不合适的人看。”说完就消失了。一会儿云雾昏暗，天地合拢。评论的人认为景帝喜欢老子之言，但一生不能完全通晓，所以神人下来教导他然后就走了。

又说：封君达是陇西人。起初服用黄连五十多年，进入鸟鼠山。又在山中服用一百多年水银，回到家乡时，容貌像二十岁的人。

《关令内传》记载：关令尹喜，是周朝的大夫。他的母亲曾在白天睡觉，梦见天下绛色丝绸，缠绕她的身体，又看见一个高大的人说话，让她咽下。醒来后，嘴里有满口甜味。等到真人出生时，有双光像太阳，在他旁边飞游，室内都明亮了。很久不知去向。他家地上自然生出莲花，光彩鲜艳。眼睛有太阳的精光，身形高大优雅，手臂下垂超过膝盖，气宇轩昂有天人貌。年轻时喜欢学习坟典素书，擅长天文秘纬，仰观俯察，无不透彻，即使鬼神也无法隐藏真形。老子感应到他。还差九十天时，关令登楼四望，看见东方有紫气向西而来。尹喜说：“阳气尽于九，星宿值合，岁月并王。再过九十天之外，按法则应该有圣人经过京城。”到那天，他就斋戒。那天果然见到老子。

《真人周君传》记载：紫阳真人周义山，字委通，是汝阴人。听说有位栾先生，在蒙山得道，能读《龙峤经》，就去寻找他。进入蒙山，遇到羡门子。羡门子骑着白鹿，执着羽盖，佩戴青毛节，有十多位玉女侍从。周义山就再三叩头，乞求长生要诀。羡门子说：“你的名字已经在丹台玉室中，何必担心不仙？你远涉江河来到这里，登上此山，想求什么？”

《汉武内传》说：李少君，字云翼，齐国临淄人，喜好道术，进入泰山采药，修炼断绝谷物保全身体的道术，遇到安期生。李少君疾病困顿，叩头乞求活命，安期生用一匙神楼散给他服下，立刻痊愈。于是李少君向皇上呈献方术，说我能把水银凝结成白银，把丹砂飞炼成黄金，黄金炼成后服下，白天升天，身体长出朱红色的翅膀，具备圆满的光彩奇异，耸身就能凌越天空，伏身就能进入无间隙之处，驾驭飞龙而游遍八方，乘坐白鸿而周游九重天。冥海的红枣像瓜一样大，钟山的李子像瓶一样大，我吃了它们，于是生出奇异光芒，老师安期生传授给我口诀，因此能保证万物都可以炼成。于是皇上非常尊敬他，为他建造了宅第。

《汉武故事》说：皇上巡视狩猎，经过河间，看见青紫色的气从地面连到天空，望气的人认为那下面有奇异的女子，一定是天子的祥瑞。寻找之下，看见一个女子在空馆中，姿态容貌非常绝妙，两只手都握成拳头。皇上让人打开她的手，几百人掰都掰不开。皇上亲自去掰，手就伸开了，于是得到宠幸，被称为拳夫人，进升为婕妤，住在钩弋宫。她懂得黄帝素女之术，非常得宠，有了身孕，十四个月后生下昭帝。皇上说：尧十四个月才出生，钩弋也是这样。于是命名她宫门为尧母门。

《搜神记》说：辽东城门有根华表柱，忽然有一只白鹤停在柱头。当时有个少年，举起弓想要射它，鹤就飞起来，在空中徘徊着说：“有鸟有鸟丁令威，离开家乡一千年如今归来，城郭如旧人民已非，为什么不学仙，坟冢累累。”于是高高飞上天空。现在辽东的丁氏族人，说他们先世有升仙的人，不知道名字。

又说：蓟子训，不知道从哪里来，到洛阳后，在几十处地方会见公卿，都拿着斗酒和一片干肉等候他。他说：“远道而来没有别的，表示一点微小的心意。”席上有几百人，吃喝一整天都没有完。他离开后，几十处地方都有白云升起，从早晨到傍晚。当时有位百岁老人，说他小时候看见蓟子训在会稽市上卖药，脸色就是这样。蓟子训不喜欢住在洛阳，于是逃走了。正始年间，长安东霸城中有人看见他，他正和一个老翁摩挲着铜人说：“正好看见铸造这个，已经将近五百年了。”

《神异经》说：昆仑山有根柱子，它的高度直达天空，就是所谓的天柱，周长三千里，圆得像削过一样。下面有九府仙人治理，与天地一同休息。

《十洲记》说：聚窟洲在西海中，洲上有棵大树，与枫树相似但木材芳香，花叶的香气传到几百里外，名叫反魂树。敲击这棵树，树自己能发出声音，声音像群牛吼叫，听到的人都心神震惊。砍下它的根心，在玉釜中煮取汁液，再用小火熬煎成饴糖状，可以做成药丸，名叫惊精香，有的叫振灵丸，有的叫反生香。

又说：昆仑山有三个角，一个角正对着北极星的辉光，名叫阆风岭；一个角正西，名叫玄圃台；一个角正东，名叫昆仑宫。其中一处有积累的黄金，建成天墉城，面积千里，城上安放着金台。

又说：钟山在北海的子地，有仙家数十万，耕田种芝草，按顷亩计算课税。《风俗通》说：孝明帝时，尚书郎河东人王乔，调任叶县县令。王乔每月初一常到朝廷朝见明帝，明帝奇怪他来得频繁却没有车马，秘密命令太史观望。太史说他即将到来时，常有两只野鸭从东南飞来。于是埋伏伺察野鸭，张网只得到一只鞋子。让尚方监辨认，竟然是四年所赐的尚书官履。每到朝会时，叶县门下的鼓不敲自鸣，声音传到京城。后来有一天，厅堂前降下一口玉棺，王乔说：“天帝只想召我。”于是沐浴后躺在里面，盖子就自己盖上。葬在城东，土自然堆成坟，没有人知道其中奥秘。百姓为他立祠，称为叶君祠。

《异苑》说：陶侃，字士衡，微贱时遭遇父亲丧事。有一个人身长九尺，面容端庄喜悦，递上名帖，字迹不可辨认。陶侃心中觉得非常奇怪，到庭中拜送。那人告诉陶侃说：“我是王子晋，你有大贵之相，所以来看你。”于是脱去衣帽，穿上仙羽，骑着仙鹤腾空飞扬而去。

【诗】魏文帝游仙诗：西山多么高，高高没有极限，上面有两个仙童，不喝水也不吃东西，给我一丸药，光耀有五色，服药四五天，心中生出羽翼，轻轻飞起生成风云，瞬间飞行万亿里，游览观看四海，茫茫然不是所认识的。

魏陈王曹植游仙诗：人生不满百岁，忧愁很少欢乐，想要奋起六翮，排开云雾凌越紫虚，像蝉蜕一样追随赤松子和王子乔，转变踪迹登上鼎湖，翱翔在九天上，驰骋缰绳远行游览，东观扶桑的日光，西临弱水之流，北边登上玄渚，南行飞到丹丘。

又《五游咏》：九州不值得走，希望得到凌云飞翔，逍遥在八方之外，纵目遍历遥远荒远，披上我的丹霞衣，穿上我的素霓裳，华盖纷繁茂盛，六龙仰天奔驰，太阳还没有移动光影，瞬间到达昊苍之天，阊阖门打开红色门户，双阙闪耀朱光，徘徊在文昌殿，登上升上太微堂，上帝俯身在西窗，群后聚集在东厢，带上我的琼瑶佩，喝我的沆瀣浆，徘徊玩赏灵芝，逗弄抚弄华芳，王子进奉仙药，羡门进献奇方，服食享长寿，延年保无疆。

又《远游诗》：灵鳌驮着方丈，神岳庄严高峻，仙人飞翔在山角，玉女嬉戏在山阿，琼蕊可以充饥，仰头喝朝霞，昆仑本是我们的宅第，中州不是我的家。

晋何劭游仙诗：羡慕往昔王子乔，从伊洛间学道，高远地登上峻岭，翩翩地驾着飞鹤。

晋张协游仙诗：峥嵘的玄圃深邃，嵯峨的天岭陡峭，亭馆笼罩在云中构造，长梁流射三曜之光，兰花开遍山岭披覆，清风沿着缝隙呼啸。

晋郭璞游仙诗：京华是豪侠的窝窟，山林是隐遁者的栖息地。

又说：登上山岳采集五芝，涉过涧水采摘六草，散开头发在玄流中涤荡，终年不衰老。

又说：青溪千余仞，中间有一位道士。

又说：中间有冥寂之士，静坐长啸抚弄清弦。

又说：四海流得像眼泪，五岳排列如蚁垤，寻找我的青云之友，永远与世人隔绝。

又说：静叹又有什么念想，悲伤这妙龄逝去，在世没有千月，命如秋叶之蒂，兰花生在蓬草中间，荣华常被幽暗遮蔽。

又说：吞舟之鱼在海中跳跃，高浪驾驭蓬莱。

又说：登仙抚着龙驾的四马，奔驰的马车乘着奔雷，鳞裳追逐电光，云盖随风回转，手拉羲和的缰绳，脚跨过阊阖门打开，东海如同蹄印之水，昆仑如同蚂蚁堆。

又说：纵酒在濛汜之滨，结驾寻找木末，翘手攀上金梯，飞步登上玉阙，左顾拥有方目，右看极尽朱发。

又说：璇台冠于昆仑岭，西海滨招摇山，琼林笼罩藻彩映照，碧树稀疏英华翘起，丹泉漂浮朱色泡沫，黑水鼓动玄涛，寻仙万余日，如今才见到子乔，振发见到翠霞，脱去布衣披上绛绡，总揽缰绳到达少广，盘虬舞动云车。

晋成公绥仙诗：盛年没有多少时间，忽然之间将到年老，哪能得到赤松子，跟随学习度世之道，西入华阴山，求得神芝草，珠玉尚且戴在土上，何必吝惜千金宝，只愿寿命无穷，与君长久相保。

晋庾阐游仙诗：神岳高耸丹霄，玉堂临近雪岭，上采琼树之花，下饮瑶泉之井。

又说：南海接纳朱涛，玄波洒向北溟，仰视烛龙光辉，俯步朝见广庭。

又说：功疏炼石髓，赤松漱水玉，凭烟渺然封子，流浪挥去玄俗，空峒临近北户，昆吾渺远南陆，曾霄映照紫芝，潜涧泛着丹菊，昆仑涌出五河，八流萦绕地轴。

又说：三山罗列如粟，巨壑不容刀船，白龙腾跃子明，朱鳞运转琴高，轻举观看沧海，渺远去往瀛洲，玉泉出自灵凫，琼草覆盖神丘。

又说：荧荧丹桂紫芝，结根在云山九疑，鲜荣夏茂冬暖，谁来薄采松期。

又说：赤松霞雾乘烟，封子炼骨凌仙，沧漱水玉心玄，所以能灵化自然。

又说：乘那六气渺茫，辎驾赤水昆阳，遥望至人玄堂，心与罔象俱忘。

又说：早晨喝云英玉蕊，傍晚饮玉膏石髓，瑶台藻饰霞绮，鳞裳羽盖纚纚。

又说：玉树标云翠蔚，灵崖独拔奇卉，芳津兰莹珠隧，碧叶灌清鳞萃。

又说：玉房石屋磊砢，烛龙衔辉吐火，早晨采石英涧左，傍晚翳琼葩岩下。

晋张华咏萧史诗：萧史爱好长生，嬴女老童颜，火粒原本排弃，霞雾喜欢登攀，龙飞竟天路，凤起出秦关，身去长不返，箫声时往还。

又游仙诗：云霓垂下藻旒，羽珮扬起轻裾，飘然登在清云间，论道神皇之庐，萧史登凤音，王后吹鸣竽，守精味玄妙，逍遥在无为墟。

又说：玉佩连浮星，轻冠结朝霞，列坐王母堂，丰餐琼瑶华，湘妃咏涉江，汉女奏阳阿。

又说：乘云去中夏，随风济江湘，勤勉登高陵，遂升玉峦阳，云娥献琼石，神妃侍衣裳。

晋湛方生《庐山神仙诗》并序：寻阳有座庐山，盘基在彭蠡之西，它的高标峻极，星辰光彩被隔，幽涧澄深，积清百仞。至于绝阻重险，不是人迹所能游历；窈窕冲深，常含霞而贮气，真可以说是神明的区域，列真的苑囿。太元十一年，有砍柴采樵的人在庐山南面，当时鲜霞开林，斜晖映山，看见一位沙门，披着法服，独自在岩中，不久振裳挥锡，凌崖直上，排开丹霄而轻举，起九折而一指。既然白云可乘，哪帝乡还远呢？穷目苍苍，翳然灭迹。诗曰：吸风玄圃，饮露丹霄，室宅五岳，宾友松乔。

齐袁彖游仙诗：羽客宴瑶宫，旌盖忽舒设，王子洛浦来，湘娥洞庭发，长引逐清风，高歌送奔月，并驾排帝闼，连吹入天阙，万古一方春，千霜岂二发。

又说：白玉三重阶，黄金九层路，采烟拂紫甍，芳风摇碧树。

齐陆慧晓游仙诗：旌翻玉华晦，袖转云光移，袭舄黄山下，投佩朱路歧。

梁简文帝仙客诗：漆水岂难变，桐刀乍可挥，青书长命箓，紫水芙蓉衣，高翔五岳小，低望九河微，穿池听龙长，叱石待羊归，酒阑时节久，桃生岁月稀。

梁元帝和鲍常侍龙川馆诗：珍台接闲馆，迢递山之旁，多解三真术，俱善四明方，玉题书仙篆，金榜烛神光，桂影侵檐进，藤枝绕槛长，苔文随溜转，梅气入风香。

梁沈约《华山馆为国家营功德诗》：沐芳祷灵岳，稽首恭上玄，帝昔祈万寿，臣今请亿年，丹方缄洞府，河清时一传，锦书飞云字，玉简黄金编。

又和竟陵王游仙诗：天骄乘绛仙，螭衣方陆离，玉銮隐云雾，溶溶纷上驰，瑶台风不息，赤水正涟漪，峥嵘玄圃上，聊攀琼树枝。

又说：朝止阊阖宫，暮宴清都阙，腾盖隐奔星，低銮避行月，九疑纷相从，虹旌乍升没，青鸟去复还，高唐云不歇，若华有余照，淹留且晞发。

又说：陶先生登楼不复下诗：侧闻上士说，尺木乃腾霄，云軿不展地，仙居多丽谯，卧待三芝秀，坐对百神朝，衔书必青鸟，嘉客信龙镳，非止灵桃实，方见大椿凋。

又赤松涧诗：松子排烟去，英灵渺难测，惟有清涧流，潺湲终不息，神丹在此化，云軿于此升，愿受金液方，片言生羽翼，渴就华池饮，饥向朝霞食，何时当来还，延伫清岩侧。

又和刘中书仙诗：殊庭不可及，风熛多异色，霞衣不待缝，云锦不须织。

清晨从玄洲出发，傍晚在丹丘过夜，昆仑山的西面映照光彩，流泉向东南流淌，霓裳拂过闪电，云车飘洒细密的雪珠，高耸的山峰向上看不到尽头，辽阔的天空向下望不到边际。

沈道士馆诗：秦始皇统治天下，汉武帝扩展武功，人间的欢娱享尽，性情却仍未满足，一心向往三山，寄托爱慕于九霄，既修建祈年观，又设立望仙宫，哪里是因为真心好道，只是意愿无穷无尽。我自知知足常乐，原本不求丰裕，遇到可以停留的地方，就想安顿微贱之身，山峦层层叠叠，竹林树木近处茂密，敞开衣襟在寒水中洗濯，解开腰带迎着清风，所累的不是身外之物，挂念的是玄妙踪迹，朋友来汲取石髓，宾客到来驾着飞鸿，都让人间道路断绝，只让云路畅通，一举凌驾于倒影之上，无事而去往华山嵩山，寄语欣赏风景的人，岁暮时你们来与我同游。

梁王筠《东南射山诗》：还丹改变容貌体质，握取精髓留住年华，口中含着千里云雾，手掌流出五色烟霞，琼浆在金鼎中泛动，瑶池灌溉玉田，忽然整理龙驾，在凤台前相遇。

梁庾肩吾《道馆诗》：仙人骑白鹿，隐士在溪边潜居，试着取西山的药物，来观看东海之田。

陈周弘正《和庾肩吾诗》：石桥有旧路，灵室中众多仙人聚集，菊潭流着剩余的水，丹灶升起残烟，桃花已经结成果实，海水多次变成田，反而忧愁回到旧乡，追问斧柄的年岁。

周王褒《过臧矜道馆诗》：松树古老不知年月，黄鹤飞去又归来，石壁上藤萝为路，山窗以云作门。

周庾信《和赵王游仙诗》：藏身山中还采药，有道之人得以从师，京兆陈安世，成都李意其，玉鱼传递相鹤之术，太一受赐飞龟之法，白日里香薪寺，青泥中熟芝鲜美，山精遇见照镜子，樵客遇到下围棋，石纹如碎锦，藤苗似乱丝，蓬莱在何处，汉帝想要遥祭。

又《道士步虚词》：洞灵尊崇上德，虞石会合明真，精妙思考玄奥绝伦，虚无中养育谷神，丹丘乘着翠凤，玄圃驾驭斑麟，移梨交给苑吏，种杏向山人乞求，从此遇到什么时代，从今又过几春，海没有三尺水，山变成数寸尘。

又：东明九芝盖，北烛五云车，飘摇进入倒影，出没于烟霞之上，春泉从玉溜流下，青鸟飞向金华，汉帝看桃核，齐侯问枣花，上元应该送酒，来到蔡经家。

又：归心游于太极，回向进入无名，五香芬芳紫府，千灯照亮赤城，凤林采梧桐果实，春山种玉荣，夏簧有三舌响，春钟有九乳鸣，绛河应该远别，黄鹤来相迎。

又：北阁临近玄水，南宫坐在绛云，龙泥印玉策，天火炼真文，上元风雨散，中天歌吹分，灵驾千寻之上，空香万里可闻。

又：地镜阶基远，天窗影迹深，碧玉成双树，空青为迥林，鹊巢可以炼石，蜂房能够煮金，汉武帝多娇慢，淮南王不小心，蓬瀛进入海底，何处可以追寻。

又：麟州一海阔，玄圃半天高，浮丘迎接子晋，若士躲避卢敖，曾经吃林虑李，旧时吃绥山桃，成丹须用竹节，刻髓用芦刀，不妨隐士离去，正是贤人逃遁。

周萧撝《和梁武陵王遥望道馆诗》：神境流精阙，仙居紫翠房，如今有寻真之地，逦迤连接通庄，九柱含虬龙重叠，三台饰夜光，金辉碧海桃，玉笈紫书方，拂筵青鸟聚集，吹箫白凤飞翔，履归可作燕子，石在岂是羊，烟霞四照蕊，风月五名香，因此喜爱登临眺望，原想借得霓裳。

陈张正见《游匡山简寂馆诗》：三梁涧本绝，千仞路仍通，就在这神山之内，银榜映照仙宫，镜似临峰月，流如饮涧虹，幽桂无斜影，深松有劲风，只当远人望见，知道在白云之中。

陈阴铿《游始兴道馆诗》：紫台高不可及，清溪千仞有余，坛边遇到药铛，洞里阅览仙书，庭中舞经乘鹤，池中游被控鱼，稍黄昏蕙叶收敛，将昏暗槿花稀疏，徒然交斧柄烂，自然不凌虚。

又《赋咏得神仙诗》：罗浮银为殿，瀛洲玉作堂，朝游云暂起，夕食菊常香，聊持履成燕，戏以石为羊，洪崖与王子乔，乘羽就周王。

【赋】汉司马相如《大人赋》：相如被任命为孝文园令，见皇上喜好仙道，于是奏上《大人赋》，其辞说：世间有大人，住在中国，宅第绵延万里，却不足以稍作停留，悲叹世俗的迫促，便轻举远游，垂下绛幡的素霓，戴云气而上浮，竖起格泽的修竿，总揽光曜的彩旄，垂下旬始作为旒，拖着彗星作为髦，越过少阳登上大阴，与真人相求，聚集万乘车，翠云盖而树华旗，经过唐尧于崇山，遇到虞舜于九疑，越过九江，渡过五河，这时天色昏暗将混浊，召屏翳，诛风伯，刑雨师，推开阊阖进入帝宫，载玉女与之归，登上阆风而远集，飞鸟腾起而一止，我今日看到西王母，白发苍苍，戴胜而居穴处，也幸有三足乌作为使者，派遣屯骑于玄阙，先驱于寒门，下峥嵘而无地，上寥廓而无天，视线昏眩不见，听觉恍惚不闻，乘虚无而上假，超无反而独存。

后汉桓君山《仙赋》：我年轻时担任中郎，跟随孝成帝出祠甘泉河东，见祭祀前在华阴设置集灵宫，宫在华山下，是武帝所造，想用来怀集仙人王乔、赤松子，所以殿名存仙，端门南向山，题写望仙门，私下有乐高妙之志，就书壁为小赋，以颂美说：王乔、赤松，呼则出故，吸则纳新，夭矫经引，积气关元，精神周洽，膈塞流通，乘凌虚无，洞达幽明，诸物皆见，玉女在旁，仙道既成，神灵来迎，于是驾青龙，赤腾为历，踏玄厉之擢嶵，似乎鸾凤之翔飞，集于胶葛之宇，泰山之台，吸玉液，食华芝，漱玉浆，饮金醪，出宇宙，与云浮，洒轻雾，济倾崖，观仓川而升天门，驰白鹿而从麒麟，周览八极，还崦华坛，泛泛乎滥滥，随天转璇，容容无为，寿极乾坤。

后汉黄香《九宫赋》：伊黄灵之典度，存文昌之会宫，握璇玑而布政，总四七而持纲，和日月之光曜，均节度以运行，经阊阖而出玉房，谒五岳而朝六宗，踏昆仑而跪碣石，蹈底柱而跨太行，肘熊耳而据桐柏，分嶓冢而持外方，使织女骖乘，王良为之御，三台执兵而奉张，轩辕乘駏驉而先驱，左青龙而右觜携，前七星而后腾蛇。

晋陆机《列仙赋》：那列仙玄妙，超然摄生在世表，因自然以为基，仰造化而闻道，性冲虚以易足，年绵邈其难老，于是呼翕九阳，抱一含元，引新吐故，云饮露餐，违品物以长盼，妙群生而为言，至于嘉会之友，息宴游栖，则昌容弄玉，洛宓江妃，观百化于神区，觐天皇于紫微，过太华以息驾，越流沙而来归。

又《凌霄赋》：挟至道之容微，狭流俗之纷湎，扬余节以远模，风扶摇而相予，削陋迹于分丘，省游仙而投轨，凯情累以遂济，岂时俗之云阻，判烟云之腾跃，半天步而无旅，咏凌霄之飘飘，永终焉而弗悔，昊苍焕而运流，日月翻其代序，下霄房之靡迄，卜良辰而复举，陟瑶台以投辔，步玉除而容与。

梁陶弘景《水仙赋》：淼漫八海，汯汩九河，中天起浪，分地写波，东卷长桑日窟，西斡龙筑月阿，于是潼关不壅，石门已开，导江出汉，浮济达淮，漳渠水府，包山洞台，娀英之所游往，琴冯是焉去来，于是碧岩无雾，绿水不风，飞轩纼凤，游轩驾鸿，上朝紫殿，还觐青宫，进麾八老，顾拂四童，酌丹穴之酒，荐麟洲之肴，锦旌丽日，羽衣拂霄，亦有先觉之秀，独往之英，窥若士于蒙縠，求吕梁于石城，从雾光于底柱，索龙威于洞庭，迎九玄于金阙，谒三素于玉清，更天地而弥固，终逍遥以长生。

又《云上之仙风赋》：缥缈遥远，横亘碧海而扬起朝霞，凌驾青烟而遍及天际，出龙门而激水，度葱关以飞雪，于是汉区动御，月轨惊文，浮虚入景，登空泛云，一举万里，曾不满十日，这是列子有待之风。至于绵括宇宙，包罗天维，周流八极，回环四时，气值节而动律，位涉巽而离箕，只见去来之绪，莫测终始之期，这是太虚无为之风。

梁江淹《丹砂可学赋》：有人说：黄金可铸，我不信，试为此辞，乘河汉之光气，骑列星之采色，停止阴阳于形有，传变化于心识，既而暖碧台之错落，曜金宫之玲珑，池沼莲花于绣阁，化葡萄于锦屏，奏神鼓于玉袂，舞灵衣于金裾，韵踯躅而易变，律参差而难图，非南风之能拟，岂濮水之敢模。

【颂】魏陈王曹植《玄俗颂》：玄俗妙识，饥饿时食神颖，在阴处忽然逝去，即阳处无影，逍遥北岳，凌霄引领，挥雾昊天，舍神自静。

晋牵秀《老子颂》：深哉伯阳，诞此灵姿，研精玄奥，幽赞神微，抱质怀素，蕴宝藏辉，述而好古，仪圣作师，周衰道废，其道不宣，龙潜初九，亢志浩然，於乎高风，徽音永传。

又《彭祖颂》：於休彭公，应运特生，穷神知化，妙物通灵，挹之不冲，满之不盈，韬光隐曜，混沌玄清，确实其操，邈乎其度，含真荡秽，离俗遗务，托神玄妙，游心泰素，享年七百，宝降其祚，惠我无疆，伦道作故。

又《王乔赤松颂》：妙哉松乔，禀此殊姿，含精握气，灵德是绥，藏器华圃，允首腾飞，齐迹风云，超远姿微，乃翔灵坟，鸟像人声，低徊旧土，眷此平生，惠而不谅，凋我素形，神仪既陨，翻飞而征，遨游八维，跨腾九冥，应庆无极，与道虚盈。

【赞】晋陆机《王子乔赞》：遗形灵岳，顾影忘归，乘云倏忽，飘摇紫微。

晋湛方生《老子赞》：教由严宗，化必有资，深矣若人，乃作皇师，亦参儒训，道实希夷，恂恂孔父，是敬是祗。

晋郭璞《冯夷赞》：禀华之精，食惟八石，乘龙隐沦，往来海客，若是水仙，号曰河伯。

又：水土冰鳞，潜映洞川，赤松是服，灵蜕乘烟，吐纳六气，升降九天。

宋孝武帝《洞井赞》：绛纪山瑞，紫志川灵，金膏溢曜，玉树含英，端岩毓泉，挹祥吐祯，彪彬仙牒，挥翕诡经。

梁江淹《王子乔赞》：子乔好轻举，不待炼银丹，控鹤上窈窕，学凤对巑岏，山无一春草，谷有千年兰，云衣不踯躅，龙驾何时还。

又《阴长生赞》：阴君惜灵骨，珪璧岂为宝，日夜名山侧，果得金丹道，忧伤永不至，光颜如碧草，若渡西海时，致意三青鸟。

又《白云赞》：紫烟世不睹，赤鳞庖所捐，白云亦海外，葐蒀起三山，箫瑟玉池上，容裔帝台前，欲知清都里，乘此乃登天。

另外，《秦女赞》说：青琴已经是举世无双，绿珠也是超群绝伦，但仍比不上秦女，她十五岁就乘着彩云，玉一般的资质凡人看不见，琼玉般的光彩世俗怎能听闻，让洛水之神灵脩前往，为我传达她的奇香。

【碑】齐朝孔稚珪的《玄馆碑》说：与白兔为朋、与青鸟为侣，开启银函、讲授金字经文的，有道存在其中，所以能大叩玄宗，浓郁地成为万物的典范，取法天地，匡正六合，照耀日月而引导苍生。神道没有门径，阴阳不可测度，因此赤松子居住在石室之下，神农氏行弟子的敬礼，广成子在崆峒山之上，轩辕黄帝行顺风之礼。洛浦吹笙的秀士，关山驾凤的英才，凡是这类人，世间罕见，都从容地在咸池沐浴，或者潇洒地打开天门。

梁简文帝《招真馆碑》说：那东海的绿水，三次变为桑田；西岳的灵桃，千年未结果实。尚且因为星宿起于牵牛，蔀首迢递，律法生于甲子，气数幽远。何况再上游于玉清之境，减损又减损，高排金阙，玄妙又玄妙，岂是言语形象所能捕捉，不是时节所能辨别。高峻的岩石郁然而起，带着青云形成山峰；瀑布水流悬空而下，混杂着天河一起洒落。虽然日门是采药之地，楚望有怀椒之歌，阳反流沙之魂，锦识汾阴之鼎，都不足以比喻这部书。铭文说：玉龟二始，金书八会，道浸润地心，功超越天外。所以帝可以小，推求真理能大。德行起于同尘，善性生于塞兑。保全万物自然，人与符应交泰。掩映着绿罗，穹隆着紫盖。仙冶之美，此处为最。雄柱千步，阳台百丈。水均向下看，山超过高掌。田野寂静而云气升腾，禽鸟繁多而山间回响。升虹傍晚栖息，丰雷早晨上升。书藏在玉匣中，药蕴藏在银筒里。烧铅杂以鲤鱼，折桂和以葱。斧柄虽然腐朽，碑石却无穷尽。

梁元帝《南岳衡山九真馆碑》说：箫鼓声腾空而上，烟霞相接，星辰夺去光彩，灯烛不再明亮。风窗云梁，千门万户。楼阁设有九柱，已同赖乡之地；山峦环绕五城，又类似玄洲之所。玉版的经文仍然蕴藏，金丹的地方存在。上赏月台而遗留爱意，登景云台而忘却衰老，欣欣然不知为何这样。日光映照石瓦，向东眺望灵寿之峰；月影遮蔽玉床，向西瞻望华盖之岭。竹子类似黄金，既茂盛而防露；树木像红莲，且芬芳而拂日。杯传九酝美酒，隐沦之车早晨来到；堂开四扇门，西楹的钟声夜间响起。

又《青溪山馆碑》说：推究法象莫过于天地，显著光明莫过于日月。用雷电鼓动，用风雨滋润，都按秩序而无文饰。所以名山举行祭祀，高峻极于天。青溪山，是荆南地区的中岳。隐约高耸入云，亭亭而立无边无际。云盖三层，好像在帝台之侧；桂林八树，不异于景山之旁。轻霞横亘而起，影落照在阳溪；清风从远方吹来，猿鸣声回响在巫峡。西临百丈的洞穴，南带千仞的流水。洪源清澈宽广，长波萦绕回旋。

梁沈约《善馆碑》说：至道玄妙，没有痕迹可寻。寄托言论、确立名称，已经背离了根本宗旨。神宇灵房，从义理上并非可取。九仙遥远，等级参差不齐。有的藏形于洞府，有的栖志于灵岳。达人独往之事，志向不易确立；餐松饮涧之情，道理难以轻易建树。只是想要逐渐远离喧嚣，稍微脱离尘杂，于是加以整修，营建堂宇。北靠崇山，南临长街，迥然托身于人世之外，鸡犬之声相绝。庭院中流荡着松涛之声，门户连接着云根。指着琼树而朝餐，到瑶台而休息。霓裳不返，凫舄忘归。朝拜九星，谒见群帝。悠远啊，与天地相终始了。

又《桐柏山金庭馆碑》说：至于上玄深远，言象断绝，金简玉字的书，玄霜绛雪的宝物，俗士不能窥见，学徒不敢轻易仰慕。若非天禀上等之才，不易比拟。自思凡劣，见识不多，早年崇尚幽栖，摒弃情累，留爱林壑，托分于鸟鱼。既已远出天台，定居此岭。所到之山，实为桐柏。仰出星河，上参倒影。高崖万仞，深涧千回。翘心属念，晚卧晨起。采三芝而延伫，飞九丹而宴息。乘凫轻举，留舄忘归。铭文说：日为车马，芝成宫观。虹旌拂月，龙车渐入天河。万春正开花，千龄刚开始。

梁陶弘景《许长史旧馆坛碑》说：悠远辽阔啊，宇宙的灵妙，本来不是言象所能传达、文迹可以记载的。沉默不语，那么后人从何听闻呢？铭文说：从前在西汉，三茅前来为宾；到了东晋，二许怀藏真道。修整其深井，栖居道而接引神灵。确实膺受辅佐圣贤，赐予这符震。胜殿中密响，泻瓶中扬芬。瑶宫碧简，绚烂彩色垂布文采。琼函玉检，绮席绣巾。兰棋烈耀，金炉飏薰。

又《茅山长沙馆碑》说：万象森然罗列，不离开天地所孕育；百法纷繁凑集，不超过三教的境界。搢笏垂绅之士，在闺阁中修饰礼容；耿介之夫，在门裔中扬起旌旗。铭文说：至啊乾元，万物资始。皇王受命，三才乃理。唯圣感神，唯神降福。德行遍及歌钟，名声昭明图史。友于兄弟，敬惟西宣。言追茂实，用以表显先祖。敢遵循旧制，改革杂章。刊刻文字永不朽，代代留芳。

又《太平山日门馆碑》说：日门馆，因东霞开启光辉，开岩引烛而得名。先前吴郡杜徵君，声名高于两代，德行冠绝四方，教义宣扬流布，传播到几个郡。在太平之东开拓屋宇，在菁山之北结架构建。因为此处幽奇，另外建造基构，栖集有道之士，经历多年。

陈沈蜅《林屋馆记》说：玄之又玄，处于众妙之极。可乎不可，成就道行之极致。这大概是寂寥幽深，微茫恍惚，所以不是淮南八仙之图、赖乡九井之记。至于昆山平圃，银榜相辉；蓬阆仙宫，金台崛起。南瞰胥台，旁连飞阁。桂柱星罗，琼轩云构。铭文说：大道既隐，众圣无门。悠悠太极，谁见玄根。祈年立秦，望仙表汉。仿佛神灵，依稀宫观。峨峨林屋，轮奂徘徊。庭罗花鸟，室静尘埃。

陈徐陵《天台山馆徐则法师碑》说：海水扬起尘埃，几千年才能见到；天衣拂拭石头，几万岁才能平。至人，比如那晨昏，比作晷刻，本来不是俗士所能言说、世间所能测量的。至于不死之草，尚称于南裔；长生之树，还挺拔于西昆。百纪的游龟，都登上莲叶；千龄的寿鹤，有时舞于松枝。可叹生民，何其夭折脆弱！比如风电，如同泡沫。琢火的叹息，听闻于往昔贤人；逝水的悲伤，嗟叹于前代圣人。樵人看棋，确实未曾停留；仙客弹琴，本来不移片刻。然而子孙都已数世，乡党都成草莱。因此志士名贤，飘然长往。视荣利如腥膻，厌弃风尘。服冕乘轩，犹如桎梏；朱庭紫阁，甚于笼樊。隐沦于岩洞，餐食芝髓。忽然身轻，俄然羽化。金绳玉版，接受谒帝之符；龙驾霓裳，处于仙宫之箓。法师萧然道气，卓然仙才。千仞孤标，万顷无度。所以伊川控鹤，叶县乘凫，灵化无方，去还在此。铭文说：来去三鸟，宾游二童。燃香雨上，击磬云中。玉粒虽软，金膏未熔。方流道业，济彼昏蒙。

【铭】梁陶弘景《茅山曲林馆铭》说：层岭在外峙立，深宫在内映照。仄穴旁通，荣泉远镜。崇尚道德、依循仁爱，祈求长生、辅翊性命。且天且地，若凡若圣。连甍比栋，各自说知道。参差经术，跌宕辞藻。谁说曲林，独为劲好？隐没行迹、韬藏功绩，守此偕老。

周王裒《灵坛铭并序》说：悠悠五纬，于是敬顺于尧典；茫茫九州，于是致力在禹迹。仍然因为天步悬远，隶首计算而无穷；地载遐荒，章亥奔驰而未能到达。浩庭霄度，吐纳天和；昆阆沧溟，胞胎元一。九灵之府，神液因此降祥；五英之阙，蓂华以此昭应。推劫运的短长，校河源的广狭。谷永上书，比喻流风之不系；桓谭作论，说明弱水之难航。岂知回天金简，只传上圣；洞神玉策，尚隔中仙。此时金风戒辰，三光澄耀。香雨乘空，天花入室。帝乃升法座，说玄言。肴覆洞微，阐扬众妙。洪钟应叩，衢樽待酌。铭文说：钟鸣上界，梵响玄宫。紫辰濯水，青树摇风。八觉修行，七教弘通。神机诣理，秋毫拆空。函席广开，法轮徐转。入神精义，谈天胜辩。逐境晦明，逗机深浅。或照盛业，方图云篆。

又《馆铭》说：云桥开启馆舍，景曜打开门扉。明庭朝礼，仙宫羽衣。燕履霄去，凫舄晨归。炼石三转，烧丹七飞。昆吾陶铸，丹杨镀铣。尽写龙文，图开雕篆。声随地气，调均天辩。九宫方应，万灵称善。

【书】梁沈约《与陶弘景书》说：先生视俗流如糠秕，超然独远。烈霓羽带，总辔云霞。方当名书绛简，身游玄阙。凭星夕卧，望日朝餐。而至理深微，暗昧难见。只想下风问道，不知其路。至于栖迟闲远，咀嚼琼芝，出入清都，师友灵圣，循崖反迹，无缺惟心。

梁陶弘景《答朝士访仙佛两法体相书》说：某等说：曾经私下观看仙书，总是嗟叹欣喜忘记疲倦，徒然羡慕其文，不能测度其理。寻思七尺之体，既然同禀受太始，俱服五常，以什么因缘，独能超脱青云而弊金石呢？先生领袖玄门，学问穷尽仙苑，一定有以竭尽川岸，请略闻雅说。隐居答道：至哉好问！岂是蒙昧之人所能辨析？虽然，试言之。如果直接推竹柏之匹配桐柳，这是本性有殊，非今日所论。如果引庖刀、汤稼，从养溉之功，这又止于其所从，终无永固之期。得仙的人，都有异于此。但此类又有数种，今且谈其正体。凡质象所结，不过形神。形神合时，则是人是物；形神若离，则是灵是鬼。其非离非合，佛法所摄；亦离亦合，仙道所依。今问以何能而致此？仙是铸练之事极，感变之理通。当埏埴以为器之时，是土而异于土，虽燥未烧，遇湿犹坏；烧而未熟，不久尚毁；火力既足，表里坚固，河山可尽，此形无灭。假令为仙者，以药石练其形，以精灵莹其神，以和气濯其质，以善德解其缠，众法共通，无碍无滞。欲合则乘云驾龙，欲离则尸解化质。不离不合，则或存或亡。于是各随所业，修道进学，渐阶无穷，教功令满，亦毕竟寂灭矣。

论：魏陈王曹植的《辩道论》说：世上存在方士，我的父王全部招纳了他们。甘陵有甘始，庐江有左慈，阳城有郄俭。甘始能行气导引，左慈通晓房中术，郄俭善于辟谷，都号称几百岁。之所以将他们聚集到魏国，实在是担心这些人勾结奸诈诡计来欺骗大众，施行妖邪恶行来迷惑百姓。哪里是想要观赏瀛洲的神山，到海边寻求安期生，舍弃金车而顾盼云车，抛弃文马而羡慕飞龙呢？帝王之位不同于万国，富有天下，威严尊贵彰明，与日月齐光，宫殿阙庭，与紫微星等同闪耀。何必顾念王母的宫殿、昆仑的区域呢？三足乌供驱使，不如百官的美好；素女和嫦娥，不如后妃的美丽；云衣羽裳，不如礼服上的黼黻装饰；驾着螭龙、载着彩虹，不如帝王车驾的盛大；琼蕊玉华，不如玉圭的洁白。然而却被匹夫所欺骗，采纳虚妄的言辞，相信迷惑人的说法，隆重礼遇来招纳不肯臣服的人，倾尽家产来供给虚无的需求，散布王爵来使他们荣耀，修建清闲的馆舍让他们居住，经过多年，终究没有一次应验。即使诛杀他们的身体，灭掉他们的宗族，也足以被天下人耻笑了。至于黑色和黄色用来娱乐眼睛，铿锵之声用来愉悦耳朵，美女用来延续后代，牲畜用来满足口腹之欲。何必去品尝无味之味，聆听无声之乐，观看无彩色之色呢？

晋朝庾阐的《列仙论》说：没有怪物的所在，然后才可以通晓命运。能够通达变化情状的人，不会对异端感到怪异；探测自然根本的人，不会对某一事物过度执着。所以身体虽然细小，推究它却越来越广大；天地虽然巨大，辨别它却越来越狭窄。既然如此，那么身体是华山、泰山上的秋毫，太虚是天地间的一握而已。又哪里足以谈论它的变化呢？再如秦始皇、汉武帝，身体没有灵骨，虽然怀着奇异变化，最终却归于尸体入没，倾尽天下的资财，忽视万乘的尊位，方士从四面八方聚集，各种方术像鱼鳞一样荟萃，但无法挽救衰老之年，终究无补于达到长生。如果禀受的分限有定数，等等。

灵异部下

神 梦 魂魄

◇神

《左传》记载：有神灵降临到莘地，周惠王问内史过说：“这是什么缘故？”内史过回答说：“国家将要兴盛时，明神降临，观察它的德行；国家将要灭亡时，神也会降临，观察它的邪恶。所以有得到神灵而兴盛的，也有因此灭亡的。虞、夏、商、周都有这种情况。”

《山海经》记载：西海的海水是红色的，有座章尾山，有一位神，长着人的脸、蛇的身子，身体是红色的，身高一千尺，它闭上眼睛就是黑夜，睁开眼睛就是白天，不吃不睡，能呼风唤雨，这就是烛龙。

又说：蚩尤制造兵器，侵犯黄帝，黄帝于是命令应龙在冀州的郊野进攻。蚩尤请求风伯降下大风大雨，黄帝于是从天上下派天女“妖”，止住了雨，于是杀死了蚩尤。妖不能再回到天上，所以她所在的地方就不下雨。

《三齐略记》记载：秦始皇建造石桥，想要过海观看太阳升起的地方。当时有一位神人，能够驱赶石头下海。城阳的一座山上的石头，全部立起来，高高地朝东倾斜，样子像是相随着离去。据说石头走得不够快，神人就鞭打它们，全都流了血，石头没有不变成红色的，至今还是这样。

又说：秦始皇在海中建造石桥，不是人力所能建成的，海神为他竖立了桥柱。秦始皇感念他的恩惠，恭敬地祭祀这位神，请求与他相见。海神回答说：“我的样子丑陋，不要画我的形象，我会与皇帝相会。”于是从石塘上进入海中三十多里相见。左右的人不敢动手，有个巧匠偷偷用脚画下了他的样子。神发怒说：“皇帝违背了我的约定，赶快离开。”秦始皇掉转马头回去，前脚还站着，后脚就崩塌了，仅仅得以登岸。画神像的人淹死在了海里。众山的石头都停住了，至今还高高耸立，没有不向东倾斜的。

《史记》记载：伍子胥死后，吴国人怜悯他，在江边为他建立了祠庙，于是命名为胥山。

又说：秦始皇向西南渡过淮水，前往衡山郡和南郡，乘船到湘山祠时，遇到大风，几乎不能渡河。秦始皇问博士说：“湘君是什么神？”博士回答说：“听说是尧的女儿、舜的妻子，葬在这里。”于是秦始皇大怒，派了三千名刑徒砍伐湘山的树，把山上的土石都烧成了红色。

《列女传》记载：舜到南方巡视，死在苍梧，两位妃子葬在长江和湘江之间，民间称之为湘君。

《搜神记》记载：蒋子文是广陵人，嗜好喝酒，喜爱女色，常常说自己骨相清奇，死后会成为神。汉末时担任秣陵尉，追捕盗贼到钟山脚下，被贼人击伤了额头，于是解下印绶绑住伤口，不久就死了。到了吴国先主孙权的初年，有官吏在路上见到了蒋子文，他骑着白马，拿着白羽扇，侍从如同生前一样。蒋子文说：“我应当成为这片土地的神，替我立祠，不然的话，就让虫子进入人的耳朵造成灾祸。”吴主认为这是妖言。后来果然有虫子进入人的耳朵，人都会死，医生无法治疗。又说：“不祭祀我，将会发生大火。”那一年多次发生大火，吴主为此忧虑，于是封蒋子文为都中侯，授予印绶，建立庙堂，改钟山为蒋山，以彰显他的神灵。

又说：济北郡的弦超，在嘉平年间，夜里梦见神女跟从他，自称是天上的玉女，东郡人，姓成公，字智琼，早年失去了母亲，天帝哀怜她孤苦，让她下嫁从夫。当他做梦时，非常欢喜，醒来后钦慕向往，这样连续三夜四天，神女显明地来与他交游，坐着有帷盖的车，跟着八个婢女，穿着绫罗绮绣，样子像飞仙，自称十七岁，于是结为夫妇。赠诗说：“飘飖浮勃述，敖曹云石滋，神仙岂虚降，应运来相之。”

又有《杜兰香别传》记载：杜兰香自称南阳人，在建兴四年春天，多次拜访张传。张传十七岁，望见她的车在门外，婢女传话说：“阿母所生，派遣来配给君，君怎能不恭敬地听从？”张传先前改名张硕，张硕叫那女子上前，看样子大约十八九岁，说起事来邈远久长。有两个妇人孩子，大的叫萱支，小的叫松支。车用青牛拉着，车上饮食都齐备。作诗说：“阿母处灵岳，时游云霄际，众女侍羽仪，不出墉宫外，飘轮送我来，岂复耻尘秽，从我与福俱，嫌我与祸会。”到了那年八月初一早上来，又作诗说：“逍遥云雾间，呼嗟发九嶷，流汝不稽路，弱水何不之。”拿出三枚薯蓣果子，像鸡蛋大小，说：“吃了这个，能使你不怕风浪，避开寒温。”张硕吃了两个，想留一个，她不肯，让张硕全部吃掉。说：“本来想做你的妻子，情意没有疏远，但因为年命不合，稍有乖违。太岁在东方卯的时候，会回来找你。”

王隐《晋书》记载：镇南将军刘弘，任命已故刺史王毅的儿子、衡阳太守王矩为广州刺史。王矩到长沙时，见到一个人，身材高大，穿着布单衣，自己拿着奏章在岸上。王矩看奏章，说：“京兆杜灵之。”于是进入船中一起说话，称述久别之情。王矩问：“君是京兆人，什么时候出发来的？”回答说：“早晨出发。”王矩奇怪京兆离这里几千里，怎么能早晨出发今天就到了？杜灵之回答说：“我是天上的京兆，离这里数万里，何止几千里呢。”

《异苑》记载：衡阳山和九嶷山都有舜庙。汉代时，零陵郡一位姓奚的文学官，在泠道县的舜祠下得到了一支笙管和玉管，是舜时西王母进献的。

又说：陆机刚进入洛阳时，途中停留在河南的郾师。当时傍晚，望见道路左边好像有民居，于是前往借宿。见到一个少年，神态端庄通达，与陆机谈论玄门妙理。陆机心中佩服他的才能，但没有办法与之抗衡。陆机引经据典，古今综合，验证名实，这少年不能完全理解欣悦。天亮后就离开了。陆机在旅店卸下马匹休息，旅店的老妇说：“这里向东几十里没有村落，只有山阳王弼的坟墓罢了。”陆机于是感到奇怪，怅惘不已。回头看向昨晚的路，只见空野阴云密布，拱木遮蔽了日光，才知道所遇到的是王弼的坟墓。

又说：吴国相国伍员的庙，永嘉年间，吴郡有人的叔父任台郎，在洛阳，正值京都倾覆，回去的道路阻塞。要渡江时，南风不止，无法前进。于是投递了奏章，当天就得以渡江。

又说：长沙郡罗县有屈原投江的河流，山水明净，与别处不同。百姓为他立了庙，在汨潭的西边。岸边的巨石上，马迹还存在。相传说，屈原投江那天，是骑着白骡来的。

《幽明录》记载：王辅嗣（王弼）注释《易经》，常常嘲笑郑玄是儒生，说“老奴没有意趣”。王弼当时在夜半，忽然听到外阁有穿木屐的声音，不一会儿进来，自称郑玄，责备他说：“你年纪轻轻，为什么轻率地穿凿文句，而胡乱讥讽我老头子呢？”非常气愤的样子，说完就退去了。王弼心中产生畏惧厌恶，年纪轻轻得了重病而死。

【诗】梁简文帝《祠伍员庙》诗说：“去国资孝本，循忠全令名。舟里多奇计，芦中复吐诚。偃月交吴舰，鱼丽入楚营。光功摧妙筭，手载籍馀声。洪涛犹鼓怒，灵庙尚凄清。行潦承椒奠，按歌杂凤笙。无劳晋后璧，讵用楚臣缨。密树临寒水，疏扉望远城。窗寮野雾入，衣帐积苔生。惟有三青鸟，敛翅时逢迎。”

梁刘遵《和简文帝赛汉高帝庙》诗说：“分蛇纶霸迹，提剑灭雄威。空馀清祀处，无复瑞云飞。仙车照丹穴，霓裳影翠微。投玦要汉女，吹管召湘妃。幸逢怀精日，豫奉沐休归。”

梁徐陵《和》诗说：“山宫类牛首，汉寝若龙川。玉碗无秋酎，金灯灭夜烟。丹帷迫灵岳，绀席下群仙。堂空沛筑响，钗低戚舞妍。何殊后庙里，子建作华篇。”

梁刘孝仪《和》诗说：“珪币崇明祀，牲樽礼贵神。风惊如集庙，光至似来陈。徘徊灵驾入，叫咷倡歌新。将言非为己，致敬乃祈民。多才与多事，今古独为邻。”

梁王台卿《和》诗说：“沐芳事椒糈，驾言遵寿宫。瑶台斜接岫，玉殿上凌空。树出垂岩影，竹引带山风。阶长雾难歇，窗高云易通。所悲樽俎撤，按歌曲未终。”

梁王僧孺《湘夫人》诗说：“桂栋承薜帷，眇眇川之湄。白蘋徒可望，绿芷竟空滋。日暮思公子，衔意嘿无辞。”

【赋】楚宋玉《高唐赋》说：楚襄王与宋玉在云梦台游玩，远望高唐观，上面只有云气，高耸直上，忽然改变形状，片刻之间，变化无穷。楚王问宋玉说：“这是什么气？”宋玉回答说：“这就是所说的朝云。从前先王曾游高唐，疲倦了白天睡觉，梦见一位妇人说：‘我是巫山的神女，是高唐的客人，听说您游高唐，愿意为您侍寝。’先王于是宠幸了她。离开时告辞说：‘我在巫山的南面，高山的险阻处，早晨化为朝云，傍晚化为行雨，朝朝暮暮，在阳台之下。’早晨起来看，果然如她所说，所以为她立庙，称为朝云。刚开始出现时是什么样子？”宋玉回答说：“它稍微前进时，明亮得就像美女举起衣袖遮住太阳望向所思慕的人；忽然改变形状，疾速得就像驾着四匹马竖起羽旗；清凉得像风，凄冷得像雨。风止雨停，云无处可寻。至于高唐观的总体，实在没有其他物类可以比拟。巫山高大无比，道路曲折重重。遇到天雨初晴，观看百谷之水汇集，汹涌澎湃却无声，水势盛大而混入。在半山腰远望，冬天的树木依然茂盛，光辉灿烂，夺人眼目，灿烂如群星，简直不能描尽形状。绿叶紫果，红茎白蒂，纤细的枝条发出悲鸣，声音像竽籁，清浊相和，五音变化，四会合奏，感动心神，萦回肠气，长吏废弃官职，贤士丧失意志，愁思不已，叹息流泪。楚王于是乘坐玉车，驾着青龙，纵容猎者，足迹如星。传达命令狩猎，衔枚无声。虹霓为旌旗，翠羽为车盖。风起雨止，千里而去。”

又《神女赋》说：楚襄王与宋玉来到云梦的水边，让宋玉作赋说：高唐之事。那天夜里楚王睡觉，梦见与神女相遇，她的样子非常美丽。楚王感到惊异，第二天告诉宋玉说：“她刚来的时候，明亮得像初升的太阳照在屋梁上；她稍微前进时，皎洁得像明月舒展开光芒。片刻之间，美貌横生，光彩如花，温润如玉。五色并施，不可描尽形象。抖动绣衣，披着袿裳，浓时不短，纤时不长，步履轻盈照耀殿堂。忽然改变容貌，婉转如游龙，乘云飞翔。神女多么妖丽，兼具阴阳的润饰，穿着华美的服饰，如同翡翠展开翅膀。毛嫱遮袖，不足以比拟；西施掩面，相比之下无颜色。她望着我的帷帐而注视，如同流水将要起波。挥动长袖整理衣襟，徘徊不安。心意似乎亲近却又远离，好像将要前来却又回转。我掀开帐子请求她亲近，她回顾女师，命令太傅。欢情未接，将要告辞而去，引身后退，不可亲近。”

魏陈王曹植《洛神赋》说：黄初三年，我到京师朝见，返回时渡过洛水。古人有说，这条水神名叫宓妃。有感于宋玉对楚王讲述神女之事，其辞说：我从京城返回东藩，背对伊阙，越过轘辕，经过通谷，登过景山，在蘅皋停车，在芝田喂马，在杨林从容漫步，在洛水纵目观望。于是精神恍惚，思绪散乱。低头没有看到什么，抬头却看到奇异的景象：看见一位美人，在山岩旁边。她的形体翩然若惊飞的鸿雁，婉转如游动的蛟龙；光彩如同秋菊，华茂如同春松。仿佛像轻云遮蔽月亮，飘摇像旋风吹起雪花。远望时，皎洁像太阳从朝霞中升起；靠近细察，灿烂像荷花从绿波中绽放。胖瘦适中，高矮合度。

魏陈琳《神女赋》说：汉朝三七之数建安年间，荆楚之地蠢动而为仇敌。赞颂皇师向南征伐，渡过汉水的清流。感于诗人的叹息，想见神女来游。仪容仿佛如魂魄，依托美梦以通精诚。望见阳侯之神而水势浩大，看到玄妙而美丽的超然神灵。文彩如绛色龙纹奕奕，鸣玉鸾之声嘤嘤。以苕华之玉质作答，比艳姿于木槿之荣。感于仲春和暖的节气，叹息鸣雁之声噰噰。申明握椒以赠予我，请我在深闺共宴。如果喜好欢乐的美合，永远绝世而独自昌盛。既感叹你的艳丽风采，又喜悦我的长久之期。顺乾坤以成其本性，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呢？

魏王粲《神女赋》说：天地普遍化育万物，为何产生如此纯真美好的气质，陶冶阴阳的精华，孕育出天丽的神女。她禀承自然，超脱世俗，举世无双。身体纤细而才华充足，肌肤柔美而丰盈。头发像黑镜，鬓角像雕刻而成。戴着金羽的首饰，耳垂着昭夜明珠的耳环。穿着罗绮的锦衣，拖着繁缛刺绣的华裳，五彩缤纷的杂佩，闪耀着光芒。退下后改变容貌更换衣服，希望展现姿态以相互吸引。解下衣裳，摘下簪笄，施上华美的脂粉，系上羽饰。她扬起蛾眉，微微顾盼，目光流转，婉约绮丽，举动都很适宜。她吟诗表达心志，气息平和，声音温和。探怀授心，表露幽情。那佳人难以遇见，真是一遇便长久别离。想到那严重的过失和淫邪的罪愆，也终身不会磨灭。内心交战而贞洁取胜，于是回心转意，自行断绝。

魏杨脩《神女赋》说：那玄女中的逸女，在皇庭中养育出明亮的光辉。吸吮朝霞的芬芳液汁，淡然地浮游在太清之上。我秉持道义而潜修砥砺，于是在梦中感应而通灵。她盛装打扮，本来艳丽，焕发龙采凤荣。翠色的黼翚衣裳，细绉纹的衣袂，顺着风飘扬，忽合忽离，飘然若动，玉足未移。详细观察她的玄妙，举世无双。花容玉面，灿烂如芙蓉。肌肤凝脂而如琼玉般洁白，身体鲜嫩柔弱而如鸿毛般轻柔。回转肩襟，动作协调，俯仰之间多么精巧。庆幸今夜有幸相遇，获得帷帐中的同欢。情欲沸腾汹涌想要靠近，她却又严厉又静恭。我微微讽劝开导，她脸色欢悦，听从了我。

晋张敏《神女赋》说：世间谈论神仙的人很多，但从未有应验的。至于弦氏的妻子，则是近世可信有证据的。鬼魅降临人间，没有不使人消瘦病弱的。现在义起平安无恙，却与神女饮酒宴乐寝处，纵情极意，岂不是奇异吗？我看她的歌诗，辞旨清高伟岸，所以为她作赋。皇天观看我纯厚的德行，我步入朱阙的峥嵘，穿过飞除进入秘殿，侍奉太极的穆清。天帝怜悯我的勤肃，将让我在中州休息。依托玄静自处，实在是应和夫子的好伴侣。于是主人怅然问她说：你难道是周的褒姒、齐的文姜？是孽妇淫鬼，来自哪里？或者还是汉的游女、江的娥皇？厌倦了真实而有过失，厌倦了仙侍？于是神女敛衽正襟回答说：我确实是贞淑的，你为何猜疑？况且我善辩知礼，恭谨为令则。美姿天然，盛装表德。以此承欢，你有什么困惑？于是铺设茵席，垂下组帐。嘉旨既设，同牢而食。微微闻到芳香，心荡意放。于是寻找房中最亲密的情意，极尽长夜的欢情。心渺渺忽忽，想着北里的遗声。赋写此时的要妙，进献伟服的纷繁。俯身抚衽告辞，仰天长叹唏嘘。乘云雾而变化，远远地抛弃我，我能到哪里去呢？

晋杨该《三公山下神祠赋》说：南极郁纡，飞龙在天。太一白石，巨灵据山。二后殊位，惟公在焉。下面归云缝合如帛，绿水流离。争湍趋戾，冲石会谿。高岸为谷，峣山险阻。梗林柰条，逼涂迮蹊。行者歇驾，步行至此。登大山，登岑冈，过爽垲，历朝阳。华殿显敞，看到应门高耸。神木郁蓊，百堵墙围绕洞房。进排阊阖，顾盼灵堂。聚楹列峙，丹饰煌煌。千栌浮起，夭矫腾骧。层层高耸，齐载长梁。前棁上敷设山藻，椽槁上缀以彩章。文绮鲜艳如鳞，红花灿烂披扬。于是逡巡降趾，游坐东厢。日未黄昏，炎燎已亮。县宰致祭，嘉旨详备。阴祚显应，偏泽疆界。普此士女，乐彼丰年。

宋谢灵运《江妃赋》说：招魂定情，洛神清思。单单是往日的陈述，已尽古来的妍媚。何况今日的相逢，超过前世的灵异。姿容不定，服饰无常。两宜欢笑和皱眉，都适合华美和朴素。此时升月隐山，落日映岐。收霞敛色，回风拂渚。常常驰情于晨暮，何况良遇无法叙述。投明珰以申赠，希望色授而魂与。何况分岫湘岸，延情苍阴。隔山川之表里，判天地之浮沉。承嘉约于往昔，岂能再变于今日？倘若借访于交甫，知此言可信。兰音未吐，红颜若辉。留顾目光溢彩，动袂芳香。散云辔之络绎，按灵辎而徘徊。建羽旌而逶迤，奏情管之依微。担心一别长绝，远在天边永违。

梁江淹《水上神女赋》说：江上丈夫，游宦荆吴。首卫国，望燕路，历秦关，出宋都。遍览下蔡之女，且说淇上之姝。于是到达南中，度炎州，经玉涧，越金流。路逶迤而无轨，野荒漠而少伴。既而精神飞散，视乱意移。倚靡车盖，怅望蕙枝。一美丽女子，在碧渚之崖。冶艳异俗，奇丽不常。青琴羞艳，素女惭光。恨精影不滞，悼光景难借。阅有无于顷刻，验变化于咫尺。野田田而虚翠，水湛湛而空碧。于是唱桂棹，凌冲波，背橘浦，向椒阿。如果天子有命，永远离别又能如何？

【碑】梁简文帝《吴兴楚王神庙碑》说：从前武王询问太公，五神之礼得以端正。伊陟称赞巫咸，三篇之义得以创作。又有玄矩司于坎宫，汉朝兴起北畤。黄蛇感应于通梦，秦朝建造西郊。幽则鬼神，其来已久。楚王既弘此释教，并停止献车牛。既舍黄驹，何须骍角？掌击无左涤之劳，牧人止楅衡之务。周房殷俎，只有玄涧芳芝。玉斝瑶樽，只陈丹桂清酌。渐渐符合不杀之教，方行大士之心。比之黄树赤光，紫衣朱葛，差得远了。王制说：山川神祇，有不举祭者，为不敬。太守元景仲，稽考古籍，于此往烈，永传不朽，式树高碑。翠石勒文，事迹与神掌相同。灵龟负字，还拟洛书。

【祭文】齐谢朓祭文（文字疑衍）《大雷周何二神文》说：大过在运，小雅尽缺。琼镜曰沦，金车未哲。周生电断，神谟英冠。正因部奇，风敛云散。晋德如毁，功资叶赞。山无猛鸷，时旷忠贤。流王于彘，龟鼎忽焉。忠肃布衣，君亲自然。驱狐上国，斩鲵中川。纷纶凯入，氛氲配天。

梁邵陵王《祀鲁山神文》说：敬奠鲁君之灵。窃以为首山郁律，表二叔之清风；赵国隐沦，擅三公之灵迹。北坂祠城，流光夜起；东岭丛室，甘雨昼零。故能征应不褰，介福无爽。金坛玉宇，是众妙之游遨；丹崖翠幄，信灵人之响像。霓裳孔盖，转日车而竞前；驾象乘豹，载灵旗而总集。江妃汉女，含睇来趋；湘娥洛嫔，宜言在侧。鸣璆抚剑，侠席徘徊；绛节陈竽，满堂繁会。奠椒怀糈之欢，传已代舞之乐。桂醑溢于羽樽，蕙肴盈于兰藉。既醉既饱，景福攸同。不震不腾，神保是格。炰胾之荐已毕，庆报之泽攸先。愿化昌而俗阜，俾多祐之在旃。同匪石之无转，欣滞穗之有年。惟东皇兮戾止，等南山而不骞。

梁沈约《赛蒋山庙文》说：我皇体天御宇，望日表尊。备乐变乎笙镛，郁礼华于俎豆。迩无不怀，远无不肃。鸟革玄素之容，草移丹绿之状。泉露改味，日月重光。仰惟大王，年逾二百，世兼四代。扬玉桴，布瑶席。秦梁楚赵之巫，把琼茅而延伫；燕卫宋郑之音，结流风而成曲。九疑之来蔽日，三山之驾若云。

◇梦

《周书》说：大姒梦见商朝的庭院中生长荆棘，太子发取周庭的梓树栽在阙上，梓树化为松柏棫柞。醒来后告诉文王，文王于是召见太子发，在明堂占卜。王和太子发一起拜谢吉梦，从皇天上帝那里接受了商朝的大命。

《东观汉记》说：诸将劝光武即位，于是召见冯异。皇上说：我梦见乘龙上天，醒来后心中悸动。冯异于是下席再拜祝贺说：这是天命发于精神，心中悸动是大王慎重之性。冯异于是与诸将定议，上尊号。

又：和熹皇后常梦见扪天，身体荡荡正青，滑腻如钟乳，皇后仰面吸吮。以此询问占梦人，说尧梦攀天而上，汤梦及天舐之，这都是圣王之梦。

《庄子》说：宋元君夜里梦见一个人披发，说：我为清江使者到河伯那里去，渔夫豫且捉住了我。元君醒来，让人占卜，说：这是神龟。君说：渔夫中有叫豫且的吗？左右说：有。第二天，豫且朝见，君说：你捕到了什么？回答说：我的网捕到一只白龟，圆周五尺。君说：献上你的龟。龟送到，君两次想杀它，两次想放活它，心中犹豫。占卜说：杀龟用来占卜吉利。于是挖空龟，七十次钻灼没有遗漏的策数。孔子说：神龟能显梦给元君，却不能避开豫且的网；智慧能七十钻无遗策，却不能避免挖肠的祸患。这样看来，智慧有困顿，神灵有不及。

《吕氏春秋》说：孔子困在陈蔡之间，野菜羹里没有米粒，七天没吃粮食。白天睡觉，颜回讨米回来，做饭快熟时，孔子望见颜回从甑中抓饭吃了。饭熟后，颜回拜见孔子进饭。孔子起身说：今天梦见先君，饭食洁净想先祭。颜回回答说：不行，刚才有烟尘掉进甑中，扔掉食物不吉祥，于是抓出来吃了。烟尘就是煤尘。

又：尹儒学驾车，三年没有学成。夜里梦见从老师那里学习秋驾。第二天去朝见老师，老师说：我不是吝惜道，恐怕你还没到可以教的时候。今天将教你秋驾。尹儒后退，北面再拜说：昨天夜里我梦见学了它。先向老师说了梦中所学，果然是秋驾。

谢承《后汉书》说：范式，字巨卿，与张元伯为友。范式任郡功曹，后来梦见张元伯，玄冠垂缨屣，呼喊说：我死了，应及时下葬，永归黄泉。你不忘记我，岂能不来奔丧？范式便驰往赴丧。

袁宏《汉纪》说：温序任护羌校尉，被隗嚣所杀。世祖诏令在洛阳城旁为他造坟。长子温寿为邹平侯相。夜里梦见温序告诉他说：久客思乡。寿立即弃官，上书请求归葬。

皇甫谧《高士传》说：桓帝喜好老子之书，夜里梦见老子，于是诏令陈相为老子立祠。

范晔《后汉书》说：蔡茂梦见太极殿上有三穗禾，蔡茂跳起来取，得到中间一穗，随即又失去了。以此询问主簿郭贺，郭贺离席庆贺说：大殿是宫府的象征，极而有禾，是人臣最高的俸禄。取其中穗，是台省之位。在字上“禾”加“失”为“秩”。十天半月后，蔡茂被征召，于是征辟郭贺为掾。

《续汉书》说：郑玄梦见孔子造访说：起来起来，今年岁在辰，来年岁在巳。醒来后，以谶言验证，知道命当终。不久卧病而卒。

辛氏《三秦记》说：昆明池是汉武帝练习水战的地方，中有灵沼神池。据说尧时洪水结束，停船在此池。池通白鹿原，有人在原上钓鱼，线断鱼去。鱼梦到武帝，请求去掉钩子。第二天，武帝在池边嬉戏，看到大鱼衔着绳索，说：难道不是昨天梦到的吗？取鱼，去掉钩子放生。

陆机《晋书》说：王濬梦见四把刀悬挂在墙上。王濬问主簿李毅，李毅拜说：三刀为州，如今加一，明府将临益州吗？

王隐《晋书》说：陶侃，字士衡，鄱阳人。年少时在雷泽打鱼，梦见背上生翅，飞入天门。看见门非常壮丽，不敢进去而下来。

我夜晚休息时，做了一个非同寻常的梦。在梦中，我看到了各种鬼神的怪异变化：有的蛇头却长着四只角，有的鱼头鸟身，有的三只脚六只眼，有的形似龙却像人。它们成群结队地摇摆着，忽然来到我面前，伸着手臂舞动手掌，想要拉我走。于是我梦中惊醒愤怒，心中烦闷地说：“我怀揣着天地的纯正和谐之气，什么妖孽敢来侵犯！”于是挥手挥拳，如雷电般舒展，收起游光，举起猛跣，斩杀狒〈豸殳〉，砍鬼魑，击打魍魉，荆棘诸渠，撞击纵目，殴打三头，扑击〈鬼召〉〈戞下“戈改犬”〉，击打夔魋，搏击睥睨，踢踏睢盱。于是它们三三两两，相互跟随踉跄而逃往偏僻处。隆隆潏潏，精气充满分布，輷々犭翏々，鬼怪惊惧恐怖。有的蹒跚想要逃跑，有的痉挛不能迈步，有的受伤而辗转，有的捧着痛处而号叫。忽然雾气消散光芒遮蔽，寂静中不知是何缘故。可叹这些妖邪怪物，怎能干扰真人的正气？耳边嘈杂而外面明朗，忽然伸屈而醒来。结尾说：齐桓公梦见怪物，却因此称霸；武丁夜晚感应，得到贤能的辅佐；周朝梦见九龄能成就百庆；晋文公做梦舔脑而国家竞争；老子役使鬼作为神将，转祸为福永远安康。

◇魂魄

《淮南子》说：天气构成魂，地气构成魄。

《周易》说：精气凝聚成万物，游魂变化成各种形态。

《白虎通》说：魂是什么意思呢？魂就像“伝伝”一样，运行不止，活动于外部，主导情感；魄就是“白”，如同附着于人，主导本性。

《韩诗外传》说：溱水和洧水一带，郑国的风俗是，三月上巳节，在两水之上，招魂续魄，驱除不祥。

《礼记》说：延陵季子前往齐国，长子死在嬴博之间，下葬后，他左袒右臂，环绕着封土说：“如果魂气存在，那它没有不能去的地方。”

又说：制作祝祷的称号，用玄酒来祭祀，国君与夫人交替进献，以安魂魄，这叫做“合莫”。

又说：气是神的旺盛表现，魂是鬼的旺盛表现。

《左传》说：子产说，人刚出生时化生为魄，魄产生阳气后叫做魂。使用万物的精华丰富，那么魂魄就强健。又说：乐祁说，心的精爽，就叫做魂魄。

《越绝书》说：越王问范子说：我听说人失去魂魄就会死，得到魂魄就会生，万物都有魂魄，人也有魂魄。范子说：人有魂魄，万物也是如此。天地之间，人是最珍贵的；万物之中，谷物最珍贵，因为谷物养活人，这与魂魄没有区别。

《离骚》说：百年确实容易流逝，何必劳苦心神。

又说：隐居停留精魄。

又说：盼望初夏的短夜，为何晦朔像一年那样长，通往郢都的路途遥远，魂魄一夜就去了九次。

还有《招魂篇》说：招魂是宋玉所作。宋玉哀怜屈原，忠诚却被弃逐，忧愁于山泽之间，魂魄散逸，性命将衰，所以作《招魂》，想要恢复他的精神，延长他的寿命，外面陈述四方的凶恶，里面推崇楚国的美好，用以讽谏怀王，希望他觉悟而召回屈原。我自幼清廉而廉洁，亲身履行道义而不泯没。

《史记》说：高祖对沛县父老说：游子思念故乡，我虽然建都关中，但百年之后，我的魂魄还是乐意思念故乡的。

《淮南子》说：魂问魄说：道以什么为体？回答说：以无为体。魄说：无有形体吗？魂说：无有。魄说：无有什么可问的呢？魂说：我只是正好遇到它罢了，看它没有形状，听它没有声音，称为幽冥。幽冥是用来比喻道的，并非道本身。

《抱朴子》说：师父说想要长生，应当内服大药；想要通神，应当水火分形；分形就能看见自身的三魂七魄，而天灵神祇都可以接触，山川之神都可以役使。

《襄阳耆旧记》说：羊公与邹润甫登上岘山，流泪说：我百年之后，魂魄还会登上这座山。

【赋】梁沈蜅《归魂赋》说：古语说收魂升天，周易有归魂卦，屈原著有《招魂》篇，所以知道魂魄可以回归，其时间已经很久了。我从长安返回，于是作《归魂赋》，文辞说：我本是卑微的宗族，依靠玄圣才得以起始。开始于邵閟的灵源，分承昌发的世代祭祀，确实听闻于家记，又验证于厚史。宗族显贵而博古，四史成就于一身。感叹日月之辽远，而承袭相因，怎是少年浅陋所能察知，也非未学之人所能知晓。至于风流退让，在秦朝为相；越江以东，只有戎和酆。出则尽忠，入则尽孝，既是卿又是公。世代历经十五代，到了我这一身。正值天地分裂，日月出现虹霓。离开父母的邦国，把形影置于胡戎。断绝君臣关系而辞别骨肉，踏着厚地而局促于苍穹。抱着北思的胡马，望着南飞的夕鸿。泪沾衣襟而夹杂露水，悲微吟而带风。从前休明之世开始时，我被抛弃于天地。从太学而游历承明，离开书生而从属小吏。亲身参与封禅的官职，名字录入南宫的记载。登上玉墀的深远，走出金门的崇峻。接受北狄的奉书，礼待东夷的献使。实际上不曾屈膝逊言，以殊方降意。可叹五十多年，忽然流离于凶险。正值中军失权，而大盗移国。为何赤气四起，岂是黄雾云塞。向赤眉祈求解救瘦弟，向剧贼乞求老亲。免于伏质而解衣，于是窘迫自身而就勒。随后天道祸淫，否极泰来。灵圣奋发，风云聚会。扫除欃枪之星，斩杀蚩尤之旗。我拔逆而从效，于是妻子被杀、子女被害。虽然分封珪玉而享有土地，一直到长河如带。肌肤之痛何曾泯灭，潜藏之悲无尽。我国家沸腾，我天下匡复。我有什么罪过对上玄？我有什么辜负对邻睦？背弃盟书而欺骗我，图谋信神而杀戮我。那孟冬之季，总领官司而就缚。托付马首向西暮，随槛车而回辙。踏着瓘瓘的层水，面对飗飗的岩雪。离开莫敖自缢之处，经过临江的轴折。况且今古之悲凉，并攒心而沾袂。渡过狭石的欹危，跨越清津的幽咽。鸟因虚弓而自陨，猿号子而腹裂。经历沔汉的逶迤，到达楚郡的参差。望隆中的大宅，映岘首的沉碑。既被捆绑而就羁，非仓促所能窥见。至于高祖武皇帝奠定天下之时，岐周景亳之地，龟图雀书之秘。醒醉之歌断绝，让畔之田鳞次。我既长于克民，觉何从而掩泗。洧水深且清，宛水澄复明。从前南阳的穰县，如今百雉的都城。我太宗的威武，遏制宛洧而陈兵。百万之虏，俄成鱼鳖；千仞之阜，倏似沧瀛。虽然德刑成就于赦服，故使蛮狄震动于雄名。于是寻浙而历商，遂经秦而至洛。感觉高蹈的清远，具备风云的倏烁。那山则嵚岑嶵嵬，岩髇婆纮。有的孤峰秀聚，有的逸出横罗。千岁之木生岭表，百丈之石枕溪阿。那水则碎訇瀄汩，或宽或疾。击万濑而相奔，聚千流而同出。为何武关的狭隘，而汉祖的英豪？山万里而仰云雨，水百仞而写蜿虹。若一夫而守隘，岂万众之能攻。离开青泥而越过白鹿，渡过渌水而到达青门。司马相如的赋可想见，邵平的遗迹不存。咄嗟骊山的高阜，惆怅灞陵的园苑。文恭俭而无隙，嬴发掘其何言。访问道的长组，舍弃蓝田的玙璠。无有故老可讯问，都是膴膴的空原。登上未央的北阙，望见长乐的基址。那里是太后的居所，筑起旗亭而成市。槐路郁郁有三条，方涂坦然而九轨。观阡陌的遗踪，实不乖违于前史。傍直城而北转，临横门而左趋。南面是董卓之坞，北面是符坚所居。即二贼的垆垒，为彼主的庭除。终南山巃鹢，太一山嵯峨。九颙堀起，八垒连河。汩泾泥之混浊，盥渭渚之清波。指咸阳而长望，何赵李而经过。休息甘泉而避暑，犹爽垲而清和。于是背离长夏，涉及素秋。卧寒野，坐林陬。霜微凝而侵骨，树栽动而风遒。思我亲戚之颜貌，寄梦寐而魂求。察故乡之安否，但望斗而观牛。稚子夭折于郑谷，勉励愧于延州。闻爱妾之长叫，引寒风而入楸。何精灵以堪此，乃纵酒以陶忧。至诚可以感鬼，秉信可以祈天。何精殒而魄散，忽魂归而气旋。解龙骖而见送，走邮驿於亭传。出向来之大道，反初入之山川。受绕朝之赠策，报李陵之别篇。泪未悲而自堕，语未咽而无宣。于时和风四起，具物初荣。草极野而舒翠，花分丛而落英。鱼则潜波涣濯，鸟则应岭俱鸣。随六合之开朗，与风云而自轻。其所涉也，州则二雍三荆，昌欢江并，唐安浙洛，巴郢云平。其水则淮江汉洧，隋浩汙沣，潦浐潏河，泾渭相乱。或浮深而揭浅，或凌波而沿岸。每日夕而靡依，常一步而三叹。蛮蜒之与荆吴，玄狄之与羌胡，言语之所不通，嗜欲之所不同，莫不叠足敛手，低眉曲躬。岂论生平与意气，止望首丘於南风。悲城邑之毁撤，喜风水之渺扬。既尽地而谒帝，乃怀橘而升堂。何神仙之足学，此即云衣而虹裳也。

火部

《释名》说：火，是化育万物的东西，也说是毁坏的意思，因为物体进入火中就会被毁坏。

《山海经》说：厌火国，人身体像野兽一样黑色，火从他们的口中喷出。［意思是能吐火。］

《周易》说：离卦代表火。

又说：能使万物干燥的，没有比火更厉害的了。

又说：火总是趋向干燥的东西。

《尚书》说：绣上水藻、火焰、粉米等图案。［火指的是火焰的图案。］

又说：《洪范》中五行，第二是火，火的特点是向上燃烧，燃烧后产生苦味。

又说：大火燃烧昆冈，美玉和石头一同被烧毁。［意思是火势蔓延而危害到玉石。］天子的官吏德行放纵，比猛火还要暴烈。又说：火在草原上燃烧，不能靠近，但还是可以扑灭的。［大火猛烈不能靠近，尚且可以扑灭；浮夸不实的言论不可信从，尚且可以用刑罚来制止。］

《礼记·月令》说：孟夏这个月，旺盛的德性在于火。

《左传》说：画有火龙图案的礼服。

又说：郯子说：炎帝用火来命名官职，所以设立火师并以火命名。

又说：古代的火正之官，有的配食于心宿，有的配食于咮宿，用来调节火禁，因此咮宿称为鹑火，心宿称为大火。［意思是火正之官，配食于火星。在辰月，鹑火星黄昏时出现在南方，就命令百姓放火；在戌月，火星潜伏在太阳下方，夜晚看不见，就命令百姓禁火。］

又说：陶唐氏的火正阏伯，居住在商丘。《春秋考异邮》说：火，是阳气的精华。

《白泽图》说：火的精怪叫宋无忌。

《礼含文嘉》说：燧人氏开始钻木取火。

《尸子》说：燧人氏向上观察星辰，向下考察五种树木，用来取火。

《家语》说：尧以火德称王，崇尚赤色。

《地镜图》说：黄金显现时会化为火。

《括地图》说：神丘有火洞穴，光芒照耀千里。

《孙子兵法》说：凡是火攻有五种，一是火烧敌军人马，二是火烧敌军粮草，三是火烧敌军辎重，四是火烧敌军仓库，五是火烧敌军运输道路。

《庄子》说：用手指取火就像用柴薪一样，火种会不断传续。［意思是柴薪好比手指，手指用尽前一根柴薪的道理，所以火种传续而不熄灭，必须得到养分的滋养，所以生命延续而不断绝。］

《战国策》说：楚王在云梦泽游玩，野火燃起时，如同云霞彩虹。

《吕氏春秋》说：伊尹向商汤讲述五味烹调，多次煮沸多次变化，火候是关键。

《韩非子》说：鲁国焚烧积满水草的沼泽，天刮北风，火势向南蔓延，担心烧到国都，鲁哀公很害怕，亲自率领众人去救火。救火的人左近却没有一个人，都去追逐野兽，不救火。于是召见孔子询问，孔子说：追逐野兽的人快乐而没有惩罚，救火的人辛苦而没有奖赏，这就是火势得不到控制的原因。事情紧急来不及施行惩罚，如果救火的人全都给予赏赐，那么整个国家的财富也不够赏给百姓。请实行惩罚。于是下令说：不救火的人，按临阵脱逃治罪。命令还没传遍，火已经灭了。

又说：越王向大夫文种问道：我想讨伐吴国，可以吗？文种回答说：可以。为什么不试着焚烧宫室呢？于是焚烧宫室，百姓没有人救火。于是下令说：百姓中救火而死的，比照战死来赏赐；百姓中涂上身体、穿着湿衣跑向火场的，左边有二千人，右边有三千人。［此事记载于刑法部。］

《韩诗外传》说：晋平公收藏珍宝的楼台起火，救火三天三夜才扑灭。公子晏捧着束帛祝贺说：我听说君王将财富藏在天下，诸侯将财富藏在百姓中，农夫将财富藏在粮仓里。现在百姓在外面匮乏，而赋税征收没有停止。从前夏桀、商纣残暴不仁，被天下人诛杀。现在上天降灾到藏宝台，这是您的福气啊。

《史记》说：庞涓追击孙膑，孙膑计算他的行程，傍晚应当到达马陵，于是埋伏士兵，砍倒一棵树，削去树皮，在上面写道：“庞涓死于此树下”。然后命令齐军万名弓弩手夹道埋伏，约定傍晚看见火把举起就一齐发射。庞涓夜里到达，看见树上有字，就钻火取光来读，还没读完，万弩齐发，庞涓大败。

又说：骑劫攻打即墨，田单找来一千头牛，给它们披上五彩纹饰，在牛角上绑上刀，在牛尾上系上浸了油的芦苇并点燃。

《汉书》说：项王向西屠戮咸阳，杀死秦朝投降的王子婴，焚烧秦的宫室，大火三个月不灭。

《三辅黄图》说：秦始皇埋葬在骊山，六年后被项王发掘。有个牧童的羊掉进墓穴中，牧童举着火把找羊，烧着了棺椁和陪葬品。

《淮南子》说：阳燧对着太阳，就会燃烧产生火。［阳燧是金属，取没有边缘的金属镜，在太阳高约三四丈时，对着太阳，拿着干燥的艾草放在一寸多远的地方，一会儿艾草焦了，吹一下就会燃烧，得到火。］

《列女传》说：梁国的一位姑姊，她的房子失火，哥哥的孩子和自己的两个孩子都在里面。她想抱起哥哥的孩子，却抱起了自己的孩子。火势太大不能再进去。妇人说：“梁国难道可以挨家挨户告诉别人吗？背上不义的名声，有什么脸面见兄弟和国人呢？”于是跳进火中死去。

《列仙传》说：甯封子，是黄帝的陶正，掌管火，能制造五色烟。［此事记载于烟部。］

又说：陶安公，是六安的冶铸师傅，多次掌管冶火。有一天火焰突然向上冲，呈现紫色冲上天空，不一会儿一只朱雀停在冶炉上，说：“安公啊安公，你的冶火与上天相通。”［此事记载于仙部。］

《东观汉记》说：郅恽担任长沙太守时，有位义士叫古初，父亲去世还没下葬，邻居家起火，蔓延到古初的房屋。棺材无法移动，古初伏在棺材上，冒着烈火，恰好火灭了。

又说：廉范担任蜀郡太守，成都地势狭窄房屋拥挤，百姓夜里劳作来供给衣食。又禁止夜火，百姓更加不便，失火的事每天都有。廉范下令允许夜里劳作，但必须储水防火，百姓都很高兴。［此事记载于职官部太守篇。］

又说：梁鸿在上林苑中放猪，失火蔓延到别人的房屋，他询问被烧的财物，把自己所有的猪都赔偿给对方。主人说不够，梁鸿愿意以身作工抵债，亲自辛勤劳作。

《樊英别传》说：樊英隐居在壶山，常有黑风从西方刮起。樊英对学生们说：“成都的市上火势很旺。”于是含一口水向西喷去。他让弟子记下日期。后来有人从蜀地来，说那天确实有大火，黑云从东边升起，不久下起大雨，大火于是被扑灭。

《汝南先贤传》说：郭虑，从南郊回来，含酒向东北喷了三口，说齐地失火，以此来厌胜。后来齐地果然发生火灾。

又说：蔡君仲有至孝之心。母亲临终时，棺材停在堂屋。西边邻居失火，火势将要烧到。君仲伏在棺材上号哭，火转向东边邻居家。

《玄中记》说：南方有炎山，在扶南国的东面，加营国的北面，诸薄国的西面。山从四月开始起火，十二月火灭。正月二月火不燃，山上只有云气，而草木生长枝叶。到四月火燃，草木叶落，如同中国寒冷时节草木叶落一样。行人在正月、二月、三月经过这座山下，取柴作为薪柴，燃烧没有尽头。剥取树皮织成布，就是火浣布。

《十洲记》说：炎洲，在南海中，方圆二千里，距离崖州九万里。上面有风生兽，像豹子一样青色，大小像狸猫。张网捕获它，堆积数车柴草焚烧，柴草烧尽而这只兽在火中，它的毛烧不焦。用刀砍刺不进去，打它就像皮囊一样。用铁锤捶打它的头几十下，才死。把它的嘴对着风，一会儿就活过来站起。用石上菖蒲塞住它的鼻子，就死了。取它的脑髓，和菊花一起服用，吃够十斤，可以活五百岁。

又说：有火林山，山中有火兽，大小像老鼠，毛长三四寸。有人说山方圆百里左右。取这种兽的毛，织成布，叫做火浣布。国中的人用它做衣服。这种布脏了，用水洗一整天也洗不干净；用火烧布，大约两顿饭的工夫拿出来，污垢就消失了，白得像雪。

《广志》说：火洲在南海中，火在洲上燃烧，那里的树木不会死，反而更加鲜绿。

《抱朴子》说：南海之中，萧丘之上，有自然产生的火，常常在春天燃起而秋天熄灭。萧丘方圆千里。当火燃起时，这个丘上只生长一种树木，火正好烧着这种树。树虽然被火烧着，只是略微焦黑。有人把它当柴烧，和普通柴一样，但不能烧成炭。做饭煮熟后，用水浇灭，之后还可以再用，这样无穷无尽。又有夷人取这种树的花，织成火浣布。树皮也可以剥下来，用灰水煮后织成布，但不如花织的细密好。

又说：有白鼠，大的重几斤，毛长三寸，住在空树中。它的毛也可以织成布。所以火浣布有三种。

又说：吴国时有个姚光，有关于火的法术。吴国君主堆积了上千捆荻草，点火烧尽，姚光安然坐在灰中，抖抖衣服站起来。［此事记载于草部荻篇。］

《神仙传》说：栾巴担任尚书。正月初一聚会，他得到酒，向西南方喷去，说成都的市上失火，喷酒作雨。驿站送来消息，果然如他所说。［此事记载于仙部。］

《吴越春秋》说：越王想报复吴国，冬天就抱着冰块，夏天就握着火把。

《陈留耆旧传》说：刘昆担任江陵县令，百姓有火灾，刘昆向火叩头，立刻下起大雨。皇帝下诏问他：“能让风转向灭火，让老虎北渡黄河，是什么原因做到这些？”刘昆说：“偶然如此。”皇帝说：“这是有德行的人说的话。”

《风俗通》说：城门失火，祸及池中的鱼。据百家书说，宋国的城门失火，人们从池中打水浇火，池水干了，鱼都露出来，于是人们就把鱼捞走了。［此事记载于鱼部。］

魏武帝《明罚令》说：听说太原、上党、西河、雁门等地，冬至之后一百零五天，都断绝烟火，吃冷食，说是为了纪念介子推。

《英雄记》说：周瑜镇守江夏。曹操想从赤壁渡到江南，没有船，就乘着竹筏从汉水顺流而下，停泊在浦口，没有立即渡江。周瑜夜里秘密派出轻快小船一百多艘，每艘有五十人划桨，每人拿着火炬，点燃后船就回去，离开后又返回烧船。一会儿烧了几千只竹筏，大火燃起，火光冲天，曹操夜里逃走。

《博物志》说：堆积细绢上万匹，就会自然生火。泰始年间，武库起火，就是由于堆积细绢导致的。

《异苑》说：临邛有火井，汉朝兴盛时火焰旺盛炽烈，桓帝、灵帝时期，火势逐渐微弱。［此事记载于水部井篇。］

又说：晋惠帝元康三年，武库起火，烧毁了孔子的鞋、汉高祖斩杀白蛇的剑、王莽的头等。［此事记载于剑部。］

《晋中兴书》说：殷浩北伐，江逌担任长史。他弄来几百只鸡，用长绳连住鸡脚，都系上火把，同时驱赶放飞。鸡飞过壕沟，落在羌人营中，营帐全都烧着了。

《搜神记》说：麋竺曾经从洛阳回家，离家还有几十里，看见路边有一个漂亮的少妇，请求搭车。走了二十多里，少妇告辞离去，对麋竺说：“我是天上的使者，要去东海烧掉麋家。感谢你让我搭车，所以告诉你。”麋竺于是请求她不要烧，少妇说：“不行，不得不烧。你快走，我慢慢来，中午时分一定起火。”麋竺急忙赶回家，搬出财物。中午果然大火烧起。

《笑林》说：某甲夜里突然生病，让门人钻火取光。那夜阴天黑，没得到火，催促得很急。门人生气地说：“您责备我也太没道理了。现在黑得像漆一样，为什么不拿火把照着我？我好找到钻火的工具。”

【诗】梁朝庾肩吾《远看放火诗》：风前细烟升起，月里黑烟生成。进入火焰看桥上的树木，靠近火光辨认远处的城池。

【赋】晋朝潘尼《火赋》：观察天地人事的至为周全，嘉许火德的尊贵。它蕴含着太阳的灵光，体现着纯阳刚正之气。先圣仰观天象，通达神明领悟妙理，穷尽万物研求至极精微，钻木取火，陶冶各种形态，调和五味，改变腥膻之气。于是狄牙掌管膳食，各种美味陈列，调和羹汤，美酒醇厚。烹煮鼋鼍，烧烤龟鱼。至于熔化金石，炼铁融铜，制造兵器以防不测；磨砺兵器，整肃军容。四海安定，边境没有敌寇，收起弓箭刀剑，解下铠甲头盔。销毁箭头做成犁，熔铸戈矛做成锄，战士返回农田，战马放归马厩。至于焚烧原野，大火猛烈，林木摧折，沙石俱碎。光芒远射，云散霞披。离开时像风驱赶，迅速如闪电飞逝。火焰盘旋曲折，忽然纵横凌厉。震响传到八荒，流光映照四方。

玄女战经说：凡是看到举烽火和烟火，传言敌人将要出动，要想知道敌人是否真的来，根据传言者当时所加的时辰，得到阳的不会来，得到阴的就会来。

《墨子》说：烽火已经举起，报告敌人从何处来以及人数多少。

甘氏天文占说：权星举起烽火信号，远近高低不同。权有四颗星，在轩辕星的尾部西边，是边境地区的警备设施，烽火台相互瞭望，敌人来了就举起烽火。烽火高十丈，像现在的井上桔槔，用大锤挂在其顶端，如果警备紧急，就点燃其顶端，然后放下。权星重，底部低则顶端高，就能看见烽火。

《史记》说：褒姒不爱笑，周幽王想让她笑，就点燃烽火和鼓，装作有敌人来到。举起烽火后，诸侯都来了，但来了之后却没有敌人，褒姒于是大笑。

《汉书》说：军臣单于即位四年，匈奴又断绝和亲，大举入侵上郡和云中，烽火一直传到甘泉宫。

《东观汉记》说：廉范担任云中太守，刚到任时，烽火每天都通报。按照旧例，敌人出动超过五千人，才发文书给邻近郡县请求援助。属官报告说，现在敌人兵力超过五千，请求发出警檄。廉范不听，于是精选士兵，亲自率领到达邻近的县，命令老弱守城，自己率军追击。

又说：马成善于治理障塞，从西河到渭桥，从黄河边到安邑，从太原到井陉，从中山到邺，都修筑堡垒，设立烽火台，每十里设一个观察哨。

又说：郭伋担任并州牧，他知道卢芳是惯匪，难以一下子用武力制服，就常严密警戒烽火台，明确悬赏。

蔡邕被流放到朔方时上书说：到了流放地后，我驻守边塞看守烽火，职责是观察瞭望，心中忧虑恐惧焦灼，没有心思再提笔写文章，向朝廷呈递奏章。

庾阐《杨都赋》注说：燧火，是把火炬放在孤山上，全都沿着长江相互瞭望。

《述征记》说：戏水流入渭水，东边有周幽王的营垒。从前周幽王多次举起烽火来取悦褒姒，后来犬戎攻打周朝，诸侯因为被戏弄而不来救援，幽王战败死在这个地方。

【书信】晋代蔡谟写给弟弟的信说：军中传递信息靠的是鼓和烽火，烽火可以远远看到，鼓声可以远远听到，形和声相互传递，片刻之间就能传遍百里，这是人做不到的，希望能早些知道罢了。近来连分辨豆子和麦子的人，都应该懂得这个道理，可是王苟那些人，愚笨到如此地步，常令人感到奇怪。然而烽火和鼓的使用方法，应当预先告诫各军，看到烽火听到鼓声就要戒备。可是这里常常在举起烽火之后，还要等文书上报，然后才通知游军，游军要接到命令才戒备。当年石头城半夜举烽火，到第二天早饭时，台城里才知道。弟弟在石头城时，上午举烽火，到下午三四点，游军还没有戒备，这就是苟晞等人覆车的前例。

◇灯

《说文》说：锭叫做灯。

《韵集》说：没有脚的叫灯，有脚的叫锭。

《离骚》说：吴酒日夜不断，兰膏明烛华铜错。（说的是灯座全是铜铸，雕刻成禽兽形状，有华美的花纹。）

《说苑》说：楚庄王赏赐群臣饮酒，天黑时灯烛灭了，有人拉美人的衣服，美人扯断了他的帽带。（此事记载在人事部报恩篇。）

刘向《别传》说：待诏冯商写了《灯赋》。

《汉书》说：金枝秀华，庶旄翠旌。（金枝是铜灯，有一百二十枝；秀华是说中间有光华。）

又说：汉武帝思念李夫人不止，方士齐人少翁说能招来她的神灵，于是夜里设置灯烛帷帐，让武帝住在别的帐篷里，远远看见一个美女，像李夫人的模样，但不能靠近看。

《汉武内传》说：西王母派使者对武帝说：七月七日，我当暂时来。武帝到那天，扫除宫内，点燃九光灯。

《荀采传》说：荀采是荀爽的女儿，嫁给阴瑜为妻，丈夫早死。荀爽强迫她嫁给太原郭奕。荀采进入郭家，晚上就撤去帷帐，点上四盏灯，脸色严肃地端坐，郭奕不敢逼迫她。

《风俗通》说：郅伯夷住在亭子里，在楼上过夜，点燃几盏灯。夜里有个鬼魅来，伯夷追上去，用灯一照，原来是只老狸。

《东宫旧事》说：宫中有铜鸭头灯两盏，铜侍灯三盏，供户外使用。晚上供油七合。太子娶妃，有金涂四尺长灯一盏，金涂连盘短灯两盏，金涂连盘鸭灯一盏。

《邺中记》说：石虎正月初一在殿前聚会，设置了一百二十枝灯。

【诗】晋代习凿齿诗：煌煌闲夜灯，修修树间亮。灯随风炜烨，风与灯升降。

齐代谢朓咏灯诗：发翠斜溪里，蓄实宕山峰。抽茎类仙掌，衔光似烛龙。飞蛾再三绕，轻花四五重。孤对相思夕，空照舞衣缝。

梁简文帝咏笼灯绝句诗：动焰翠帷里，散影罗帐前。花心生复落，明销君讵怜。

梁代纪少瑜咏残灯绝句：残灯犹未灭，将尽更扬晖。惟余一两焰，裁得解罗衣。

梁代王筠咏灯擎诗：百华曜九枝，鸣鹤映冰池。末光本内照，丹花复外垂。流晖悦嘉客，翻影泣生离。自销良不悔，明白愿君知。

梁代吴筠灯诗：昔在凤凰阙，七采莲花茎。陆离看宝帐，烂熳照文屏。檐艳烟光转，氛氲雾里轻。能方三五夜，桂树月中生。

梁代范靖妻沈氏咏灯诗：绮筵日已暮，罗帐月未归。开花散鹤彩，含光出九微。风轩动丹焰，水宇淡清辉。不吝轻蛾绕，唯恐晓蝇飞。

【赋】汉代刘子骏灯赋：这只苍鹤，美丽而奇异，身体削瘦，头颈弯曲，背着明亮的蜡烛，身上含着冰池。光亮无所不见，能照察细微之物，夜以继日，是勇烈者所依凭的。

魏代殷巨鲸鱼灯赋：横海之鱼，它的名字叫鲸。在鳞族中，没有比它更大的。大秦国赞美它，于是仔细观察，描绘它的形状，寄托在金灯上。脊背隆起尾巴收缩，鳍甲舒张，低头后视，盘绕在华美的房中。样子欣欣然挺立，好像要飞又没有飞。怀着兰膏在胸中，明白节制谨慎的法度。这工匠的巧妙精密，没有比这器物更美的了。凭借绮丽来达到实用，设置机关变化而无穷尽。并不是雕饰值得珍贵，而是利于实用才可贵。永远作为将来的典范，跨越千年而不坠落。

晋代夏侯湛棋灯赋：这是珍珠宝贝的器物，奇妙的形象和精巧的工艺。取光藏烟，在铜上制造精巧。熔化铸造，定型成器。然后用金罩隐藏，用华美的笼子疏朗。在回盘中融化素膏，在绮窗上发出红光。在兰堂中炫耀光辉，在广宇中腾起明亮。在席子上火焰闪耀，在屏风上光彩明亮。

晋代孙惠百枝灯赋：光彩灿烂像云停，明亮闪烁如星布。

范坚《虫葛》灯赋：于是转进闲房，登上玉榻，排列华美的盘子，熔炼凝脂。浮起的灯芯开始点燃，秘室于是关闭。旁边映照雕花的柱子，上面照亮丹漆的椽子。赫赫像烛龙吐辉，灿烂如翳阳再旭。

梁简文帝列灯赋：怎么解冻的好月份，正逢蓂荚全部开放。草含春意而变色，云飞彩而轻轻来。九微灯间或吐露，百枝灯交错分布。像炎洲一样聚集，踪迹如同大榭。竞相绽放红花早晨的舒展，蔑视丹萤黄昏的乱飞。兰膏香气馥郁，芬芳的灯芯托着心。寒气生而颜色浅，露水染而光沉。

梁代江淹灯赋：淮南王，自信自己葬，命宫女，服丹砂。服丹砂，学凤音。紫霞没，白日沉。挂明灯，散玄阴。回头对小山儒士说：这可以作赋吗？于是抚瑟而说：像大王的灯，铜华金擎，错彩镂形。碧色为云气，玉色为仙灵。双碗百枝，艳帐充庭。照锦池的丈席，映绣柱的鸣筝。像庶人的灯，不是银不是珠，没有文采没有繁饰。心不贵重华丽，器用止于朴素。

周代庾信灯赋：九龙将暝，三爵行栖。琼钩半上，弱木全低。于是有百枝同树，四照连盘。香添燃蜜，气杂烧兰。烬长宵久，光青夜寒。秀帐掩映，鲸膏照灼。动鳞甲于鲸鱼，发光芒于鸣鹤。蛾飘则碎花乱下，风起则流星细落。何况上兰深夜，中山酒清。楚妃留客，韩娥合声。但歌著节，游弦绝鸣。辉辉朱烬，焰焰红荣。乍九光而连影，或双花而并明。寄言苏季子，应知余照情。

【赞】晋代支昙谛灯赞：既明远理，亦弘近教。千灯同辉，百枝并曜。飞烟清夜，流光洞照。见形悦景，悟旨测妙。

【铭】后汉李尤金羊灯铭：贤哲勉务，惟日不足。金羊载耀，作明以续。

◇烛

《周官》：司烜氏掌管用燧从太阳取火，用来供应祭祀的明烛。（太阳之火，是阳气的洁净之气。明烛用来照亮祭品。）凡是国家的大事，供应蕡烛。（贲烛就是麻烛。贲是大的意思。）

《礼记》说：陪坐时，蜡烛拿来了就要起身。（区别昼夜。）蜡烛不能露出烛根。（跋是烛根。蜡烛快烧完就要去掉，以免显得灰烬多，有厌倦的意思。）

又说：孔子说：嫁女儿的人家，三夜不熄灯，是因为思念离别的亲人。（此事记载在礼部婚姻篇。）

《尚书大传》说：晋平公问师旷：我七十岁了，想学习，恐怕已经晚了。师旷说：我听说老年而学习的人，如同拿着蜡烛的光亮。拿着蜡烛的光亮，比起在黑暗中行走，哪个好呢？平公说：好。（此事记载在礼部学篇。）

《文子》说：鸣铎因为声音而自我毁灭，兰膏因为光明而自我销熔。

《韩子》说：郑国有个人给燕相国写信，夜里写信，对拿蜡烛的人说：举烛。结果误写了“举烛”。燕相国收到信后说：举烛就是崇尚光明。崇尚光明，就是举荐贤才而任用他们。（此事记载在赠答部。）

《列女传》说：齐国女子徐吾，是东海上贫苦的妇人。她的邻居妇人李吾等人，合伙买蜡烛夜里纺织。徐吾最穷，蜡烛不够用。李吾说：徐吾的蜡烛多次不够，请她不要参与夜织。徐吾说：我因为贫穷的缘故，起来常常最早，离开常常最晚，打扫铺席等待来的人，坐常在下位，是因为贫穷啊。现在整个屋子里，多一个人，蜡烛不会更亮，少一个人，蜡烛不会更暗，为什么吝惜东墙的余光呢？没有人响应，于是又让她一起夜织。

《史记》说：秦始皇的墓中，用人鱼膏做蜡烛。

谢承《后汉书》说：巴祗做扬州刺史，与客人坐在黑暗之中，不点官家的蜡烛。（此事记载在职官部刺史篇。）

玄晏春秋说：计君又给我司马相如传，于是涉猎《汉书》。读匈奴传，不认识“棠梨孤涂”这几个字。有个胡奴拿着蜡烛，我回头问他。奴说：棠梨就是天子。说匈奴的称号单于，如同汉人有天子。我于是豁然开朗。

《地镜图》说：查看玉，看见美女拿着蜡烛在坛北行走。从她出入的地方，石头中有玉。

《世说》说：王君夫用饴糖刷锅，石季伦用蜡烛当柴烧饭。

【诗】齐代谢朓咏烛诗：杏梁宾未散，桂宫明欲沉。暧色轻帷里，低光照宝琴。徘徊云髻影，灼烁绮疏金。恨君秋月夜，遗我洞房阴。

梁孝元帝咏池中烛影诗：鱼灯且灭烬，鹤焰暂停辉。自有衔龙烛，青火入朱扉。映水疑三烛，翻池类九微。入林如燐影，度渚若萤飞。河低扇月落，雾上珠星稀。章华终宴所，飞盖且相追。

又古意咏烛诗：花中烛，焰焰动帘风。不见来人影，回光持向空。

梁简文帝和诗：花中烛，似将人意同。忆啼流膝上，烛焰落花中。

梁庾肩吾烛影诗：垂焰垂花比芳树，风吹水动俱难住。春枝拂岸影上来，还杯绕客光中度。

梁刘孝威《和帘里烛诗》说：打开门帘烛影出现，参差不齐的风中火焰倾斜，浮动的光芒照亮了绮丽的带子，凝结的液滴沾污了垂下的花朵。

又有《禊饮嘉乐殿咏曲水中烛影诗》说：火浣花的花心还未生长，金枝密集的火焰已经流芳，芙蓉池畔涵养着停留的倒影，桃花水脉引动着移动的光。

【赋】晋朝傅咸的《烛赋》说：我审理案件到了长安，身在远方多有感怀，与同行的友人夜间饮酒，来忘记忧愁□，看到帷帐中的蜡烛自焚以发挥作用，也如同杀身成仁一样。泰清垂示天象，没有太阳就不光明；到了黄昏黑夜，没有火就不能照亮。所以六龙衔烛在北极，九日升起照耀在扶桑。太阳到了正中就会偏西，月亮过了望日就会亏缺。时光流逝不停，白昼不违背常规。背对三次接引的明亮，就那开启之处有损伤。为何远方的屋宇多情怀，忧虑冬夜漫长。独自耿耿不寐，等待鸡鸣未亮。徒然伏枕辗转，起身点燃蜡烛在闲房。扬起丹辉的炜烨，炽热朱焰的煌煌。使幽暗之夜变成白昼，继续列景于朝阳。感慨顾影而增叹，谁能忘记这忧愁。赞美湛露的愔愔，于是命樽设觞。于是延请僚属，酌饮醇清，讲论三坟，探讨五经。高谈既已疲倦，斟满杯行酒。快乐饮酒今夕，实在安慰我的心情。

梁简文帝的《对烛赋》说：云母窗中含着花毡，茱萸幔里铺着锦筵。照夜明珠暂且不要取，金羊灯火不必点燃。下弦月三更没有月亮，初夜繁星徒然布满天空。于是摇动同心的明烛，放置雕金的华丽烛盘。眠龙在旁边环绕，倒凤成双安放。菖蒲传酒，宴席将尽；碧玉舞罢，罗衣单薄。光影经过靠近长枕，烟气生成朝向果盘。回照金屏里面，脉脉两相看。

梁元帝的《对烛赋》说：月亮如同金波初映天空，云彩如同玉叶半随风。遗憾九重宫阙在夜晚关闭，怨恨三秋时节不相同。于是传递芳醇美酒，扬起清越乐曲。长袖留客等待华烛。烛烬落下，烛花明亮。花中抽出珠渐渐落，珠悬挂花更生。风来香气转散，风度火焰还轻。本来知道龙烛应该无偶，又惊讶鱼灯有旧名。烛火灯光一双烛炷，怎能照亮谁人两处情。

北周庾信的《对烛赋》说：龙沙雁塞早已寒冷，天山月坂客衣单薄。灯前行衣怀疑不够亮，月下穿针觉得最难。剩余取灯花持作烛炷，还却灯擎下烛盘。旁边垂下细流，上面绕着飞蛾。光清寒入，焰暗风过。楚人帽缨脱尽，燕君书信误多。晓星隐没，芳香未歇。还持此烛照夜游，岂比西园月逊色。

【启】陈朝徐陵的《谢敕赉烛监赏答齐国移文启》说：从前班彪起草移文，阮瑀撰写书信，驰名当世，却没有得到加赏。非常之重赏，从今恩开始。虽然贾逵颂神雀，窦攸对鼫鼠，汉朝臣子射覆之言，魏国士人投壶之赋，比起这次的宠赐，独自光耀前代。官烛点燃，更使良吏惭愧。夜光可学，于是会合耆年。臣任职南史，身典东观。谨述个人荣耀，传之于史册。

◇庭燎

《说文》说：庭燎，就是大烛。

《礼记》说：庭燎用一百支，从齐桓公开始。

《毛诗》说：《庭燎》诗赞美周宣王，并借以规劝他。诗说：“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鸾声锵锵。”

《说苑》说：齐桓公设置庭燎，为了招揽想要进见的士人，满一年却没有士人来。东野有个乡下人，凭借九九算术来求见。桓公说：“九九算术足以求见吗？”回答说：“臣并非认为九九算术足以求见。臣听说君主设置庭燎来等待士人，满一年却没有来。士人之所以不来，是因为君主是天下的贤君，四方的士人都自认为比不上君主，所以不来。九九算术是浅薄的技能，而君主尚且礼遇他，何况比九九更贤能的人呢？”桓公说：“好。”于是礼遇他。过了一个月，士人就来了。

晋《起居注》说：成帝咸和八年十二月，有关部门上奏，庭燎设在止车门外，现在重新集议，旧制是在端门内设置。诏书说：“尚书奏，九年庭燎应当设在端门内。元帝、明帝时，设在公车门内。可以依旧制，安司徒录公命，应当遵循旧章，宜在端门内。”

《晋中兴书》说：哀帝兴宁元年，下诏将庭燎树立在端门内。

《邺中记》说：石虎正月初一会，殿庭中、端门外、阊阖前设置庭燎，都是两合，六处都是六丈高。

《赵书》说：石勒在橦木顶端造庭燎，高十丈，上盘放置燎火，下盘安置人以便侍奉燎火，用艑缴上下。

【诗】晋朝傅玄的《庭燎诗》说：元正开始朝会，万国执持珪璋。枝灯如同火树，庭燎接续天光。

【表】魏朝王朗的《冬臈不得朝表》说：拘束留守职位，远离车驾，何况在冬至践履生长，在腊月迎接开始，在正月履端，连历天人三朝的元庆，却没有机会恭敬奉持玉爵，来献万寿。夜晚梦见庭燎之光，早晨想着百花的照耀。

◇灶

《释名》说：灶，就是造，创制食物。

《淮南子》说：炎帝发明火，死后成为灶神。

《礼记·月令》说：孟夏之月，祭祀灶。

又说：灶，是祭祀老妇，用盆盛祭品，用瓶尊奉。

《墨子》说：灶必须设置屏障，烟囱要高出屋顶四尺，谨慎不要失火，失火的人处斩。

《鲁连子》说：灶有五个烟囱，是因为分烟的人多。

《庄子》说：孔子读书，老聃倚靠在灶角上听，说：“这是什么书？”孔子说：“是《春秋》。”

《吕氏春秋》说：燕雀在一间屋子下，自以为安全，灶烟囱破裂，火烧到栋宇，燕雀不知道灾祸将要到来。（事见雀部）

《战国策》说：智伯攻打晋阳并用水淹城，城墙只剩三版没被淹没，臼灶里生出青蛙，人马互相吃。

《史记》说：汉武帝时，李少君凭借祭祀灶神、辟谷、却老的方法进见皇上。少君对皇上说：祭祀灶神就能招来鬼神，招来鬼神后丹砂可以化为黄金，黄金做成饮食器皿，就能延长寿命，延长寿命就能见到仙人。于是天子开始亲自祭祀灶神。

《淮南子》说：孔子家的烟囱没有熏黑的时候，墨子家的席子没有坐暖的时候。

桓谭《新论》说：淳于髡到邻居家，看见他家的烟囱是直的，旁边堆积柴薪，对他说：“这样会有火灾，应当把烟囱改成弯曲的，并移开柴薪。”邻居不听，后来果然烧了房子，邻居救火才扑灭，于是烹羊备酒，感谢救火的人，却不肯叫淳于髡。智士讥讽说：弯曲烟囱移走柴薪的人没有恩泽，烧得焦头烂额的人成为上客。这是伤叹其轻视根本而重视末节。

《东观汉记》说：当初阴氏世代在县邑供奉管仲的祭祀，称为相君子。到了阴子方，因累积恩德，被神享用。腊日早晨在灶上做饭，灶神出现，子方再拜受庆。当时有黄羊，于是用来祭祀。从此富殖百万，田产达到七百顷。后世子孙常在腊日用黄羊供奉祭祀灶神。

又说：周泽任渑池县令，克己俭约，妻子亲自下厨。

谢承《后汉书》说：李南年轻时通晓风角，他的女儿也通晓家传法术，成为卷县某民之妻。早晨到厨房去，突然有暴风，妇人便上堂，向婆婆请求回娘家，辞别双亲。婆婆不允许，她就跪下哭泣说：承蒙传授法术，暴风突然刮起，先吹向灶烟囱和井，这是灾祸将降临到主炊的女妇身上，是我将要死亡的预兆。于是预定了死亡日期。

《续汉书》说：虞诩任武都太守，羌人想要拦截虞诩。虞诩秘密命令吏人每人做两个灶，每天增加一倍。羌人不敢逼近。有人问：孙膑减灶，你却增灶。兵法说每天行军不超过三十里，以防备不测。现在却将近二百里，为什么？虞诩说：敌人多，我军少，慢行容易被追上，速进则敌人无法揣测。敌人看到我们的灶每天增加，必定认为郡兵来迎接，部队行进快速，必然害怕而不敢追击。孙膑显示弱小，我现在显示强大。

《茅君内传》说：在名山深壑、无人迹之处，靠近水边，建造神灶屋。屋长四丈，宽二丈，地基四尺。又应当先挖地基下的土，务必使没有陷井（疑当作“冢”）埋葬的地方。开南门、西门、东门，共三门。在屋中央立灶，灶口向西。灶四边距离锅九寸。用砖和细土构建，也不要让有裂缝。神灶的方法就完成了。

《抱朴子·内篇》说：灶神每月最后一天，就上天报告人的罪状。大罪夺纪，一纪是三百天；小罪夺算，一算是一天。

《异苑》说：卞伯玉任东阳郡守时，灶火正旺，有一只鸡远远从灶口进去，过了很久，才从烟囱出来，羽毛没有烧焦，鸣叫啄食如故。伯玉不久得病而死。

《杂五行书》说：建造灶的方法，应在辰巳之间的空地取土，先挖去上面五寸，用水一升美酒混合和泥，在癸亥日修造。这一天安灶自然顺利。建灶法：宽四尺，长五尺。若要安放两个锅，则长七尺，子孙富贵。建灶剩余泥，不可用来抹井；井剩余土，不可用来抹灶，大凶。不要用壬、癸、庚、辛日，反支、九空、血忌、破危、闭、建、寅日，都是凶日。灶君名禅，字子郭，穿黄衣，披发，从灶中出来。知道他的名字呼唤他，可以消除凶恶，利于买卖。不知道他的名字，见到他就会死。用猪肝抹灶，使媳妇孝顺。灶君在壬子日死，不要用这天治灶。经常在五月辰日用猪头祭灶，会使人经营获利万倍。用别人的旧灶凶败。鸡毛进入灶中，招致非祸。狗骨进入灶中，生出狂子。正月己丑日用白鸡祭祀灶神，宜于养蚕。五月己丑卯时祭祀灶神吉利。四月丁巳日祭祀灶神，获利百倍。

《梦书》说：梦见灶的人，担忧求妇嫁女。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井灶是女子执使的象征。

【铭】后汉李尤《灶铭》说：燧人造火，灶由此兴起。五行接备，阴阳相乘。

晋朝挚虞《灶屋铭》说：大孝养志，其次养形。事亲以敬，美过三牲。

【箴】魏朝王朗《杂箴》说：家人有严君，说的是井灶。使冬天变成夏天，非灶谁能？使夏天变成冬天，非井谁能说？

◇薪炭灰

《周易》说：古时死者，厚厚地覆盖柴薪，葬在荒野中。

《左传》说：他的父亲砍柴，他的儿子不能背负。

又说：晋楚在城濮交战，楚左师溃败。狐毛设两面旗帜后退，栾枝让车子拖着柴薪假装逃跑。楚师追击，原轸、郗凑率中军公族横击，楚左师溃败。

《礼记》说：问士人的儿子长幼，年长的说能背柴，年幼的说不能背柴。

又说：季秋时节，命令伐木烧炭。（事见炭部）

《毛诗》说：砍柴怎么办？没有斧头不行。娶妻怎么办？没有媒人不行。

《管子》说：周容子夏以奢侈靡费进见桓公。桓公说：奢侈靡费可以治理天下吗？子夏说：可以。雕饰屋椽然后再做饭，雕饰鸡蛋然后再煮。这是为了散发积藏，分散万物。

《晏子》说：景公游览寿宫，看到老年人背柴，面带饥色。公叹息，命令官吏供养他们。

《邓析书》说：好比救人溺水却用石头砸他，救火却扔进柴薪。

又说：抱柴点火，干燥的先着。

《战国策》说：苏秦到楚国，三天才见到楚王。游说完毕告辞，楚王说：先生不远千里来到寡人这里，竟然不肯留下，希望能听听您的说法。苏秦回答说：楚国粮食比玉还贵，柴薪比桂还贵，谒者比鬼还难见，大王比天帝还难见。现在让我吃玉烧桂，通过鬼见天帝，怎么可能呢？

《汉书》说：汲黯对汉武帝说：陛下对待群臣，如同堆柴，后来的居上。

又说：朱买臣，字翁子，吴地人，家境贫寒，爱好读书，不治产业，砍柴出卖以供给生活。挑着柴担，边走边读书。

范晔《后汉书》说：戴封被任命为议郎，迁任西华县令。大旱，戴封祈祷没有结果，于是堆积柴薪坐在上面，自焚。火起而大雨降临，远近叹息。

《搜神记》说：凉辅，广汉人。当时大旱，他以五家掾的身份出去祈祷，堆积柴薪自焚，不一会儿雨降下。（事见旱部）

南方有座炎山，行人在正月、二月、三月经过这座山，取山下的树木当柴火，燃烧起来没有穷尽。拿它的树皮，纺织成火浣布。（《神异经》说，玄山长四十里，生长着烧不完的树木，这在布部已有记载。）

有人在山里砍柴，把轻小的树木捆成一束，至于大的树木，十围以上，拉它拉不动，推它推不移，就把它丢在山林里，收拢所捆的小树木就走了。由此而论，智慧才能大的人，就像十围以上的树木，人力不能举荐，就像砍柴的人推拉大木一样。孔子周游列国，没有停留之处，不是圣人的才能不明，而是道难以推行，人们不能任用啊。

焦先每天进山砍柴用来布施，先从村头第一家开始，周而复始。

范汪，家境贫穷但好学，点燃柴火抄写书籍，抄写完毕，诵读也结束了。

荀勖曾在晋武帝的座上被赐予食物，荀勖进食，就对在座的人说：“这是用劳损过的柴火做的饭。”在座的人不信，武帝暗中派人去问外面，回答说：“确实是旧车脚。”

季札离开徐国回国，在路上遇到一个男子，五月天穿着皮衣，在路旁砍柴，旁边有丢弃的金子。季札看见，对砍柴人说：“你来取这金子。”砍柴人说：“你举止何其清高，眼光何其低下！五月穿皮衣砍柴，难道是拾金的人吗？”（此事详见隐逸部。）

蔡顺以极孝著称，蔡顺年少丧父，赡养母亲。曾外出找柴火，有客人突然来到，母亲盼望蔡顺不回，就咬自己的手指，蔡顺立刻心有所感，丢下柴火跑回家，跪着问缘故。母亲说：“有急客来了，我咬手指来提醒你啊。”

侯瑾非常孤苦贫穷，依附宋氏人家居住，白天替人做雇工，晚上就点燃柴火读书。（此事详见文部读书篇。）

后汉张奂回复崔子玉的信中说：本月三日，全家迁居来到这里，本来不是计划中的，只是为了冲入贼阵。

文钦任庐江太守，被都督王陵弹劾，文钦向曹爽申诉。曹爽对他说：“王陵责备你装载了两船‘谭灰’（疑为‘燂灰’），是做什么呢？听说你开设染坊，所以制作这种灰罢了。”

【诗】隋朝岑德润《咏灰》诗说：画圆规的晕环不缺，节气改变律管还虚。想点燃它又怕狱吏，丢弃路边又畏惧刑书。未能遇到强大的阵势，轻轻飞起想去哪里？

◇烟

《说文》说：烟，是火的气体，焆焆的样子。

赵襄子在山中打猎，借着杂草焚烧山林，火光明亮百里。有一个人从石壁中出来，随着烟灰上下，众人说是鬼怪，仔细察看却是人。

《春秋繁露》说：人们说榼去烟，这是奇怪的事，不是人能意料到的。祸福利害，难道没有奇怪的吗？

《淮南子》说：冬至那天的甲子日受制约，木掌管时令，火烟呈青色，持续七十二天；戊子日受制约，土掌管时令，火烟呈黄色，持续七十二天；庚子日受制约，金掌管时令，火烟呈黑色。

又：哭声从口中发出，眼泪从眼睛流出，这是内心愤怒而在外表显现。好比水向下流，烟向上寻找火（按：‘寻火’二字疑当作‘燅’），徒南反（这三字疑是‘燅’字的音切，应当是双行小注）。又有谁推动它呢？

又：把捆好的柴草当作鬼，把火烟当作气，是迷惑啊。

宁封子，黄帝时的人，任陶正。有位神人经过他那里，为他掌管火，能使火冒出五色烟。

又：神人教宁封子堆积柴火自焚，他便随烟气上升，还留下骨头，当时的人埋葬了他。

谢承《后汉书》说：吴郡的徐相，任长沙太守，经常吃干饭，不生火做饭。

许迈别传说：许迈有道术，烧香都能冒出五色烟，后来不知道他在哪里。

【诗】梁简文帝《咏烟》诗说：浮在空中覆盖杂影，含着露水密布花藤。忽然像洛水的霞光升起，很像巫山的云气升腾。映着光芒飞上百仞，随风散开九层。想要保持翡翠的颜色，时时吐出鲸鱼灯。

药香草部上

药

《本草经》说：太一子说：凡是药物，上等的用来保养生命，中等的用来调养性情，下等的用来治疗疾病。

《礼记》说：国君有病，服药时，臣子先尝；父母有病，服药时，儿子先尝。行医不到三代的，不服用他的药。

《左传》说：臧孙说：季孙爱护我，是疾病；孟孙厌恶我，是药石。美好的疾病不如恶劣的药石。

《尚书》说：如果服药后不头晕目眩，那病就不会痊愈。

《论语》说：康子赠送药物，孔子拜谢后接受，说：“我不了解药性，不敢尝。”

墨子南游，见到楚惠王，穆贺对《墨子》说：“您的言论确实很好，但大王恐怕会说：‘这是贱人所做的，不用您。’”墨子说：“好比药物，天子服用它来治病，难道会因为是一株草就不吃吗？”

《战国策》说：有人向楚王进献不死之药，谒者拿着药进宫，中射之士问道：“可以吃吗？”谒者说：“可以。”中射之士便夺过来吃了。楚王大怒，派人要杀中射之士。中射之士让人劝说楚王：“我问谒者，谒者说可以吃，所以我吃了。这我没有罪，罪在谒者。而且客人进献的是不死之药，我吃了它大王却杀我，这就成了死药。”楚王于是没有杀他。

《史记》说：长桑公给扁鹊药，服用了三十天，能看见人的五脏。

东方朔记：汉武帝喜好方士，东方朔说：“陛下派去取神药的人，取的都是天地之间的药，不能使人不死。只有取天上的神药，才能使人不死。”武帝说：“天怎么能上？”东方朔说：“我能上天。”告辞后，走出殿门，又回来说：“我现在上天，似乎像是骗人。希望找一人作证。”武帝便派方士与东方朔一同去，约定三十天返回。东方朔等辞行出发，天天经过诸侯处饮酒。方士白天睡觉，东方朔急忙叫他：“你很久不回答我，什么意思？我刚才从天上来。”方士大惊，于是详细报告武帝。武帝问东方朔，东方朔说：“说天上的东西，无法一一列举。”武帝认为他当面欺骗，下诏将东方朔关进狱中审问。左右正要提他走，东方朔哭着回答说：“让我几乎死了两次。”武帝问：“为什么？”东方朔回答说：“天公问我：‘下方的人穿什么？’我回答说：‘穿虫。’天公问：‘虫什么样？’我回答说：‘虫嘴像马，颜色像虎。’天公大怒，认为我胡说，派人下来问，回报说：‘那叫蚕。’天公这才放了我。现在陛下如果认为我欺诈，希望派人上天询问。”武帝大惊说：“好。这是想用这件事来劝我停止方士。”

《淮南子》说：羿向西王母请求不死之药，嫦娥偷来吃了，飞到月亮上。

《列仙传》说：负局先生背着磨镜的箱子，在吴地的集市中，得一个钱就给人磨镜，总是问主人有没有疾病。如果有，就拿出紫丸药给他，没有不痊愈的。

又说：崔文子卖黄散，疫病死者数以万计，服他的药都好了，痊愈的人也数以万计。

《汉武内传》说：西王母对武帝说：那太上之药，有风实云子、玉津金浆、冥陵驎胆、炎山夜日、东掇扶桑的丹椹、俯采长河的文藻、大真红芝、九色凤脑。有人能吃到，后天而老。这是太上所服用的，不是众仙所珍贵的。次一等的药有班龙黑胎、阆风石髓、蒙山白凤之、灵丘苍鸾之血。有人能服用，后天而逝。这是天帝所服用的，不是下仙所能达到的。再次一等的药有丸丹金液、紫华红芝、五云之浆、玄霜绛雪。如果能吃到，白日升天。这是飞仙所服用的，不是地仙所能见到的。最下等的药有松柏之膏、山术姜沉精、菊草泽写、枸杞茯苓、菖蒲麦门冬、巨胜黄精，草类繁多，有数千种。你如果能服用，可以延年益寿。

《汉书》说：灌夫攻打吴国，身上中了十多个大枪，正好有万金良药，所以得以不死。

《东观汉记》说：皇上曾与朱祐一起买蜜配药，皇上追念此事，就赐给朱祐一石白蜜，问：“像不像在长安时一起买蜜？”

曹毗《杜兰香传》说：神女杜兰香降临张硕家，张硕问祈祷祭祀如何，兰香说：“消摩自然可以治病，过多的祭祀没有益处。”兰香把药当作消摩。

邴原别传：魏太子做五官郎将，邴原为长史。太子设宴，宾客数十人。太子提议说：“君父各有重病，有一丸药，只能救一人，应该救君还是救父？”众人纷纷议论，有的说救君，有的说救父。当时邴原在座，不参与讨论。太子问邴原，邴原勃然回答说：“救父。”太子也不再为难。

《魏志》说：太祖性情严厉，下属办理公事，往往受杖刑。何夔常备毒药，宁死不受辱，所以始终没有被打。

皇甫谧《高士传》说：韩康，字伯休，京兆灞陵人。常常到名山采药，在长安市上卖，口不二价，三十多年。有一次，一个女子向韩康买药，韩康坚持原价不改变。女子生气地说：“您是韩伯休吗？竟然不二价。”韩康叹息说：“我本来想避名，现在女子都知道有我，还用药做什么？”于是逃入灞陵山中。

《晋阳秋》说：吴国的陆抗与晋国的羊祜，推重侨札之好。陆抗曾送酒给羊祜，羊祜饮用不疑。陆抗有病，羊祜送药给他，陆抗也推心置腹地服用了。

《异苑》说：魏武帝北征乌桓，登上山岭远望，看见一个山岗不长百草。王粲说：“这是古墓。此人在世时服用了矾石而死，石性生热，蒸发出来，所以草木焦枯。”于是命令凿开看，果然得到大墓，有满茔的矾石。王粲博识强记，都是这类事。另一种说法：王粲在荆州时，跟随刘表登彰山，见到这个奇异现象。按：魏武帝平定乌桓时，王粲还在荆南，此说法可疑。

沈约《宋书》说：张袆，字少微。张袆年轻时就有操行，历任官职到琅琊王国郎中令。琅琊王回京都，高祖封了一罂酒交给张袆，让他秘密给王下毒。张袆接受命令后返回，在路上自己饮药酒而死。

【诗】古诗说：仙人骑白鹿，发短耳何长。来到主人门，奉药一玉箱。主人服此药，身体日康强。发白复更黑，延年寿命长。

宋鲍昭《遇铜山采药诗》说：土昉閟中经，术芝韬内策。宝饵缓童年，命药驻衰历。铜溪昼森沉，乳窦夜沥滴。蹀蹀寒叶离，淙淙秋水积。松色随野深，月露依草白。

梁沈约《憩郊园和约法师采药诗》说：郭外三十亩，欲以贸朝饘。繁蔬既绮布，密果亦星悬。

梁吴筠《采药大布山诗》说：我本北山北，缘涧采山麻。九茎日反照，三叶长生花。可用蠲忧疾，聊持驻景斜。景斜不可驻，年来果如駈。安得昆仑山，偃蹇三珠树。三珠始结荄，绛叶凌朱台。玉台白凤目，金鼎青龙胎。韩众及王子，何世无仙才。安期傥欲顾，相见在蓬莱。

陈刘删《采药游名山诗》说：名山本郁盘，道士贵黄冠。独驭千年鹤，来寻五色丸。石床新溜乳，金灶欲成丹。定知无二价，非复在长安。

【启】梁刘孝绰《谢给药启》说：一物之微，遂留亭育。名医上药，爰自城府。虽巫咸视诊，岐伯下针，松子玉浆，卫卿云液，比妙竞珍，实云多愧。

◇空青

《本草经》说：空青生长在山谷中，长期服用身轻延年，能化铜铅为金。出产于益州。

范子《计然》说：空青出产于巴郡，白青、曾青出产于弘农。豫章的白青出产于新淦，青色的质量好。

《博物志》说：徐公时，派人到西平青山，采取空青。

江乘地记说：打柴的人常常在山上得到空青。这座山一旦出云，必定下雨，当地人以此作为常占。

【赋】梁江淹《空青赋》说：赤琼以照耀为光，碧石以繁盛为色，都在东国被珍视，西极被贵重，何况空青这一丽宝，挺立于山海之间，不可测度。于是写云图气，学灵状仙。宝波丽水，华峰艳山。汤谷之树，崦嵫之泉，西海之草，炎州之烟。有曲帐画屏，素女采扇，锦色浓郁，绮质蔓延。点拂浓薄，如隐如见。山水万象，丹青四变。都价值百溢而可珍，亦千金而不贱。

◇芍药

《本草经》说：芍药又名白犬，生长在山谷及中岳。

《古今注》：芍药又名可离。

《毛诗》说：士与女，互相调笑，赠以芍药。

【赋】宋王徽《芍药华赋》说：原夫神区之丽草兮，凭厚德而挺授。翕光液而发藻兮，飏风晖而振秀。

【颂】晋傅统妻《芍药花颂》说：晔晔芍药，植此前庭。晨润甘露，昼晞阳灵。曾不逾时，荏苒繁茂。绿叶青葱，应期秀吐。缃蕊攒挺，素华菲敷。光譬朝日，色艳芙蕖。媛人是采，以厕金翠。发彼妖容，增此婉媚。惟昔风人，抗兹荣华。聊用兴思，染翰作歌。

◇百合

吴氏《本草》说：百合又名重迈，又名中庭，又名重匡。生长在宛朐及荆山。

【诗】梁宣帝《咏百合诗》说：接叶有多重，开花无异色。含露或低垂，从风时偃抑。

◇兔丝

《尔雅》说：唐蒙、女萝，女萝就是兔丝。

《吕氏春秋》说：有人说兔丝没有根，它的根不接触地，其实是茯苓。

《史记·龟策传》说：下面有茯苓，上面有兔丝。

《淮南子》说：兔丝没有根却能生长，茯苓抽出，兔丝就死。

《抱朴子》说：按仙方中，自有合离草，又名独摇，又名离母。之所以叫合离、离母，是因为它是一种小草，下面的根像芋魁，有十二枚游子环绕它，离大魁几尺，虽然相互依赖但实际上不连接，只是以气相连。像兔丝这种草，下面有伏兔之根，没有这兔在下面，丝就不能在上面生长，然而实际上不连接。

又内篇说，兔丝初生的根，形状像兔子，掘取后，剖开它的血来调和丹砂，服用后立即变化，任意所作。

【诗】齐谢朓《兔丝诗》说：轻丝既难理，细缕竟无织。澜漫已万条，连绵复一色。安根不可知，萦心终不测。

◇女萝

《广雅》说：女萝就是松萝，也就是兔丝。

《毛诗》说：茑与女萝，依附在松树上。

【诗】齐王融《咏女萝诗》说：幂历女萝草，蔓衍旁松枝。含烟黄且绿，因风卷复垂。

陈刘删《赋松上轻萝诗》说：叶绕千年盖，条依百尺枝。属与松风动，时将薜影垂。学带非难结，为衣或易披。山河若近远，独自楚人知。

◇款冬

《本草经》说：款冬又名颗冬，又名菟爰。生长在常山。

《尔雅》说：菟爰就是颗冬，生长在水中，茎紫红色。

范子说：款冬花出产于三辅。

吴氏说：款冬十二月开花，花黄白色。

《述征记》说：洛水到严冬凝寒时，款冬却在厚厚的冰中茂盛悦目。

【赋】晋代傅咸《款冬赋》说：这种奇异的草，在款冬时节生长，推究它最初被孕育，禀受了纯粹至极的精华，因此能寄托于坚固的阴寒之地，利于保持坚贞的品性，厌恶紫色花朵的争夺，担忧处于众草中容易倾倒，在万物共同兴起之时，所以藏匿花朵而不显露，远离一切枯死凋零，独自保持本质而保全形体。

【赞】晋代郭璞《款冬赞》说：风吹万物各不相同，阳光温暖阴气蒸腾，款冬的生长，在坚冰中抽芽，万物所安适之处，哪里知道是融化还是凝结。

◇天门冬

《本草经》说：天门冬又名颠勒，味苦，能杀三虫。

《尔雅》说：蔷靡、葳冬。

《山海经》说：条谷山的草多葳冬。

《列仙传》说：赤项子吃天门冬，牙齿脱落又重生，细发重新长出。

《抱朴子》说：杜子微服食天门冬，与十八个妾交合，生了一百四十个儿子，每天行走三百里。

又《内篇》说：天门冬有的叫地门冬，有的叫筵门冬，有的叫颠棘。

《神仙传》说：甘始是太原人，服食天门冬，在世间活了三百多年。

《建康记》说：建康出产天门冬，非常精妙。

《名山略记》说：郁州出产天门冬。

【启】梁简文帝《谢敕赉益州天门冬启》说：远从星桥而来，被玉垒所珍视，本草称它能轻身，延年益寿确实是上等药物，姬晋看重丹桂，曹丕喜爱落英，一家蒙受恩赐，私下庆幸胜过前代。

◇芣苡

《尔雅》说：芣苡，就是马舄，马舄就是车前。

《毛诗》说：采呀采芣苡，快快采起来。

【赞】晋代郭璞《芣苡赞》说：车前这种草，别名芣苡，王会之说，它的果实像李子，名称相混淆，在于似与不似之间。

◇署预

《本草经》说：署预又名山芋，能益气力，增长肌肉，除去邪气，长期服用身体轻健，耳聪目明，不饥饿，延年益寿，生长在嵩高山。

吴氏说：署预又名诸署。

《湘中记》说：永和初年，有人在衡山采药，迷路粮尽，经过岩下休息，看见一位老人，带着四五个少年，对面坐着拿着书，老人告诉他饥饿的情况，给他食物，像署预，指点他回去的路，六天到家，不再饥饿。

《异苑》说：署预入药，又可以食用，乡下人叫它土藷，如果想挖取，默不作声就能得到，出声叫名字就得不到。有人种植它，会随所种的东西而像它。

【颂】梁代江淹《署预颂》说：花不可炫耀，叶不值得怜惜，微小的根如果服用，弃剑成仙，与黄金同寿，与青艧争年，你说这是虚妄，我验证于衡山。

◇菖蒲

《春秋运斗枢》说：玉衡星散开成为菖蒲，远离雅颂，重视倡优，那么玉衡星不明亮，菖蒲冠环。

《山海经》说：菖蒲有十九节，韩终、王兴所服用的都是这样，而这里超过它，有值得珍视之处。

《左传》说：周王派周公阅来聘问，设宴招待，有昌歜。

《孝经援神契》说：菖蒲有益于聪明。

《抱朴子》说：韩终服食菖蒲十三年，身上长毛。

吴氏《本草》说：菖蒲又名尧菲，又名昌阳。

《神仙传》说：王兴是阳城人，汉武帝上嵩高山，忽然看见一个仙人，身高二丈，耳朵超出头顶，垂到肩上，武帝行礼询问，仙人说：我是九疑人，听说中岳有石上菖蒲，一寸九节，吃了可以长生，所以来采它。忽然不见，武帝对侍臣说：他不是想服食，只是用这个来比喻我罢了。

《罗浮山记》说：罗浮山中的菖蒲，一寸二十节。

【诗】梁代江淹《石上菖蒲诗》说：琼琴长久荒废埋没，金镜废弃不看，不见空闺里，纵横愁思的端绪。缓步沿着汀洲，划桨泛舟春波。闪电到来烟流绮丽，水绿桂红映丹。凭酒意未愉悦，半日景光正自叹。每每被忧愁触及，杜若岂能宽慰。希望采摘石上草，能够留住残余容颜。

【颂】梁代江淹《菖蒲颂》说：药实为灵品，用以辅助本性，除去疾病保卫福祉，祛除邪气修养正气。缥色外表妍丽，金光内里映照。草经所珍视，山图所歌咏。

◇术

《本草经》说：术又名山筋，长期服用不饥饿，身体轻健延年益寿，生长在郑山。

《山海经》说：首山的北面，多术，女几山，其草多术。

吴氏《本草》说：术又名山连，又名山芥，又名天苏，又名山姜。

范子说：术出产在三辅，黄白色的好。

《列仙传》说：涓子服食术，接续食用其精华，三百年后在齐国出现。

崔寔《四民月令》说：二月采术。

《神仙传》说：陈子皇得到服食术的要方，服用后成仙，进入霍山离开。他的妻子姜氏疲惫患病，想起她丈夫采术的方法，服用后，病自愈，到三百七十岁，登山取术，用担子挑回来，不休息不疲倦，脸色气力，如同二十岁时。

《抱朴子·内篇》说：南阳文氏，他的先祖是汉中人，遇到战乱，逃到华山中，饥饿困顿将死，有两个人教他吃术，说，于是不饥饿，几十年后，才回到乡里，脸色更年轻，气力更胜，所以术又名山精。

《神药经》说：一定要长生，应当服食山精。

《广州记》说：彰平县特别多术。

《建康记》说：建康出产精术。

《异术》说：术草，是山的精华，凝结阴阳的精气，服食它令人长生不食五谷，达到神仙境界。

【启】梁代庾肩吾《答陶隐居赉术煎启》说：私下认为绿叶抽条，生长在首峰之侧，紫花标色，出自郑岩之下，百邪外御，六府内充，山精见于书，华神在录，术荣火谢，尽采撷之难，从早晨到申时，穷尽淋漉之剂，所以能比美云珠，争奇水玉，除非自身疲惫于掌砚，倦怠于攀桃，怎能立即达到返老还童，坐生羽翼，临近丹井，才觉得可以舍弃，郦县菊泉，无需再汲，希望得以遨游海岸，追随涓子的踪迹，驰骋霍山，与陈生为伴侣，世俗轻易施与，还说难以报答，超世的鸿恩，岂知如何上报。

又《答陶隐居赉术蒸启》说：味重金浆，芳过玉液，足以使灵芝羞愧，丹愧于芙蓉，坐致延年益寿，深怀铭感。

◇草［香附出。］

《尔雅》说：卉，是百草的总称。草开花叫做荣，开花结果叫做英。荄，就是根。

《方言》说：苏、芬、莽都是草。江淮南楚之间叫苏，自关西叫草，有的叫莽。南楚江湘之间，叫它莽。

《周书》说：霜降之日，草木黄落。

《周官》说：薙氏掌管杀草，春天刚生长时萌芽，夏至时割平，秋天用绳芟除，冬至时用耜翻耕。

《毛诗》说：没有草不枯死，没有树不枯萎。

又说：野有蔓草，露水团团。

又说：露水浓浓，在那丰草上。

《大戴礼》说：孟春冰融化，百草开始萌芽。

《师旷占》说：黄帝问师旷说：我想知道苦乐善恶，可以知道吗？回答说：年岁要丰收，甘草先生，甘草就是荠。年岁要苦，苦草先生，苦草就是亭苈。年岁要恶，恶草先生，恶草就是水藻。年岁要旱，旱草先生，旱草就是蒺藜。年岁要疫病，病草先生，病草就是艾。

《博物志》说：黄帝问天老说：天地所生的，难道有吃了让人不死的吗？天老说：太阳之草，名叫黄精，吃它可以长生。太阴之草，名叫钩吻，不能吃，入口立刻死。人们相信钩吻能杀人，却不相信黄精能益寿，不也是迷惑吗？

【序】嵇含《怀香赋序》说：我在太蔟之月，登上历山的南面，仰眺崇山，俯察幽坡，于是看到怀香，生长在蒙楚之间，曾见这种草，种植在广厦的庭院，或置于帝王的园圃，奇怪它被远弃，于是迁种在庭中，华丽则珠采婀娜，芳实则可以藏书。又感慨它被弃于高崖，委身于阶庭，像傅说显于殷商，四叟归附汉朝，所以因事义而作赋。

【诗】古诗说：四顾何茫茫，东风摇百草。

又诗说：新种兰蕙花，杂用杜衡草，整日采其花，日暮不满抱，采来想送谁，所思在远方。

又说：穆穆清风来，吹我罗衣裾，青袍似春草，长条随风舒。

又说：青青陵中草，俯叶晒朝日，阳春施惠泽，枝叶可揽结。

魏代刘桢诗说：青青女萝草，上依高松枝，幸蒙庇养恩，分惠不可计，风雨虽急疾，根株不倾移。

梁元帝《细草诗》说：依阶疑绿苔，傍渚若青苔，漫生虽欲遍，人迹会应开。

梁代丘迟《玉阶春草诗》说：发溜始参差，扶阶方沃若，杂叶半藏蜻，丛花未隐雀，葳蕤乱碧紫，苍黄间浓薄。

陈代刘删《咏青草诗》说：雨沐三春叶，风传十步香，映袍怜色重，临书喜带长。

【赋】晋代傅玄《紫华赋》说：紫华又名长乐华，旧时生于蜀地，其东界特别多，中原感到奇异而种种，我嘉许其花纯色耐久，可经冬而服，所以与友生，各为之赋。有远方的奇草，禀受二气的纯精，仰承紫微的光耀，因美色而定名。刚茎劲立，纤条繁列，从回风而摇动，纷然兰畅而蕙洁。蔚然青葱而增茂，并含花而未发。于是散绿叶，秀紫荣，蕴若芝草之始敷，灼若百枝在庭。独参差而照耀，何光丽之杂形。涣涣昱昱，夺人目精。下无物以借喻，上取象于朝霞。妙万物而比艳，无此草之可嘉。

梁代萧子晖《冬草赋》说：有闲居的蔓草，独幽隐而罗生。对离披的苦节，反葳蕤而有情。若夫火山灭焰，汤泉沸泻，日悠扬而少色，天阴霖而四下。于是直木先摧，曲蓬多陨，众芳憔悴而萎绝，百卉飒然以尽。不如此草，凌霜自保，挺秀色于冰途，厉贞心于寒道。已矣哉，徒抚心其何益。但使万物之后凋，何独知于松柏。

梁代沈约《愍衰草赋》说：哀悯衰草，衰草无容色，憔悴荒径中，寒根不可识。昔时兮春日，昔日兮春风，含花兮佩实，垂绿兮散红。岩边兮海岸，冰多兮霰积，布绵密于寒皋，吐纤疏于危石。雕芳卉之九衢，陨灵茅之三脊。风急崤道难，秋至客衣单。既伤檐下菊，复悲池上兰。飘落逐风尽，方知岁早寒。流萤暗明烛，雁声断裁续。霜夺茎上紫，风销叶中绿。秋鸿兮疏引，寒乌兮聚飞。径荒寒草合，草长荒径微。园庭渐芜没，霜露日沾衣。

【赞】卞敬宗《怀香赞》说：有草唯翠，因实制名。蒙蒙绿叶，柔弱弱茎。寄芬微风，寓秀闲庭。怀而芳之，为玩于情。

宋代谢惠连《仙人草赞》说：我的中园，有仙人草。春发其苗，夏秀其英，秋有贞实，冬无雕色，可谓贯四时而不改。既嘉其名，而美其质，染笔作咏，庶以抒发。园有嘉草，名曰仙人。晔晔炜炜，莫莫臻臻。颖发炎暑，苗秀和春。奇尔灵质，乃植中邻。

◇兰

《说文》说：兰，是香草。

《易》说：同心之言，其味如兰。

《礼记》说：妇人如果被赐予茝兰，就接受，然后献给公婆。《左传》说：郑文公有个低贱的妾叫燕姞，梦见天使给自己兰花，说：“我是伯儵，你的祖先，把兰花作为你的儿子。因为兰花有国香，人佩戴它就会喜爱它。”文公给她兰花并让她侍寝，她推辞说：“妾不贤，侥幸有了孩子，如果不信，敢用兰花来验证吗？”文公说：“好。”后来生了穆公，取名兰。

《家语》说：芝兰生长在深林中，不因为没有人就不芳香；君子修养道德，不因为困穷而改变节操。

《文子》说：日月想要明亮，浮云遮盖它们；丛兰修长茂盛，秋风摧残它们。

又说：兰芷不因为没人佩戴就不芳香；君子行道，不因为没人知道就停止。

《离骚》说：我已经培植了九畹兰花啊，畹就是垄。

又说：把秋兰连接起来作为佩饰。

又说：秋兰和蘼芜，罗列生长在堂下，绿叶白茎，芳香袭人。秋兰青青，绿叶紫茎。

《孙卿子》说：百姓喜欢我就像喜欢椒兰的芬芳。

《琴操》说：《猗兰操》是孔子所作。孔子周游诸侯国，没有人任用他。从卫国返回鲁国，在隐谷中看到香兰独自茂盛，感叹说：“兰花应当为王者散发香气，如今却独自茂盛，与杂草为伍。”于是停车，取琴弹奏，自伤不逢时，寄托言辞于香兰。

《蜀志》说：先主刘备杀张裕，诸葛亮营救他。先主说：“芳兰长在门口，不得不锄掉。”

《语林》说：谢太傅问子侄们：“子弟们为什么参与人事，而政事想要他们好？”众人没有回答的。车骑将军谢玄回答说：“就像芝兰玉树，希望它们生长在庭院中。”

【诗】后汉郦炎兰诗说：灵芝生长在河洲，随洪波摇动。秋兰开花为何晚，严霜使它的枝条憔悴。可叹两种芳草，不种植在泰山脚下。

晋傅玄咏秋兰诗说：秋兰覆盖玉池，池水因它的芳香而清澈。双鱼跳跃，两鸟回旋飞翔。

【赋】陈周弘让山兰赋说：有一种奇特的草，生长在空崖之地。仰望鸟路才勉强可通，看行踪却无人到达。挺拔自然的高洁，岂是众人所喜爱？哪里是编织缠绕可以求得？预兆延伫所能达到？禀受造化而均衡培育，与草木同样显现。进入坦途就销声匿迹，隐于山幽而静异。独自被琴台赏识，私下被绮季知遇。

◇菊

《尔雅》说：菊，就是治廧（现在的秋华菊）。

《山海经》说：女几山，那里的草很多是菊。

《礼记》说：季秋之月，菊开出黄花。

《楚辞》说：早上喝木兰的坠露，晚上吃秋菊的落花。

又说：春兰和秋菊，永远不断绝直到终古。

《风俗通》说：南阳郦县有个甘谷，谷水甘美。据说山上有很多菊，水从山上流下，得到菊的滋液。谷中有三十多家，不再打井，全部喝这水。上寿一百二三十岁，中寿一百多岁，下寿七八十岁，被称为“大夭”。这是因为菊能轻身益气。司空王畅、太尉刘宽、太尉袁隗担任南阳太守时，听说这件事，让郦县每月送二十斛水，用来饮食。这些公卿很多患有风眩，都痊愈了。

崔寔的《月令》说，九月九日可以采菊花。

盛弘之《荆州记》说：郦县的菊水。太尉胡广长期患风羸，经常汲饮这水，后来疾病痊愈，年近百岁。不仅是天寿，也是菊延长了寿命。这菊甘美，胡广后来收集菊的种子，在京师播种，到处传播种植。

《神仙传》说：康风子服用甘菊花和柏实散而成仙。

《抱朴子》说：刘生炼丹法，用白菊花汁、莲汁、樗汁，和丹蒸过。服用一年，寿命五百岁。

又说：菊花与薏花相似，只以甘苦区别。菊甘而薏苦，谚语所谓“苦如薏”。现在所有的真菊，只是很少罢了。

《续晋阳秋》说：陶潜没有酒，坐在宅边的菊丛中，采摘满把菊花。望见王弘派人送酒来，马上就着喝。

【诗】晋袁山松菊诗说：灵菊种植在幽崖，伸出花苞凌驾寒风。春露落下染色，秋霜不改变枝条。

梁王筠摘园菊赠谢仆射举诗说：灵茅挺立三脊，神芝照耀九明。菊花特别可喜，碧叶衬托金花。重阳是佳节，抱一应和元贞。泛酒宜长久，姑且献上野人的诚心。

【赋】魏锺会菊花赋说：多么奇异的秋菊啊！独自在凝霜中茂盛。在苍春中挺立繁茂，在金商时节展现壮观。蔓延茂盛，沿着山坡覆盖山岗。淡青的干、绿叶、青色的枝条、红色的光芒。果实累累，光彩灿烂。微风摇动，照耀闪光。于是季秋初九，日数将并。在华堂置酒，高会娱情。百卉凋零，芳菊开始繁荣。花朵纷繁明丽，有的黄有的青。于是有毛嫱、西施、荆姬、秦嬴，妍姿妖艳，一顾倾城。伸出纤纤素手，露出皓腕。仰头抚摸云髻，俯身摆弄芳菊。

又说，菊有五种美：黄花高悬，对应天极；纯黄不杂，是后土之色；早种晚开，是君子之德；冒霜吐花，象征劲直；流于中而轻体，是神仙的食物。

晋孙楚菊花赋说：那芳菊作为草，禀受自然的纯精。在青春时潜藏，到素秋时开花。于是和乐公子，雍容无为，翱翔华林，骏马交驰。前去采它，手折纤枝。让金花漂浮在美酒上，摘下翠叶振动羽仪。伟大啊，这东西的珍贵美丽，超越众类而神奇。

晋潘尼秋菊赋说：垂下的光彩比芙蓉更鲜明，流芳超越兰林。游女望见花朵而巧笑，鹓雏远集而弄音。至于真人采它的果实，王母接它的花。或充饥养气，或增加妖艳而扬眉。既延长寿命，又消除疾病。

晋卢湛菊花赋说：浸在三泉而结根，晒九阳而抽茎。翠叶如云布，黄蕊如星罗。

晋傅玄菊赋说：遍布河洛，纵横齐秦。用纤手采摘，用轻巾承接。服用它的人长寿，食用它的人通神。

齐卞伯玉菊赋说：站立在寒丘上远望，看见经霜的软菊。从三春开始怀藏芬芳，经历九秋更加馥郁。不经历苦而沦落操守？不在于同而表明美好？感伤众花飘落，赞美此草能灵。振动劲朔而扬起清澈，含凝露而吐花。

【铭】晋王淑之兰菊铭说：兰在春天开放，菊在秋天繁荣。芳香薰染百草，颜色艳过群英。哪个是芳香的本质？在幽暗处更加馨香。

晋嵇含菊花铭说：光明的丹菊，翠叶紫茎。众多的仙神，只餐落花。

晋成公绥菊花铭说：数在二九，这时它生长。

【颂】晋成公绥菊花颂说：先民有创作，咏这秋菊。绿叶黄花，茂盛多彩。芳香超过兰蕙，茂盛超过松竹。它的茎可玩赏，它的花可服用。品味不止，得到赤松子、王子乔那样的福气。

晋傅统妻菊花颂说：美丽的草，禀受灵和之气。春天茂盛翠叶，秋天闪耀金花。遍布高原，蔓延山陵。阳光芳香吐馥，又芬芳又开花。于是采摘拾取，投入醇酒。进献给王公，以助长寿。服用延年，佩戴黄耇。文园宾客，因此不朽。

尔雅图赞说：菊名叫日精，在玄月开花。仙客稍微采摘，何忧白发。

◇杜若

《尔雅》说：杜若就是土卤（香草）。

《广雅》说：楚就是蘅。

《本草经》说：杜若又名杜蘅，味辛微温，长期服用益气轻身。范子《计然》说：杜若出产于南郡汉中。

《山海经》说：天帝山有一种草，形状像葵，气味像蘼芜，名叫杜蘅，可以使马快跑（佩戴香草，让人便于骑马，或者说马得到它就跑得快）。

《离骚》说：在芳洲采摘杜若，将要赠给下女。

又说：杂用杜蘅和芳芷。

又说：山中的人啊，像杜若一样芬芳，饮石泉之水，在松柏下荫蔽。

【诗】梁沈约咏杜若诗说：生长在穷绝之地，岂与世人相亲。不介意被采撷，本意是使幽人芳香。

【赋】齐谢朓杜若赋说：凭依瑶圃而畅游，凭借幽兰而平和相处。看这繁荣的苑茂，纷纷在清池中吐芳。观察它结根显色，发光垂英。沿着春峦纤细分布，荫蔽凉潭而影子清澈。

【颂】梁江淹杜若颂说：山中的杜若，赞美你翠绿的质地。不奇异也不俗气，有花有果。同含夕露，共沐朝阳。平坦与倾斜没有区别，沉冥保持一致。

◇蕙

《广志》说：蕙草绿叶紫花，魏武帝把它作为香料焚烧。

《离骚》说：川谷迂回流水潺潺，阳光和风转动蕙草，泛起崇兰。

又说：种植百亩蕙草。

又说：薜荔拍打啊，蕙草缠绕（薜荔是香草，拍是墙壁，绸是束缚）。

《山海经》说：天帝山下面多蕙，外山下面，草是蕙。

【诗】汉繁钦咏蕙诗说：蕙草生长在山北，托身失去依靠。植根在阴崖旁边，早晚害怕危险坠落。寒泉浸泡我的根，凄风常徘徊。日月星三光照耀八方极远之地，唯独我得不到余晖。花叶永远凋悴，凝露来不及晒干。百草都含荣华，我独自失去时姿。等到我的英芳发出，鶗窸鸟已经哀鸣。

◇蘼芜

《广志》说：薇芜是香草，魏武帝用它藏在衣服中。

《楚辞》说：秋兰和蘼芜，罗列生长在堂下。绿叶白枝，芳香袭人。《管子》说：五沃的土壤生长蘼芜。

《本草经》说：蘼芜又名薇芜，味辛。

【诗】古诗说：上山采蘼芜，下山遇到前夫。

【赞】郭璞赞说：蘼芜是善草，被蛇床混淆。不坠落它的果实，自我陈列以显芳香。奸佞之人貌似智慧，巧言如笙簧。

◇郁金

《说文》说：郁金是芳草，十叶为一贯，一百二十贯，采来煮成鬯酒。一说：郁鬯是百草的花，远方进贡的芳物，合在一起酿造以招降神灵。

《魏略》说：大秦国出产郁金。

【赋】汉朱公叔郁金赋说：在朱明之月的首月，步行到南园远眺。看见草木纷繁，赞美这花的英妙。布绿叶而挺出花心，吐芳荣而发光耀。众花烂漫一起开放，郁金邈远无双。比光荣于秋菊，齐英茂于春松。远而望之，灿烂如罗星从云中垂挂；近而观之，明丽如丹桂照耀湘岸。辉煌茂盛，萋萋猗猗。清风逍遥，芳香越过景物移动。上灼朝日，下映兰池。看见这花的瑰异，符合欢情所望。折花以装饰头，闪耀静女的仪态光芒。看百草青青，早晨开花傍晚凋零。赞美郁金的纯伟，独自整日长久停留。晨露未干，微风肃清。增加妙容的美丽，发出朱颜的荧荧。作为椒房的珍玩，超越众花而独灵。

晋傅玄郁金赋说：叶茂盛而翠青，花蕴积而金黄。树荫蔼而成荫，气芳馥而含香。超越苏合的珠珍，岂是艾网可以相比？荣耀帝王居处，香播紫宫。吐芬芳扬浓烈，万里望风。

【颂】晋左九嫔郁金颂说：这奇草，名叫郁金。来自异域，其珍品来寻。芬香酷烈，悦目欢心。明德惟馨，淑女钦敬。窈窕妃媛，佩戴在衣襟。永垂名实，旷世不沉没。

◇迷迭

《广志》说：迷迭出自西域。

【诗】乐府歌咏诗说：毛毯五水香，迷迭、艾网和都良。

【赋】魏文帝迷迭赋说：坐在中堂游观，看芳草在庭院中。在纤枝上垂挂妙叶，扬起长干而结茎。承受灵露滋润根，嘉许日日繁荣。随回风摇动，吐出芳气穆清。轻视西夷的秽俗，跨越万里而来征。岂是众花可比，确实是稀世而特生。

魏陈王曹植《迷迭香赋》：传播西域的美丽香草啊，顺应春天而散发光辉，翠绿的叶子在纤细的枝条上流动啊，细小的根系扎根在红色的台阶下，确实繁花似锦很快结果啊，不被严霜摧残，芳香胜过深秋的幽兰啊，美丽超过昆仑山的灵芝，经过时节被采收啊，于是幽闭杀伐来增加芳香，去掉枝叶而特别使用啊，进入绡縠制成的雾一般的衣裳，附着在玉体上行动停驻啊，顺着微风舒展光芒。

魏王粲《迷迭赋》：远方珍贵的香草啊，生长在昆仑山最幽深的地方，承受中和的正气啊，承接阴阳的灵妙福佑，在西域散布浓郁的芳香啊，在中原传播和顺的种子，离开原野的偏僻简陋啊，种植在高大建筑的外庭，铺展茂盛的绿叶啊，挺起柔弱的细茎，颜色光润而光彩焕发啊，如同孔雀翠鸟展现精华。

魏应玚《迷迭赋》：排列在中堂的庄严屋宇，跨越台阶而并列罗列，生长茂盛的茎干高高耸立，挺拔修长的枝条承接屋脊，照耀白日的炎阳，承接翠绿的繁茂枝条，早晨舒展枝条长出节疤，傍晚结出花朵垂下花蕊，摇动纤细枝条的翠绿光彩，舞动多彩叶子的茂盛，散发浓烈的芳香，乘着清风来回飘荡。

魏陈琳《迷迭赋》：树立碧绿茎干的婀娜，铺展彩色枝条的蜿蜒，下面枝叶疏朗分布，上面绮丽交错纷杂，不是寻常地方可以快乐，实在是祥瑞的美丽安闲，动容修饰而微微散发，和顺美好地承迎容颜。

◇芸香

《礼记·月令》：仲春二月，芸香开始生长。（香草。）

《仓颉解诂》：芸蒿像邪蒿，有香气可以食用。

《洛阳宫殿簿》：显阳殿前有一株芸香，徽音殿前有两株芸香，含章殿前有两株芸香。

《晋室阁名》：太极殿前有四畦芸香，式乾殿前有八畦芸香。

【赋】晋傅咸《芸香赋》：带着亲密朋友逍遥漫步啊，观赏这伟大草类的花开，仰慕君子的广博覆盖啊，超然寄托身躯在朱红庭院，向下汲取丹壤的滋养啊，向上吸收天空的润泽，繁盛这绿色花蕊，茂盛这翠绿茎干，叶子修剪整齐而纤细曲折啊，枝条婀娜而回环萦绕，像春天的松树含蕴光彩啊，郁郁葱葱苍翠青绿。

晋成公绥《芸香赋》：赞美芸香的遵循洁净，禀受阴阳的精华美好，离开原野的荒芜杂乱，种植在广厦的前庭，茎像秋天的竹子，叶子像春天的柽柳。

晋傅玄《赋序》：《月令》说，仲春二月，芸香开始生长，郑玄说，是香草，世人种在庭院中。

◇藿香

《南州异物志》：藿香出产在海边国家，形状像都梁，可以放在衣服中。

吴时《外国传》：都昆在扶南以南三千多里，出产藿香。

刘欣期《交州记》：藿香像苏草。

【颂】梁江淹《藿香颂》：桂枝因为过于浓烈，麝香因为过于芬芳，摧折夭折寿命，压抑人的文采，谁能比得上藿草，微微香气，在百仞高处摄取灵气，在青云中调养气息。

◇鹿葱

《风土记》：宜男，是一种草，高六七尺，花像莲花，适合怀孕的妇女佩戴，一定会生男孩。

【诗】梁元帝《咏宜男草诗》：可爱的宜男草，垂下光彩映照倡家，何时像这片叶子，结果又含花。

梁沈约《咏鹿葱诗》：野马不能骑，菟丝不能织，既不是原野的花，没有东西吃。

嵇含《赋序》：宜男大多种植在幽静的皋地和低湿的田地，有的寄生于华林玄圃，荆楚地区的人，称它为鹿葱。

【赋】晋傅玄《宜男花赋》：美好修长的吉祥草，生长在中原，花白宜男，称号应和吉祥，远远望去，灿烂如日月星辰照耀天空，近处观察，明亮如芙蓉映照泉水，于是聪慧的童男少女，按时前来采摘，结成九秋的长久思念，含着春风以愉悦心情。

晋夏侯湛《宜男花赋》：美好大邦的奇草啊，应和百顺的吉祥，禀受至真灵气啊，显示美名而自然彰显，超出众草而挺拔生长啊，承受木德于少阳，体态柔软性质刚强，蕙草般洁净兰花般芳香，结细根来立本啊，灵润的汁液来自清云，顺应阴阳而滋长茂盛啊，笑含章而有文采，远远望去，明亮如丹霞映照青天，近处观察，光彩如芙蓉映照渌泉，茂盛翠叶，灿烂朱花，光彩如珠玉之树，明亮如星宿罗列，充当后妃的盛饰啊，登上紫微内庭，回旋日月的光辉啊，随着天运而虚盈。

【颂】魏陈思王曹植《宜男花颂》：草名叫宜男，既光彩又贞洁，它的贞洁是什么，是乾卦的嘉美，它的光彩是什么，绿叶红花，光彩闪耀，匹配那朝阳，君子沉醉快乐，喜好琴瑟和鸣，本来就像螽斯，微小而美好，福气齐于大姒，永远昌盛。

◇蜀葵

《尔雅》：菺，就是戎葵，（现在的蜀葵，像木槿花。）

晋傅玄《蜀葵赋序》：它的苗像瓜瓠，既大又洁白鲜亮，紫色照耀太阳。

【赋】虞繁《蜀葵赋》：这珍贵的草，怀着芬芳吐露花朵，生长在河渭的肥沃土壤，吸收昴井的玄精，围绕铜爵台而稀疏种植，映照昆明池而罗列生长，在神州作奇妙观赏，在东京扇动美名，驰骋驿马命令而远道送来，聚集在华林园而美丽庭院，伸展修长花萼的袅娜，播撒圆叶的青绿。

梁王筠《蜀葵花赋》：这奇特的草，迁花于西道，越过金坡的险峻，跨过玉津的浩浩，遇到浓云广临，属于光风长扫，仰望椒屋而繁茂开花，种植在兰房而舒展藻叶，超越众芳而秀出，冠于杂卉而正当窗门，既疏朗而如云蔓延，也光彩闪烁如星微，分布交错，茂盛纷繁，疏茎密叶，翠萼丹花。

【赞】宋颜延之《蜀葵赞》：井宿降下精华，岷山络上升灵气，物微小而气韵美丽，是草类的精英，艳丽超过众花，冠冕群芳，像麻一样能直立，像葵一样不倾斜。

◇蔷薇

《本草经》：蔷薇又叫牛棘。

又说：又叫牛勒，又叫山枣，又叫蔷蘼。

葛洪治疗金创的方子：用蔷薇炭末一方寸匕，每天服用三次。

【诗】齐谢朓《咏蔷薇诗》：低枝怎能胜过叶子，轻香自然相通，花萼初开聚成紫色，余彩尚且霏红，新花对着白日，旧蕊追随行风。

梁简文帝《咏蔷薇诗》：燕子来枝条更软，风吹花转亮，香气浓郁不肯离去，还来阶上飘香。

又《赋得咏蔷薇诗》：石榴像珊瑚蕊，木槿悬星花，哪里比得上这草的美丽，逢春才开花，回风舒展紫萼，照日吐出新芽。

梁元帝《看摘蔷薇诗》：倡女卷起春裙，迎风在玉阶游戏，近丛看影子密集，隔树望钗疏，横枝斜挂袖子，嫩叶下牵衣裙，墙高攀不到，花新摘未舒展，莫疑插鬓少，分人还有余。

梁刘缓《看美人摘蔷薇花诗》：新花临近曲池，佳丽又相随，鲜红同映水，轻香共逐风，绕架找多处，窥丛见好枝，今新犹恨少，将故又嫌萎，钗边烂漫插，无处不相宜。

梁鲍泉《咏蔷薇诗》：经年种植在宜春馆，茂盛上兰宫，花瓣半舒还带紫，半卷未全红，叶疏难蔽日，花密易伤风，佳丽新妆罢，含笑折芳丛。

梁柳惲《咏蔷薇诗》：当户种蔷薇，枝叶太茂盛，不摇香已乱，无风花自飞，春闺不能静，开匣理明妃，曲池浮采采，斜岸列依依，或闻好音度，时见衔泥归，且对清酒满，其余任是非。

◇蓝

《礼记·月令》：仲夏五月，命令民众不要割蓝来染色。（因为阳气生长。）

《毛诗》：整个早晨采蓝，不满一围裙。

《孙卿子》：青色从蓝中提取而比蓝更青。

《续汉书》：杨震种植蓝来供养母亲，学生曾有帮忙种蓝的，他就拔掉重新种，以拒绝后来的人。

秦子：常说做人应当像园圃中的蓝，与普通草没有不同，染色之后才明朗，然而不如唐棣的花，灼灼自显。

【赋】后汉赵岐《蓝赋》：我到偃师就医，路经陈留，这里的人都以种蓝染绀为业，蓝田望不到边，黍稷不种植，感慨他们舍弃根本追求末节，于是作赋说：像丘中的麻，似麦秀的油油。

◇慎火

《南越志》：广州有一种树，可以防火，山北称为慎火，或者叫戒火，多种在屋上，用来防火，但南方没有霜雪，所以长成树。

【诗】梁范筠《咏慎火诗》：这草确实丛生，微小荣耀不足为奇，哪想到与香草混合，于是得以围绕花池，忘忧虽无用，止火或有施，早得建章立，幸而柏梁垂。

◇卷施

《尔雅》：卷施草，拔心不死，（是宿莽草。）

《离骚》：多揽华洲的宿莽。

《南越志》：宁乡县的草多卷施，拔心不死，江淮之间称为宿莽。

【赞】晋郭璞《卷施赞》：卷施这种草，拔心不死，屈原赞美它，讽咏以比，取类虽近，兴有深远意旨。

草部下

《尔雅》说：荷，就是芙蕖，它的茎叫茄，叶子叫葭，地下的根茎叫蔤，花叫菡萏，果实叫莲，根叫藕，果实中的籽叫的（的，就是莲子），籽中心叫薏（即莲子心）。——这就是莲实。

《广雅》说：菡萏，就是芙蓉。

《周书》说：沼泽湖泊一旦干涸，就可以挖掘莲藕。

《毛诗》说：那片沼泽的岸边，有蒲草与荷花。

又说：低湿之地有荷花。

《说文》说：芰，就是菱。

《管子》说：五沃的土壤生长莲。

《真人关令尹喜传》说：真人出游时，各自坐在莲花之上，一朵莲花直径就有十丈。

《楚辞》说：采集芙蓉做成衣裳。

又说：想借助芙蓉做媒，又怕提起衣裳而沾湿双脚。

又说：到树梢上去采摘芙蓉。

又说：披着浓密的荷叶，光亮鲜明。

又说：裁剪菱叶与荷叶做成衣裳。

又说：荷叶衣裳啊蕙草做的带子。

又说：芙蓉初开，夹杂着菱叶与荷叶，紫色的茎秆在水波中泛着绿色纹路。

《洛神赋》写道：光彩鲜艳，如同芙蓉从绿波中升起。

《文选》说：芙蓉散开它的花朵。

又说：神风从远方吹来，左右两边的芙蓉纷纷绽放。

又说：菡萏盛满金黄色的池塘。

又说：鱼儿嬉戏，新荷随之摇动。

又说：神龟停留在荷花心。

《毛诗义疏》说：莲子可以磨成粉，使身体轻健、增益气力，让人强壮。

《拾遗记》说：汉昭帝游览柳池，有芙蓉，紫色，大如斗，花白色，叶子甘甜，可以吃，香气弥漫到车中，莲子像珠子一样。

《宋起居注》说：泰始二年，有一对吉祥的莲花，并蒂开花又并蒂结果，长在同一根茎上。

《宋书》说：臧质，字文含（《宋书》卷七十四《臧质传》作含文），兵败后逃入南湖，没有食物，就吃莲子，追兵赶到，臧质用绳子缠绕颈部沉入水中，鼻子露出水面，士兵看见，砍下他的头送往京城。

《搜神记》说：王敦在武昌时，门下的仪仗中生出了莲花，五六天后就凋落了。

又说：无锡上湖的堤坝，管理堤坝的小吏丁初，雨停后，看见一个年轻女子，穿着青衣，打着伞，叫她不应，自己跳进湖中，原来是一只大苍獭，衣服和伞都是荷花变的。

《万岁历》说：太和二年，乌程县官署下生长出莲花。

顾启期《娄地记》说：娄门东南有个华墩，湖中生长着千叶莲花，它的荷叶与普通莲荷没有区别，花是白色的，这难道就是佛经中所记载的吗？

王歆之《神境记》说：九疑山走到一半路，都是在竹松林间的狭窄小路上，有一条清澈的山涧，涧中有黄色的莲花，香气充满整个山谷。

《浮图澄传》说：佛图澄念咒，钵中长出了青色的莲花。

《古今注》说：芙蓉又叫水且、水芝、泽芝、水花。

《华山记》说：山顶有池，池中生长着千叶莲花，吃了可以羽化成仙，因此得名华山。

【诗】江南可以采莲，荷叶多么茂盛，鱼儿在荷叶东边嬉戏，鱼儿在荷叶西边嬉戏，鱼儿在荷叶南边嬉戏，鱼儿在荷叶北边嬉戏。

古诗说：渡过江去采芙蓉，水边兰草多芬芳，采来想要送给谁，所思之人在远方。

晋代傅玄的诗歌说：渡过长江，去采莲花，芙蓉层层绽放，灿烂如星罗棋布，绿叶映照着长长的水波，回风吹拂，柔弱的枝条轻轻摆动。

又说：光彩夺目的芙蕖，随风散发芬芳，用皎洁的太阳照耀，用清澈的流水浇灌，阴面结出果实，阳面开出花朵，金色的莲房绿色的叶子，白色的植株翠绿的枝条。

晋代陆筠的《芙蕖诗》说：绿色的莲房含着青色的果实，金色的枝条悬挂着白色珠玉，俯仰随风摇摆，光彩照耀清澈的流水。

晋代张华的《荷诗》说：荷花生长在绿泉之中，碧绿的叶子齐整如圆规，回风吹动流动的雾气，露珠沿着枝条下垂，光彩照耀着这金色的池塘，华丽地点缀着君王的玉池，不担心世间无人欣赏，只害怕盛景迁移。

梁简文帝的《咏芙蓉诗》说：圆形的花朵一蒂卷起，交错的叶子半心张开，光影前照耀，香气中蝴蝶徘徊，欣喜地随着玉露点缀，不随秋风摧残。

又《采莲诗》说：傍晚的太阳照着空旷的石矶，采莲的人迎着晚晖，风起湖面难以渡过，莲花太多采也采不完，船桨划动芙蓉飘落，船移白鹭飞起，荷丝缠绕手腕，菱角远远地牵住衣裳。

梁代朱超的《咏同心芙蓉诗》说：青山在朝景中美丽，玄峰在夜光中明亮，都不及清池之上，红莲并蒂从房中长出，日光分出双带影子，风合两花香气，鱼儿受惊怕折断莲茎，龟儿爬行妨碍荷叶生长，云雨留下轻轻润泽，草木应和吉祥之兆，徒然歌唱涉江曲，谁见用它缝制衣裳。

梁代刘缓的《咏江南可采莲诗》说：春初北岸干涸，夏月南湖相通，卷曲的荷叶舒展欲倚，芙蓉一开就是红色，小船适合回转小路，船轻好入花丛，钗光随影纷乱，衣香顺着逆风，江南地方虽小，年年情意无穷。

梁代刘孝威的《和采莲诗》说：金锵装饰的木兰船，戏采江南的莲花，莲香隔着水浦，荷叶满江鲜嫩，莲房下垂容易入手，柄曲自然对着盘，露花时时沾湿手镯，风茎忽然拂过头饰。

梁代吴筠的《采莲诗》说：锦带夹杂花钿，罗衣垂在绿水上，问你现在去哪里，出去采江南的莲花，辽西相隔三千里，想要寄信没有缘由，希望您早日返回，趁着这荷花鲜嫩。

梁代沈约的《咏芙蓉诗》说：微风摇动紫色的茎，轻露拂过红色的房，中间的池水之所以绿，是等着我泛出红光。

又《咏新荷应诏》说：不要说花草低贱，有幸长在天地的中央，微根刚出波浪，短茎还未摇风，哪里知道寸心里，积蓄着紫色又含着红色。

梁代江洪的《咏荷诗》说：水泽边有细草，能开花又能结果，碧绿的叶子喜欢被风吹动，红色的花朵适宜映照太阳，移居到玉池上，托根或许不会失去，如何霜露交加，应与飞蓬相比。

陈代祖孙登的《咏城巉中荷诗》说：白色的水映着金黄色的水面，青色的荷叶承接日光，叶子像玉环城的盖子，香气乱上桥衣，岸高知道水落，影子聚合看见菱角稀疏，还怀疑是涉江之处，空望采莲人归来。

又《赋得涉江采芙蓉诗》说：浮光照满涨起的水，芙蓉承接落下的光，人来夹杂花影，衣渡得到荷香，桂木船轻飘不定，菱歌引动更悠长，采采叹息离别，没有空闲缝制衣裳。

隋代殷英童的《咏采莲诗》说：荡舟无数同伴，解缆互相催促，汗水与粉无暇擦拭，风裙随意张开，船桨移动浮荇纷乱，船前进靠着荷来，藕丝牵成线，莲叶捧成杯。

【赋】后汉闵鸿的《芙蓉赋》说：于是有芙蓉这种灵草，生长在河中，高耸修长的茎干凌波而立，建立碧绿的圆叶，鲜艳像夜光珠在黑色洞穴，红艳像太阳映照朝云，于是有阳文修嫮、倾国之色，划着桂桨来游玩，在水边欣赏花朵，采下好的果实装满筐，把红花当作耳饰，吟唱《桃夭》歌颂青春，引用《关雎》自我警诫。感叹留夷与兰芷，听到杜鹃而不鸣，赞美芙蓉的殊异伟丽，依托皇居而开花。

魏陈王曹植的《芙蓉赋》说：遍览百花的繁茂，没有哪朵花像它这样灵秀，结下长根于深厚土壤，泛着清流举起茎秆。它刚开始荣发时，洁白如夜光珠寻找扶桑；它散发光辉时，晃如九日从旸谷升起。芙蓉繁盛，菡萏如星罗棋布，丝条垂挂珠玉，红花加上绿叶，光辉灿烂，如龙烛般明亮。观看的人整日，情犹未足。于是少年美女，一起同游，从罗袖中伸出素手，到水流中央采摘红花。

吴苏彦的《芙蕖赋》说：赞美芙蓉的菡萏，闪耀着灿烂的红花，在绿水沼泽中舒展红艳，在朱霞映照下闪闪发光。

晋孙楚的《莲花赋》说：有自然生长的美丽水草，孕育在灵沼的清流中，扎下根在深厚的土壤，枝蔓蔓延向上生长。于是红花如电般绽放，光辉灿烂，向上照耀朝霞，向下映照绿水，隐藏着浅黄色莲房的奥秘，含着甜美肥厚的莲藕，聚集如星罗，纤巧相依。

晋潘岳的《莲花赋》说：赞美广泽的普遍延伸，嘉许各种植物并茂，游赏没有比春台更美的，花朵没有比芙蕖更盛的。于是惠风拂动，冲气和畅，赏看清池，玩赏莲花，舒展绿叶，挺出纤枝，结出绿色莲房，排列红色花朵，向上含着清澈的露水，向下洗涤素净的水波，修长的枝干婀娜，柔软的茎秆娇弱，流动的风慢慢吹来，回旋的水波微微激荡。远远望去，明亮如太阳照耀昆仑山；近处观察，晃如盈尺之玉映照蓝田。

晋夏侯湛的《芙蓉赋》说：到清池边游览，观赏芙蓉的美丽花朵。潜藏灵藕于深泉，举起修长的茎干于清波，光彩照耀水沼，灿烂如星罗。至于回旋外散，菡萏内离，鲜艳绽放，叶展花开。绿色莲房翠色花蒂，紫色装饰红色铺展，黄色螺形果实圆出，垂下的花蕊散开舒展，用金牙作缨络，用素珠点缀，确实是池中美丽的景观，终身尊贵而特殊。于是采摘纯美的花朵，摘下圆形的果实，剥开碧绿的外皮，吃白色的果肉，味道甘甜清美，和橙橘一样好，参与嘉果成为珍品，长久充作帝王的口福。

晋潘岳的《芙蓉赋》说：荫蔽于兰池的丰沛之水，生长于沃野的肥沃土壤，考察众多花木而比较观赏，它光彩出众而独特。云布般密集，星罗般错落，光堪比烛龙，色胜过朝霞，丹辉拂红，飞舞的花瓣垂挂，色彩斑斓，散焕闪耀，流布芬芳，风靡云旋，分布磊落，蔓延悠闲。散发清阳而更添妩媚，滋润白玉而更加鲜洁。

宋傅亮的《芙蓉赋》说：考察众多草木的珍丽，确实总美于芙蕖。潜藏幽泉以育藕，披开翠莲而挺立开放。泛着轻荷覆盖水沼，排列红花而照耀台阶。迎接旭日露水而增添色彩，随风而散发芳香。在水中央展现美丽景象，在兰堂传播浓郁香气。在龙星出现时萌芽秀美，在火盛时结出莲房。难道比芷蕙更芬芳，将超过沙棠之味。咏叹三闾大夫的披服，赞美兰佩与荷裳。看那玄匠的观瞻，喜爱水渠中的嘉卉。既在丹墀上光辉映照，也在雕窗上收纳芬芳。

宋鲍昭的《芙蓉赋》说：有感于楚赋中的衣裳，咏唱陈诗中的夏思。访求群英的绝艳，标榜高名于泽芝。青色的莲房啊规整连接，紫色的莲子啊罗列成图。树立妖娆柔弱的细干，散开菡萏的轻枝。上承星光而倒映影子，下映龙鳞而隐没水波。戏耍锦鳞在夕照中，洗涤绣羽而光影掠过。结伴游童的楚地吹奏，引起船妾的吴歌。覆盖碧绿池塘的周流，环绕金色渠道的空曲。排开积雾而扬起芬芳，映照洞泉而含着绿色。叶子折水而成珠，枝条集露而成玉。滋润蓬山的琼膏，辉映葱河的银烛。在仙草中冠绝五华，在灵木中超越四照。

梁简文帝的《采莲赋》说：望向江南啊清朗又空阔，对着荷花啊又丹又红。卧在莲叶上覆盖水面，纷乱的高房从丛中长出。楚王闲暇时的欢乐，丽人妖艳的姿质。暂且抛弃垂钓的鱼，不论芳苹的果实，只想回渡轻船，共同采摘新莲。沿着斜山多次转弯，乘着横流却不向前。于是素腕举起，红袖长长，回眸巧笑，掉落明珰。荷叶稠密尖刺密布，频频牵拉衣服而绾住衣裳。人声喧闹水花飞溅，可惜弄脏红妆。景色虽晚，徘徊未返。怕风大而船不稳，惊船移而花远。歌唱道：常听说芙蕖可爱，采撷想要做裙子，叶子滑不留线，心忙无暇熏香，千春谁与我同乐，只有妾跟随君。

梁元帝的《采莲赋》说：紫色茎秆啊波纹，红莲啊菱荷，绿色莲房啊翠盖，白色果实啊黄螺。这时妖童媛女，荡舟心意相许。船头慢慢回转，同时传递羽杯。船桨将移而水藻挂住，船欲动而浮萍分开。于是纤腰束素，迟疑顾盼。夏始春余，叶嫩花初。怕沾衣裳而浅笑，畏倾船而收裙。所以水溅兰桡，芦侵罗裙。菊泽未返，梧台远见。荇菜沾湿衣衫，菱角长绕手镯。泛柏木船而从容，在枉渚唱采莲歌。歌唱道：碧玉小家女，来嫁汝南王。莲花乱脸色，荷叶杂衣香。因此拿来献给君子，愿袭芙蓉裳。

梁昭明太子的《芙蓉赋》说：颜色兼有各种色彩，体态繁多众号。初荣夏日芬芳，晚花秋日闪耀。兴起泽陂的徽章，结下江南的流调。

梁江淹的《莲花赋》说：花蕊金色而池水之色，莲藕如冰折而玉清。戴红莲以吐秀，披终华以舒英。所以河北棹歌的少女，江南采菱的女子。春水广阔啊船桨潺潺，秋风急啊舟船从容。看缥色菱角啊出波，揽浅色莲啊映渚。

颜延之《碧芙蓉颂》说：泽芝芬芳艳丽，在水生植物中独具奇美，红荷修炼精气，如同缥碧美玉，船桨在清澈池水中划动，花影映照着云间屋宇，果实记载于仙方，名字书写在神灵的轨迹上。

晋代郭璞《芙蓉赞》说：芙蓉是美丽的草，又名泽芝，叶片如云般铺展，映照水波如霞光闪耀，伯阳食用它，享寿与灵期相当。

晋代范宁任豫章郡守时，新淦县官厅前的陆地上长出一朵莲花，入冬仍开花。十六年后又生出四朵，今年又生出二十六朵，鲜明可爱。

刘孝威《谢东宫赉藕启》说：色泽比玉树华美，味道胜过琼浆，根茎出自杨池，听僮仆说起典故，果实是灵散的来源，得自庄周的文章，楚国的江萍、秦国的海枣，所有水中珍羞，都不敢与之相比。

《说文》说：菱，就是菱角。

《广志》说：钜野的菱角比普通菱角大，淮河、汉水以南，荒年时人们用菱角当蔬菜，就像用橡子充饥一样。

《周官》说：冬天吃菱角、莲藕、枣子、栗子和橡实。

《国语》说：屈到喜欢吃菱角，生病时召见宗老嘱咐说：“祭祀我一定要用菱角。”（屈到是楚国卿大夫，宗老是家臣，属是托付的意思。）

《楚辞》说：裁剪菱叶荷叶做成衣裳。

《吕氏春秋》说：杜厉叔侍奉莒公，自认为不被赏识，住在海边，夏天吃菱角和芡实，冬天吃橡子和栗子。莒公遇难，他准备去死，朋友说：“你因为不被了解才离开，现在去死，这样了解与不了解就没有区别了。”厉叔说：“我要以此羞辱后世不了解臣子的君主。”

《幽明录》说：东平人吕球，家财丰厚，相貌俊美，乘船到曲阿湖，遇风不能前行，停泊在茭白丛边。看见一个少女，乘船采菱，全身穿着荷叶做的衣服。于是问：“姑娘不是鬼吧？衣服怎么这样？”女子面露惧色，回答说：“你没听说过‘荷衣兮蕙带，倏而来兮忽而逝’吗？”但仍带着恐惧，掉转船头整理船桨，迟疑着离去。吕球从远处射箭，射中一只水獭。刚才的船，都变成了浮萍、水藻等叶子。又见一位老妇站在岸边，像在等待什么，看见船经过，便问：“你刚才来的时候，没看见湖中采菱的女子吗？”吕球说：“就在后面。”不久又射箭，射中一只老水獭。住在湖边的人都说，湖中常有采菱女子，容貌过人，有时到人家里，结交的人很多。

梁简文帝《采菱诗》说：菱花落又合拢，采桑女子结束养蚕，桂木桨划动星斗般的小船，在莲叶南边徘徊。

梁费昶《采菱诗》说：我家在五湖口，在五湖侧采菱，玉面不需化妆，双眉本是翠色。太阳西斜天色将暮，风吹浪起未平息。

梁江淹《采菱诗》说：秋日心情闲适，涉水远望碧绿莲花，紫菱也可以采摘，姑且用来缓解愁年。参差的叶片下万叶纷披，波光荡漾在百流之前。高处的采摘溢满沟壑，香气弥漫广阔河川。歌声出自船女之曲，舞蹈融入江南丝弦。

梁陆罩《采菱诗》说：参差夹杂荇菜枝条，田田荷叶密密相竞。叶子随风飘转，花朵映日显影。戏鸟在波中荡漾，游鱼从菱下穿出。不似文王所嗜好，羞于比作萍实。

梁江洪《采菱诗》说：风吹绿叶聚拢，波荡紫茎绽开。含花又含果实，正等待佳人来。

又说：白日和清风，轻云杂高树。忽然在这时，采菱又相遇。

梁庾肩吾《谢赉菱启》说：上林苑的紫水，水藻漂浮其中；云梦泽的清池，芙蓉间杂开放。珍贵胜过百味，进献昼盘；恩重如同千金，沾润菲席。经霜的朱橘，愧对它的开颜；含露的葡萄，羞于它的不甜。

《山海经》说：孟于山，山上多蒲草。

《尔雅》说：莞草，又叫符离，它的茎秆叫蒚（如今水中莞蒲，可做席子）。

《毛诗》说：那片池塘边，有蒲草和菅草。

又说：鱼在藻中，依靠着蒲草。

《左传》说：齐侯把泽中的蒲草交给舟鲛看守，不与百姓共享。

又说：臧文仲的妾编织蒲席。

古歌说：蒲叶多么茂盛。

《离骚》说：抽取蒲草铺陈座位，采摘花朵作为车盖。

《文选》：新蒲含着紫色茸毛。

又说：新蒲的节逐渐变短。

《史记》：赵高将要作乱，先设下验证，进献蒲草冒充肉脯，迷惑秦二世。有人说这是蒲草，就被处死。

《汉书》：路温舒的父亲是里监门，让温舒放羊，温舒取来泽中的蒲草，截断做成简牍，编起来写字。

又说：汉元帝生病时，史丹因亲信身份侍奉疾病，趁皇帝独睡时直入卧内，叩头伏在青蒲席上。（青，绿色；蒲席。又用青蒲做席子铺地。）

《东观汉记》说：刘宽升任南阳太守，温和仁厚多宽恕，官吏百姓有过错，只用蒲鞭责罚，表示羞辱而已。

《秦记》说：苻洪的先人，居住在武都，家中长出蒲草，高达五丈，形状像竹子，人们都认为奇异，称之为蒲家，于是以此为姓氏。苻洪后来因谶文“草付应王”，改姓苻氏。

《续述征记》说：乌常沉湖（齐人称湖为沉）中，有九十座台，都生长结籽的蒲草。传说秦始皇游览此台，打结蒲草拴马，从此蒲草生长就打结。

《幽明录》说：河东人常丑奴，带着一个小孩子，在湖边拔蒲，傍晚常宿在空田舍中。天色将暗时，看见一个少女，姿容极美，乘小船载着莼菜，径直前来投奔丑奴的住处借宿。于是躺下，觉得有臊气。女子已知人意，便请求出门，变成水獭。

古诗说：青蒲绿蒂，生长在我的池中。

齐谢朓《咏蒲诗》说：水上蒲草离离，结水散为珍珠。初生的嫩芽实可雕俎，傍晚的花蕊杂入椒涂。可叹堂上曲，竟使黄金之躯销铄。

梁元帝《赋得蒲生我池中诗》说：池中种蒲叶，叶影荫蔽池边。未合中宫进荐，堪当隐士车轮。截取可供书写，比柳更宜春色。瑞草生于符苑，镂璧献给周人。

《尔雅》说：苹，就是浮萍，大的叫蘋。

《周礼》说：谷雨过后一天，浮萍开始生长；浮萍不生，阴气就会增盈。

《秋官》说：萍氏，掌管禁止在水上游玩的人。萍草没有根，取名寓意不沉溺。

《异术》说：万年血化为浮萍。

古诗说：泛泛的江汉浮萍，漂荡水中无根。

《江赋》说：浮萍按时出现而漂泳。

《东都赋》：惊起蘋藻中的潜鱼。

《风赋》：起于青蘋的末梢。

何晏诗说：愿为绿蘋草，托身寄于清池。

刘灵说：俯看万物，纷扰如同水上浮萍。

王逸说：自比浮萍，随水浮游。

《本草经》说：水萍又名水华，味辛性寒，治疗暴热、身痒，利水，乌黑头发，久服轻身。又名水帘。

《毛诗》说：到哪里采蘋？在南涧之滨。

《礼记·月令》说：季春之月，浮萍开始生长。

《吕氏春秋》说：菜肴中味美的，有昆仑山的蘋。

《家语》说：楚昭王渡江，江中有东西，大如斗，圆而红，径直撞向王船。船上人捞起它，问群臣，无人认识。派人问孔子，孔子说：“这叫萍实，可以剖开吃，是吉祥之物，只有霸主才能得到。”昭王于是吃了，味道极美。又派人问孔子怎么知道，孔子说：“我从前经过陈国，听到童谣唱：‘楚王渡江得萍实，大如斗，赤如日，剖而食之甜如蜜。’我因此知道。”

《淮南子》说：浮萍的根扎在水中，树木的根扎在土里。

晋司马彪《萍诗》说：泛泛的江汉浮萍，飘荡永无根。

梁庾肩吾《赋得池萍诗》说：风吹乍青紫，浪起时疏密。本欲叹无根，还惊能有实。

晋夏侯湛《浮萍赋》说：沿着长渠放眼观赏，看到随波的小草。既繁盛又澄茂，独自生于灵沼。没有细根自养，便飘荡于波面。散开圆叶展现形态，发出翠彩含着缥色。荫蔽修鱼的华美鳞片，遮蔽兰池的清波。既淡泊顺流，又雍容随风。有时聚于岸边，有时回旋于急流。上下无常，漂往来无穷。停歇不安，行无定轨。水流静则安宁，波涛扰则动荡。浮轻易移，势危易荡。

晋苏彦《浮萍赋》说：我曾泛舟游览，鼓桨于川湖，看到浮萍飘浪，触水而自居。身体随遇而安，也随遇而不造作。这柔弱小草无心，却契合至理。

郭璞《萍赞》说：浮萍在水中，如同花草植于地。不见其分布，漠然如鳞片覆盖。万物没有固定依托，谁知道它寄居何处。

晋杜恕《笃论》说：浮萍和菱角的漂浮相似，菱角扎根，浮萍随波。因此尧舜感叹巧言乱德，孔子厌恶紫色取代朱红。

《尔雅》说：藫，就是石衣。

《说文》说：苔，就是水衣。

《淮南子》说：深谷的污水，生出青苔。

《风土记》说：石发，就是水衣，青绿色，都生长在石头上。

《游名山志》说：石篑山，沿着山崖而上，高约百丈，里面全是青苔，没有其他草木。

《古今注》：苔有的紫有的青，一名员藓，一名绿钱，一名绿藓。

《拾遗记》说：晋武帝时，租梨园进献蔓苔，又名金苔，又名夜明苔。

江文通诗说：青苔日夜变黄。

《江赋》：绿苔繁盛地生长在石上。（研，石头。）

江淹《青苔赋》：凿山凿石为室，有老苔在那里。

《天台山赋》：踩在生有莓苔的滑石上。

古诗：青苔依傍空墙。

梁沈约《咏青苔诗》说：缘阶已漠漠，泛水又绵绵。微根知欲断，轻丝似更联。

梁庾肩吾《新苔诗》说：随潮染岸石，逐脉聚浮查。徒令阿谷丽，停筐不汰沙。

江淹《青苔赋》说：慨叹青苔依依，没有颜色类别可以比拟。必居闲处而就寂静，似有幽意而深伤。所以它生于石，则松柏交错成荫，泉雨长注，俯视横涧，仰顾崩壁。若在水，则如镜带湖沼，绵延匝绕池林。春塘秀色，阳鸟好音。于是生水而摇荡，遂出波而沉浮。

《说文》说：蒋，就是菰。

《广雅》说：蒋菰，它的米叫雕胡。

《广志》说：菰可以做席子，比蒲席温暖，生长在南方。

《庄子》说：孔子到楚国，住在蚁丘的蒋草旁。

《礼记》说：十月收取水泽的赋税。

《江赋》：泛泛游动的蒋草。

《吴都赋》：菰穗雕胡，菰子做饼。

宋玉说：主人家的女儿为客人做雕胡饭。

梁沈约《咏菰诗》说：结根分布洲渚，垂叶满布皋泽。可比那露葵羹，可以留住上客。

《尔雅》说：菼，就是薍。（似苇而小。）

《毛诗》说：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诗疏义》说：薍有时叫荻，到秋天坚硬成熟，叫雚。

焦赣《易林》：剥之坤说：从风纵火，荻芝俱死。

《汉书》说：董偃被馆陶公主宠爱，安陵人袁叔对董偃说：“顾成庙地方广大，没有住宿的宫室。又有荻竹和藉田，你何不向公主建议，把长门园献给皇上？这是皇上想要的。”

《抱朴子》说：吴国有个叫姚光的人，有火术，吴主亲自试验。堆积数千束荻草，姚光坐在上面，又用数千束荻草堆在上面，趁猛风焚烧。火尽，姚光端坐灰中，抖抖衣服站起来。

《晋中兴书·徵祥说》记载：童谣唱道，官家养芦化成荻，芦生不止自成积。当时卢循窃据广州，朝廷未能征讨，因而任用他，这就是官家养的芦，荻如同敌寇。

《毛诗》：那丛生的芦苇，牛羊不要践踏。

又说：谁说黄河宽广，一束芦苇可以渡过去。

又说：深水之潭，芦苇茂盛。

《礼记》说：七月收纳芦苇材料。

《吕氏春秋》：季秋之月，命令虞人准备芦苇材料供应国家。

《搜神记》：枯朽的芦苇变成蟋蟀。

《毛诗》说：毛皮衣服像初生的荻草，［菼，就是芦荻。］

又有八月收芦苇。

《异苑》说：卢龙将要进攻京城，童谣唱道：十丈瓦屋，芦作柱，薤作栏。

郭璞上奏说：不应当禁止荻地，礼书上说，名山大泽不封禁，大概是想要让百姓流通财物共享利益，不独自垄断。

【诗】梁元帝《赋得春荻诗》：翠绿的荻草在玉池前，远远映照着江南的莲花，不是秋天就没有枯叶，未燃烧就不生烟。

【诏】宋武帝诏书说：少府前年所封的各处洲上芦荻，可以开放以利百姓。

◇蓍草

《逸礼》说：天子的蓍草长九尺，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蓍草千年、三百茎的，能预知事物。

《史记》说：天下和平，蓍草茎长一丈，丛生百茎共根。如今取用蓍草，八十茎、长八尺的已经难得，得到六十茎、长八尺的就可以使用。

《洪范五行》说：蓍的含义是“耆”，百年的一本生出百茎，这是草木中的长寿者，也能预知吉凶，圣人用它向鬼神询问。

《淮南子》说：上面有丛生的蓍草，下面有伏藏的龟。

【诗】梁范筠《咏蓍诗》：命运不济难以偶合，性情正直谁能屈曲，吉祥的蓍草伏藏灵异，祥云降下丰腴的福泽。

【赋】晋傅玄《蓍赋》：春天在青阳时节传播衡德，与百草一同萌发生长，到盛夏时繁茂修长，至秋深时坚贞，虽遭霜打而不凋，与潜藏的龟相通灵性。于是推究本源以通道理，穷尽形态以量度数，以此类推万物情状，以此通达天下事理，岂止成就事业，更是参天而倚数。离开原野的萧条，升上云阶而内用，运此蓍茎于掌握，爻象形成如星布，确实能钩深致远，开物成务。

◇茶

《尔雅》说：槚，就是苦茶，［早采的叫茶，晚采的叫茗。］

《吴志》说：孙皓每次设宴坐席，无论能否饮酒，每人都以七升为限，即使不全部喝下，也都浇灌喝尽。韦曜饮酒不过二升，起初受到礼遇优待，暗中赐给茶茗以代酒。

《吴兴记》说：乌程县西有温山，出产御用的茶。

《续搜神记》说：晋孝武帝时，宣城人秦精，曾到武昌山中采茶，忽然看见一人，身高一丈，全身有毛，秦精见了非常害怕。毛人径直拉住他的手臂，带到山曲处大片茶树丛中，放下他就走了。不一会儿又回来，从怀中掏出橘子给秦精。秦精很害怕，背着茶就回家了。

《异苑》说：剡县陈务的妻子，年少守寡，与两个儿子同住。宅中先有古墓，每天做茶饼，总要先放在坟上。两个儿子嫌麻烦，说：古墓知道什么，白白费心，想挖掉它。母亲苦苦禁止才作罢。夜里就梦见一人，自称死后已三百多年，承蒙恩惠，而贤子常想毁坏，靠您保护。虽在幽壤与朽骨，岂敢忘记翳桑之报。第二天早晨，在外屋得到十万钱，像是久埋的，但穿钱的绳子都是新的。拿回来告诉儿子，他们都有惭愧之色。从此供奉饮食更加谨慎。

【赋】晋杜育《荈赋》：灵山是岳，奇产所钟，生长荈草，遍布山谷山岗。承受丰壤的滋润，受甘霖的夜降。时值初秋，农事稍歇，结伴同游，去采去求。水取岷山方注，舀取清流。器用陶简，出自东方。用匏瓢酌取，效法公刘。初成之时，沫沉华浮，光亮如积雪，明丽如春敷。

◇茅草

《尔雅》说：蔌杜，就是茅。

《说文》说：菅，就是茅。

《易》说：拔茅草连根，以其同类，征行吉利。

茅苹一名茹子。

又说：用白茅垫着，没有过错。天官甸师，祭祀供给萧茅。

《尚书·禹贡》说：荆州进贡包裹的菁茅。

《毛诗》说：白华是菅草，白茅捆扎它。

又说：野外有死獐，用白茅包裹它。

又说：白天去割茅，夜晚搓绳索。

《左传》说：齐侯伐楚，对楚说：你们进贡的苞茅不送来，王祭供给不足，无法用来滤酒，我为此事来问罪。

《典录》说：武王伐殷，微子启肉袒面缚，牵羊把茅，跪着前行。

《六韬》说：吕尚坐在茅草上钓鱼。

尹文子说：尧做天子，土阶三尺，茅草屋顶不加修剪。

《尸子》说：殷汤救旱，素车白马，自己身披白茅，以身为牺牲。

《庄子》说：小巫见大巫，拔掉茅草而放弃，这就是他终身不如的原因。

《离骚》说：取灵茅以占卜。

又说：兰芷变得不芬芳，荃蕙化成了茅草。

《史记·封禅书》说：管仲对桓公说，古代的封禅，江淮间有一种一茅三节的，用来做垫席。

吴录《地理志》说：桂阳郴县，有菁茅，可染布。零陵有香茅，按当地土贡进献。

沈约《宋书》说：有三脊茅，生长在石头城西岸，江夏王刘义恭多次上表劝封禅，皇上很高兴。

【诗】梁简文帝《香茅诗》：铜律与鸣琴，都称类君子，岂如江淮间，发叶超众美。珍贵如同自牧归来，茅因同类征起，岂独胜过秦蘅，方知蔑视沅芷。

梁定襄侯萧祗《咏香茅诗》：鶗鴂鸣时芳不歇，霜繁绿更滋。擢本同三脊，流芳有四时。粗根缩酒易，结解舞蚕迟。终当入楚贡，岂羡咏陈诗。

◇蓬草

《毛诗》说：那丛生的蓬草。

又说：头发像飞蓬。

《芜城赋》：风声簌簌，孤蓬自振，惊沙坐飞。

《列子》说：看见百岁骷髅，拔起蓬草指着它。

《曾子》说：蓬草生在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泥中，与之都黑。

《商君书》说：如今飞蓬，随风飘行千里，是乘着风的势。

《礼》说：桑木弓蓬草箭。

《庄子》说：斥鷃翱翔在蓬蒿之间。

古诗：转蓬离开本根，飘摇畏惧长风。

又说：孤蓬转霜根。

《离骚》：蓬艾亲近人，在茅草前侍奉。

鲁哀公失国，逃往齐国，齐公问他说：您年纪很轻了，为什么到了这种地步？我年轻的时候，有很多爱我的人，我不亲近；很多人劝谏我，我忘记不肯采纳。所以内无辅弼，外无匡助，辅弼无人，谄谀众多。譬如秋天的蓬草，根孤而枝叶密。

《尚书大传》说：子夏筑土室，编蓬为门，在其中弹琴瑟，以歌先王之风。

《淮南子》说：看见飞蓬旋转而知道制作车子。

《三辅决录》说：张仲蔚，平陵人，与同郡魏景卿一同隐居不仕，所居之处蓬蒿没人。

【诗】魏曹植诗：转蓬离开本根，飘摇随长风。何意回飙举，吹我入云中。高高上无极，天路安可穷？类此流宕子，捐躯远从戎。毛褐不掩形，薇藿常不充。去去莫复道，沉忧令人老。

晋司马彪诗：百草应节而生，含气有深浅。秋蓬独何辜，飘摇随风转？长飙台飞薄，吹我之四远。搔首望故株，邈然无由返。

◇艾草

《尔雅》说：艾，就是冰台。

《毛诗》说：那个采艾的人啊，一天不见，就像三年。

《庄子》说：越王子搜，逃到丹穴。越国没有国君，找不到王子搜，追到丹穴，他不肯出来。越人用艾熏他。

崔寔《月令》说：三月可以采艾。

《博物志》：把冰削成圆形向着太阳，用艾在后面承接它的影子，就能取火。

《孟子》说：七年的病，要寻求三年的陈艾。

《楚辞》说：把萧艾放进箱子里，却说蕙芷不香。

《离骚》说：披服艾草满腰，却说幽兰不可佩戴。

又说：为什么往日的芳草，如今都变成了艾草。

《汉武内传》：西王母的仙家次等药物，有灵丛艾。

【赋】孔璠之《艾赋》：良药不到，妙针不显。奇艾能急救疾病，牺牲自身而冒烟。治病不分君臣，得用神火。振作淹固于一旦腐烂，气息断绝于无须臾。淳建投而招祟，钳椒梼而贻祸。这艾草的淑粹，仍在原野中求质。可叹贞灰与邪烬交替使用，芳烟与苦兰竞相熏烤。所以艾草端正而低贱，兰草妖艳而珍贵。因此说尧则桀对，举兰则艾因。

【赞】孔璠之《艾赞》：茂盛的灵艾，繁盛于修长的山坡。混杂于群卉之中，理义深而用途远。

◇藤

《尔雅》说：诸虑，就是山櫐，［今江东呼櫐为藤，藤似葛而粗大。］

《广雅》说：藟，就是藤。

《毛诗》说：南方有弯曲的树木，葛藟缠绕它。

《山海经》说：卑山上多櫐，［如今狸豆之类。］

《南方草物状》说：浮沉藤，结子大小如瓯，正月开花，随即连续结果，十月腊月成熟，色红，生吃甜酸。产于交趾九真。含兰子藤，生长攀缘树木，正二月开花，四五月成熟，果实如莉木，红色如雄鸡冠，取生吃，味道淡泊。产于交趾合浦。野聚藤，攀缘树木，二月开花，随即连续结果，五六月成熟，子大如羹瓯。俚民煮食，味道甜酸。产于苍梧。椒藤生长在金封山，俚人常常卖它，颜色正红。产于兴古。

裴氏《广州记》说：当地人伐船为业，随树所在，就地做成槽，都离水远难以运输，动辄数里。山中生长一种草，名叫膏藤，汁液软滑，没有什么能比得上。用它导地，拉船如流，即使五六丈的大船，几个人就能运走。

《临海异物志》说：锺藤，附着树根生长，柔软，须缘树生长。藤既缠裹，树便死，且有恶汁，尤其使树速朽。藤茂盛成树，如天然树木，大的甚至达十围。

又说：椒藤，围长数寸，比竹重，可以做杖或编篾，用来绑船或做席，胜过竹子。

王歆《始兴记》说：晋中朝时，有质子将归，忽然有人寄信给他，说：我家在观亭，亭庙石间有悬藤，你到后叩击藤，家人自会出来。归者照做，果然有两人出水取信，并说：江伯让你前去。入水，见屋舍非常华丽。如今俗传观亭有江伯神。

顾微《广州记》说：椒［科］藤，像棕榈，叶疏裂，皮青，多棘刺。高五六丈的，如五六寸竹；小的如笔管竹。共有十多种。续断藤，作草藤，一名诺藤，一名水藤。山行口渴，就断取汁液饮下。治人体有损伤，洗发则长发。离地一丈处断它，便更生根至地，永不死。

《异苑》说：永阳县有山，壁立千仞，岩上有石室，路右名为神农窟。窟前百药丛茂，无不齐备。又有一种异藤，花形似菱菜，早晨紫色，中午绿色，傍晚黄色，暮时青色，夜里红色，五色迭耀。

【诗】梁简文帝《咏藤诗》：纤长的枝条寄于乔木，柔弱的影子被风斜吹。标春抽晓翠，出雾挂悬花。

《毛诗》说：那蔬菜是什么，是竹笋和香蒲。又说：我有美味的储备，用来抵御冬天。

《尔雅》说：菜叫做蔬，歉收叫做馑。

周礼，春官说：春天入学，要献上菜蔬并练习舞蹈。

《礼记》说：仲秋月份，命令官员督促百姓储备蔬菜。

《论语》说：虽然是粗食、菜汤和瓜果祭祀，也一定要恭敬。

《孔丛子》说：菜叫做蔬。

《庄子》说：颜回三个月不吃荤腥。

《吕氏春秋》说：菜中美味的，有寿木的花、赤木的叶，在馀瞀的南边，有一种菜叫嘉树，它的颜色像碧玉。

《汉书·西域传》说：罽宾地区气候温和，冬天吃生菜。

《魏志》说：倭国气候温和，冬夏都吃生菜。

《汉武内传》说：西王母说：仙人的上等药物，有碧海的琅菜。

王充《论衡》说：董仲舒读《春秋》，三年不窥看园中的菜。

《孝子传》说：洛阳公用车运水做浆，同时供给过路的人，公修补鞋子，不收取报酬，天神变成书生，问公为什么不种菜，公说：没有种子，就给了几升，公种下后，变成白璧，其余的变成钱，公因此娶了媳妇。

大夫有污秽的宫室，即使有美味的菜，有义的人也不吃。

庄子，孔子在陈蔡之间困厄，颜回择菜。

《文选》说：野外有面现菜色的人。

《仪礼》说：婚礼上，公婆去世后，媳妇三个月后要献上菜蔬，大概是用作祭告。

《汉书》说：张竦说：古代叛逆的国家，把宫室变成水池，叫做凶墟，即使生长菜蔬，百姓也不吃。

菜中美味的，有太湖的蔓菁。

范宣挑菜时伤到手指，大哭说：身体发肤不敢毁伤，所以哭。

《蜀都赋》说：五肉七菜，胜过掩盖腥臊。

《广州先贤传》说：丁密是苍梧人，不是自家织的布不穿，不是自己种的菜果不吃。

《杜兰香别传》说：杜兰香降临张硕家，带来瓦罐酒和七子樏，樏里多是菜而没有其他味道，也有世间寻常的菜，往往有三种颜色，有的红有的紫，有一种和海蛤相似，还有不是当季的菜，张硕说：吃起来也不美味，但一吃后七八天不饿。

【启】梁皇太子谢敕赉河南菜启说：海水无波，货物通过多重翻译运来，周原泽润，味道齐备各种珍馐，尧时代的韭菜不能相比，姬时代的豆豉也不能比喻。

又谢敕赉大菘启说：吴国惭愧于千里之外的莼菜，蜀国羞惭于七菜之赋，由此知道泮宫采茆只是进入鲁诗，流火烹葵空传豳曲。

◇葵

《说文》说：葵是菜。

《七启》说：精择的芳孤，冬天的腌菜和葵菜。

《文选》说：青青园中葵，凝露等待太阳晒干。

又说：比如后园葵，有叶等待秋霜。

又说：不要因为肉食的资助，被葵与藿取笑。

《豳风》说：七月煮葵和豆子。

《左传》说：孔子说：鲍庄子的智慧不如葵，葵还能护卫自己的根。

《师旷占》说：黄帝问师旷，说：想要知道牛马的贵贱，秋天葵下小葵生长，牛马贵；大葵不生虫，牛马贱。

《史记》说：公仪休做鲁国宰相，吃葵觉得美味，就拔掉园中的葵扔了。

《韩诗外传》说：鲁国守门的女子婴，一起纺绩，半夜哭泣说：卫太子不贤，所以哭。同伴问原因，说：宋国司马得罪了宋国，逃到鲁国，马受惊吃了我的园葵，这一年损失了一半收成，由此看来，祸福是相互关联的。

《列女传》说：鲁国漆室女倚着柱子长啸，邻妇说：想嫁人吗？女子说：我忧虑鲁君年老而太子年幼。妇说：这是鲁国大夫的忧虑。女子说：从前晋国客人住我家，把马拴在园中，马受惊踩踏我的园葵，使我整年吃不到葵的滋味。

《列仙传》说：丁次都，不知是什么人，给辽东丁家当仆人，丁氏常让他买葵，冬天买到活葵，问他从哪里得来，他说从日南买来的。

《异苑》说：苻坚准备南征，梦见葵生在城中，第二天问妻子，妻子说：如果军队远征，难以做将领。

《博物志》说：陈葵子稍微炒一下，让它爆裂，撒在熟地上，遍踏一遍，早晨种晚上生，最慢不过一夜。

北齐彭城王攸在郡中，王氏种了三亩葵，被人偷了，王暗中命令在葵叶上写字，第二天到市场查看，就抓到了偷窃者。

【诗】古诗：采葵不要伤根，伤根葵不长；交朋友不要羞于贫穷，羞贫朋友不成。

晋陆机《园葵诗》说：种葵北园中，葵生长茂盛，早晨开花向东北倾斜，傍晚花叶向西南晒干，露水垂鲜泽，朗日照耀光辉，时节流逝和风收敛，岁暮伤于疾风飞逝，曾经露水无温暖，严霜有凝威，幸蒙高墙的恩德，阴影覆盖白花，丰条与春共盛，落叶秋后衰败，庆贺晚凋的福气，忘记这孤独人生的悲哀。

又诗说：翩翩晚凋的葵，孤独生长在北蕃，蒙受覆盖露水的恩惠，微贱身躯后时残存，庇足有同一智慧，生理各有万端，不如闻道易，只伤知命难。

◇荠

《尔雅》说：{艹折}蓂是大荠，像荠，叶细。

又说：蒫是荠的籽。

《说文》说：荠草可食用。

《毛诗》说：谁说苦菜苦，它甜如荠菜。

《礼记》说：孟夏月份，靡草枯死，荠是亭历之类。

《淮南子》说：荠麦冬天生长而夏天枯死。

《抱朴子》说：荠麦和大{艹秝}，仲夏时枯死。

【赋】夏侯湛赋说：寒冬的日子，我登上城，小步走到北园，看到众草枯萎，林果凋残，哀伤细条的摧折，怜悯枯叶的飘落，见到芳荠适时生长，被田畴覆盖而独自繁茂，钻开重冰而挺立茂盛，蒙受严霜而发鲜，舍弃盛阳而不萌发，在太阴而生长，安于本性在猛寒中，无宁于温暖，齐精气于冰冻，同贞固于松竹。

齐卞伯玉《荠赋》说：终风扫于暮节，霜露交于秋末，有茂盛的绿荠，正繁茂于丘陵中。

◇葱

《礼记》说：凡进食的礼仪，葱拌在末位。

又说：脍春天用葱，脂肪用葱，为君子择葱和薤，要断绝根和梢。

《尔雅》说：茖是山葱，细茎大叶。

刘向《别录》说：都尉有种植葱的书，曹操与先生谈话时，小人窥视，见他拔葱。

《庄子》说：徐无鬼见武侯说：先生住在山林，厌恶葱韭，现在老了，想尝酒肉的味道吗？

又说：春天饮酒加葱，以通五脏。

《春秋元命包》说：天门山上有葱，所种的畦沟都生长，行人拔取的都断，如果精神祈求，就不拔自出，奇异辛香。

《汉书》说：龚遂劝百姓，让人一口种五十棵葱，一畦韭，一百棵薤。

《西河旧事》说：葱岭在敦煌西八十里，山高大，上面生葱，所以叫葱岭。

《列仙传》说：阮丘在蛆山上种葱一百多年，然后离开。

《晋令》说：住在洛阳城内，园菜要征收用来抵税时，允许引长流水灌溉紫葱，每人各三亩。

《东观汉记》说：孔奋字君鱼，做姑臧长，当时天下大乱，河西独安，臧长任职几个月就积累资产，孔奋在姑臧四年，财物不增加，只有老母妻子是菜食，有人对孔奋说：身在脂膏中，也不能自润。

《汉武内传》说：西王母说：仙人上药，有玄都绮葱。

邵信臣说：臣的太官种冬葱，生长不合时令的东西，对人有害。

◇蓼

《尔雅》说：蔷是虞蓼，虞泽蓼。

《诗》说：我又聚集在蓼中，意思是辛苦。

《离骚》说：蓼虫不能跟随葵菜。

吴氏《本草》说：蓼实一名天蓼，一名野蓼，一名泽蓼。

《礼记》说：鹑鸡羹鴽酿之蓼。

刘向《别录》说：尹都尉书有种植蓼的篇章。

《吴越春秋》说：越王思念吴国，想报复仇怨，不是一天了，苦思劳心，夜以继日，睡觉时就用蓼来刺自己。

魏《文子》说：蓼虫在蓼中生长，在芥中就死，不是蓼仁爱而芥残贼，本性不可失。

古诗说：苏蓼出沟渠。

【赋】汉孔臧《蓼虫赋》说：季夏既望，暑去凉来，逍遥诵读，于是到了东园，周旋览观，休息在南边，看到这些蓼草，纷繁吐花，随风柔美，绿叶坚茎，有蠕虫，形状像螟，群聚其中，以之为食，于是领悟事物寄托事理，推及于人，幼时生长在蓼中，莫知辛苦，膏粱子弟，岂说不知道，如果缺乏德义，不以之为家，安逸无心，如禽兽何，安逸必致骄，骄必致亡，不只是辛苦，乃遭大殃。

宝玉部上

《尔雅》说：琛，就是宝。（美好的宝称为琛。）

《礼记》说：南宫敬叔返回鲁国时，必定载着宝物去朝见。（敬叔是鲁国卿大夫，失去职位离开鲁国，后来得以返回，载着他的宝物去朝见国君。）孔子说：像这样用财物来谋求官位，失去官职不如快点贫穷更好。

《左传》说：晋国的荀息请求用屈地出产的良马和垂棘出产的玉璧，向虞国借路去攻打虢国。晋献公说：这些是我的宝物。荀息回答说：如果从虞国借到路，这些宝物就像存放在外面的仓库里一样。

又说：宋国有个人得到一块玉，献给子罕，说：我拿给玉工看过，玉工认为这是宝物，所以敢献给您。子罕说：我把不贪婪当作宝物，你把玉当作宝物，如果你把它给我，我们两人都丧失了宝物，不如各人拥有自己的宝物。

《公羊传》说：虞公贪婪而喜好宝物，等到被晋国灭亡时，抱着宝物牵着马离开。

又说：盗贼偷走了宝玉和大型弓箭。

《穆天子传》说：周穆王向西征伐到达阳纡山，这是河伯冯夷居住的地方，这里就是河宗氏的地域。天子到达昆仑山丘，观看舂山的宝玉。

《管子》说：玉出产于禺氏，金出产于汝水、汉水，珠出产于赤野。先王因为这些物产来自远方，得到它们很困难，所以寄托在贵重物品上，把珠玉作为上等货币，黄金作为中等货币，刀布作为下等货币。

《史记》说：梁惠王与齐威王在郊外打猎。齐威王问道：大王也有宝物吗？梁惠王说：像我这样的小国，还有直径一寸的宝珠，能照亮前后各十二辆车的有十枚，怎么拥有万乘兵车的大国反倒没有宝物呢？齐威王说：我 regarded 为宝物的与大王不同。我有臣子叫檀子的，让他守卫南城，楚国人就不敢来侵犯；向东夺取泗水流域，十二个诸侯都来朝拜。我有臣子叫盼子的，让他守卫高唐，赵国人就不敢向东捕鱼。我有官吏叫黔夫的，让他守卫徐州，燕国人就祭祀北门，赵国人就祭祀西门，迁移来归附的有七千多家。我有臣子叫种首的，让他防备盗贼，结果路上不捡拾丢失的东西。这些宝物将照耀千里，岂止是十二辆车呢！梁惠王显得很惭愧，不高兴地离开了。

《淮南子》说：夏后氏的玉璜，不可能没有瑕疵；明月之珠，不可能没有斑点。它们的小缺点不足以妨碍大美。现在的人只记着别人的短处，忘记别人的长处，这样要在天下寻求贤才，就困难了。

谢承《汉书》说：邹人王逢，捡到路人遗失的宝物，悬挂在四通八达的道路上，寻找失主归还。

《晋安帝纪》说：桓玄特别喜爱珍宝，常常玩弄珠玉，不离手。

《地镜图》说：凡是观察金玉宝剑铜铁，都要在辛日，等雨停止，第二天清晨，以及黄昏半夜观察。所看见的光色白的是玉，红的是金，黄的是铜，黑的是铁。

◇金

《尔雅》说：黄金叫做荡，其中美好的叫做镠。

《尚书·洪范》说：五行，第四是金。金的属性是从革，从革产生辛味。（孔安国注：金可以改变形状。辛，是金的气味。）

《穆天子传》说：打开地图观看天子的宝物，有黄金的膏脂。

《晏子》说：齐景公制作鞋子，用黄金做鞋带。

《孝经援神契》说：石头滋润蕴含宝玉，丹砂的精粹产生黄金，翠鸟的羽毛飘扬。（三物混合和气，所以能变通改变颜色。）

又说：四方夷族归服，那么金就胜过土。

孙氏《瑞应图》说：君王不藏匿金玉，那么黄金就会出现在深山中。

《礼斗威仪》说：君主乘金德而称王，政事平和，那么黄金就会出现在深山中。

《列子》说：齐国有个想要金子的人，清晨穿戴整齐到市场上去，到了卖金子的地方，就抓了金子离开。官吏逮捕了他，问道：很多人都在那里，你为什么抓别人的金子？回答说：我拿金子的时候，没看见人，只看见金子。

《鲁连子》说：秦军围攻赵国后退去，平原君用千金想送给鲁仲连作为寿礼。鲁仲连笑着说：天下之士所以可贵，是因为能为人排难解纷。如果有所索取，那是商人的行为，我不忍心做。

《韩非子》说：楚国南部的丽水之中出产金子。

《燕丹子》说：太子丹很高兴得到了荆轲，认为永无忧虑于秦国了。后来有一天与荆轲到东宫，靠近池塘观看，荆轲捡起瓦片投掷青蛙。太子让人端来一盘金子，荆轲用来投掷，赐给的金子又送上来。荆轲说：不是我爱惜金子，只是手臂疼罢了。

《史记》说：秦献公十八年，栎阳下金雨，献公自认为得到了金瑞，于是在栎阳修建畦畤，祭祀白帝。

又说：秦始皇埋葬在骊山，用黄金制作成野鸭和大雁。

《韩诗外传》说：楚襄王派遣使者，拿着黄金千片，白璧百双，聘请庄子，想让他做宰相。庄子坚决推辞不接受。使者说：黄金白璧，是最贵重的宝物；卿相是尊贵的官位。先生推辞不接受，是为什么？

《吴越春秋》说：延陵季子出游到齐国，看见路上有遗失的金子。有一个披着裘衣砍柴的人，季子喊砍柴的人去拿地上的金子。砍柴的人说：我正当五月，披着裘衣砍柴，难道是捡金子的人吗？

《列仙传》说：安期先生，秦始皇请求接见他，赐给他金璧数千万。

《列女传》说：秋胡子在陈国做官，五年后才回家。还没到家，看见路旁有一个美貌妇人正在采桑。秋胡子下车对她说：我有金子，愿意送给夫人。妇人笑着说：嘿！我采桑养蚕，纺线织布，用来供给衣食，侍奉双亲，养活丈夫而已，我不想要别人的金子。

《汉书》说：汉武帝巡幸回中，下诏说：先前朕在郊祀时见到上帝，在泰山见到金，应该改铸黄金为麟趾、褭蹄的形状，以协和祥瑞。（因为获得白麟有祥瑞，所以铸金像麟和马，以协和福祉。古代有骏马名叫褭蹄，红嘴黑身，日行一万五千里。）

又说：梁孝王还活着的时候，金子以巨万计算，数不胜数。等到他死后，府库中剩余的黄金还有四十多万斤，其他财物也与此相当。

又说：季布行侠仗义，很有名气。楚地人谚语说：得到黄金百斤，不如得到季布的一个承诺。

又说：直不疑担任郎官，侍奉文帝。他的同舍有人告假回家，误拿了同舍郎官的金子。失主发觉金子丢失，怀疑是直不疑。直不疑道歉并买了金子偿还。后来告假回家的人回来归还了金子，之前丢失金子的郎官非常惭愧。

又说：韦贤传记载：邹鲁谚语说：留给儿子黄金满筐，不如教儿子一部经书。

又说：疏广调任太傅，不久，他的侄子疏受担任少傅。父子二人同时担任师傅，都请求退休。皇上因为他们年老，都答应了，加赐黄金二十斤，皇太子赠给五十斤。

又说：秦国的货币，黄金一寸见方重一斤，称为镒。

《汉武故事》说：汉武帝年幼时，长公主指着身边的侍女问他：给你做妻子，好不好？他都不答应。后来指着陈皇后，武帝说：如果得到阿娇，应当用黄金建造房屋来安置她。

《续汉书》说：杨震担任东莱太守，路过昌邑。当初杨震在荆州时，举荐了茂才王密。王密当时是昌邑县令，前来拜见。到了夜里，他怀揣十斤金子送给杨震。杨震说：老朋友了解你，你不了解老朋友，这是为什么？王密说：夜里没人知道。杨震说：天知道，神知道，你知道，我知道，怎么能说没人知道？王密惭愧地退出去了。

《庐江七贤传》说：陈翼到蓝乡，看见路边有一匹马，旁边有一个病人，喊道：我是长安的魏公卿，听说庐江好玩来游玩，现在病得不能前行了。陈翼把他接回家抚养。病重时，他说：有黄金十饼，白绢二十匹，我死后卖了用来殡殓，剩下的感谢主人。他死后，陈翼卖了白绢买了棺材衣服被褥，把金子放在棺材下面，骑着马出入。后来他的兄长魏长公见到马，报告官吏逮捕了陈翼。陈翼详细说明了情况，在棺材下面找到了金子。长公叩头谢罪，把十饼金子扔到陈翼家中。陈翼送到长安还给了他们。陈翼后来担任鲁阳尉，被称为“鲁阳金行”。

《汉书》说：王阳喜好车马衣服，等到调动时，他装载的不过是个布袋衣服，不积蓄多余财物。天下佩服他的廉洁而奇怪他的奢侈，所以风俗传中说：王阳能制作黄金。

《邴原别传》说：邴原因为战乱正盛，于是到了辽东。当时同郡的刘攀也都在那里。辽东人谋划夺取太守公孙度的位置，公孙度察觉了，抓捕了他们的家眷，而刘攀得以逃脱。公孙度说：有窝藏刘攀的，同罪处死。刘攀窘迫逼急，来投奔邴原，说：穷途末路的鸟投入怀抱。邴原说：怎么知道这个怀抱可以投入呢？于是藏匿了他一个多月。东莱太守太史子义，一向有义节，邴原想把刘攀托付给他。刘攀临走时，把自己手杖上的剑和三饼金子给了邴原。邴原接受了金子，推辞了剑。回来对公孙度说：将军平时与刘攀没有仇怨，却想杀他，只是怕他成为毒蜂蝎子罢了。现在刘攀已经离开，却还拘禁他的家人，以情理推测，他的怨恨为毒害，必定更加厉害了。公孙度听从了，立即释放了刘攀的家人。邴原把金子还给了刘攀。

《曹操别传》说：曹操另外进入砀山，挖开梁孝王的坟墓，破开棺材，收取黄金宝货数万斤。天子听说后悲哀哭泣。

《英雄记》说：董卓的坞堡中有黄金二三万斤。

《益部耆旧传》说：王忳到老师那里去，在客舍里，看见一个生病的人非常困顿，对王忳说：我腰下有十斤金子，愿意送给你，请收葬我的尸骸。没来得及问姓名就死了。王忳卖了一斤金子，用来置办棺材殡殓，把九斤金子放在死者腰下。后来王忳担任太度亭长。到亭的那天，有一匹大马进入亭中。当天大风，有一床绣被随风而来。后来骑着马突然进入金彦的家门。金彦的父亲见了说：真是盗贼。王忳说明了情况，又拿出被子给他看。金彦父亲怅然地说：这是我儿子啊。把被子和马还给金彦父亲，金彦父亲不接受。派人迎接金彦的丧事，金子都在。

《录异传》说：隗炤是汝阴鸿寿亭的百姓，擅长《周易》。临终时，他写了一块板交给妻子说：我死后，会遇上大荒年贫困。尽管如此，千万不要卖房子。到五年后的春天，会有诏使来这个亭子驻留，姓龚。这个人欠我的金子，你拿着这块板去向他索取。不要违背我的话。他死后果然非常困窘，多次想卖房子，但想起丈夫的话就停止了。到了约定的日期，果然有姓龚的使者来到亭中。妻子就拿着板去索要金子。使者拿着板不知说什么，说：我平生没到过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事？使者沉吟了很久，对她说：你丈夫有什么才能？妻子说：丈夫擅长《周易》，但未曾替人占卜。使者说：可以知道了。于是回头让侍者取来蓍草占筮，卦成之后，拍手赞叹说：妙啊！隗炤先生，蕴含明智隐藏踪迹，而无人知晓，可以说是洞悉穷达吉凶啊。于是告诉隗炤的妻子说：我并不欠金子，你丈夫自己就有金子。他知道死后会暂时贫困，所以藏起金子等待太平。之所以不告诉儿子媳妇，是怕金子用尽而贫困没完没了。他擅长《周易》，所以写在板上寄托意思。金子有五百斤，用青瓷瓮盛装，用铜盘覆盖，埋在堂屋东头，离墙一丈，入地九尺。妻子回去挖掘，果然和占卜结果一样。

《搜神记》说：郭巨兄弟三人，早年丧父。丧礼结束后，两个弟弟要求分家，有铜钱二千万，两个弟弟各取一千万，郭巨独自与母亲外出居住客舍。夫妇二人受雇劳作，以供养母亲。过了不久，妻子生了个男孩。郭巨心想：有了儿子会妨碍侍奉母亲，老人得到食物，喜欢分给儿孙，就会减少老人的饭食。于是在野外挖地，想埋掉儿子，得到一块石盖，下面有一釜黄金，釜中有一块朱砂写的字：孝子郭巨，黄金一釜，用来赐给你。于是郭巨名震天下。

《世说新语》说：管宁和华歆一起锄地种菜，看见金子。管挥动锄头，与瓦石没有区别；华歆捡起又扔掉了。

《异物志》说：狼〈月荒〉地方的百姓与汉人交易，常在夜里进行集市，用鼻子闻金子，知道它的好坏。

《扶南传》说：毗骞国的食器，都是用黄金制作的。

《幽明录》说：淮河牛渚渡口水极深，无法测量。有人看见一头金牛，形体非常瑰丽雄壮，用金锁链拴着。

又说：巴丘县从金岗以上二十里，名叫黄金潭，深不可测。上面有濑，也叫黄金濑。古代有个人在这个潭里钓鱼，钓到一个金锁，牵引它，就装满了一船。有一头金牛出现，声音奔腾雄壮。钓鱼人被波涛惊吓，牛趁势奋勇跳回潭中。金锁将要拉完时，钓鱼人用刀砍下了几尺。潭和濑因此得名。

永康王旷，井边有一块洗石，时常能看到赤色气体，后来有两个胡人借宿，忽然请求买下这块石头，还没等付钱，王旷的儿子媳妇孙氏，看见两只黄鸟在石头上争斗，急忙上前捕捉，鸟变成了黄金。

◇银

《尔雅》说：白金叫做银，其中精美的叫做鐐（辽）。

《史记·封禅书》说：殷商得到金德，银从山上溢出。

《汉书》说：益州榼町山出产银，贲古也出产银。

又说：无雷国出产银。

又说：黄金一斤，价值一万钱；朱提银八两为一流，价值一千五百八十；其他银一流，价值一千。这是银货的两种品级。

东方朔《神异经》说：西南方有座银山，长五十多里，宽四五里，高一百多丈，全是白银，不夹杂土石，不生草木。

《列异记》说：原司隶校尉上党人鲍子都，年轻时担任上计掾，在路上遇到一个书生，独自行走没有同伴，突然心痛发作，子都下车为他按摩，书生很快死去，不知姓名，有一卷素书，十饼银。子都就卖掉一饼银用来殡殓，剩下的银埋入坑中，素书放在死者腹部，哭他说：如果你的灵魂有知，应当让家人知道你在这里。如今我奉命出使，不能久留，于是告辞离去。

《抱朴子》说：银虽然比不上金玉，但服食它可以成为地仙。

《南越志》说：遂成县住山，有银大银山（《太平御览》第八百十二卷记载为“银沙自出”）。

《地镜图》说：银的气，夜晚纯白，流散在地，拨弄它随手散开又合拢，这就是银。山上有葱，下面有银，光芒隐约纯白。山上有磁石，下面有铜或金。

又说：白银显现为雄鸡的形状。

【赞】晋代郭璞《金银赞》说：金有三种品级，扬越作为贡品，是五材中的珍宝，称为国家所用。务须经营军事农业，以及用于雕琢玩赏。

◇玉

《尔雅》说：西方美好的物产，是霍山的珠玉。

又说：璆是美玉。加工玉叫做琢，也叫做雕。

《广志》说：白玉中好的，可以照见人脸，出产于交州。青玉出产于倭国。赤玉出产于夫馀。瑜玉、玄玉、水苍玉都用于佩带。

《尚书》说：只有天子才能享用玉制的食物。

《山海经》说：黄帝取用密山的玉荣，投放在钟山的南面和北面。瑾瑜之玉，润泽而有光彩，五色显现，用来调和刚柔。天地鬼神，以此为食和祭品；君子佩带它，用来抵御不祥。

《周官》说：用玉制作六种礼器，以祭祀天地四方：用苍璧礼天，用黄琮礼地，用青珪礼东方，用赤璋礼南方，用白琥礼西方，用玄璜礼北方。

《礼记》说：笏板，天子用球玉。

又说：拿着玉爵的人不挥动。

又说：接受珠玉的人要用双手捧取。

又说：玉不经过雕琢，不能成为器物；人不学习，不能明白道理。

又说：子贡问孔子说：请问君子为什么看重玉而轻视珉呢？是因为玉少而珉多吗？孔子说：从前君子把德行比作玉。温和润泽，是仁；缜密坚实，是智；有棱角而不伤人，是义；垂挂如坠，是礼；敲击它，声音清越悠长，最后戛然而止，是乐；瑕不掩瑜，瑜不掩瑕，是忠；光彩通达，是信；气如白虹，是天；精神显现于山川，是地；珪璋特别通达，是德；天下没有不珍视它的，是道。《诗经》说：想念君子，温和如玉。所以君子看重它。

《大戴礼》说：玉在山中则草木润泽，川中产珠则岸不枯。珠是阴中的阳，所以能胜过水；玉是阳中的阴，所以能胜过木。

《左传》说：起初虞叔有块玉，虞公向他索取，虞叔没有献。不久后悔说：周地有谚语，普通人没有罪，怀藏璧玉就是罪。我哪里用得着这玉，难道要用来招致祸害吗？于是献给了虞公。

《礼斗威仪》说：君主乘金德而称王，则紫玉出现在深山中。

《周书》说：武王俘虏商朝，得到宝玉一万四千件，佩玉八万件。

《尚书·中候》说：文王到达磻溪，吕尚在钓鱼。文王快步上前说：盼望您七年了，今天才见到您的身影。吕尚回答说：我钓到了一块玉璜，上面刻着：姬姓接受天命，吕氏辅佐（捡，就是辅佐的意思）。

《孝经援神契》说：神灵滋润，就会有玉英（英，就是花）。

《穆天子传》说：打开图籍查看典册，用以观看天子的宝器：玉果（石头像美玉，可以叫玉果）、璿珠、烛银、黄金之膏（五种玉膏都有精华）。又说：天子北征后东还，于是沿着黑水，到达群玉之山，四面平直如绳（全都平坦端正），这是先王所谓的策府。

《列子》说：周穆王征伐西戎，西戎进献昆吾剑、赤刀，切割玉如同切割泥土。

《孔丛子》说：秦王得到西戎的利刀，切割玉如同切割木头。

尹文子说：魏国有个农夫在野外耕地，得到一块直径一尺的玉，不知道是玉，告诉邻居。邻居欺骗他说：这是怪石，收藏它对你家不利。农夫虽然怀疑，还是犹豫着拿回家，放在廊下，玉光照亮全屋，农夫非常害怕，赶紧把它扔到远处的野地。邻居捡到玉，献给魏王。魏王召来玉工鉴定，玉工远远看见，再三拜贺说：大王得到了天下的宝物，这是我从未见过的。魏王问价值，玉工说：这玉没有价钱可以衡量。用五座城来换，也只能看一眼。魏王赏赐献玉的人千金，让他长期享受上大夫的俸禄。

又说：郑国人把未加工的玉叫做璞，周地人把未风干的鼠肉叫做璞。有个周地人怀里揣着璞，问郑国商人：想买璞吗？郑商说：想买。周人拿出璞让他看，原来是鼠肉，于是道歉不买。

鬼谷子说：郑国人取玉，必定带上指南车，因为这样不会迷惑。

《纪年》说：桀攻打珉山，珉山庄王把两个女儿献给桀，叫琬和琰。桀接受二女，没有儿子，把她们的名字刻在苕华玉上。苕是琬，华是琰。

《吕氏春秋》说：人不爱昆仑的玉、江汉的珠，而爱自己的苍璧小玑。苍璧是石多玉少。（珠玉图说：玑，碎珠。）

《战国策》说：周有砥，宋有结绿，梁有悬犁，楚有和璞。这四种宝物，是天下的名器，难道不足以使国家富厚吗？

又说：苏秦对楚王说：楚国的粮食比玉还贵，柴草比桂还贵。

《尚书大传》说：尧把天下交给舜时，赠给他苕华玉。

《春秋繁露》说：公侯的见面礼用玉。玉润泽而不受污染，极为清洁，所以君子把玉比作德行。玉有瑕疵污秽，必定显露在外，所以君子不隐藏自己的缺点。

《韩诗外传》说：好玉长一尺，即使有十仞的土，也不能掩盖它的光芒；好珠长一寸，即使有百仞的水，也不能掩盖它的光辉。

《淮南子》说：水圆而曲折的地方有珠，方而曲折的地方有玉（圆，是阳，珠是阴中的阳；方，是阴，玉是阳中的阴，都是根据类别产生）。

又说：昆仑山中有层城九重，上面有珠树、玉树。

又说：琬琰之玉，在污泥之中，即使是廉洁的人也会放弃。

又说：比如钟山昆仑的玉，用炉炭烧三天三夜，色泽不变，是因为得到了天地的精华。

又说：白玉不雕刻，美珠不纹饰，是因为质地已经足够。

《十洲记》说：周穆王时，西胡进献玉杯，这是百玉的精华，夜晚能照明。把杯子放在庭院中，到天亮时杯中就盛满水，汁液甘甜而香美。这是灵器。

《盐铁论》说：昆仑山旁，人们用玉璞投掷乌鸦喜鹊。

《列仙传》说：赤松子是神农时的雨师，服用水玉。

《汉书》说：宣帝驾临河东，凤凰聚集，得到玉宝，于是兴建万寿宫。

《汉武故事》说：皇上建造神屋，前庭种植玉树，用珊瑚做枝，碧玉做叶，花朵果实青红色，用珠玉做成，中间空如小铃，锵锵有声。

《琴操》说：卞和是楚国乡野之人，得到玉献给楚怀王。怀王让乐正子鉴定，乐正子说是玉（此处文句有脱漏）。怀王认为卞和欺骗，砍掉他一只脚。怀王死，儿子平王即位，卞和又献玉。平王也认为是欺骗，砍掉他另一只脚。平王死，儿子即位为荆王。卞和又想献玉，害怕再次被害，于是抱着玉哭泣，昼夜不停，眼泪流尽接着流血。荆王派人询问，于是卞和随使者献玉给荆王。荆王让人剖开玉，中间果然有玉，于是封卞和为陵阳侯。卞和推辞不受，离去，作《退怨之歌》说：悠悠沂水经过荆山，精气郁结山谷岩岩，中有神宝灼灼明明，穴山采玉难以为功。为何献给楚先王，遇王昏暗信谗言，断截两足离我身，俯仰嗟叹心摧伤。紫乱朱红粉墨同，空山歔欷涕泪龙钟，天鉴孔明竟以彰，沂水滂沛流于汶。进宝得刑足离分，断者不续岂不怨。

王逸《正部论》说：有人问玉的符征，回答说：红如鸡冠，黄如蒸栗，白如猪油，黑如纯漆，这就是玉的符征。

《续汉书》说：三老五更使用玉杖。

又说：袁逢担任三老，被赐予玉杖。

《魏略》说：大秦国出产五色玉。

《魏书》说：文帝的甄皇后，光和中出生，每次睡觉时，家中仿佛看见有人拿着玉衣盖在她身上，常常感到奇怪。

《文士传》说：刘桢曾陪侍魏文帝坐，见到甄后，没有伏身行礼。武帝大怒，把他逮捕交给作部，让他磨石头。武帝经常乘车到尚方观看工匠，见到刘桢，刘桢低头磨石不抬头。武帝问：石头怎么样？刘桢趁机比喻自己，为自己辩解，跪着回答：石头出自荆山，外表有五色花纹，内含和氏之珍。磨它不加晶莹，雕它不增文采，禀性坚贞，受此自然。只是纹理委屈缠绕，仍然不能伸展。武帝看看左右大笑，赦免刘桢，重新委任官职。

胡琮别传说：吴国时挖地，得到一个铜匣，用琉璃做盖子，上面铺着云母，打开后得到一把白玉如意。大皇帝拿玉如意问胡琮，胡琮回答说：秦始皇因为金陵有天子气，到处埋藏宝物以镇住王土之气，这个大概就是吧。

《神仙传》说：沈羲被仙人迎接，见到老君，老君用金案玉盘赐给他。

《搜神记》说：羊公雍伯，雒阳人，本性非常孝顺。父母去世，葬在无终山，于是就在那里安家。山高无水，雍伯在山头设立义浆，行路的人都来喝。三年后，有一个人来喝水，给了他一斗石子，说：玉会从石子中生长出来。又告诉他：以后会因此得到妻子。说完就不见了。雍伯于是种下石子，几年间，时时去看望，看见玉石从石子中长出。北平徐氏的女儿，很有品德，许多人求婚都不答应。雍伯试着去求婚，徐氏笑他，认为是疯子，于是开玩笑说：拿一对白璧来，就答应婚事。雍伯到种石的地方，得到五对白璧作为聘礼。徐氏于是把女儿嫁给他。天子觉得奇异，任命他为大夫。在种玉的地方，四角立起大石柱，各高一丈，中央一顷地，名叫玉田。

《凉州记》说：吕慕（本书八十四马脑篇、《太平御览》五百八十一作纂）咸宁二年，有盗贼挖开张骏的陵墓，得到白玉樽、玉箫、玉笛。

《异苑》说：晋朝东瀛王司马腾镇守邺城，游览常山时，天降大雪，雪融化后不堆积，挖出玉马。

又说：弘农人杨子阳，听到土中有声音，挖出玉猪，长约一尺左右。屋梁间仍然自己漏下秫米，这样过了三年，昼夜不停。米停止漏后，忽然有一条青蛇，长数尺，住在梁上，每次落粪，就变成碎银。子阳得到银和米，于是成为富人。把银锻造成器具，出售时加倍售出。其他人家买这种银器，随即破灭。

《白泽图》说：玉的精怪名叫委然，像美女，穿着青衣。见到它，用桃戈刺它，并呼叫它的名字，就可以得到。夜间行走时见到女子，戴着烛火进入石头，石头中就有玉。

【诗】晋代司马彪诗说：玉出阆风侧，珠生南海滨。奕奕不周阪，苏桂扬其芬。

晋傅咸《玉赋》说：《易经》称乾卦为玉，玉的美好与天的德行相合。在《玉藻》篇中，孔子论述已经很完备，不是我这鄙陋的文章所能称述的。万物依靠它生长，玉禀受它们的精华，体现乾卦的刚健，配合天的清明。所以玉在古时就被珍视推崇，实用价值无穷。岂止是君子用来比拟德行，更是帝王法度的象征。它的美好如此这般。当它隐没光华于荆山荒野，抱着璞玉未经雕琢，众人视之为石头，只有卞和独自识得。历经千年被抛弃，忽然一日被重视，成为国家的伟大宝物，在明洁的祭祀中礼敬神祇。哪里只值得用连城来比喻？赞美它遇到知己。知己难以遇到，好比黄河变清难以等待。既然已经这样，谁还为之泣血而被砍去双脚呢？

晋庾肃之《玉赞》说：圆璧像月亮镜子，璆琳如群星罗列，秀美凝结于蓝田，光辉显现于荆山和氏璧。玄色玉圭特达出众，美玉不掩饰瑕疵。质地鲜亮器物温润，光彩流溢如滂沱大雨。

郭璞《瑾瑜玉赞》说：钟山的宝物，有玉的光华，光彩流映，气色如虹霞。君子佩戴它，象征德行、远离邪念。

珪

《说文》说：玠，是大珪。珽，是大珪，长三尺，上端削尖、形状像终葵的头部。

《尔雅》说：珪大一尺二寸叫做玠。

《白虎通》说：珪作为信物而显现是为什么？珪上端尖锐，象征万物开始生长显现于上。信没有比显现更显著的，所以用它。万物的初始，没有不自我清洁的。珪的意思就是“洁”，上端尖锐代表阳，下方平直代表阴。

《山海经》说：羭山的神，用白圭祭祀。

《易经》说：用圭来报告公事。

《尚书·禹贡》说：禹接受尧赐予的玄圭，报告他的成功。（玄，天色。禹的功绩闻于四海，所以尧赐玄圭来表彰他。）

《周官礼》说：用玉制作六种瑞信，来区别诸侯等级。王插大圭，手持镇圭，用五采五就的缫垫，来朝见太阳。（缫有五采纹，用来垫玉，以木为内芯，用皮包裹并画上纹饰。“就”是完成的意思。王朝见太阳，表示有所尊崇，教导百姓事奉君主。大圭长三尺，上端削尖、形状像终葵的头部。镇圭长一尺二寸，意思是安定四方，用四镇的山形作为雕饰。）公手持桓圭，（二王的后代以及王的上公。双植叫做桓，象征宫室，用来安定其上。圭长九寸。）侯手持信圭，伯手持躬圭，缫都三采三就。（都用人形作为雕饰，取意谨慎行事以保全身。圭都长七寸。）子手持穀璧，男手持蒲璧，缫都二采二就。（取意安抚养育人民。两种玉璧有的用穀纹、有的用蒲草纹作为雕饰。璧都直径五寸。）四圭有邸，用来祭祀天、旅祭上帝。（在中央做成璧，四面附着圭，一块玉整体做成。邸是根本，圭的根部附着在璧上，圭的末端四出。）圭璧用来祭祀日月星辰。青圭礼敬东方。穀圭天子用来聘问女子。（穀，善。聘问女子时用于纳徵。）琬圭用来治理德行、结交友好。琰圭用来改变行为、除去邪恶。（有锋芒，象征征伐诛讨。）土圭用来测定四季。（用来测量日影，长五寸。）瑑圭用来朝觐聘问。牙璋用来调动军队、治理兵事。（如同如今用铜虎符发兵。）

《礼记》说：诸侯把龟甲作为宝物，把圭作为瑞信。卿大夫家不藏龟甲，不藏圭。

又说：礼有以朴素为贵的原则。大圭不加雕琢。（大圭长三尺，上端削尖、形状像终葵的头部。）

又说：大夫持圭出使，用来申明信用。

《毛诗》说：白圭上的瑕疵，还可以磨去；言语上的差错，却不可挽回。

《左传》说：郑国驷带攻打伯有，伯有战死。游吉去晋国回来，听说祸难，不进城。八月逃往晋国。驷带追赶他，到达酸枣，与子上结盟，并用珪作为信物沉入黄河，之后就回国了。

又说：王子朝用成周的宝珪投进黄河，船夫在河上得到它。阴不佞率领温地的人南下，（不佞，敬王的大夫。晋国派温地的军队帮助敬王南下进攻子朝。）拘捕了得到玉的人，取来卖掉，结果变成了石头。敬王平定后献给朝廷。

《论语》说：手持圭，恭敬谨慎，好像拿不动的样子。

《穆天子传》说：天子作为宾客拜访西王母，（像人，蓬头戴首饰，善啸。）于是手持白圭黑璧，来见西王母。

《墨子》说：申徒狄说：周朝的灵圭，出自土石；楚国的明月珠，出自蚌蛤。

《庄子》说：楚昭王请屠羊人担任三圭的职位。（诸侯的上卿都执圭。）

《楚辞》说：道路绵延千里，云气涌出如云。（说楚国境界，道路交错，方圆千里，其中有隐士，暮年出来，聚集如云。）三圭重侯（三圭，公、侯、伯。）听讼明察如神，审察笃病、夭折、隐者、孤寡并予以存恤。（说三圭的君主，不仅知道贤愚之类，也能察知重病、早夭、孤寡，并予以救济。）

《古今注》说：章帝建初七年，玉圭出现在弘农郡华阴县。

【赞】晋郭璞《珪赞》说：玉制作五种瑞信，辨明诸侯等级。君子佩带鸣响的玉，也用来表明德行。长久观看这些祭祀，这是礼制的法则。

宝玉部下

方形内孔圆形外缘的叫做璧，璧的意思是积累，内方象征地，外圆象征天。璧直径六寸的叫做瑄，孔小边大的叫做璧，边小孔大的叫做瑗，边和孔大小一样的叫做环。尧把璧沉入黄河。子爵手持穀璧，男爵手持蒲璧，用青色的璧祭祀上天。周朝有谚语说，普通人没有罪，但怀揣璧玉就是罪。晋国的荀息请求用垂棘的璧向虞国借道，去攻打虢国。当初，卫庄公从城上看到己氏的妻子头发美丽，就让人把她的头发剪下来，做成吕姜的假发。后来卫庄公出逃又回来，拿出璧给己氏看，说：救活我，我给你璧。己氏说：杀了你，璧还能往哪里去？于是杀了卫庄公，拿走了璧。秋天，楚子围攻许国，蔡穆侯带着许僖公到武城去见楚子。许男反绑双手、口衔璧玉，大夫穿着丧服，士人抬着棺材。楚子问逢伯，回答说：从前周武王攻克殷商，微子启就是这样做的。武王亲自解开他的绑绳，接受他的璧玉并举行祓除凶灾的礼仪。当初，楚恭王没有嫡子，有五个宠爱的儿子，没有确立继承人。于是祭祀山川群神，祈祷神灵从五人中挑选一位来主持国家。于是拿出璧玉向群神展示，说：面对璧玉下拜的，就是神灵所立的。于是把璧玉埋在太室庭院中，让五人斋戒后按年龄大小进去下拜。康王跨过璧玉，灵王用手肘压在上面，平王年龄小，被人抱着进去，两次下拜都压在了璧纽上。周穆王做客于西王母处，于是手持白色圭璧去见她。孔子问子桑雩说：我被鲁国驱逐，在宋国被砍伐树木，亲友们越来越疏远，这是为什么？回答说：您难道没有听说过假国灭亡的事吗？林回抛弃了价值千金的璧玉，背着婴儿逃跑。那些因为利益结合的人，在困窘时会相互抛弃；而天性相连的人，在困窘时会相互收留。《孙卿子》说：聘用人才用圭，问候士人用璧。鲁国的郄成子出使晋国，经过卫国时，右宰穀臣设宴招待他。安排乐队演奏却不快乐，于是送给他一块璧玉。郄成子说：用酒招待我，是让我高兴；安排乐队却不快乐，是告诉我他有忧愁；送给我璧玉，是有所托付。卫国大概要有动乱了吧？离开卫国三十里后，听说甯殖发动叛乱，右宰穀臣被杀死。于是派人接来他的妻子儿女，隔开宅院安置他们，分出自己的俸禄养活他们。等他们的儿子长大，才归还那块璧玉。齐国想攻打魏国，魏国派人对淳于髡说：敝国有两对宝璧、八匹良马，请求送给你。淳于髡进宫游说齐王说：魏国是齐国的盟国，攻打它名义上不好而实际上危险。齐王于是停止。有客对齐王说：淳于髡接受了魏国的璧和马。齐王问淳于髡说：先生有这事吗？淳于髡说：有这事。如果攻打魏国对魏国有好处，即使我淳于髡被刺死，对大王有什么益处？如果确实不利，即使魏国封我土地，对大王有什么损害？百姓没有遭受战祸的忧患，我淳于髡得到了璧和马这样的宝物，对大王有什么伤害？张仪为秦国破坏合纵推行连横，游说楚王。楚王派了一百辆车的使者，献上夜光璧。张仪曾经陪楚相喝酒，不久楚相丢失了璧玉，门客们怀疑张仪，拷打他，他不承认。张仪对妻子说：看看我的舌头还在不在？妻子说：还在。张仪说：足够了。虞卿穿着草鞋、背着伞，一见到赵王，就被赐予一对白璧、一百镒黄金。赵惠王得到了楚国的和氏璧，秦昭王听说了，派人给赵王送信说：愿意用十五座城来交换这块璧。赵王召见蔺相如，于是派他捧着璧西行入秦。秦王非常高兴，蔺相如看到秦王没有诚意偿还赵国的城池，就上前说：璧上有瑕疵，请让我指给大王看。秦王把璧交给他，蔺相如于是拿着璧后退几步，靠着柱子站住，怒发冲冠，对秦王说：赵王斋戒五天，派我捧着璧来。现在大王接见我时很傲慢，得到璧后传给美人看，当作戏弄，没有偿还赵王城池的意思，所以我又拿回了璧。大王如果一定要逼迫我，我的头和璧就一起撞碎在柱子上。秦王怕他撞碎璧，就道歉，坚决请求让蔺相如住在广成传舍。蔺相如派人从小路把璧送回了赵国。楚襄王派使者拿着十斤黄金、一百对白璧，聘请庄子做相国，庄子坚决推辞。秦国召见魏公子无忌，无忌不去，派朱亥捧着一对璧玉。秦王非常生气，把朱亥关进猛兽圈中。朱亥瞪大眼睛看着猛兽，眼角裂开流血，溅到猛兽身上，猛兽始终不敢动。沛公在鸿门见项羽，从小路步行逃回军营，让张良留下向项羽道歉。项羽问沛公在哪里，张良说：听说将军有意责备他，他脱身离开，从小路回到了军营，所以让我献上璧玉。项羽接受了。骠骑将军东平王刘苍，征召朱晖做属官。正月初一，将军应当捧着璧玉去祝贺。按照旧例，由少府提供璧玉。当时阴就是少府，他的属吏很傲慢，要璧玉却得不到。朱晖远远看到阴就的主簿拿着璧玉，就对他说：我多次听说过璧玉，但从未见过，借来看看。主簿把璧玉交给朱晖，朱晖交给令使。主簿急忙报告阴就，阴就说：朱掾是义士，不要追究了。刘苍退朝后，对朱晖说：你自认为和蔺相如相比怎么样？大秦国有夜光璧。钟离意做鲁相时，视察孔子讲学的厅堂。男子张伯在台阶下除草，从土中得到七枚璧玉，他私藏了一枚，把六枚交给钟离意。钟离意说：瓮中有帛书文字说：后世整理我著作的是董仲舒，璧玉有七枚，张伯拿了一枚。钟离意召来张伯询问，张伯磕头交出了那枚璧。俗话说：士人不是玉璧，但谈论的人会给他们定价。安期生在海边卖药，秦始皇觉得他奇异，赐给他黄金和璧玉，价值数千万。安期生离开后，把金璧放在阜乡亭，用赤玉菭作为回报，留下书信说：一千年后，到蓬莱山来找我。我听说唐尧做君主时，把黄金扔到山里；虞舜接受禅让时，把璧玉投到山谷中。帝王不隐瞒过错，玉璧就会出现。宋公的咨议参军王智先，停留在柏谷，派人送信给道人惠义说，有金璧的祥瑞。宋公派人去迎接获取，军队进驻在崤东。金璧送到后，修筑坛台拜受。又说，冀州博陵郡王次寺的道人法称，告诉他的弟子普严说：嵩高皇帝对我说，江东有刘将军，是汉家后代，承受天命。我拿三十二块璧玉和一块金饼给他，璧玉的数目是刘氏占卜世代之数。惠义在义熙十三年进入嵩高山，就得到了璧玉和金饼并献上。魏陈王曹植献璧表说：我听说玉不隐藏瑕疵，臣不隐藏实情。我知道所进献的不是和氏璞玉那样的万国之宝，璧玉是首要的贡品。梁范筠谢示璧表说：如果不是郊祭有日子，礼天的宝物就会降临；学校即将兴起，圆水的符瑞已经聚集。红玉黑圭，不足以比喻。梁吴筠檄江神责周穆王璧说：从前周穆王南巡，从郢都到闽地，遗留给我们文璧。大家都说这个渡口，贯穿百纪，历经千年。想到这块文璧，所以询问水边。江汉勉励它，自己求多益。返还我的名瑞，跃出这块华璧，就富占有汉川，世代为江神。如果有背负污秽、心迷、怀有瑕疵、情戚，藏玉于泥中，匿圭于鱼腹，让公孙踏波长呼，子羽渡河怒目，佽飞舞剑东临，菑丘跃马南逐，打白蛤成粉，碎紫贝如粥。又有川中勇俊，居于闽濮，水居百里，泥行万宿，右看河倾，左叱海覆，于是手持昆吾之铜、纯钧之铁，穿鱼鳞之衣，赴螺蚌之穴，引水东隅，移火北岛，使蓬莱之根，郁积生尘，瀛洲之足，干净可扫。按骊龙取其颔下之珠，捉鲸鱼拔其眼中之宝。皇恩所被，滋润枯涸；威之所加，穷尽河漠。希望您三思，返还这块明玉。

西方美好的事物，有霍山出产很多珠玉。霍山，现在在平阳永安县东北。莫难珠，颜色黄色，产于东夷。有明珠，称为夜光珠。有大珠直径一寸，或者周长二寸以上，产于黄支。有非常圆的珠，放在平地上，整天不会停止滚动。开明山北面有珠树和文玉树。淮夷地区产蠙珠和鱼。淮夷是两条水，出产蠙珠和美味的鱼。河流中出产珍珠，两岸就不会干枯。周穆王向北征伐，停留在珠泽。珠泽的湖泽，方圆三十里。齐景公做鞋子，用黄金做鞋带，用珠玉连接，用美玉做鞋头，长一尺。在寒冷的月份穿着它上朝。晏子上朝，景公迎接他，鞋子太重，只能勉强抬起脚。晏子说：古代圣人制作衣服，冬天轻便而暖和，夏天轻便而凉爽。如今用金玉做的鞋子，在寒冷的月份穿着它，是加重寒冷。黄帝在赤水北面游玩，登上昆仑山，丢失了玄珠。派智慧去寻找找不到，派离朱去寻找也找不到，派契沟去寻找也找不到，于是派象罔去，象罔找到了。黄帝说：奇怪啊，象罔竟然能找到它！还有，河上有户贫穷人家，他的儿子潜入河中，得到了价值千金的珠。父亲对儿子说：拿石头来砸碎它。说：这珠一定在骊龙下巴下面，你正好碰到它睡觉。如果它醒了，你还能剩下什么？儒生用诗书礼乐来盗墓。大儒从上向下传话说：东方天亮了，事情怎么样了？小儒说：还没有解开衣裙，嘴里有珠。古诗中说：青青的麦子，生长在山坡上；生前不布施，死后含珠做什么？于是抓住他的鬓发，按住他的下巴，用金椎敲打他的脸颊，慢慢分开他的面颊，不要弄伤嘴里的珠。从前卫灵公坐在重华台上，有数百侍女，随珠照亮太阳，罗衣随风飘动。仲叔御进去劝谏，卫灵公离开坐席两次叩拜说：我错了。宋国的桓司马有宝珠，因犯罪出逃。国王派人询问珠在哪里，他说：投到池塘里了。于是排干池塘去找，鱼都死了。这是说祸福相互关联。用随侯的珠去弹射千仞高的麻雀，世人一定会笑话他。为什么？因为所用的东西贵重，所要求的东西轻微。楚国人到郑国卖珠，用木兰木做成匣子，用桂椒熏香，缀上珠玉，装饰上瑰玉，编上翡翠。郑国人买了他的匣子，退还了珠。可以说善于卖匣子，但不能说善于卖珠。伍子胥出逃，边境守官抓住了他。伍子胥说：君主追捕我，是因为我有美珠。现在我已经丢失了。并且说：是你拿走了。边境守官忧虑，就放了他。张丑在燕国做人质，燕王想杀他。他逃出边境，边境官吏抓住了他。张丑说：燕王想杀我，是因为有人说我有宝珠，燕王想得到它。我现在已经丢失了，但燕王不信。现在你要把我送去，我就说是你抢了我的珠并吞了下去。燕王一定会杀你，剖开你的肚子，取出你的肠子。我虽然要死，你的肠子也会被一寸寸割断。边境官吏害怕，就放了他。明月珠，也不能没有瑕疵。楚王丢失了他的猿猴，林木因此被毁坏；宋王在池塘中丢失了他的珠，鱼因此被捞尽。西北荒野中，有两座金阙，高百丈，上面有明月珠，直径三丈，光芒照亮千里。汉武帝时，派人入海购买明月大珠，大到周长二寸以下。汉昭帝的上官太后，穿着珠襦，废黜少帝为昌邑王。朱仲是会稽市场上贩卖珠子的人。汉高后时，招募购买直径三寸的珠，他就到宫阙进献，被赐予五百金。鲁元公主私下用七百金向朱仲求珠。朱仲献上直径四寸的珠后离去，不知去向。汉武故事说：汉武帝建造神屋堂，用白玉做帘子，玳瑁做押。

《汉书》记载：董偃和母亲以卖珍珠为生，董偃十三岁时，跟随母亲进入馆陶公主家，身边的人说他年幼可爱，公主召见他说：我替你母亲抚养你，于是董偃因此得到宠幸。

《东观汉记》记载：显宗时期，钟离意担任尚书，交趾太守因贪污千金被定罪，被召回处死，皇帝下诏将他的财物分赐给群臣，钟离意分到珍珠，全部扔在地上，不肯拜谢赏赐，皇帝奇怪地问他原因，他回答说：我听说孔子在盗泉之水忍着口渴不喝，曾参在胜母之地掉转车头，是因为厌恶那些名字，这些是赃物污秽的宝物，我实在不敢拜受。皇帝感叹说：尚书的话真是清廉啊！于是改用库银三十万赏赐给他。

谢承《后汉书》记载：孟尝担任合浦太守，郡内原来采珍珠，用来换取粮食，之前太守贪婪污秽，让百姓采珍珠，积累起来归自己，珍珠忽然迁移走了，合浦没有珍珠，饿死的人满路都是。孟尝推行教化，一年之间，迁移走的珍珠又回来了。

又说：汝南人李敬担任赵国相，奴仆在老鼠洞中得到一串珍珠，耳环相连，李敬询问主簿，主簿回答说：前任相国的夫人，曾经丢失三颗珍珠，怀疑是儿媳妇偷的，因此休了儿媳。李敬于是把珍珠送还给前任相国，相国很惭愧，追回被休的儿媳。

《续汉书》记载：扶风人王孙奋，家中富裕但生性吝啬，梁冀把自己的马具送给他，向他借五千万钱，王孙奋只给了五百万，梁冀大怒，于是告到郡县，弹劾王孙奋的母亲是看守仓库的婢女，说她偷了十斛白珠、千斤紫金而叛逃，于是逮捕拷问王孙奋兄弟，他们死在狱中，全部家产被没收，价值一亿七千多万。

《三辅故事》记载：秦始皇埋葬在骊山，修建陵墓高五十丈，下面用水银做成泉水，用明月珠做成日月。

《魏略》记载：大秦国出产明珠、夜光珠、真正的白珠，夫馀出产珍珠，珍珠有酸枣那么大。

《魏志》记载：文帝问苏则说：之前攻破酒泉、张掖，西域通往敦煌，进献直径一寸的大珍珠，能不能再寻求购买得到？苏则回答说：如果陛下教化施于中原，恩德流布沙漠，那么不求也会自己来，如果求了才得到，不值得珍贵。文帝沉默了。

《蜀志》记载：宋豫出使吴国，孙权送给宋豫一斛大珍珠。

《搜神记》记载：南海之外有鲛人，像鱼一样居住在水中，不停止纺织，这种人能哭出珍珠。

又说：随侯出行，看见一条大蛇受伤，就救助治疗它，后来蛇衔着珍珠来报答他，珍珠直径满一寸，纯白色且夜晚发光，可以照亮厅堂，所以历代都称赞。

又说：吴王夫差的女儿名叫玉，死后，童子韩重到坟前哭祭，玉就现出身形，带韩重进入坟墓，送给他直径一寸的明珠。

又说：有一只黑鹤被射鸟的人射中，走投无路来到哙参那里，哙参收养它，治疗伤口，伤口好了就放它走。后来鹤夜晚来到门外，哙参拿着蜡烛看它，雌雄双鹤都到了，各自衔着明珠来报答哙参。

《三秦记》记载：昆明池，过去有人钓鱼，钓线断了鱼离开，于是托梦给汉武帝，请求拿走钓钩。汉武帝第二天在池边游玩，看见大鱼衔着绳索，武帝说：难道这是梦中所见的吗？于是取下钓钩放了鱼。过了三天，池边得到一对明珠，武帝说：难道不是鱼的报答吗？

万震《南州异物志》记载：合浦百姓擅长游泳，采珠的小孩十几岁，就教他们下水。官府禁止百姓采珠，技巧的偷盗者蹲在水底，刮开蚌壳得到好珍珠，吞进肚子里然后出来。裴氏《广州记》记载：鲸鲵的眼睛就是明月珠，所以死后看不见眼珠。

《幽明录》记载：汉武帝巡游河洲，听到琴歌的声音，不久有一个老人和几个少年出来，都只有八九寸高，为武帝奏乐饮酒，老人回头命令取洞穴中的宝物，一个人接受命令，潜入河底，得到一颗大珍珠，直径几寸，光明闪耀世间罕见。皇上问东方朔，东方朔说：河底有一个洞穴，深几百丈，里面有红色蚌壳，生出这颗珍珠。

又说：王敦召见吴猛，吴猛到江口，进入水中，命令船夫一起前进。船到大雷，看见吴猛在水上行走，从东北返回逆着船，弟子问他原因，吴猛说，水神多次兴起波浪，危害旅客，我暂时过去警告约束，用一把珍珠作为信物。

【赋】梁朝吴筠《碎珠赋》说：明珠破碎了，在河曲处，看着圆润的珠子失去了转动，见水流折断无法回流，谢别骊宫的祥瑞装饰，粉碎了灵蚌的神胎。好像有人声音模糊，芳香断绝明珠破碎，明珠破碎啊悲伤如何表达，珠啊珠啊不再完整。

【铭】晋朝江统《真珠铭》说：继承这阴柔之景，系于太阳之光，赞美这美好的生命，以清廉之声彰显。

◇贝

《说文》说：贝，是海中有甲壳的虫类，古代用贝壳作为货币，以龟甲为宝，到周朝有了泉币，到秦朝废除贝壳流行泉币。

《尔雅》说：贝在陆地上叫焱（音标），在水中叫蜬（音含）。大的叫〈鱼冗〉（音沉），小的叫鰿（积音，现在的细贝，也有紫色的，出产于日南）。玄贝是胎贝（黑色的）。馀蚳是黄底白纹（音治，黄底白纹）。馀泉是白底黄纹（白底黄纹，《诗经》写成贝锦，就是紫贝，紫贝以紫色为底，黑色为纹点）。蚆（葩）宽而颧（中宽，两头尖）。蜠囷大而俭，责小而惰（惰窄而长）。

《本草经》说：贝子又叫贝齿，生长在东海。

《山海经》说：阳山的浊洛水，流入蕃泽，水中多文贝。

又说：阴山的渔水，水中多文贝。

又说：邽山的濛水，多黄贝。

又说：赤水以东，苍梧之野，有文贝。

《归藏》说：有人将要前来，赠送我货贝，到来就能透彻，寻求就能得到，有喜事将至。

《毛诗》说：色彩缤纷啊，织成这贝纹锦。

《毛诗义疏》说：贝，属于鼊龟一类。又有紫贝，它的白色质地如玉，紫色点成纹，都排列整齐，大的直径有一尺六寸，现在九真、交趾用它做杯盘，是宝物。

《春秋运斗枢》说：摇光星得到，江中吐出大贝。

太公《六韬》说：商王把西伯姬昌囚禁在羑里，太公对散宜生说，寻求珍宝来免除君主的罪过。到九江，得到大贝一百冯（《诗经》作百朋）。

楚辞《九歌》说：鱼鳞屋啊龙堂，紫贝阙啊朱宫。

《尚书大传》说：文王被囚禁在羑里，散宜生到江淮之滨，得到大贝，像车渠那么大，献给纣王。

《盐铁论》说：教化随百姓改变，弊端随时代改变，夏后氏用黑贝，周人用紫石。

《汉书》说：文帝赐给南越王尉佗书信和衣物，尉佗通过使者，进献紫贝五百。

又说：王莽时期，大贝四寸八分以上，两枚为一朋，价值二百一十六。牡贝三寸六分以上，一朋价值五十。么贝二寸四分以上，一朋价值三十。小贝一寸二分以上，一朋价值十。不满一寸二分，不能算一朋，每枚价值三钱，这就是货贝五品。贝不满六分，不能作为货币。

《广州志》说：共有八种，紫贝是最美的，出产于交州，大贝出产于巨延州，与行商交换。

万震《南州异物志》说：有大贝，奇异的姿态难以相比。白色质地紫色装饰，纹路像罗织的珍珠，不磨不光，光彩闪耀，想雕刻也无法超过，想琢磨也不能超越。过去姬伯（文王）用它免除了囚禁。

徐衷《南方记》说：班贝大的周长六寸，小的周长五寸，在海边，捕鱼时有时能得到。大贝出产于诸薄、巨延州，当地人采来卖，用来交换绛色青色布匹。

刘欣期《交州记》说：大贝出产于日南，像酒杯，小贝是贝齿，善于解毒，都有紫色。

《南州异物志》说：交趾以北，南海中，有大文贝，质地白色而纹路紫色，天然形成，不假雕琢，磨光后光彩灿烂。《相贝经》说：相贝经，是朱仲从琴高那里学来的，琴高乘鱼，浮游于河海，水产物必穷究，朱仲向琴高学仙，得到他的方法。又向汉武帝进献珍珠，离开后不知去向。严助担任会稽太守，朱仲又出现，送给严助直径一尺的贝，并把这篇文章交给严助说：这是皇帝唐尧、夏禹、三代的祥瑞，灵奇的神秘宝物，其次的，贝满一尺，形状像赤电黑云，叫做紫贝；白色质地红黑纹，叫做朱贝；青色底绿色纹，叫做绶贝；黑色纹黄色底，叫做霞贝。紫贝治病，朱贝明目，绶贝消除气障，霞贝消灭蛆虫，虽然不能延年益寿，但防御病害是一样的。再有下等的，鹰嘴蝉脊，用来驱除湿热去水，没有奇异功效。贝大的像车轮，文王请大秦贝，直径半寻，穆王得到它的壳，悬挂在昭观，秦穆公把它送给燕晁，可以明目远视，适宜配玉配金。南海贝像碎珠砾石，有的白有斑点，性寒，味甘，止水毒。浮贝使人寡欲，不能接近妇人，黑白各半的就是。濯贝使人容易受惊，不能亲近童子，黄唇点齿有红斑的就是。虽贝使人得疟疾，黑鼻无皮的就是。嚼贝使人堕胎，不要给孕妇看，赤带通脊的就是。慧贝使人健忘，不要靠近人，赤炽内壳有红络的就是。醟贝使童子愚笨，女人淫乱，有青唇红鼻的就是。碧贝使童子偷盗，脊上有缕句唇的就是。下雨就重，天晴就轻。委贝使人意志坚强，夜行能伏迷鬼狼豹百兽，赤中圆的就是。下雨就轻，天晴就重。

【赞】晋朝郭璞《贝赞》说：先民有做法，龟贝作为货币，贵在文采，按大小定价，简单就容易流通，触犯也不过分。

◇马瑙

《广雅》说：马瑙，是仅次于玉的石头。

《广志》说：马瑙出产于西南各国。

《玄中记》说：马瑙出产于月氏国。

《魏略》说：大秦国有很多马瑙。

《凉州记》说：吕纂咸宁二年，盗墓者挖开张骏的陵墓，得到马瑙制成的钟和酒器。

【赋】魏文帝《马瑙勒赋》说：马瑙是玉一类，出产于西域，纹理交错，像马的脑子，所以当地人以它命名。命令好的工匠，切割雕刻，追形逐好，根据情况方便，于是加以打磨，刻方为圆，沉光内照，浮景外鲜，繁文缛藻，交采接连，赞美镂刻的盛美，感于戎马的首饰，想这东西的适宜，确实是君子所佩戴。于是凭借那红色毛织品，华丽的勒饰制成，并列排列，灿烂像罗列的星星。

魏王粲《马瑙勒赋》说：游历大国以广开眼界，观赏稀世的伟宝，总括各种材料而评定优劣，确实没有比马瑙更好的。披上华美的文采，杂以朱红、绿色与苍黄。于是命令工人，裁制成勒饰，因形似而象形，不雕刻，它的容貌符合规矩，它的性质顺应德行，驾驭世代的骏马，表现骐骥的仪表法则。

◇琉璃

《广雅》说：琉璃，是珠子。

《韵集》说：琉璃，是火齐珠。

《广志》说：琉璃出产于黄支、斯调、大秦、日南各国。

《十洲记》说：方丈山上有琉璃宫。

《汉书》说：武帝时期，派人入海购买琉璃。

《魏略》说：大秦国出产赤、白、黑、黄、青、绿、绀、缥、红、紫十种琉璃。

《吴历》说：黄武四年，扶南等外国来进献琉璃。

诸葛恢集，诏书答复诸葛恢，现在送去琉璃碗一个。

《南州异物志》说：琉璃本质是石头，想做成器物，用自然灰处理它。自然灰形状像黄灰，生长在南海滨，也可以洗衣，用的时候不需要淋水，只要投进去，滑得像苔石，得不到这种灰，就无法溶解。

《世说》说：满奋怕风，在武帝的琉璃窗内坐着，窗户实际密闭但看起来稀疏，满奋有疑虑，武帝问他，他回答说：臣就像吴地的牛，看见月光就喘。

又说：武帝曾经到王武子家，供应的菜肴盘子都用琉璃器。

又说：王敦娶公主，到石崇家，上完厕所，婢女端着金澡盘盛水，琉璃碗盛澡豆，王敦把澡豆倒在水里喝掉，说这是干饭。

晋潘尼《琉璃碗赋》写道：渡过流沙的绝险之地，翻越葱岭的峻峭危途，于是游历西方极远之处，远望大蒙之野，途经钟山，窥见烛龙，觐见西王母，探访仙童，取得琉璃的华美，诏令旷世良工，模拟玄天仪象以取法形象，依照日月星辰以确定形状。光芒映照如太阳闪耀，圆润饱满似月亮充盈，细微瑕疵无所附着，飞扬尘埃不能停留，明亮光芒照耀四周，内外相映成辉。凝结的白霜不足以比其洁净，澄澈的清水不能喻其清澈，刚硬胜过金石，坚韧胜过琼玉，打磨而不磨损，浸染而不浑浊。

◇车渠

《广雅》说：车渠，是次于玉的石头。

《广志》说：车渠出产于大秦国及西域各国。

《玄中记》说：车渠出产于天竺国。

苏子说：车渠、玛瑙，出产于荒远之地，如今冀州之地，未曾得到这些奇物。

魏文帝《车渠碗赋》说：车渠是玉石一类，多有纤细纹理和繁复花纹，生于西方之国，那里的人视其为珍宝。天地普遍化育万物，为何万物形态各异，寻遍珍奇异宝之上品，没有比这碗更独特的。它包含华美纹理的光彩，展现符采而显扬荣华，纹理交错而相互连接，似将分离又复合并，有时如朝云浮于高山，忽然如飞鸟掠过苍天。其方形如矩尺，圆形如圆规，疏密不错乱，大小合宜。

魏王粲《车渠碗赋》说：陪伴君子宴饮闲坐，欣赏车渠的妙珍。它挺立英才于山岳之间，蕴含阴阳的纯真之质。轻盈缥缈如浮白色，似惊风吹动飘云，光明清澈而内耀光泽，温润润泽而外显津液。体性坚贞刚强而不屈挠，纹理修长通达而有文采，兼有五德的上等美质，超越众宝而绝伦。

◇玳瑁

《广志》说：玳瑁形状像龟，出产于南海的巨延州。

《周书·王会》说：伊尹对商汤说：请用玳瑁作为贡品。

《史记》说：赵国使者前往春申君处，想要向楚国夸耀，佩戴玳瑁簪，剑器都用玳瑁装饰。

《续汉书·舆服志》说：贵人助蚕时，戴玳瑁钗。

高文惠与妻子书说：现在送一枚玳瑁梳子。

《南州异物志》说：玳瑁像龟，生长在南方海中，大的如席子，背上有鳞片，大如扇子。取下它的鳞片，便显现出纹理。想要制作器物，就煮它，然后用刀切割，随意制作，冷却后用枭鱼皮打磨，再用枯条木叶擦亮，便有了光泽。

魏繁钦诗说：用什么来表达别离之情？耳后的玳瑁钗。

晋潘尼《玳瑁碗赋》说：有玳瑁这样的奇宝，也同属于介虫之类。下方效法河水以成矩之平，上方模拟天穹以成规之圆。有时在清源中行走，有时在泥泞中摆尾，随阴阳变化而潜藏跳跃，与龟龙一样有风范。包含神灵，隐藏智慧，完备形体，兼有才能，高处低处都能居处，水陆都能适应。纹理如绮丽波纹，背负蓬莱仙山。于是远方夷人进献珍宝，越裳氏贡献方物，横渡万里大海，翻越千亿山岭，在荒蛮之地取出璞玉，在北极星下展示文采。光芒闪耀，灿烂绚丽。赞美这宝物的兼美，寻遍众珍奇而无与伦比。纹理不需繁琐雕刻，色彩不借藻饰绘画。岂是翡翠能与之相比，犀牛大象怎能赶上。

后汉班固与窦宪笺说：明将军赐给班固玳瑁簪。

◇铜

《尚书》说：淮河与大海之间是扬州，其贡品有金、银、铜三种。

《左传》说：郑伯朝见楚子，楚子赐给他铜，说：不要用来制作兵器，用来铸造三个钟。

《越绝书》说：鄞山破裂而产出锡，若耶干涸而露出铜，欧冶子因而制作纯钧之剑。

《史记》说：秦始皇熔铸天下兵器，铸成十二个金人，每个重一千斤。

《汉书》说：凡是律、度、量、衡用铜制作，是为了统一天下、齐同风俗。铜作为物质最为精纯，不因干燥潮湿寒热而改变其节操，不因风雨曝晒而改变其形状，类似于士人君子的品行，因此用铜。用竹制作引（长度单位），是出于事宜（竹长十丈，高一丈，只有竹篾柔软而坚韧，适宜制作）。

又说：吴地有章郡铜山，便招引天下逃亡之人，盗铸钱币，因此当地赋税充裕而国家费用富足。

又说：皇上让善于相面的人为邓通相面，说：会贫穷饿死。文帝说：能让邓通富贵的在于我，怎么说会贫穷？于是赐给邓通蜀地东道铜山，让他铸钱。

华峤《汉书》说：灵帝时，派钩盾令宋典修缮南宫。又派掖庭令毕岚铸造铜人四个，排列在苍龙、玄武门阙外。又铸四个钟，每个容量两千斛，悬挂在堂及云台殿前。殿前又铸天禄、虾蟆、吐水、渴乌，安置在桥西，用来洒扫南北郊的道路，以节省百姓洒道的费用。

《魏略》说：明帝迁移长安的钟、虡、骆驼、铜人，承露盘折断，铜人无法运到，留在霸城。又列坐于司马门外。

《晋诸公赞》说：司马模据守关中，熔铸铜人、炉、虡做成金属器皿，用来换取谷物。

《世语》说：太康八年，凌云台上生出铜。

《林邑记》说：林邑王范文，铸造铜屋。

晋郭璞《赤铜赞》说：昆吾之山，是名铜所在之处。切割玉石如同切泥，火焰燃烧其光彩。尸子所赞叹的，在汲县宰那里得到验证。

梁沈约《为柳世隆上铜表》说：钱币用来周转事务，货物用来赈济民众。富国康治，没有比这更重要的。周代实现太平，始于货币制度；汉代近乎安定，依靠钱串朽坏。名炉炼化铜金，良工尽展技艺。正要充盈国库，在皇家苑囿取得功效。南楚以方府为陋，西京以部内为鄙。

百穀部、布帛部

谷物 禾苗 水稻 粳米 黍子 粟米 豆类 麻籽 麦子 素色 锦缎 绢帛 绫罗 布料

◇谷物

《尔雅》说：其中有泰山，五谷和鱼盐在这里出产。谷物不成熟叫做饥，连续饥荒叫做荐。（说的是泰山有鱼盐的丰饶，不成熟就是五谷没有收成，荐是连年没有收成。）

《周官》说：扬州、荆州适宜种稻，豫州适宜种麦，青州适宜种稻和麦，兖州适宜种三种谷物，雍州适宜种黍和稷，幽州适宜种三种谷物，冀州适宜种黍和稷，并州适宜种五种谷物。（五种是黍、稷、豆、麦、稻；三种是黍、稷、稻。）

太宰的九种职责管理万民，第一是三农，生产九种谷物。（九种谷物是黍、稷、秫、稻、麻、大麦、小麦等。）

《礼记》说：孟春正月，天子在元日向上帝祈求谷物丰收。（说的是在第一个辛日举行郊祭，祭祀后稷来祈求农事顺利，所以惊蛰时举行郊祭，郊祭之后开始耕种。上帝是太微星的帝君。）

《左传》说：郊祭后稷是为了祈求农事，所以在惊蛰时举行郊祭，郊祭之后开始耕种。

又说：孟秋七月，农夫献上新谷，天子品尝新谷，先供奉给祖庙。（黍稷之类的谷物，这时开始进献。）命令百官开始收获贮藏。（等待秋气开始收敛。）

《穀梁传》说：一种谷物没有收成叫做嗛，两种没有收成叫做饥，三种叫做馑，四种叫做康，五种叫做大侵。大侵时，君主吃饭不设多种菜肴，台榭不加涂饰，百官设置但不全面，鬼神只祈祷而不祭祀。

《墨子》说：一种谷物没有收成叫做馑，两种叫做旱，三种叫做凶，四种叫做餽，五种叫做饥馑。五种谷物不成熟叫做大侵，那么大夫以下的官员削减俸禄五分之一；旱减十分之二；凶减十分之三；餽减十分之四；饥和大侵则全部削减俸禄，只供给口粮罢了。

范子《计然》说：五谷是万民的生命，国家的重宝。所以无道的君主和无道的百姓，都不能在丰盛有余的时候积蓄，来等待衰败不足的时候。《师旷占》说：黄帝问师旷，杏树结果多且不生虫的，来年秋天收成好。五种树木是五谷的先兆，想要知道五谷的情况，只要观察五种树木，选择那些树木茂盛的，来年多种植它们。

京房《易逆刺》说：天上落下谷子，这一年大丰收。

《东观汉记》说：建武二年，天下野谷遍地生长，麻和豆尤其茂盛。

又说：想要征讨匈奴，与窦固等人商议，都认为塞外草好，马可以不喂谷物。按照军队出塞，没有喂马谷物的先例。马防说，应该喂谷物。（此事详见马篇。）

《论衡》说：建武三十一年，陈留郡天上落下谷子盖满地面，看谷子的形状像小米但颜色黑。这是夷狄地区生长的谷子。夷狄不吃谷，谷子生长在草野，成熟后散落在地上，遇到大风，随风飞起，风小了，谷子聚集到中原，中原人看到，说是天上下谷。

《风俗通》说：牛是农耕的根本，百姓所依靠，用处最大，关系到国家的强弱。建武初年，军役频繁发动，牛也损耗，农业很荒废，米每石值万钱。上天爱护百姓，扶助圣明君主，事情有征兆应验，于是野谷满眼都是，野蚕布满山冈。

《曹瞒传》说：曹操曾经发放粮仓的谷物不够，私下对主管的人说：怎么办？主管说：用小斛量。曹操说：好。后来军中有人说曹操欺骗大家。曹操对主管说：暂且借你的死来平息众怒，不然事情解决不了。于是抓来问罪说：用小斛发放，盗窃官粮，在军门斩首。

王肃《丧服要记》说：从前鲁哀公为父亲举行祖祭装载灵柩，孔子问：要设置五谷囊吗？哀公说：不。五谷囊起于伯夷、叔齐，他们不吃周粟，饿死在首阳山，恐怕灵魂饥饿，所以制作五谷囊。我父亲享受美味含饭而死，为什么要用这个？

《魏志》说：袁涣，字曜卿，担任魏国郎中令。去世时，曹操为他流泪，赐给谷物二千斛。一份命用太仓的谷物一千斛赐给郎中令家，另一份命用垣下的谷物一千斛给袁曜卿家。外面的人不理解他的用意。命书说：用太仓的谷物，是官法；用垣下的谷物，是亲旧之情。

《江表传》说：诸葛亮听说诸葛恪攻打徐详，写信给陆逊说：我兄长年纪大了，诸葛恪性情疏忽，现在让他主管粮谷，粮谷是军队最重要的物资，我虽然身在远方，私下很不安。请您特地启奏至尊（孙权）将他调离。

王隐《晋书》说：邓攸担任吴郡太守，吴地人闹饥荒，邓攸就打开官仓赈济，被弹劾擅自发放谷物。邓攸感叹说：好事不能做啊。

《幽明录》说：琅琊诸葛氏兄弟二人，寄居在晋陵，家境很贫寒，常常靠乞讨度日。谷物装在囤里，估计按日常使用不应该用完，却早已空尽了。起初以为是家中有人偷盗，所以又加封条标记，但损耗仍然像当初一样。后来有远客来投宿，到了巷口，看见几个人挑着谷物从门口出来，客人问诸葛在不在，回答都在。客人进去说完话，就问主人为什么大量卖谷？主人说，我们乞讨糊口，怎么会卖谷？客人说，我刚才碰到有人挑谷出去，是怎么回事？主人兄弟互相看着，私下感到奇怪。看封条标记依然完好，试着打开囤量看，少了不到十斛，才知道前后所丢失的，不是人为的。

【讴】魏陈王曹植《魏德论讴》说：啊，圣明的皇王，仁爱广泛，恩惠深厚，辞退进献，减少膳食，来抚恤鳏寡孤独。和气招致祥瑞，及时雨渗透滋润，野草发芽变化，化为美好的谷物。

【启】梁元帝《上穀充军粮启》说：臣听说金城十仞高，必须依靠守城的粮食；战车千乘，关键在于补给充实。愿战车缓行旌旗垂，排列如飞鸿的行阵；奉命受祭肉，掩捕猛兽如貙虎。贾逵的渠水，虽说难以追踪；梁习劝农，我私下知道自勉。

◇禾苗

《说文》说：禾是美好的谷物，在二月种植，八月才成熟，得到时令的中正，所以叫做禾。

《山海经》说：昆仑山上有木禾，禾长五寻。（木禾，属于谷类。）

《尚书》说：唐叔得到一株禾，不同的田垄却长着同一穗，献给天子。周王命令将它赠给在东方的周公，作《归禾》。（亩是田垄，颖是穗。禾各生一垄，却共成一穗，是天下禾同的象征，是周公的德行所致，所以赠给他。）

《左传》说：郑国的祭足率领军队，割取了成周的禾。

《孝经援神契》说：德行下达到大地，那么嘉禾就会生长。

《吕氏春秋》说：饭中美味的是玄山的禾。

《史记》说：管仲劝齐桓公说：古代举行封禅的，用北里的禾作为祭品。（北里，地名。）

《淮南子》说：后稷开辟土地垦除草菜，但不能让禾在冬天生长。

《东观汉记》说：光武帝出生在济阳县，这一年有嘉禾，一茎九穗。（此事详见帝王部。）又说：淳于恭，有盗贼割他的禾，淳于恭看见了，想到他会羞愧，就自己伏在草丛中，盗贼离去才起身。（此事详见人部让篇。）

《续汉书》说：承宫，琅琊人，常在蒙山中耕种禾黍。快成熟时，有人来认领，承宫就推让给他然后离去，因此扬名。（此事详见人部让篇。）

《古今注》说：汉和帝永元元年，嘉禾生在济阴郡城阳县，一茎九穗。汉安帝延光二年，嘉禾生在九真郡，共一百五十六株，七百六十八穗。

《吴志》说：赤乌七年，宛陵县上报说嘉禾生长。又说：会稽郡上报说嘉禾生长，于是改年号为嘉禾。

晋《起居注》说：晋武帝时期，嘉禾三次出现；晋元帝时期，嘉禾三次出现，其茎有七穗。

《续搜神记》说：庐陵郡巴丘人某晃，世代以种田为业，每年常种田数十顷，家境渐渐富裕。晋太元初年，秋收已经过去，收割完毕，第二天早晨到田里，禾又全部长满，茂盛如先前一样，于是再次收割，装满粮仓，从此成为巨富。

《梦书》说：禾稼代表财物，是田地所出。梦见禾稼，预示着财气兴旺。

【讴】魏陈王曹植《魏德论讴》说：茂盛的嘉禾，是谷类的精华。它大得装满箱子，穗子协调而茎秆不同。昔日生长在周朝，今天种植在魏庭。进献到庙堂，以昭示祖先的灵光。

【赞】宋孝武帝《清暑殿甍嘉禾赞》说：在殷商和周朝，有穗子显示吉祥。祥瑞已至，超越瑞兆出现在高甍上。不是平原也不是沼泽，却是祥瑞而灵异。希望借助上天赐福，广布这教化清明。

◇水稻

《尔雅》说：稌就是稻。（《说文》说：稻就是稌。）

《广雅》说：稻穗叫做禾。

《广志》说：有紫芒稻、赤穬稻、白米稻。南方有蝉鸣稻。

《礼记》说：祭祀宗庙的礼仪，稻称为嘉蔬。

《吴志》说：钟离牧，山阴人，年轻时住在永兴，自己开垦田种了二十多亩。快成熟时县民来认领，钟离牧说：本来因为田地荒芜，所以开垦罢了，于是把稻给了百姓。

《江表传》说：孙亮五凤元年，交趾的稗草变成了稻。《会稽典录》说：夏香，有个盗贼割他的稻，夏香还帮助他收稻，盗贼感到惭愧，把稻送还夏香，夏香不接受。

【赞】晋代湛方生《庭前植稻苗赞》说：青青的稻苗，排列在台阶旁。嫩叶繁盛，圆米稀疏种植。清流滋润根部，轻露洗濯色泽。

◇粳米

《说文》说：粳是稻的一种。《广雅》说：秈就是粳。《广志》说：粳有乌粳、黑穬。

郑氏《婚礼谒文赞》说：粳米芳香，是婚礼的珍品。

魏文帝与朝臣书说：江南只有长沙有名产好米，什么时候能比得上新成的粳稻呢？在上风头煮它，五里外都能闻到香气。

袁准《观殊俗》说：河内有青稻，新成有白粳。

【启】梁代庾肩吾《谢赉粳米启》说：出自梁国的租赋，兼有水中和陆地的珍品。伊尹说过却得不到，石崇豪富也未曾拥有。遇到处嘿得到宾客，同于朗的举荐显著。长河可以堵塞，上德无法训示。

又《谢湘东王赉米启》说：味道重于新城，香气超过涝水。船只相连进入水浦，像袁彦伯南归；堆积在地上成山，疑是马援西来。不等候沙地，如同新渝的再熟稻；无需拜石，等同辽仓的充满。前次恩惠未远，后续厚泽仍流。墨翟借以旧书，裴楷惭愧于国家赏赐。

又《答湘东王赉稉米启》说：我认为农夫努力耕作，有时遇到歉收年份；疏贱之时受到恩泽，必然取自丰年。用斛舂捣泻出珍珠般的米，乐于听闻陶量的美名；在庭院中倾倒白玉般的米，欣喜见到马圌的收获。

◇黍子

《尔雅》说：秬是黑黍，秠是一壳二米。（汉和帝时，任城生出黑黍，有时有三四个果实。）

《说文》说：因为在大暑时种植，所以叫做黍。

《山海经》说：广都的原野，后稷埋葬在那里，那里有膏黍和膏稷。

《礼记》说：仲夏五月，农夫进献黍子。

《毛诗》说：《黍离》是怜悯宗周的诗。那黍子排列成行，那稷苗青青。又说：现在去南亩，有的除草有的培土，黍稷茂盛。又说：茂盛的黍苗，阴雨滋润它。

《吕氏春秋》说：饭中美味的是南海的黑黍。

《韩非子》说：韩昭侯的时候，黍种曾经很贵，少有。昭侯派人检查粮仓，仓吏果然偷了黍种去卖。

又说：孔子陪鲁哀公坐着，摆上桃子和黍子。哀公说：请用。孔子先吃黍子然后吃桃。左右的人都掩口失笑。哀公说：黍子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擦拭桃子的。孔子回答说：我知道。黍子是五谷之长，祭祀先王时作为上等祭品；水果有六种，桃子是下等的，祭祀先王时不能进入庙中。我听说，君子用低贱的擦拭高贵的，没听说用高贵的擦拭低贱的。现在用五谷之长，擦拭水果中的下品，这是侵上忽下啊。

《史记·封禅书》说：管仲对齐桓公说：古代封禅，用鄗地的王黍作为祭品。（鄗是山名。）

《淮南子》说：渭水多水力，适宜种黍。

《东观汉记》说：承宫带着妻子儿女进入华盖山蒙阴山谷，耕种禾黍。（内容已在“禾篇”中记载）

《古今注》说：汉宣帝元康四年，长安降下黑黍粟；汉和帝元兴元年，黑黍的穗子，一株禾结两个果实，有的结三四个果实，生长在任城，收获了三升八升的粟，用来进献宗庙。

【赋】晋代嵇含的《孤黍赋》说：我在正屋南檐下，有一株孤黍生长在那里，因为泥土潮湿，又受到雨水滋润，一夜之间发芽，生长得非常迅速。后来泥土干燥，根扎得浅，忽然枯萎凋落。我深深感叹这株黍，不隐藏种子等待时机，贪图荣华而放弃根本，寄身在不是它该在的地方，自己招致凋零枯败，不也是应该的吗？

◇粟

《尔雅》说：{艹舋}是红色苗，芑是白色苗。（{艹舋}是红粱粟，芑是白粱粟。）

又说：粢就是稷。（现在江东称粟为粢。孙炎说：稷就是粟。）

《说文》说：粟是好的谷物的果实，粟的意思就是延续。

《周书》说：神农氏的时候，天上降下粟雨，神农耕种它们，制作陶器、冶炼金属、斧头等工具，砍削木头做成耜，用锄头除草开垦荒地，然后五谷兴旺，用来补充瓜果的果实。

《左传》说：郑国发生饥荒，还没有到麦收时节，百姓困苦，子皮用子展的命令，送给国人粟米，每户八钟。

又说：冬天，晋国再次发生饥荒，向秦国请求购买粮食，秦伯运送粟米给晋国，从雍城到绛城连续不断，称为“泛舟之役”。

《论语》说：子华出使齐国，冉子为他母亲请求粟米，孔子说：“给他一釜。”（子华是孔子弟子公西赤的字，六斗四升为一釜。）冉子请求增加，孔子说：“给他一庾。”（六斛四斗为一庾。）孔子说：“公西赤到齐国去，乘坐肥马，穿着轻裘。我听说君子周济急难而不接济富裕。”（这是说冉有给得太多。）

又说：原思做孔子的家宰，孔子给他粟米九百，原思推辞不接受。孔子说：“不要推辞，可以给你的邻里乡亲。”（“无”是阻止他推辞的话。）

《雒书说禾》说：仓帝兴起，天上降下粟雨，青色的云托着太阳。

《六韬》说：发放巨桥的粟米，分散鹿台的金银钱币，用来给殷商百姓。（事情记载在帝王部。）

晏子说：北郭骚来见晏子，托付说要奉养母亲，晏子分出仓库的粟米和府库的钱财送给他，北郭骚推辞钱财而接受了粟米。

《春秋说题辞》说：粟有五次变化：生长为苗，开花为禾，第三次变化而成为谷粒称为粟，第四次变化成为米，第五次变化蒸煮成饭可以食用。（粟禀受五行之气而形成，所以经过五次变化才可食用。）

《孔丛子》说：公仪说：子思生活贫困，他的朋友中有人送给他粟米，他接受了二车。有人献上酒和干肉，子思说：“这是浪费而不合适。”有人说：“您接受别人的粟米却推辞酒肉，这是推辞少的而接受多的。从道义上说没有名分，从情理上说不周全，这样做为什么？”子思说：“是的。我（伋）不幸贫穷，到了困乏的地步，将要断绝祖先的祭祀。之所以接受粟米，是因为这是用来周济的；酒肉则是用来饮宴的。相对于食物来说，用来饮宴不合道义。我难道是为了分得东西吗？我是衡量道义而行事。”

又说：季桓子用十钟粟米赠送给孔子，孔子接受后分给门下没有粮食的人。子贡说：“季孙认为夫子贫穷，所以送粟米，现在您却施舍给别人，岂不是违背了他的本意？”孔子说：“我接受而不推辞，是为了接受季孙的恩惠。接受并不为了自己富裕，施惠给一个人，哪里比得上施惠给几百人呢？”

《庄子》说：庄周去向监河侯借粟米，监河侯说：“好。我将要收到封邑的租金，借给你三百金，可以吗？”庄周生气地说：“你如果这样说，不如早点到干鱼市场找我。”（事情记载在人事部贫篇。）

《商君书》说：国内产生一两黄金，境外就损失十二石粟米；国内产生十二石粟米，境外就损失一两黄金。国家如果喜欢在国内产生黄金，那么黄金和粟米都会损失，国库和粮仓都空虚，国家衰弱。如果喜欢在国内产生粟米，那么黄金和粟米都会产生，粮仓和国库都充实，国家强盛。

《吕氏春秋》说：最好的饭是不周山的粟米。

《史记》说：伯夷、叔齐听说西伯善于养老，前往归附。正值武王东伐纣，他们拦住马劝谏，武王左右的人想杀死他们，太公说：“这是有义气的人。”扶他们离开。武王平定殷商之乱后，天下归宗周朝，伯夷、叔齐以此为耻，坚持道义不吃周朝的粟米而饿死。

又说：宣曲任氏的先祖，是督道仓的官吏。秦朝败亡时，豪杰都争夺金银玉器，只有任氏独自窖藏仓库的粟米。楚汉在荥阳相持，百姓不能耕种，米价非常贵，于是豪杰的金银玉器都归了任氏，任氏因此致富。

又说：汉朝建立七十多年，太仓的粟米，陈陈相因，堆积满溢暴露在仓库外面，以至于腐烂不能再吃。

《贾谊书》说：邹穆公有命令，喂养鸭雁的人，必须用秕谷，不敢用粟米。于是仓库中没有秕谷，而向百姓求换，二石粟米换一石秕谷。官吏请示说：“用秕谷喂养鸭雁，是为了不浪费。现在向百姓求秕谷，二石粟米换一石秕谷，喂养雁就太浪费了。请用粟米喂养。”穆公说：“走开，不是你能懂得的。百姓喂牛耕作，背对太阳除草，勤劳而不敢懈怠，难道是为了鸟兽吗？粟米是人的上等食物，怎么能用来养鸟？而且你知道小算计，却不知道大害处。”（《新序》也记载。）

《汉书》说：东方朔说：“侏儒身高三尺多，俸禄一袋粟米，钱二百四十。我东方朔身高九尺多，也是一袋粟米，钱二百四十。侏儒饱得要死，我饿得要死。”

《淮南子》说：黄帝治理天下，力牧、太山稽辅佐他，猪狗在道路上吐出豆粟，而没有争夺之心。

又说：从前仓颉创造文字，天上降下粟雨。（仓颉开始观察鸟的足迹而创造文字。有了文字，欺诈就会产生，产生就会离开根本追求末节，放弃耕作之业而追求刀锥之利。天知道百姓将要挨饿，所以降下粟雨。）

《说苑》说：高平王派遣使者向魏文侯借粟，魏文侯说：“等我收到租税和城邑的粟米，才能给你。”使者说：“我初来时，看见沟中有鱼，张着嘴对我说：‘我是穷水中的鱼，命在呼吸之间，你能给我灌点水吗？’我对它说：‘等我南下去见河堤之君，决开江淮之水，灌进你的嘴里。’鱼说：‘我命在须臾之间，等到你决开淮水，等我回来，一定到干鱼市场找我了。’现在高平贫困，所以派我来向您借粟，却要等收到租税粟米，大王一定到死人的坟墓里找我了。”

《古今注》说：汉武帝建元四年，天上降下粟雨。汉宣帝地节三年，长安降下黑粟。竟宁元年，南阳山都县降下粟雨，颜色青黑，味道苦，大的像小豆，小的像麻子。

《风俗通》说：燕太子丹仰天长叹，天上为他降下粟雨。

《桂阳先贤书赞》说：成丁是郴人，能听懂鸟鸣，做郡主簿。和众人一起坐时，听到雀鸣而笑着说：“东市运粟的车翻了，雀互相呼唤去吃。”众人派人去看，果然如此。（《益部耆旧》也记载。）

《氾胜之书》说：神农的教导：即使有石城汤池，带甲百万，如果没有粟米，也不能防守。谷物布帛是天下人的生命。卫尉之前上奏蚕法，现在上奏农事，这是人们所忽略的，卫尉勤勉于此，可以说是忠诚为国、忧虑百姓到了极点。

【书】汉代晁错上书说：有利于百姓欲望的，没有比用爵位换取粟米更好的了。能用粟米买爵位的，都是百姓中有余粮的人。取有余的粮食来供给边塞的食用，那么富人得到爵位，而贫民在赋税上有所减免。这是用有余来补充不足，而贫富百姓各得其所。

◇豆

《物理论》说：菽是各种豆类的总称。

《龙鱼河图》说：年末傍晚，四更时分，取十四颗豆子、十四颗麻子、家人头上少许头发，一起放在井中，祝祷井吏，这一家人全年不患伤寒，避开五种温鬼。

《管子》说：齐桓公北伐山戎，把戎菽普遍推广到天下。（事情记载在武部征讨篇。）

《鹖冠子》说：两片树叶遮住眼睛，就看不见泰山；两颗豆子塞住耳朵，就听不见雷霆。（事情记载在天部雷篇。）

《史记》说：弃小时候，喜欢种植麻、菽、麦。

《东观汉记》说：闵仲叔是太原人，与周党是朋友。周党每次拜访仲叔，一起含豆饮水，没有蔬菜。

又说：刘平曾被饿贼劫持，他叩头说：“老母亲饥饿，没有力气，等我养活。请求让我回去给母亲做饭，然后跑来受死。”哭泣发自肝胆。贼人立即放他回去，于是他采集了三升豆子，用来谢贼恩。

《古今注》说：汉宣帝元康四年，南阳降下豆雨。

《吴志》说：赵达擅长算术，让人取几升小豆，撒在席子上，立刻就知道数量。

王隐《晋书》说：当时王浚在边境称制，暗中派人询问霍原，霍原不回答，王浚心生怨恨。又有辽东内附的三百多人，依山为贼，想劫持霍原为王，但没能实行。当时有民谣说：“天子在何处？近在豆田中。”豆就是霍，王浚于是杀害霍原，悬挂他的头，学生们在豆田中悲哭。

《邺中记》说：石勒忌讳“胡”字，胡人的东西都改名。胡饼叫麻饼，胡绥叫香绥，胡豆叫国豆。

《笑林》说：有人去吊丧，并想带东西帮助丧家。他问别人可以带什么东西，别人回答说：“钱、布、谷物、布帛，随你有什么。”于是那人带了一斛大豆相送。孝子哭喊“奈何”，那人以为是问豆，回答说：“可以做饭。”孝子又哭喊“穷”，那人说：“刚才说够了，自然会再送一斛。”

《杂五行书》说：常在正月初一，也用在月半，用七颗麻子、十四颗赤豆，放在井中，可以避温病，非常神效。（与《龙鱼河图》的话略有不同，所以再取用。）

【赋】张翰《豆羹赋》说：于是有孟秋的好豆，垂枝开花，收割它，装满筐篓。香气调和，快速解除急病。当时喝一杯，下咽三次叹息。当时在下邑，颇多艰难。在空乏困厄之时，固然不免忧虑，追念往日，喝豆羹平安。

◇麻

《尔雅》说：枲是麻，黂是麻的果实。（黂是麻子。）黂字叫麻母。苴麻是有子的麻。

《广雅》说：黂就是麻。

《毛诗》说：山丘中有麻。

又说：东门的池塘，可以沤麻。

又说：麻麦茂盛。（懞懞是茂盛的样子。）

《礼记》说：仲秋之月，天子用狗肉尝新麻，先献于寝庙。（麻是新收的麻子。）

《淮南子》说：汾水浑浊而适宜种麻。

《东观汉记》说：闵仲叔是太原人，与周党是朋友。周党曾送他生麻，仲叔感叹说：“我想省去麻烦。”接受而不食用。

《风俗通》说：蓬草生长在麻中，不用扶也会自然直。

【赞】晋代郭璞《麻赞》说：草类中好的，没有比麻更珍贵的了。用途没有不提供的，服饰没有不添加的。这种物品就在身边，寻求它却到远方。

◇麦

《毛诗》说：采麦子啊，在沬水之北。

《左传》说：夏四月，郑国祭足率领军队，夺取温地的麦子。（温是周地，苏氏的封邑。）

又说：晋侯梦见大厉鬼，醒来后召来桑田巫，巫说：“您吃不到新麦了。”六月，晋侯想吃新麦（周历六月，即夏历四月，麦开始成熟），派甸人献上麦子，馈人做成食物。召来桑田巫，给他看新麦然后杀了他。正要吃，肚子胀去厕所，陷在厕所里死了。

《家语》说：宓子贱担任单父宰，百姓被感化。齐国人进攻鲁国，道路经过单父。单父的父老们请求说："麦子已经熟了，现在齐寇将至，来不及让每个人亲自收割自己的麦子，请允许百姓都出去收割麦子，这样可以增加粮食，且不资助敌人。"多次请求，宓子贱没有听从。不久齐寇抢收了麦子。季孙听说了很生气，派人责备说："百姓寒冬耕种，夏天除草，却没能吃到粮食，难道不可悲吗？还可以先告知他们，而你不听从，这不是应该做的。"宓子贱恭敬地说："今年没有麦子，明年可以再种。如果让不耕种的人得到收获，这会使百姓乐于有寇盗。而且单父得到一年的麦子，对鲁国不会增强，失去它也不会削弱。如果让百姓有自取之心，那创伤必定几代都不会停止。"季孙听了，羞愧地说："如果地可以钻进去，我怎么能忍心见宓子呢？"（《贾谊书》相同。）

《庄子》说：儒生用礼和诗来盗墓。小儒说："里面有珠子。诗说：青青的麦子，生长在山坡上。活着不施舍，死了为什么含珠子？"（事情见于珠部。）

《史记》说：箕子去朝见周天子，经过殷商旧都废墟，看到禾黍，箕子很伤感，想哭却不可以，想泣却觉得太像妇人，于是作《麦秀》诗来歌咏。诗说："麦子长得茂盛啊，黍禾油油。"

《汉书》说：汉武帝对外事奉四夷，而百姓弃本务农。董仲舒劝皇上说："春秋其他谷物不记载，至于麦子禾谷收成不好就记载。由此可见圣人五谷中最重视粟和麦。"

《东观汉记》说：高凤，南阳人，读书昼夜不停。妻子曾经到田里，在庭院中晒麦子，把竹竿交给高凤，让他看护鸡。高凤接过竹竿像之前一样诵读经书。天打大雷，暴雨流淹，高凤专心在经史，忽然没看麦子，麦子随水漂走了。

又说：张堪担任渔阳太守，鼓励百姓耕种，以致殷实富裕。百姓歌唱说："桑树没有旁枝，麦穗两歧。张君执政，快乐无边。"（事情见于职官部刺史篇。）

《续汉书》说：桓帝时童谣说："小麦青青大麦枯，谁当收获的是妇人婆婆，丈夫在哪里？向西攻打胡人。"

《曹瞒传》说：太祖曾行军经过麦田，命令士兵不要毁坏麦子，违者处死。骑士都下马拿着麦子互相传递。当时太祖的马跳进麦田，敕令主簿议罪。主簿回答按春秋大义，刑罚不加于尊贵者。太祖说："制定法律而自己触犯，怎么能率领部下？但我作为军队统帅，不能杀。"于是自己执行刑罚，便拔剑割下头发放在地上。

《诸葛恪别传》说：孙权曾宴请蜀国使者费祎。费祎停下吃饼，要笔作《麦赋》，诸葛恪也请求笔作《磨赋》，都称赞写得好。

《博物志》说：近代有个农夫，极其灵巧却不自觉。他妻子称赞他，他还不自信。于是削木头做成麦子，到市场上卖。买的人没有怀疑，回去磨，才发现不是麦子。

《晋中兴书》说：苻健，是苻洪的第三个弟弟。苻健暗地图谋关中，表面上让他的部众种麦子，显示没有西进之意。

《秦子》说：孔文举担任北海相。有一个人遭遇父亲丧事，在墓旁哭泣，脸色没有憔悴，孔文举杀了他。又有一个人母亲生病痊愈，想吃新麦，家里没有，就偷邻居成熟的麦子进献给母亲。孔文举听说了，特别奖赏说："没有来道歉，不再偷了。"偷盗却不加罪，认为他是为了母亲的饥饿勤劳；哭泣却被杀，认为他表面慈悲而实际上并非如此。

【奏】魏黄观说：今年麦苗虽然好，但临近成熟多雨，全都倒伏毁坏，小麦几乎没有了，只有穬麦大麦，差不多有半收成。

◇素

《释名》说：素，是楪素。已经织成后就供使用，不再装饰。

《毛诗》说：素衣朱绣。

《礼记》说：天子素带朱里。

范子《计然》说：白素出产在三辅。

杨雄《答刘歆书》说：天下上计孝廉，以及内郡街卒聚会时，杨雄常常拿着三寸弱翰笔，带着三尺油素，用来询问他们的异语。回来就用铅椠依次记录，到现在二十七年了。（事情见于雄文部。）

《东观汉记》说：郑据守正尽节，赐给郑据素六十匹，因此显名。

班固《与弟超书》说：现在带着白素三匹，想用来买月氏马、苏合香、闟登。

《盐铁论》说：缟素不能自己分辨它的缁墨，贤圣不能自己治理他的乱。

【诗】古诗说：新人工织缣，故人工织素。织缣一天一匹，织素五丈多。用缣来比素，新人不如故。

【赋】汉班婕妤《捣素赋》说：至于广储悬月，晖木流清，桂露早晨满，凉衿傍晚轻。改变容貌装饰而相命，卷起霜帛走下庭。拖着罗裙的绮靡，振起琼珮的精鸣。于是盼睐生姿，动容多制，弱态含羞，妖风靡丽。于是投香杵，叩玟砧，择鸾声，争凤音。格沿虚而调远，挂田贞而响沉。散繁轻而浮捷，节疏亮而清深。调非常律，声无定本。任落手之参差，从风飚之近远。或连跃而更投，或暂舒而长敛。侈长袖于妍袂，缀半月于兰襟。表纤手于微缝，庶见迹而知心。计修路之遐夐，恐芬芳之易泄。书既封而重题，笥已缄而更结。

◇锦

《说文》说：锦，是金。制作它用功重，它的价格如金，所以造字由帛和金组成。

《毛诗》说：角枕粲啊，锦衾烂啊。

又说：巷伯，讽刺幽王。寺人伤于谗言而作这首诗。萋啊斐啊，成是贝锦。（萋斐，文相助。），那些谗言的人，也太厉害。

《左传》说：狄人灭亡卫国。齐侯派公子无亏戍守曹国，赠给卫君乘马，夫人鱼轩，重锦三十两。（重锦，锦之熟细者，以二丈双行，故曰两，三十匹。）

又说：子皮想派尹何治理采邑。子产说："年轻，不知道能否胜任。"子皮说："派他去学习，他会更懂得。"子产说："不行。您有美锦，不让人学习裁剪。大官大邑，是自身所庇护的，却让学习的人去裁剪，它比美锦不是更贵重吗？"（言官邑之重，重于美锦。）

《墨子》说：古人不知道做衣服，穿皮毛。现在则厚敛百姓，用来做锦绣文采靡曼的衣服。

《说苑》说：魏文侯与田子方交谈，有两个童子，穿着锦在面前侍候。田子说："这是君王的宠儿吗？"文侯说："不是。这是儿子父亲战死，因为他们是幼孤，我收养了他们。"子方说："我以君王的贼心为满足了，现在更厉害。君王宠幸这个孩子，又将以谁的父亲去杀他呢？"

《汉书》说：韩生劝说项羽："关中阻隔山河四塞，土地肥沃可以建都。"项羽看到秦宫都已烧残，于是怀思东归，说："富贵不回乡，如同穿着锦在夜里行走。"韩生说："人说楚人是沐猴而冠，果然。"

又说：宣帝时，呼韩邪单于来朝，赐锦帛九十匹。

《汉武内传》说：武帝看见西王母巾器中有一卷小书，用紫锦的囊盛着。

《汉官典职》说：尚书郎入直，中官供锦被。

魏文帝《诏群臣》说：前后每次得到蜀锦，非常不相似。

《魏志》说：景初年间，赐给倭女王绛地蛟龙锦五匹。

《蜀志》说：先主平定益州，赐给诸葛亮、法正、张飞、关羽锦，各一千匹。

环氏《吴记》说：蜀国派使者到吴国，带着重锦千端。

《异物志》说：锦鸟，文采如丹地锦，而藻绘彩文。俗人见它端正似锦，于是叫它锦鸟。

《神仙传》说：淮南王为八公，张设锦绮的帐，焚烧百和香。

《世说》说：石崇的锦步障四十里。

【诗】古诗说：锦衾送给洛浦，同袍与我违背。

【启】梁皇太子《谢敕赉魏国所献锦等启》说：山羊的毛，东燕的席尚传；登高的文，北邺的锦犹见。胡绫织大秦之草，戎布纺玄菟之花。

梁元帝《为江夏王丰谢东宫赉锦启》说：舒展开像并石，可以来暮雨；萦持结缆，剩可荡舟。秦川写字，能八体；邺县登高，真堪九日。宋姬赠马，未足为荣；冯媛乘车，方兹非宠。

又《谢东宫赉辟邪子锦白褊等启》说：江波可洗，岂借成都之水；登高为艳，取映凤凰之文。至于鲜洁齐纨，声高赵縠；色方蓝浦，光譬灵山。试以照花，含烛银之状；将持比月，乱含璧之晖。

◇绢

《广雅》说：繁繐，鲜支縠绢也。

华峤《后汉书》说：陈寔在乡里，平心率物。有盗贼夜里进入他家，停在房梁上。陈寔暗中看见，就自己整理衣服，命子孙，正色训诫说："人不可不自勉。不善之人，未必本恶，习与性成罢了。像梁上君子就是这一类。"盗贼大惊，自己跳下地。陈寔慢慢开导他说："看你的状貌，不似恶人，但应当是由于贫困。现在送给你绢二匹。"从此全县不再有盗窃。

《魏略》说：文帝在东宫时，曾向曹洪借绢百匹，曹洪不称意。（《魏志》九注"称"下有"意"字。）等到曹洪犯法，自己以为必死，后来得到原谅，上书谢恩。

孔舒元《在穷记》说：贼人来到门口，当时家里现有绢布三千多匹，以及衣被器物，都让婢女搬出，放在庭院中，任凭他们取。因此都争着拿财物，没空再杀人。

《晋公卿礼秩》说：品级第一的，春天赐绢百匹，秋天赐二百匹。

王隐《晋书》说：王尼见太傅司马越说："公欠尼东西。"司马越回答起初不认识这件事。王尼说："从前楚人失布，说是令尹偷的。因为令尹执政，贼盗公行，这与自己偷盗没有区别。现在您左右有屋舍，尼独自穷困，这也是明公欠尼东西。"司马越理解大意，大笑，给王尼绢五十匹。

《晋阳秋》说：胡威年少有志尚，厉操清白。父亲胡质，做荆州刺史。胡威从京城去省亲，家里贫穷，没有车马童仆，胡威自己赶驴独行。拜见父亲，在马厩中住了十多天，告归。临别时，胡质赐给他一匹绢，作为路上的粮食。胡威跪下说："大人清高，不知从哪里得到这绢？"胡质说："这是我俸禄的剩余，所以给你作为路粮。"（事情见于职官部刺史能。）

又说：桓温进入蜀地，听说有个擅长星象的人。夜里握着他的手，在星空下询问国运长短。星人说："太微、紫微、文昌三宫的气象，决无忧虑。五十年以外就不说了。"桓温不高兴，送给他一匹绢、五千钱。星人去见主簿习凿齿说："今天受令自裁，请求帮忙准备棺木。"习凿齿问原因。说："赐绢是让我自缢，求钱用来买棺，所以知道。"习凿齿说："您差点误死。您听说子知星宿有不覆之义吗？绢是戏弄您，钱是资助路费，这是让您离开。"星人高兴，把话告诉桓温。桓温笑着说："您看了三十年儒书，不如一访习主簿。"

《赵书》说：石勒参军周雅，担任馆陶令，偷盗官绢数百匹，下狱。后来每次设大会，让他与俳优一起，戴介帻，穿绢单衣。优问："你做什么官，在我们俳优中？"说："本是馆陶令。算起来二十件单衣。"说："正因此，所以进入我们辈中。"以为大笑。

【表】梁沈约《谢立皇太子赐绢表》说：臣听说重离在天，八纮所共同仰；明两作贰，万国所以太平。太子体岐弱载，表睿冲茂。典册已经升，休祚方远。率土含欢，遐迩均抃。天情载洽，庆赐必周。币帛嘉贶，猥班庸劣。

【启】梁沈约《谢赐轸调绢等启》说：霜纨雪委，雾縠冰鲜。昔刘氏归国，未闻汉储之礼；曹植还蕃，非降魏两之赐。恩愈枉道，贲深束帛。

谢安出门时，皇帝赐予宫中的绢和绮，他独自上启说：桓氏的金缕衣，本不是我该议论的；孟姬的服饰，唯独觉得不够周全。仁慈的恩泽特别降临，珍贵华美的物品兼而有之，制成美丽的衣服，只有绮罗可以相比，拿起它不停歇，三个夜晚都在等待。

又谢敕赐绢葛启说：洁白的色彩像冰花，细葛的纹理如霜雪般洁净，在闺阁中改变了暑热，在襟袖间生起了凉风。

梁代庾肩吾答谢武陵王赉绢启说：清河的珍宝，乡野之人惭愧其束帛；关东的妙品，潜藏的织女觉得其卷绡粗陋。于是使得鹤露在夜间凝结，轻细的葛布立刻变化；雁风在早晨急吹，凉爽的衣服变得温暖。

周代王褒谢赉绢启说：好像追赶安车征召，又似轻慢殿中对策。我善于识别山川，应当绘制方丈图；如果能临水，一定不会抛弃书籍。

◇绫

《释名》说：绫，它的纹理看上去像冰绡的纹理。

太公《六韬》说：夏商桀纣的时候，妇女坐在锦绣文绮的坐席上，穿着绫纨做的衣服，常常有三百人。

《汉武帝内传》说：西王母的侍女，穿着深青色的绫衣。

《汉官典职仪》说：尚书郎值班，供应青绫和白绫被。

《魏略》说：大秦国出产金缕绣和杂色绫，那个国家得到中国的丝素，分解开来制成胡绫。

符丕答谢玄书说：现在送上大纹绫罗各五十匹。

《世说新语》说：晋武帝曾到王武子家，供应的食盘全用琉璃器，一百多个婢女都穿着绫罗做的裤褶，用手端着饮食。

荀勖为晋文王写给孙皓的信说：现在赠送杂色绫一千端。

《晋令》说：第六品以上（此处有脱文），不得穿现在的缜绫锦，有私自织造的，记录并交付尚方。

《咸康起居注》说：诏令临邑王派使者，主范柳所贡的物品很多，绛绫是其中的珍品，可酌情增加赏赐。

【启】梁代庾肩吾谢武陵王赉白绮绫启说：图样像云和鹤，邺市难得遇到；像雾和花一样，丛台很少见到。即使马均用尽巧思，比较起来也惭愧；虞卿接受金钱，比起恩情也不重。这就像扁舟独自返回，燕路有心；载着宝物回家，衔珠却没有日子。

【书】梁代庾肩吾答饷绫绞书说：洁白如同雪霜，华丽超过纻绮。长长的衣襟可以拖曳，无愧于王门宾客的身份；宽大的袖子将要裁剪，反而有城中的样式。

◇罗

《释名》说：罗，是有纹路的疏薄织物。

《太山黄庭经》说：黄庭是不死之道，接受者斋戒九天，用金兰凤纹的罗四十匹。

《范子》说：罗出产于齐郡。

《燕丹子》说：荆轲左手抓住秦王的袖子，右手刺向他的胸膛。秦王说：今天的事，听你的安排，请求听琴声而死。召来姬人弹琴，琴声说：罗縠单衣，可以撕裂而断；八尺屏风，可以跳越而过；鹿卢之剑，可以背在身后伏地。秦王于是奋力起身，于是杀了荆轲。

《淮南子》说：齐地的风俗有奇异的纹饰和繁复的刺绣，以及轻柔的锡罗纨。

《王孙子》说：随侯珠照耀日光，罗衣随风飘动。

雍门子对孟尝君说：现在您放下罗帷，迎来清风。

《世说新语》说：晋武帝曾到王武子家，一百多个婢女都穿着绫罗做的裤褶，用手端着饮食。

【启】周代庾信谢赵王赉皂罗袍袴启说：悬机巧织，变化出奇特的纹样。凤凰不离去而常飞，花朵虽寒而不凋落。披上千金的温暖，抛弃百结的长期寒冷。永无黄葛的叹息，方见青绫的珍贵。对着天山的积雪，还能敞开衣襟；冒着广厦的长风，尚且要挥汗。白龟报主，终究没有期限；黄雀谢恩，竟不知何日。

◇布

《礼记》说：仲夏月，不要暴晒布。

又说：布帛精粗不合标准，幅宽尺长不符合量度，不得在市场出售。

《左传》说：诸侯攻打偪阳，主人悬挂布匹，堇父攀登上去，到城垛时布断了。掉下来又悬挂，苏醒后又上去三次，主人谢绝了，于是退兵。

《晏子》说：齐景公对晏子说：东海中有水是红色的，有枣树开花不结果，为什么？晏子说：从前秦穆公乘龙治理天下，用黄帝的布包裹蒸枣，到海边时扔了枣和布，所以水红；蒸枣所以开花不结果。景公说：我是假装问您，回答说：我听说假装问的人，也假装回答他。

《吕氏春秋》说：戎人看到暴晒布的人，问：为什么这些东西这样莽莽？指着麻给他看，生气说：怎么能这样灌灌成为莽莽呢？

《韩非子》说：卫国有夫妻祈祷说：让我无故得到一百束布。丈夫说：何必少呢？妻子说：多了你就会娶妾了。

《史记·张骞传》说：我在大夏时，看到邛竹杖和蜀地的賨布。

又说：公仪休做鲁相，看到布好就生气，休了妻子，烧了织机。

又说：《货殖传》说：交通发达的大都市，布有千钧，相当于千乘之家。

《神异经》说：南方有火山，长四十里，生长不熄灭的树木，昼夜燃烧，遇大风不更旺，猛雨不灭。火中有鼠，重百斤，毛长二尺多，细如丝，常在火中，不出来而颜色白，用水浇它，就死了。取它的毛织成布，如果脏了，用火烧就干净了。

《列女传》说：楚江乙的母亲是楚大夫江乙的母亲。当恭王时，江乙做郢大夫。有人进王宫盗窃，令尹将罪过归于江乙，向王请求罢免了他。在家不久，母亲丢失了八寻布，说是令尹偷的。王正在小曲台，令尹陪侍。王对母亲说：令尹确实偷了，我不因为他富贵就不执行法律；如果没有偷而诬告，楚国有常法。母亲说：令尹不是亲自偷的，是派人偷的。王说：为什么？回答说：从前孙叔敖做令尹，路不拾遗，百姓不关门，盗贼自然禁止。现在令尹的法治，耳目不明，盗贼横行，所以偷了我的布，这与指使有什么不同？王说：令尹在上，盗寇在下，令尹不知道，有什么罪？母亲说：从前我儿子做郢大夫，有人偷王宫中的东西，我儿子因此被罢免，难道他知道吗？最终还是被定罪。令尹为什么不被定罪？这是过错。王说：好，不仅批评令尹，也批评了我。命令官吏赔偿母亲布，并赐金十镒。母亲推辞金和布说：我难道贪财而冒犯王吗？王于是召江乙任用他。

《汉书》说：汉文帝迁徙淮南王刘长，死在路上。当时民谣说：一斗粟，还可以舂；一尺布，还可以缝；兄弟二人，不能相容。

又说：汉成帝许皇后上疏说：我夸耀布衣粗食。

又说：太公以布为货币，宽二尺二寸为一幅，长四丈为一匹。

华峤《汉书》说：王允与吕布及士孙瑞谋划杀董卓。有人写了“吕”字在布上，背着在街市上唱：布啊布啊！有人告发，董卓不醒悟。三年四月，皇帝病愈，董卓入市，吕布持矛刺董卓，士兵们跑过去杀了他。

《吴越春秋》说：越王允常，让百姓男女入山采葛，制作黄丝布，献给吴王。

《先贤行状》说：国中有偷牛的，牛主抓到偷牛者，说：我偶然迷惑，从今以后改过。你既然宽恕我，希望不要让王烈知道。有人告诉了王烈，王烈送给他一端布，说：这是知道羞耻，知道羞耻则善心将生，所以劝向善。

《典略》说：苏秦去赵国，在易水边遇到邻居的儿子，向他借一匹布，约定偿还千金，邻居的儿子不给。

《广志》说：桐木，它的花有白毛，取毛浸泡织成布。

《圣证论》说：梁冀时，布有污垢，就在火中洗。

裴氏《广州记》说：蛮夷不养蚕，采木棉做絮，皮像圆竹，剥古绿藤，织成布。

《燕书》说：宋该，字宣弘，做右长史。太祖会集群臣，因为宋该生性贪婪，所以赐布一百多匹，让他背回去，重得不能承受，以至于僵倒，以此羞辱他。

《俗说》说：桓豹奴善于骑马，也有极快的马。有一个诸葛郎，自称能跑得和马一样快。桓车骑用一百匹布铺在跑道上，让豹奴骑马，诸葛竞跑，先到的得布。于是一起跑，诸葛一直与马齐平，快到跑道尽头，离布三尺左右，诸葛一跳坐在布上，于是得到。

《笑林》说：沈珩的弟弟沈峻，字叔山，有名誉，但生性节俭吝啬。张温出使蜀地，沈峻进屋很久，出来对张温说：刚才选了一端布，想送给你，但没有粗的。张温赞赏他能显露自己的不足。

【赋】晋代殷巨《奇布赋》说：泰康二年，安南将军广州牧滕侯镇守南方。我那时承乏，忝列下僚。不久大秦国进献珍宝，经过州境，众宝既已华丽，火布尤其奇特，于是作赋说：那荒服之外国，以“大秦”为名。仰慕皇风而悦服教化，经过多次翻译来朝庭。进贡方物绮丽，也受气于妙灵。赞美此布超出同类，禀受太阳的纯精。超越常品于意料之外，独自奇异而特生。茂盛的丰林，在海中的洲上；煌煌的烈火，禁止而不停。天性固然如此，滋长是从此。萌芽在炭中，类同于灰烬边缘。叶子因火焰而洁净，花与炎热而繁盛。火苗荣华宝贵，焚烧萼和珠。丹辉如电近，红彤如星流。飞耀冲霄，光赫天区。唯有造化所陶冶，理万端而难察。火没有不烧焦的，唯独此林而亲近。火烧木而不枯，木吐火而无竭。同五行而并在，与大椿相率。于是采、吃、纺、绩，做成布，不满几尺。做成布帊，穿着不厌。既脏既污，用火烧来清洗。投入朱炉，又燃又亮。停下冷却，皎洁凝白。

【启】梁代刘孝绰谢越布启说：比纳还细，又轻又丽。珍贵超过龙水，美妙超越鸟夷。

果部上

李 桃 梅 梨 甘 橘 樱桃 石榴 柿 楂 柰

◇李

《春秋运斗枢》说：玉衡星分散成为李。

《尔雅》说：休无实李，[一名赵李。]

《毛诗》：投给我木李，我回报以琼玖。

又说：怎么那样茂盛，花像桃李。

《韩诗外传》说：子质在魏文侯那里做官，获罪后向北游历，对简主说：我所栽培的，朝堂上的士人有一半，朝廷的大夫有一半，边境的人也有半，如今朝堂上的人在君王面前诋毁我，朝廷的士人用法律危害我，边境的人劫持我。简主说：春天种桃李，夏天能在树下乘凉，秋天能吃到果实；春天种蒺梨，夏天不能采它的叶子，秋天得到它的刺。如今你所栽培的，不是合适的人。

东方朔占卜说：东方朔与弟子一起出行，东方朔口渴，让弟子叩击路边的家门，不知道屋主的姓名，呼喊没人答应。东方朔又去，看见伯劳鸟飞落在屋主家的李树上，东方朔对弟子说：主人应当姓李名博，你呼喊他应当答应。屋中果然有姓李名博的人出来，与东方朔相见，随即进去取水给东方朔喝。

鲁安生别传，李少君说：钟山的李子像瓶子一样大。

《神仙传》说：老子的母亲，恰好到李树下面，生下了老子。老子生下来就能说话，指着李树说：用这个作为我的姓。

《抱朴子》说：五原的蔡綖，进山后回来，[《太平御览》九百六十八“其”上有“欺”字。]对他家人说：到了昆仑山，有玉李，形状像世间的，只是光明透彻而坚硬，用玉井水洗它，就变软可以吃了。

《广志》说：车下李，车上李。

又说：麦李小而细，有沟道。有青李、马肝李、赤李、房陵李。

《世说》说：王戎七岁时，曾与许多小孩游玩，看见路边李树，有果实压折了枝条，小孩们争相跑去摘取，只有王戎不动。别人问他，他回答说：树在路边却有很多果实，这一定是苦李。摘取后果然如此。

又说：王安丰有好的李树，常常卖李子，怕别人得到种子，总是钻破李核。

《列子》说：师门，是啸父的弟子，吃桃李的花。

《孟子》中匡章说：陈仲子难道不真是廉洁的士人吗？住在於陵，三天没吃东西，耳朵眼睛没有知觉。井边有李，虫吃过的果实超过一半，陈仲子爬过去吃它，吞咽三次后耳朵才有听觉，眼睛才有视觉。虫子吃过的李子超过一半。

傅玄的《李赋》，果实藏在内部，丰采外露，青色质地变成红色，形状随着时间形成。

《闲居赋》，房陵朱仲的李。

《左传》[按：本条不是《左传》：《太平御览》九百六十八作左思《齐都赋》曰“露桃霜李”。又王逸《荔枝赋》曰“房陵缥李”，这里有脱误。]说：齐都的露霜李，房陵的缥李。

《诗》说：丘中有李，那个留下的儿子。北山有李，投给我桃子，回报以李子。

《西京杂记》：汉武帝修建上林苑，群臣各自献上果树，有合枝李、朱李、黄李、青房李、燕李、获李、沉朱李、浮素李。

《洞冥记》：琳国距离长安九万里，生长玉叶李，颜色像碧玉，几十年才熟一次，味道酸。从前韩众曾吃过这种李，于是名叫韩众李。

《礼》：吃枣桃李，不扔掉果核。

魏文帝与吴质的信，把沉朱李放在寒水中。

《荆州记》：房陵有好李。

《列异传》：度索君对南海君说：从前在庐山一起吃白李，不久，已经三千年了。

《风土记》说：南郡有细李，有青皮李。

《文选》：南方有佳人，容貌像桃李。

【诗】古歌词说：桃生在露井上，李生在桃树旁边。虫来咬桃根，李树代替桃树枯死。树木身体尚能相互代替，骨肉反而相忘。

梁沈约《咏李诗》说：青玉冠于西海，碧石遍布外区。化为中园果实，其下成为道路。色泽润如房陵的缥李，味道胜过寒水中的朱李。

隋江总《咏李诗》说：嘉树在春风中早发，春风中花落新开。只见成蹊之处，几次得到正冠之人。应当知道露井旁边，又与妖桃为邻。

【赋】晋傅玄《李赋》说：果实内结，丰彩外溢。翠绿质地未变，形状随运而成。种类分别，或朱或黄。甘酸适宜，甜美胜过蜜房。浮彩斑点，红的像丹砂。入口流溅，余味难寻。

◇桃

《春秋运斗枢》说：玉衡星分散成为桃。

《本草经》说：枭桃在树上不落，能杀死百鬼。

武王攻克商朝后，把牛马放牧在桃林之野。

《礼记·月令》说：仲春之月，桃开始开花。

《毛诗》说：怎么那样茂盛，花像桃李。

又说：园中有桃，它的果实可以吃。

又说：桃树茂盛，花朵灿烂。桃树茂盛，叶子繁盛。

又说：投给我木桃，我回报以琼瑶。

《易通卦验》：惊蛰时说大壮，初九，桃不开花，仓库多火灾。

东海有山，名叫度索山，有大桃树，盘曲三千里，叫蟠桃。[按：此条严可均校本，《初学记》二十八作《山海经》。]

《汉书》说：汉惠帝五年，十月桃花开。

《孙卿子》说：桃李鲜艳灿烂，时间到了就凋落。

《离骚》[《太平御览》九百六十七作《楚辞》]：砍伐橘柚，排列种植苦桃。[“苦”下御览有“桃”字，此有脱误。]

《文选》说：南方有佳人，容貌像桃李。

桃生在露井上。

又，艳阳桃李时节，山桃开出红色花萼。

《拾遗记》说：螃螗山距离扶桑五万里，太阳照不到，气候寒冷，桃树有千围粗，它的花青黑色，万年才结一次果。

汉明帝时，常山进献巨大的桃核，那桃在霜下开花，到暑天才熟，让人种植在园林里。[本条《太平御览》九百六十七作《王子年拾遗记》。]

《西京杂记》：汉武帝初年修建上林苑，群臣各自进献果子，有缃核桃、紫文桃、金城桃。

《岁时记》：桃是五行的精华，能压伏邪气，制服百鬼。

《盐铁论》：桃李果实多的，来年收成就好。

有桃花坞。

桃花绶，典术说：桃是五木之精，现在作桃符挂在门上，压邪气，这是仙木。

《周书》：秦国官吏赵凯之，因私恨告发国民吴旦生偷吃宗庙的御桃。旦生回答说：小民不敢吃。王说：剖开他的肚子，取出桃。史官厌恶这件事而记载说：吃桃的肉，应当有剩下的核。王不知道这个，却剖人的肚子来寻找桃，不合道理。[本条《太平御览》九百六十七作《钟离意别传》。]

《晏子》说：公孙捷、田开疆、古冶子侍奉齐景公，勇猛而无礼。晏子对景公说，送给他们两个桃，说：三个人计算功劳然后吃桃。公孙捷说：我两次搏杀猛虎，功劳可以吃。田开疆说：我两次持兵器抵御三军，功劳可以吃。古冶子说：我曾经渡河，大鼋咬住左边的骖马，我潜入水底，逆流百步，顺流九里，得到鼋头，功劳可以吃。那两人说：我们的勇力不如你，功劳不及你，拿桃而不谦让，这是贪婪；然而不死，就是没有勇气。于是割颈而死。古冶子说：他们两人死了，我唯独不如他们。也割颈而死。

《韩子》说：从前弥子瑕受到卫君宠爱，与卫君在果园游玩，吃桃子觉得甜，把剩下的一半给卫君吃。卫君说：忠心啊，忘记自己的口而给我吃。等到弥子瑕色衰爱弛，得罪了卫君，卫君说：这个人曾经给我吃剩下的桃子。

又说：孔子陪鲁哀公坐着，哀公赐给他桃和黍。孔子先吃黍然后吃桃。哀公说：黍是用来擦拭桃子的。孔子回答说：我知道。黍是五谷之长，而桃是下等的。君子用低贱的擦拭尊贵的，没听说用尊贵的擦拭低贱的。

庄子：插桃枝在门上，在下面撒灰，小孩进去不怕，而鬼怕它。这是鬼的智慧不如小孩。

《战国策》说：孟尝君将要进入秦国，苏秦前去见他。孟尝君说：人事，我已经知道了；没听过的，只有鬼事罢了。苏秦说：我来，本来就是准备用鬼事见您的。我经过淄水，有个土偶人，与桃梗相互说话。桃梗对土偶人说：你是西岸的土，揉捏成人形，到了八月，降雨下，淄水到来，你就会残破。土偶人说：不对。我是西岸的土，残破后还是回到西岸。你是东园的桃梗，雕刻成人形，降雨下，淄水到来，就会把你冲走，那么你飘飘荡荡将到哪里去呢？如今秦国是四面险要的国家，如同虎口，而您进去，我就不知道您会怎样了。孟尝君于是停止了。

《史记》说：桃李不说话，树下自然形成小路。

淮南《万毕术》说：用孤桃枝做契券，能让鸡在夜里啼叫。[取孤桃枝朝南北方向，长三尺，折下做契券，涂上三年雄鸡血，夜里放在鸡栖下，就会啼叫。]

《汉武故事》说：东郡进献矮人，呼唤东方朔。东方朔到来，矮人于是指着东方朔对皇上说：西王母种桃，三千年结一次果，这小子品行不好，已经三次偷桃了。后来西王母下来，拿出七枚桃，王母自己吃了两枚，把五枚给汉武帝。武帝把核留在面前，王母问：用这个做什么？皇上说：这桃好吃，想种它。王母笑着说：这桃三千年结一次果，不是凡间能种的。

《风俗通》说：黄帝书，称上古之时，有兄弟二人，名叫荼和郁律，在度朔山上的桃树下，检查百鬼，有妄自祸害人的，就用苇索捆住，抓去喂虎。于是官府在腊月除夕，装饰桃人，悬挂苇索，在门上画虎，仿效以前的事。

《山海经》说：桃树盘曲三千里。[按：本条已见前。]

《列仙传》说：葛由，是羌人，喜欢刻木作羊卖。骑着羊进入蜀地，蜀中的王侯贵人追赶他，登上绥山，都成了仙。所以乡里谚语说：得到绥山一个桃，虽然不能成仙，也足以自豪。[事见兽部。]

《尹喜内传》说：老子西游，探望太真王母，一同吃碧桃紫梨。

《玄中记》说：木子中大的，有积石山的桃实，大得像能装十斛的笼子。

《神仙传》说：樊夫人与刘刚，都有道术，各自说自己厉害。庭院中有大桃树，夫妻各自对一棵桃树念咒，桃树便相互斗击，很久，被念咒的桃树走出篱笆外。

又说：张陵，是沛人。弟子赵升，跟张陵学习。张陵用七件事考验他，第七件是张陵与弟子们登上云台山，绝壁上有一棵桃树，旁边生在石壁上，下面是不测深渊，距离三四丈，有桃大而实。张陵对弟子们说：得到这个桃的，当告诉他道要。弟子们都流汗，没人敢看。赵升说：神人所护，有什么危险？于是从上跳下，正好落在桃树上，摘了满怀的桃，但石壁陡峭，不能回来，就把桃向树上扔了二百零二枚。张陵分桃给弟子们，剩下两枚，张陵自己吃了一枚，留一枚等赵升。张陵于是伸手拉赵升，赵升忽然已经回来，于是把先前那一枚桃给赵升。

又说：高丘公服用桃胶成仙。

晋《起居注》说：咸和六年，宁州上言，甘露降落在城北园林的桃李等树上。

陶潜《桃花源记》说：晋太康[《太平御览》九百六十七作“元”。]年间，武陵人捕鱼，沿着溪行走，忽然遇到桃花林，夹着两岸几百步，没有其他树木，芬芳鲜美，落花缤纷。渔人觉得奇怪，向前走到林子尽头，林尽头见到山，山有小洞，仿佛有光，于是弃船步行进入。起初极狭窄，走了四五十步，豁然开朗，房屋相连，鸡犬相闻。男女披发，悠然自得。见到渔人大惊，问从哪里来，邀请回家，设酒食。说祖先躲避秦朝战乱，带领妻子儿女来到此地，于是与外界隔绝，不知道有汉朝，更不用说魏晋了。出来后，告诉太守，太守派人跟着寻找，迷失了方向，再也找不到路。

甄异传记载：谯郡的夏侯文规，死后现形回家，经过庭院前的桃树旁边，说：“这棵桃树是我以前种的，果实很美好。”他的妻子说：“人们说死者怕桃，你为什么不怕呢？”他回答说：“桃树朝东南方向长二尺八寸、向着阳光的枝条，才让人憎恶，或许也不用怕。”

世说新语记载：桓玄一向轻视桓崖。桓崖在京城，京城有好桃，桓玄接连去求取，最终也没有得到好的。桓玄写信给殷仲文，把这作为笑谈，说：“如果德行美好，肃慎国就会进贡楛矢；如果不是这样，就连篱笆墙边的东西也得不到。”

邺中记载：石虎的园林中有勾鼻桃，每个重二斤半。

晋宫阁名记载：华林园有桃树七百三十八株，白桃三株，侯桃三株。

南康记载：南康玉山有石桃。老人说，古时候有寒桃，生长在山岭顶上，隐居的人想要大量摘取它的果实，于是变成了石头。

妒女记记载：武历阳的女儿，嫁给阮宣武，非常嫉妒。家中有一棵桃树，花朵和叶子光彩耀眼，阮宣武赞叹它的美丽，她立刻大怒，让婢女拿刀砍树，摧折了花朵。

【诗】梁简文帝咏初桃诗说：初开的桃花美丽新鲜，照耀大地散发芬芳，枝条间停留着紫色燕子，叶片里发出轻淡香气，飞舞的花朵落入露井，交错的枝干拂过华堂，仿佛映照窗前的柳树，让人怀疑是红粉的妆容。

梁任昉咏池边桃诗说：已经辞别西王母的苑囿，又揖别绥山的枝条，暂且遇到欣赏者的喜爱，栖息在莲池旁边，春天开出红艳的花朵，夏天结出累累的果实。

【赋】晋傅玄桃赋说：花朵凋落果实结成，顺应时令有刚有柔，既甘甜又清脆，入口即化，还有冬桃，寒冷如同冰霜，使人精神平和身体舒适，任凭品尝。

宋伍辑之园桃赋说：叹王母的奇异果实，特别花朵和果实并茂。既在夏天成熟，又在冬天凌寒结成。叹异种难移，晚枯而早茂。神农黄帝品尝其味，汉帝惊叹其珍贵。林间休息的耕牛返回，宅中大树同恶神。景公因勇猛不足而毙命，更因甘美而增罪。虽然无言却自成蹊径，但不足以成为魏君的菜肴。时令开始，周南篇章陈述，选择有制度，药剂最好。鲁国拂拭棺木而悔恨荆楚，楚国供奉弓弩以侍奉君王。

陈张正见衰桃赋说：高高秀美的山峰，生长着桂树和松树。唯独那鲜嫩的桃花光彩照人，轻轻地在寒迹中绽放。于是万株桃树织成锦绣，千片树林如同羽翼。苔藓画出水波纹理，花朵映照树色。从秦源发出飘逸之气，飘荡汉绶留下芳香。好比兰草棋盘夜晚的灯烛，又像明镜早晨的梳妆。自成蹊径，光照山崖水边。间杂真定的苍梨，混有房陵的缥李。芬芳难以消散，光辉无与伦比。舒展如霞光欲起，散落似电光将收。不久风吹落新枝，霜飞打落旧叶。叹息垂钓的妖冶少年，怨恨倾城的美丽妾女。

【颂】梁江淹山桃颂说：园林中有佳肴，山中有丛生，红色的花托捧着露水，紫色的花朵随风环绕，引来雾气如电，映照烟雾成虹，这是春天的秀丽，是花的始祖。

◇梅

尚书说：如果制作调和羹汤，你就是盐和梅。

大戴礼记载：夏小正说：五月煮梅子作为豆中的食物。

毛诗召南说：梅子落地，是男女及时婚嫁，受到文王的教化。

又说：梅子落地，果实还有七成。

东方朔传记载：东方朔的三个门生一起出行，看见一只斑鸠。一个说：今天应当得到酒。一个说：那酒一定会酸。一个说：虽然得到酒，也不能喝。三人都到了，不一会儿，主人拿出酒，就把酒樽放在地上结果翻倒了，最终没得到酒。于是问原因，说：出门看见斑鸠喝水，所以知道能得到酒；斑鸠飞落在梅树上，所以知道酒酸；斑鸠飞走，所落的树枝折断，所以知道不能喝。

神异经说：横公鱼，长七八尺，形状像鲤鱼但眼睛红色，白天在湖中，夜里变成人，刺它刺不进去，煮它煮不死，用乌梅十四枚煮它，就熟了，吃它可以治疗邪病。

语林说：范汪能吃梅子，别人常送他一斛梅子，留他过夜，一会儿就吃完了。

伍端休的江陵记说：洪亭村下面有梅回村，过去说是梅树和槐树合生成一棵树，所以这样称呼它。现在语音讹误，叫做梅槐。

述异记记载：嘉兴县朱休之，有一个弟弟，宋元嘉年间，兄弟相对而坐，家里有一条狗来，对着朱休之蹲下，环视二人，然后摇头笑着说：说我不能唱歌，听我唱梅花歌，今年还可以，奈何你们明年怎样。其家人惊恐，杀了狗，把狗头挂在路边。到了第二年梅花开的时候，兄弟相斗，弟弟挥戟刺伤哥哥，官府逮捕治罪，两人都被囚禁，过了一年得以赦免。到了夏天，全家染上时疫，母亲和兄弟都死了。

诗经说：山上有美好的草木，有栗树有梅树。

淮南子说：用梅子让一百人感到酸还不够，一个梅子不足以让一个人调和。比喻众人才能成事。

文选说：今早在梅树下，一定有咏花的人。

本草说：梅核能补气使人不饿。

上林苑有双梅、紫梅、同心梅、粗枝梅。梅子晒干做成梅脯，放在腌韭菜中。又可以含在口中，使口香。

【诗】梁简文帝雪里觅梅花诗说：非常惊讶梅花开得晚，争相到雪地里窥看。低处的枝条可以看见，高处的枝条难以辨认。一定要剪彩，学做两三枝。

梁元帝咏梅诗说：梅花今年在树上开放，还面临光日池。人们怀念前一年的记忆，花朵开在去年的枝条上。

梁鲍泉咏梅花诗说：可怜台阶下的梅花，随风飘荡回旋。穿过帘子拂过罗帐，萦绕窗户落在梳妆台。忽然随着纤手离去，又因为插鬓而回来。客心屡次观看，愁眉紧锁难以展开。

梁何逊咏早梅诗说：兔园标志物候，最令人惊异的是梅花。衔着霜在路旁开放，映着雪在寒中绽放。枝条横斜越过月观，花朵环绕凌风台。知道应该早早飘落，所以追逐早春而来。

陈阴铿咏雪里梅诗说：春天临近虽然寒冷转变，梅花开放雪还在飘。随风一同飘落，映照太阳不一起消融。叶子张开随影子，花朵繁多助长枝条。今天渐渐不同于昨天，傍晚胜过早晨。

陈谢燮早梅诗说：迎接春天所以早早开放，独自不怀疑寒冷。害怕落在众花之后，没有人特意来欣赏。

隋江总梅花落诗说：腊月正月早春惊动，众花未开梅花新。梅花芬芳临近玉台，早晨攀折晚上折还再开。满斟金杯催促玉柱，落梅树下适宜歌舞。金谷万株连接绮甍，梅花隐藏处隐藏娇媚。桃李佳人想要相映，摘蕊牵花一同笑。杨柳枝条青翠楼阁轻，梅花色白雪中明。横笛短箫凄楚又呜咽，谁知柏梁声不断。

【赋】梁简文帝梅花赋说：梅花特别早，偏偏能识别春天。有的承接阳光而绽放金色，有的夹杂雪而披上银色。花半落而飞空，香气随风远度。挂住飘摇的游丝，混杂纷纷的晨雾。争抢楼上的落粉，胜过机中的白绢。忽然开花而依傍山峦，或者含影而临近池水。向玉阶结彩，拂过网户低垂枝条。七言诗有柏梁之咏，三军传诵魏武的奇事。于是重楼闺中佳丽，娴静心闲。怜惜早花惊时节，惊讶春光遣寒。顾影丹墀，摆弄娇姿。春风吹梅怕落尽，贱妾为此敛娥眉。花色相比，恒常忧愁怕失时。

陈暄食梅赋说：魏国无林而止渴，范汪留信而前尝。赐一时之名果，于是怀核而庄重。昔日咏酸枣之台，今天食酸味之梅。眼同曹操见形，异于韦诞闻雷。既咽而思鸠杖，闷欲死而求仙杯。非投壶而天笑，等王孙而客笑。

◇梨

庄子说：三王五帝的礼义法度不同，好比那山楂梨子橘子柚子吗？味道相反，但都适合口味。

神异经说：东方有树，高百丈，枝叶张开自行旋转。叶长一丈，宽六尺，名叫梨。它的果子直径三尺，剖开白如素绢，吃了成为地仙，可以进入水火。

汉武内传说：太上之药，果中有玄光梨。

神仙传记载：介象被吴主征召，在武昌，接连请求离去不被允许。介象说生病，皇帝赐给他一盒美梨。介象死了，殡葬埋了。他在中午时死，傍晚时到达建业，把所赐的梨交给守苑吏种植。

幽明录记载：成彪兄长去世，白天哭夜里泣。兄长提着二升酒，一盘梨，到他那里，一起饮酒欢乐。成彪问，兄长略答。成彪悲咽，问兄长现在在天上，福多还是苦多。又不回应，肃然无言。倒出剩余酒在瓯中，提着酒器离去。

曹瞒传记载：魏王从汉中到洛阳，建造建始殿，让工匠苏越移植美梨。挖掘时，根全部出血。苏越报告情况，王亲自去看，认为不祥，回去后就卧病。

何晏九州论说：安平好枣，中山好栗，魏郡好杏，河内好稻，真定好梨。

文士传记载：孔融四岁时，与各位兄长吃梨，总是拿最小的。别人问原因，他回答说：小孩按理应当拿小的。

尹喜内传说：老子西游，探访太真王母，一起食用紫梨。

段龟龙凉州记说：吕光时，敦煌太守进献同心梨。

三秦记说：汉武帝园，一名樊川，一名御宿，有大梨，像五升瓶，落地就破。摘取的人用布袋承接，名叫含消梨。

魏文帝诏书说：真定郡梨，甜如蜜，脆如冰，可以解烦除腻。

永嘉记说：青田村人多种梨，有一株名叫官梨，一围五寸，用以进献，名叫御梨。

按前引汉武内传：太上之果，有玄光梨。王瓒梨颂：太康十一年，梨树四枝，与中枝合生于园。皇太子令侍中作颂。

广志说：广都梨重六斤。常山、真定、山阳、钜野、新丰、箭谷，都多梨。

敦煌太守进献同心梨。

老子西游，太真王母一起食用碧梨、紫梨。

潘岳闲居赋：张公大谷之梨。

洞冥记说：涂山之背，梨大如升，色紫，千年一花，也叫紫轻梨。

南康归美山，石城内有梨熟，人吃它的果实，任意取足。带回家，别人吃了就生病，或者跌倒迷路死亡。味道像秋梨。

【诗】梁沈约西地梨诗说：排列茂盛在河阳苑，蓄积紫色在水边。翻黄秋日茂盛，落素春月徘徊。

梁刘孝绰咏梨花应令诗说：玉垒称津润，金谷访芳菲。岂比龙楼下，素蕊映照朱门。夹杂雨疑是露落，因风似蝶飞。岂不怜惜飘坠，愿入九重宫闱。

【颂】晋王赞梨树颂说：嘉木应时而生，祥瑞我皇业。修长树干向外张扬，隆盛枝条向内依附。勤勉的皇储，能光大其敬。神灵开启其和，人君隆盛其业。降自玄圃，合体连性。时值良月，亲自到北林。欢乐在同人，如兰如金。树木的期应，乃同其心。同心之生，启自神明。在心则动，在言则形。先民有法则，作诗表情。永作歌，以赞美其灵。

【赞】宋孝武帝梨花赞说：沃瘠不同土壤，舒惨不同时令。唯气在春，万物含滋。嘉树之生，在那山基。开花布采，不染尘垢。

齐谢朓《谢隋王赐紫梨启》说：味道出自灵关的北面，滋味在玉津的水边，岂只是真定梨以美著称，大谷梨惭愧其滋味，恐怕帝台的妙棠，安期的灵枣，不能独自占据玉盘，独享仙席，虽然秦君传器，汉后推餐，追思古代可以相比，现在如何报答。

梁庾肩吾《谢赉梨启》说：睢阳东苑，梨子围长三尺，新丰箭谷，枝头悬挂六斤，未有生长于粉水，产自桐丘，影子连接邓橘，树林交错苑柿，远送御厨，于是颁赐下室，事情如同灵枣，有原由能返老还童，恐怕像仙桃，没有缘由留下果核。

◇甘

《神异经》说：东方境外有建春山，山上多甘。

谢承《后汉书》说：丹阳张盘，字子石，任庐江太守，寻阳县令曾经赠送一盒甘，他小儿子七岁，去拿一个，张盘夺过来不给，最终拿两个给他，张盘夺回儿子的甘，鞭打卒子说：为什么贿赂我的儿子。

崔寔《正论》说：橘柚的果实，尧舜不常食用，山龙华虫，帝王不当作内衣，如今臣妾，都剩下黄甘而满足于文绣，大概以万计。

《风土记》说：甘橘之类，滋味甜美特别，有黄的，有红的，称为胡甘。

《襄阳记》说：李衡在武陵龙阳洲上，种甘千棵，称为千头木奴。

【诗】梁徐陵《咏甘诗》说：红果实挺立荆南，包罗品类擅美珍异，上林苑杂有嘉树，江浦间有修竹，万室拟作封侯之家，千株挺立荆国，绿叶茂盛而分布，白色花絮芬芳且浓郁。

【赋】晋胡济《黄甘赋》说：只有江南的奇果，凭借天地正阳之气，生长于殊方妙域，种植在朱鸟的远方，处于汉水之南，背靠长江之阴，左边连接兰皋，右边接壤桂林，带着激流的清波，朝向高山的峰峦，三秋交替运行，初寒降霜，照耀原野湿地，荫映林地荒芜，像菱花绣在彩井上，烛龙衔着金珰。

宋谢惠连《甘赋》说：赞美寒园的美木，独有此贞芳，质地萎蕤而怀风，性情耿介而凌霜，模仿晚霞来表色，指向朝日而齐圆，使萍实憔悴于江边，超越玉英在昆山。

【赞】晋王升之《甘橘赞》说：节操重视经历险境，品行贵在有恒，两种树保持荣华，四季都能适应，在质地方面美好，在味道方面广大，异于分在南方，北方则变成枳橙。

【启】梁刘孝仪《谢晋安王赐甘启》说：便能削那金衣，咽这玉液，甘甜超过萍实，清凉次于水圭，立刻消除烦腻，顿时除去大醉，追着嘲笑齐相，进献不剖的果实，远笑魏君，遇见裂牙的味道。

梁庾肩吾《谢湘东王赉甘启》说：传名地理，远自武陵之洲，族茂神经，遥闻建春之岭，王逸作赋，取来对荔枝，张衡制辞，用来连石蜜，足以使萍实不甜，葡萄仍然腻。

王羲之诸君子孙游观，有一种甘，剖开分食，以娱乐眼前。

《古今注》说：甘实形状如石榴的，也称为壶甘。

《广志》说：有甘，一个核，有成都平蒂甘，大如升，颜色苍黄。

阳由任成都郡文学掾，忽然起风，太守问阳由，阳由说，有人献甘橘数包。

吴地有馀甘，金衣包裹它。

【赞】那包裹的甘柚，精良的称为甘。

削那金衣，咽这玉液，甘甜超过萍实，清凉次于冰圭，近嗤齐相，进献不剖的果实，远笑魏君，遇见裂牙的味道。

颂说：宗炳，光辉的嘉果，累积如景星，南金其形，隋珠。

《述异记》说：南阳郡东望山，有甘正熟，三人共同食用吃饱，然后怀藏两个离去，给人看，听到云中说：放下双甘，才能让你离开。

◇橘

《尚书·禹贡》说：淮海一带只有扬州，那里包裹橘柚，作为贡品进献。

《周礼》说：橘过了淮河往北就变成枳，这是地气的原因。

晏子出使楚国，楚王说：齐人善于盗窃吗？晏子回答说：我听说江南的橘，生在淮北就变成枳，如今民生在齐国不盗窃，到楚国就盗窃，难道不是楚国让民众善于盗窃吗？

《离骚》说：后土上的嘉树橘，叶茂盛，受命不迁移生于南国。

《淮南子》说：橘树到江北，就变成橙。

魏文帝诏群臣说：饮食之物，南方有橘，酸正裂人牙，有时有甜的。

《吴志》说：陆绩六岁时，在九江见袁术，袁术拿出橘，陆绩怀藏三枚离去，拜谢时掉在地上，袁术对他说：陆郎作宾客却怀橘吗？陆绩跪答：想回去给母亲，袁术非常惊奇。

《益部耆旧传》说：杨由任成都文学掾，从小研究《周易》，懂得占卜，忽然有风起，太守问杨由，杨由说：南方有献树木果实的人，颜色黄红，不久，五官掾献橘数包。

璇枢星散开变成橘。

蜀汉江陵千棵橘树，这人与千户侯相等。

《吴录》：朱光任建安太守，有橘，冬天用东西覆盖树上，到明年春夏，颜色变青黑，味道尤其酸，正裂人牙，极美，卢橘夏熟，大概接近吧。

《搜神记》说：秦精进入武昌山采茶，看见一人，高一丈多，送怀中橘二十枚给秦精。

进橘一起食用，王说：应当剖开。回答说：赐给君主面前，瓜桃不削，橘柚不剖。

武帝平定百越，作为园圃，百姓进献橘柚。

《异物志》说：橘白花红果实，皮馨香有味，交趾有橘官长一人，俸禄二百石，主管进贡御橘。

《韩子》说：种植柤梨橘，食用味美，嗅闻则香。

梁太清元年，将军王僧辩家，有橘三十个一个蒂，用来进献。

《建武故事》说：平西将军庾亮，送橘，十二个果实共同一个蒂，当作祥瑞，群臣都祝贺。

宋躬《孝子传》说：王虚之，十三岁丧母，三十三岁丧父，二十年盐醋不进口，病卧床上，忽然有一人来问病，对他说：你不久病愈，不久不见，庭院中橘树，隆冬结出果实，病果然很快痊愈，都以为至孝所感。

【诗】古诗说：橘柚垂下美果，就在深山旁，听说你喜欢我甜，我独自暗自雕饰。

张华诗说：橘生湘水边，卑微无人传，遇到你金华宴，得以在玉机前。

齐虞义《橘诗》说：暴风从陇首吹起，北雪度过炎洲，摧折江南桂，散落汉北楸，唯独有凌霜橘，荣丽在中州，从来有节操，岁暮将何忧。

梁简文帝《咏橘诗》说：萎蕤映庭院树，枝叶凌秋芳，旧枝杂新果，金翠共含霜，攀枝折绿干，甘味如琼浆，无须假借雕饰，玉盘我自尝。

梁徐摛《咏橘诗》说：丽树标立江浦，结翠如芳兰，辉煌玉衡散，照耀金衣丹，惭愧没有雕饰，徒然登上玉盘。

【赋】魏陈王曹植《橘赋》说：有朱橘的珍树，在鹑火之星远方，禀受太阳烈气，嘉美旭日休光，体自然素分，不迁徙于别处，播万里而远植，列在铜爵台园庭，背离江川暖气，处在北方肃清，邦土变换，因此丧生，在那里不凋，在这里先零，仰南风倾斜叶子，希望炎热之气可怀，飏鸣条而流响，晒越鸟来栖。

晋潘岳《橘赋》说：我斋前橘树，冬夏两次成熟，姑且作赋：嗟叹嘉卉芳华，确实香气浓郁，既茂盛而萎蕤，又参差而挺拔，已郁郁而冬茂，也累累而夏熟，至于广召宾客，游历观赏，三清已设，百味如星灿烂，闪耀于玉案，照耀于金盘，所以成都美其家园，江陵重其千树，既见称于陆言，也标名于马赋。

宋谢惠连《橘赋》说：园中有嘉树，橘柚辉煌，圆丹可赏玩，□气芬芳，受以玉盘，升君子堂，味道既滋美而事佳，确实是包裹中最优良。

梁吴筠《橘赋》说：增枝之木，既称英于绿地，金衣之果，也托体于玉盘，见云梦千树，笑江陵十兰，叶叶之云，与琉璃而共碧，枝枝之日，与金轮而共丹，至于秋夜初露，长郊将白，风携寒而北来，雁衔霜而南渡，方散藻于年深，遂凝贞于冬暮。

【颂】宋孝武《芳春琴堂橘连理颂》说：访求神秘，详观瑞策，通枝秀出，实是神灵所赐，离条别干，忽然一荣一戚，道被远方夷族，承我正历。

【启】梁皇太子《谢敕赉城边橘启》说：扎根龙首，垂荫阳巉，甘甜超过石蜜，味道重于金衣，晖章缥李，岂只称于晋世，上林美枣，非独高于汉日。

梁刘孝仪《谢宫赐城傍橘启》说：多设守民，晋朝为厚禄，坐收缣素，汉朝比封君，固然足以匹敌穰橙，下联楚柚，岂似魏瓜，借清泉而得冷，怎能如蜀食，待饴蜜而成甜，重似倒影阳池，垂花金堞，确实可珍于石榴在式乾殿，贵于葡萄在别馆。

梁庾肩吾《谢赉橘启》说：光彩分自璇宿，影子连接铜峰，离开青马遥远，服朱闉之爽垲，楚原洪笔，颂记不迁，陈王丽藻，赋称远植，昔日朝歌季重，才赐海鱼，大理元常，只蒙秋菊。

◇樱桃

《礼记·月令》说：仲夏之月，天子进献含桃，先荐于寝庙。

《汉书》说：惠帝出离宫，叔孙通说：古者春天尝果，如今樱桃熟可献，希望陛下出宫，因此取樱桃献宗庙，皇上同意了。

《博物志》：樱桃有的像弹丸。

《晋宫阁名》说：式乾殿前，樱桃二株，含章殿前，樱桃一株，华林园樱桃二百七十株。

宋江夏王刘义恭启说：手敕赐我华林樱桃，作为树则多阴，百果中它先熟，所以种在厅事之前，有蝉鸣叫，顾命黏取来玩。

王僧达诗：初樱动时艳，蝉噪灼辉芳，缃叶未开蕊，红葩已发光。

《尔雅》：楔，荆桃，就是现在的樱桃。

《广志》说：樱桃有大小八分的，白色多肥的，共有三种，有白色的。

《吴氏本草》：樱桃又名朱茱，一名麦英。味道甘甜微酸，主要功效是调和中焦、补益脾气，使人面色红润、心志美好。

后汉明帝在月夜于照园宴请群臣，太官进献樱桃，用赤瑛盘盛放赐给群臣。月光下观看时，盘子和樱桃颜色相同，群臣都笑着说这是空盘子。

【诗】梁简文帝皇太子奉答南平王赐朱樱诗：倒流映碧丛，点露擎朱实，花茂蝶争来，枝浓鸟相失，已丽金钗瓜，兼美玉盘橘，宁以梅似丸，不羡萍如日。

【启】梁庾肩吾谢蒙赐朱樱启：成丛殿侧，犹连制赋之条，结实西园，非复黏蝉之树，异合浦之归来，疑藏朱实，同秦人之逐弹，似得金丸。

◇石榴

《广雅》说：若榴，就是石榴。

陆机与弟陆云书说：张骞作为汉朝使者出使外国十八年，得到涂林安石榴。

【诗】梁元帝赋得咏石榴诗：涂林未应发，春暮转相催，然灯疑夜火，连珠胜早梅，西域移根至，南方酿酒来，叶翠如新翦，花红似故栽，还忆河阳县，映水珊瑚开。

梁沈约咏山榴诗：灵圆同佳称，幽山有奇质，停采久弥鲜，含华岂期实，长原微名隐，无使孤株出。

【赋】晋潘尼安石榴赋：安石榴是天下的奇树，九州的名果，因此文人墨客有的叙述并赋写它，大概是感时而驰骋思绪，睹物而引发文辞。我迁离旧居，建造新宅，前临旷野水泽，后傍清澈溪流，确实有这棵树，种植在堂屋角落。花与果实同样美丽，滋味也特别，可以愉悦心志，可以充饥。朱红花朵光彩夺目，红色花萼参差不齐，含苞吐秀，忽合忽开。远远望去，灿烂如隋侯珠照耀重川；仔细察看，明亮如群星出没云间。湘水边的两位神女，汉水上的游女，呼朋引伴，逍遥避暑，依托此树停留，迎着祥风从容徘徊。于是伸出纤手露出皓腕，罗袖轻飘芳香散逸。披开绿叶于长枝，摘下红花于弱干。哪里是金翠值得珍视，实在是这花朵可供赏玩。秋季授气，收敛花朵凝聚果实，滋味浸透汁液，馨香流溢。

晋张载安石榴赋：有若榴这奇树，最初扎根于西海。仰望春天萌芽，盼望夏日开花。挥洒光泽垂下绿荫，挺立枝干闪耀鲜丽。灿烂如群翡共栖，绚烂如百枝同燃。光彩郁郁，辉煌煌煌。向上映照清空，向下照亮兰堂。似西极的若木，如东谷的扶桑。于是天回节移，大火星西沉。晨风激荡，白露降下。紫色果房成熟，红色果皮自然裂开。掰开则如珠散，含入口中则如冰融化。

晋张协安石榴赋：考察草木于地方志，观赏花果于园圃。穷尽陆地物产于贡品，没有比若榴更奇特的。春天绽放灵异花朵，秋天凝结霜露滋味。于是飞龙开启节令，飓风扬起尘埃。蕴含和润泽而滋生，繁茂萌芽而挺立。倾斜枝条远伸，深扎根系盘旋。繁密茎干细小密集，粗壮枝干如林攒聚。挥舞长枝以扬绿，披散翠叶以吐红。流光向下散落，花朵向上照耀。灿烂如柏枝同燃，明亮如烽燧俱烧。皎洁如朝阳，晃耀如龙烛。映照红色光彩于扶桑，承接朱色光芒于若木。于是红萼挺立蒂端，金色花芽承接花蕊。荫蔽佳人的黑发，展现窈窕的素姿。游女一顾倾城，丑女无盐化为美女南威。于是银河西流，角宿南倾。芳香果实累累，月有圆缺。于是采摘收集，剖开折断。内里幽深含紫，外皮滴沥如霞赤。柔肤如冰洁白，凝光如玉晶莹。璀璨如冰碎，晶莹如珠迸。含清冷之温润，确实和神理性。

晋应贞安石榴赋：我往年任职中书时，值宿庐前有安石榴树，枝叶繁盛，花实茂密，为此作赋。吸取微露以保鲜美，承接轻风而摇动花朵。南拂阴凉屋檐，北扇向阳高台。其旁则有大厦高房，重廊高庑，皇家的典籍，图书的府库。时节变换，大火星西转。红色花朵结出秀果，朱色果实如星悬挂。果皮裂开纹理受阻，灿烂如珠串并列。

晋潘岳河阳庭前安石榴赋：虽是小县简陋馆舍，姑且可以游赏。有佳木名叫安石榴。长枝向外舒展，壮干向内弯曲。茂密低垂，柔弱纷繁。于是暮春告别，初夏开始。新茎滋润，肥叶垂腴。红色光辉点缀于朱房，浅黄色斑点着于红须。煌煌炜炜，闪烁入蕊。似长离鸟栖息邓林，若珊瑚映照绿水。既而聚集于狭庭，既狭窄又偏小。土阶无等级，矮墙仅浅。墙壁覆盖苍苔，屋瓦长满杂色藓。处于憔悴而繁荣，在幽暗处更显明。其花可赏玩，其果可珍视。进献王公，荐享鬼神。岂因偏僻简陋，改变其本质。果实尚且如此，何况于人。

晋夏侯湛若石榴赋：连接翠萼于绿叶，冒出红芽于丹须。红艳含蕊，晶莹散珠。解酒消食，怡神益气。冠百品而奇仰，超众果而特贵。

晋傅玄安石榴赋：鸟宿中而细枝结，龙辰升而红花繁。在早晨，灼灼如旭日升于扶桑；在黄昏，灿烂如烛龙吐潜光。蕴含天地之烈辉，纷纷炜烨而辉煌。发红色花朵于绿叶，随风飘扬。

晋庾儵石榴赋：当时仲春雨水滋润，花叶甚茂。炎夏到来，忽然凋零。因此君子居安思危，在盛时考虑衰败，怎能不谨慎呢！于是作此赋。绿叶翠条，郁郁葱葱。红花灿烂，辉辉荧荧。远望之，灿烂如锦绣铺陈山阿；近察之，赫赫如龙烛，辉耀绿波。

晋范坚安石榴赋：萦绕红根如磐石屹立，挺拔长枝而繁茂。嫩芽应春而吐绿，花朵入夏而扬朱。

宋颜测山石榴赋：风触枝而翻动，雨淋条而落芬。环绕青轩如燧火排列，围绕翠波如星散。看栖翡之失荣，顾雕霞之无文。

【颂】梁江淹山石榴颂：淡绿叶翠色萼，红花绛彩。照耀泉石，芬芳披散山海。奇丽不移，霜雪空改。

◇柿

《说文》说：柿，红色果实的果子。

《晋宫阁名》说：华林园有柿树六十七株，晖章殿前有一株柿树。

义熙起居注说：吴县县令顾修期上报，县西乡有柿树，不同根而枝条相连。按照旧例祝贺，诏令停止。

【诗】梁庾仲容咏柿诗：发叶临层槛，翻英糅花药。风生树影移，露重新枝弱。苑朱正葱翠，梁乌未销铄。

【启】宋江夏王刘义恭谢柿启：承蒙赐予华林糒柿，味道美味非常。

梁简文帝谢东宫赐柿启：悬霜照采，凌冬挺润。甘甜清如玉露，味道重如金液。即使安邑秋献，灵关晚实，也无法比此嘉名，方此擅美。

◇楂

《礼》说：楂梨称为钻之。

楂梨姜桂，梨中不藏者，都是人君羞，因梨也。

张敷

平丘有甘楂。

吕箕山之东有甘楂。

洞庭之上，其树多楂。

甘楂列于昆仑。

◇柰

《广志》说：柰有白、青、赤三种。张掖有白柰，酒泉有赤柰。

《汉武内传》：仙药中次等的，有圆丘紫柰。

《晋咸和起居注》说：六年，宁州上言，甘露降于城北园柰桃树等。

《晋太始起居注》说：二年六月，嘉柰一蒂结十五果，生于酒泉。

萧广济《孝子传》：王祥后母庭中有柰树，刚开始结子，让王祥看守。白天驱赶鸟雀，夜晚惊走虫鼠。当时时雨忽至，王祥抱树到天亮，后母见了心中恻然。

【诗】梁褚湮柰诗：成都贵素质，酒泉称白丽。红紫夺夏藻，芬芳掩春蕙。谁谓重三珠，终焉竞八桂。

【表】魏曹植谢柰表：即夕，殿中宣诏，赐臣冬柰。诏使温吃，夜非食时，而赐及见。柰以夏熟，今则冬至。物以非时为珍，恩以绝口为厚。

《论》说：日给之花与柰之花相似，柰结实而日给零落。虚伪与真实相似，虚伪败而真实成。

太冲嗟其夏成，子建畅其寒熟。

《洞冥记》：有紫柰大如斗，甘如蜜，核紫花青。

《蜀都赋》：素柰夏成。

潘尼《武馆赋》：投素柰于青渠。

闲居赋：二柰闪耀丹白之色。

济北杨愔，字遵彦，四代同住，兄弟就学者三十余人。学庭前有柰树，果实落地，众兄弟争相拾取，杨愔却颓然独坐。叔父杨晞见了，大为惊异。

【启】梁刘孝仪谢始兴王赐柰启：酒泉之实，称于王赋；瓜州之味，记自张文。亦有太冲嗟其夏成，子建畅其寒熟。潘园曜白，孙井浮朱。并见重于昔时，而沾恩于兹日。

果部下

◇枣

《尔雅》说：枣，壶枣（现在江东把又大又尖的枣称为壶枣，就像瓠瓜一样），边要枣（果实细小的一种）。

《礼记》说：妇人拜见时的礼物是椇、榛、肉干、枣、栗。《毛诗》说：八月打枣，十月收稻。

《晏子》说：齐景公对晏子说：东海里有红色的水，水中长着枣树，只开花不结果，为什么？晏子说：从前秦穆公乘龙治理天下，用黄布裹着蒸熟的枣，到海边扔掉了布，所以海水变红；枣是蒸熟的，所以只开花不结果。景公说：我是假装问你的。晏子回答：我听说，假装问的人，也假装回答。

《孟子》说：曾皙爱吃羊枣，曾子因此不忍心吃羊枣。

《韩非子》说：秦国闹饥荒，应侯对秦王说：请打开五苑的枣和栗子发给百姓。

《史记》说：李少君用长生不老的方子谒见皇上，少君说：我曾游历海上，见到安期生，他吃的大枣像瓠瓜那么大。

《真人关令尹喜内传》说：尹喜和老子西游，拜见太真王母，一起吃了玉门的枣，果实像瓶子那么大。

《神异经》说：北方荒野中有片枣林，树高五丈，枝条展开一里多，枣子长六七寸，周长超过长度，成熟时红得像朱砂，晒干后不缩水，气味甘甜滋润，和普通枣子不同，吃了可以安身补气。

《东方朔传》说：汉武帝时，上林苑进献枣子，皇上用树枝敲打未央宫前殿的栏杆，喊东方朔说：过来过来，先生知道这箱子里是什么吗？东方朔说：上林苑进献了四十九枚枣子。皇上问：怎么知道的？东方朔说：喊我的是皇上（上），用树枝敲栏杆，两木相击是“林”，喊“朔来朔来”是“枣”（谐音），连喊“叱叱”是四十九。皇上大笑，赏赐十匹帛。

《汉书》说：王吉年轻时求学住在长安，他家东邻有棵枣树，树枝垂到王吉院子里，王吉的妻子摘枣给王吉吃。王吉后来知道了，就休了妻子。东邻听说后要砍树，邻居们一起劝阻，并坚持请求王吉让妻子回来。当地流传一句话：东家枣树，王阳（王吉字）妻去；东家枣完，去妇复还。

《汉武内传》说：七月七日，西王母要下凡，汉武帝准备了玉门的枣。

《刘根别传》说：今年春天会有病，可以服用枣核里的仁十四枚，经常服用，百邪不再侵犯。

《风俗通》说：鲍焦亲自耕田吃饭，挖井喝水，在山里吃枣。有人说：这枣是你种的吗？鲍焦于是强行吐出枣子呕吐而死。

魏文帝下诏给群臣说：南方有龙眼荔枝，难道能比得上西国的葡萄、石蜜吗？酸得还不如普通枣子，别说安邑的御枣了。

《马明生别传》说：安期生见到神女，摆上宴席。安期生说：从前和女郎在西海边游玩休息时，吃的枣异常美味，这里的枣小，比不上。想起那枣的味道，已经两千年了。神女说：我从前和你共吃一枚，还没吃完，这里的小枣怎么能比呢。

王隐《晋书》：傅虞任鄱阳内史时，鼓励学业，宽厚简朴，教化大行，有白乌鸦聚集在郡衙庭院的枣树上。

《晋宫阁名》说：华林园有六十二株枣树，王母枣十四株。

《异苑》说：太元年间，南郡州陵县有棵枣树，一年忽然生出桃、李、枣三种花和果实。

《世说新语》说：魏文帝忌惮弟弟任城王勇猛强壮，趁在卞太后那里一起下围棋、吃枣时，把毒放在枣蒂中，自己挑能吃的，而任城王没发觉，就混着吃了。中毒后，太后要水救他，文帝预先命令打碎了盛水的器皿，太后赤脚跑到井边，却没法打水，不一会儿任城王就死了。

又说：大将军王敦刚娶武帝的女儿舞阳公主时，上厕所，看见漆箱里装着枣，本来是塞鼻子用的，王敦以为厕所里摆着水果，就吃了，婢女们都笑他。

《左传》：御孙说：女子拜见的礼物不超过榛子、栗子、枣、肉干，以示恭敬。

《邺中记》：石季龙的园中有羊角枣，三个枣就有一尺长。

《史记》：楚庄王宠爱一匹马，给它吃枣肉干。

夏天取枣树和杏树的火。

【诗】晋傅玄的诗说：饿了吃野枣的果实。

后秦赵整的诗说：北园有一棵树，枝叶繁密层层遮阴，外面虽多荆棘，里面却有红心。

梁简文帝赋咏枣说：风吹羊角树，日照鸡心枝；已闻安邑美，永茂玉门垂。

【启】陈朝周弘正谢梁元帝赏赐玉门枣的启文说：安期生的旧美，安息国的盛名，我虽有金马之荣，却未能趋奉；东方朔般的赏赐，忽然降下洪恩。

◇杏

《神仙传》说：董奉住在庐山，给人治病，重病者种五棵杏树，轻病者种一棵。在林中放一个竹筐，放一器食物就换一器谷物，少的会被老虎追赶。于是用谷物赈济穷人，号称董仙杏林。

《师旷占》说：梅、桃、杏结果多的，来年称为丰收年。

《晋宫阁记》说：明光殿有八株杏树。

《九州论》：魏郡好出产杏。

燧人氏夏天取枣树和杏树的火。

《西京杂记》说：上林苑有文杏，是说它有文彩。

《典术》说：杏是东方岁星的精华。

《山海经》说：灵山下面，树木多是杏树。

卢毓《冀州论》说：魏郡好出产杏，但地产并不珍稀。

《师旷占》说：杏结果多而不生虫的，次年秋天好。

《南岳夫人传》说：仙人有三玄紫杏。

《西京杂记》说：上林苑有蓬莱杏，东海都尉于台进献一株杏树，花有五色、六瓣，说是仙人吃的。

《氾胜之书》说：杏花开放时，可以耕种白沙地。

《玄晏春秋》说：卫伦拜访我，谈到味道，称赞魏国前侍中刘子阳，吃饼知道盐的生熟，是精于味道的最高境界。我说：师旷能识别劳薪，易牙能分辨淄水、渑水，刘子阳是当今的妙手，辨别这些有什么难？卫伦于是命仆人拿干粮来给我尝。我尝后说：是麦做的，但有杏、李、柰三种味道。这三种果子的成熟时间不同，你怎么能兼得呢？卫伦笑而不答，退下后对人说：士安（皇甫谧字）的见识超过刘子阳。我将要收获家里很多果实，所以杏将熟时，掺入杏汁；李、柰将熟时，又掺入李、柰汁，所以兼有三种味道。

《述异记》说：杏园洲在南海中，多杏，说是仙人种杏的地方。汉代曾有人行船遇风，停泊在这洲上五六个月，每天吃杏，所以活了下来。又说洲中有冬杏。

《嵩高山记》说：嵩山东北有牛山，山上多杏，到五月时，杏子金黄茂盛。自从中原战乱，百姓饥荒，都靠这些杏子活命，人人吃饱，而杏子没有吃完。

《洛阳宫殿簿》说：含章殿前有四株杏树，显阳殿前有六株杏树。

《地理志》说：范蠡的宅院在湖中，有海杏，像拳头那么大。

朱超石给兄长的信说：光武帝坟边的杏子很好，现在奉送它的核。

王逸《荔枝赋》说：魏地进献西山的杏。

《述异记》说：赖乡的老子祠有缥杏。

《庄子》说：孔子在淄水、潍水之间的树林游玩，坐在杏坛上休息，弟子们读书，弹琴唱歌。

后来的《周书》说：张元性情廉洁，南邻有两棵杏树，杏子熟了，多落在张元的园中，张元全都还给邻居。

《管子》说：五沃的土地，适宜种杏树。

《四民月令》说：三月杏花盛开，可以播种白沙轻土的田地。

潘岳《闲居赋》说：梅、杏、郁李、棣棠，花果灿烂。

又司马相如《长门赋》说：用有纹彩的杏木做屋梁。

【诗】北周庾信咏杏花诗说：春色正满原野，枝条绽放翠绿花朵，隐约映衬村庄，烂漫开遍山城；好折取待客，金盘衬红琼。

◇栗

《山海经》说：南山上面多栗树，葛山、铜山的树木多是栗树。

《毛诗》说：栽种榛树和栗树。

又说：山坡上有漆树，低湿处有栗树。

《韩诗》说：东门的栗树下，有善良的人，可以成家。

《韩非子》说：秦国闹饥荒，应侯对秦王说：五苑的瓜果、橡子、枣、栗子足以救活百姓，请发给他们。秦王说：现在发五苑救活百姓，是让有功和无功的人互相争夺；活着而造成混乱，不如死了而安定。

《广志》说：栗有侯栗，关中的像鸡蛋那么大。

《三秦记》说：汉武帝的果园，十五枚大栗就有一斗。

《魏志》说：东夷韩国出产大栗，像梨一样大。

何晏《九州论》说：中山好出产栗子。

袁准《观殊俗》说：想找兰枝却找不到，却见到了巨大的栗房。

《袁子正书》说：连年歉收，只能卖枣、栗子、瓜、梨。

卢谌《祭法》说：春秋冬的祭祀都用栗子。

《礼记》说：用栗子掺和。

《汉书》说：燕、秦有千棵栗树，这人就和千户侯相等。

颜色像蒸栗。

魏氏春秋：许允因司马昭推辞（官职），想杀他。皇帝正在吃栗子，艺人云午等唱道：青头鸡，青头鸡就是鸭。皇帝害怕不敢发作。

《庄子》：古时候野兽多人民少，都住在树上躲避，白天捡橡子栗子，晚上栖息树上，所以叫有巢氏。

梁州进献栗子，直径一寸半。

《西京杂记》说：上林苑有魁栗、双栗、楒栗、榛栗。

《史记》：苏秦对燕文侯说：这里有枣和栗子的收获，这叫作天府，百姓即使不劳作也足够。

《文选·蜀都赋》：榛子和栗子裂开发出声音。

王逸《荔枝赋》：北燕进献朔水边的巨栗。

侯国出产栗子，像鸡蛋那么大。

桂阳有栗树，丛生，果实像柿子那么大。

越中出产像拳头一样的栗子。

哀公问社于宰我，宰我回答说：夏后氏用松木，殷人用柏木，周人用栗木。

【赋】后汉蔡邕《伤故栗赋》说：有人折了蔡氏祠前的栗树枝，所以作这篇赋。树是远方的佳木，生长在灵宇前的庭院；枝叶茂盛美丽，像碧玉一样精明；根茎多么丰美，将繁茂长久；遭遇祸害之人，可叹夭折摧伤。

【启】梁朝庾肩吾谢东宫赏赐栗子的启文说：有的栗子火烤而成，磨成屑；有的柰煎制晒成干粮。不如北燕的巨栗，能改变荣枯；南国的脯山，反而惭愧于齿决。承蒙恩赐踊跃，对着闻喜之河；思念报答不安，询问知来之鸟。

◇胡桃

《广志》说：陈仓的胡桃，皮薄肉多；阴平的胡桃，个大皮脆，用力一抓就碎。

《博物志》说：张骞出使西域回来，得到了胡桃。

《晋宫阁名》说：华林园有八十四株胡桃树。

荀氏《春秋祠制》说：日常祭祀用胡桃。

吴时《外国志》说：大秦国（罗马）有枣、榛子、胡桃、莲藕等杂果。

【启】梁朝沈约为柳世隆谢赐乐游胡桃的启文说：出自禁园，味道超过井络；感动地祇，细微之处必应。这是胡人败逃、吉兆先现。

【书】后汉孔融给诸卿的信说：多谢惠赠胡桃，深知厚意。

晋朝钮滔的母亲回答吴国的信说：胡桃本来产自西羌，外表刚硬朴素，内里柔软甘甜，质地像古代贤人，想要进贡。

◇林檎

《广志》说：林檎像红柰，也叫黑檎。（广黑檎像红柰，一名林檎像红柰）

刘桢《京口记》说：南方多有林檎。

（注意：原文在“林檎”后还有“甘藷 沙棠 椰 枇杷 燕薁 檖 蒟子 枳 椇 柚 木瓜 杜梨 芋 杨梅 蒲萄 槟榔 荔支 益智 椹 芭蕉 甘蔗 瓜”等，但用户只贴了“枣 杏 栗 胡桃 林檎”部分的原文？实际用户消息中从“◇枣”开始到“刘桢京口记曰：南国多林檎。”结束。后面还有内容吗？用户消息最后是“刘桢京口记曰：南国多林檎。”然后结束。所以只翻译到“林檎”部分。注意用户消息开头有“枣 杏 栗 胡桃 林檎 甘藷 沙棠 椰 枇杷 燕薁 檖 蒟子 枳 椇 柚 木瓜 杜梨 芋 杨梅 蒲萄 槟榔 荔支 益智 椹 芭蕉 甘蔗 瓜”这个列表，但后面只给出了“◇枣”、“◇杏”、“◇栗”、“◇胡桃”、“◇林檎”的正文，没有后面那些。所以按照原文输出。但注意“林檎”部分最后一句是“刘桢京口记曰：南国多林檎。”没有更多内容。所以译文到此结束。）

【书】梁刘孝威《谢赉林檎书》说：勇猛的人听说齐国，只赐给两个桃子，远方来到仙家，才得到几枚枣子。哪里比得上恩惠丰盛如汉代的箱子，赏赐广泛如魏国的妆奁，仙女数算才能相通，算郎计算才能得到，生长在玉井旁边，出自金膏之地，上界神灵所珍贵，下土人间难以遇到。

【启】梁庾肩吾《谢赉林檎启》说：丹徒旧园，岁月绵长却不见，岷山虽然种植，路途重重阻隔难以运来，没有将果核移植到圆丘，将根移栽到阆坂，仙厨刚开始采摘，还像青玉的盘子，下贱的我得到颁赐，于是进入了抽蒲的座位。

◇甘藷

像芋头，也有大的块根，剥去皮，果肉白色，南方用它当米粮，宾客来了也摆上它，出产在交趾北部。

◇沙棠

像海棠，味道像李子，没有核。

《吕氏春秋》：味道好的果子有棠实。

◇椰

《神异经》说：东南荒野中，高二十多丈，叶子像甜瓜，两个果子一百年才落下，生长开花，椰子像甜瓜，像两只眼睛，叫做花萼，花萼下生子，三年成熟，形状像寒瓜。

《广志》说：高六七尺的，没有枝条，叶子像束蒲，味道甜美如蜜，核中有白色果肉，厚半寸，味道像胡桃，出产在交趾北部。

《文选》中说：椰叶没有树荫。

《七命》说：剖开椰子的壳。

◇枇杷

仲长统《昌言》说：如今君主不考虑甘露降临、醴泉涌出，却忧虑枇杷荔枝腐烂，也太鄙陋了。

《荆州土地记》说：宜都出产大枇杷。

《广州记》说：枇杷和石榴，在京都普遍。

《华山记》说：华山讲堂西头，有枇杷园。

《晋宫阁名》说：华林园有枇杷四株。

【赋】宋周祗《枇杷赋》说：从前鲁国季孙家有嘉树，韩宣子赋诗赞誉它，屈原的《离骚》也写了《橘赋》，至于枇杷树，寒暑不变，背负雪花绽放花朵，我种植在庭院园圃，于是作赋说：名声与乐器相同，本质比松竹坚贞，四季一种色彩，白花冬天散发香气，飞雪滋润它的绿叶，秋风埋没它的劲枝，远看朦胧，近看稀疏。

宋谢瞻《安成郡庭枇杷树赋》说：这是南国的美树，在郡庭中高大耸立，禀受金秋的清枝，怀抱东阳的温暖，在结霜时绽放寒花，在纤露中结成炎果，高高地超过屋脊，旁边拂过台阶上的露水。

◇燕薁

《毛诗》说：六月吃郁李和薁。

魏都，萸梅和李子、郁李，俗称燕郁。

◇檖

《诗》说：低湿处有树檖。注解：赤罗有的叫山梨，现在称为杨檖，树上的果实像梨，只是小一些，一名鹿梨，一名鼠梨。

《尔雅》说：檖，就是罗。

◇蒟子

树像桑树，取它的果实做酱，汉代音读为“矩”。

《广志》说：蔓生，依附树木。

◇枳椇

《诗》说：南山有枸。注解：枳椇树像白杨，果实挂在枝头，叫做木蜜，用它泡酒酒味变淡，用它做屋柱，酒都会变淡。

《礼》说：妇女的见面礼，是枳椇、榛子、肉干、枣、栗子。

《广志》说：果实像珊瑚树，干的更好。

◇柚

《尔雅》说：柚，就是条，像橙子，味道酸，出产在江南。

《广志》说：成都有柚子，大如斗。

《尚书》说：扬州进贡包裹的橘子和柚子。

《离骚》说：驱逐鸿鹄，却亲近猫头鹰，砍伐橘柚，种植苦桃。

《吕氏春秋》说：味道好的果子，有云梦的柚子。

《月令》说：吃橘子和柚子。

《列子》说：吴越之间有一种树，名字叫柚，树碧绿而冬天常青，果实红色而味道酸，过了淮河以北就变成枸杞。

【赞】晋郭璞《柚赞》说：那些包裹的橘柚，精华的叫做甘，果实沾染繁霜，叶子鲜绿如翠蓝，屈子赞叹，成为美谈。

◇木瓜

《尔雅》说：楙，就是木瓜。

《广志》说：木瓜的籽可以收藏，枝条可以做手杖，号称一尺有一百二十节。

《毛诗》说：《木瓜》赞美齐桓公。卫国被狄人打败，迁到漕地，齐桓公救援并封赏他们，赠送车马器物服饰。卫国人思念他，想厚厚报答。你投给我木瓜，我回报你琼琚，不是回报，是永远交好。

《晋宫阁名》说：华林园有木瓜五株。

【赋】宋何承天《木瓜赋》说：赞美中原的佳树，展现闲雅美丽的姿态，凝结灵根而生长秀美，朝向朝阳而闪耀光辉，抽出丛丛枝条茂盛，布满翠叶而繁盛。这棵树在林中，也超群而独特，像朝花而果实繁多，比沙棠更有光彩。正当盛夏方盛，惭愧细枝纤弱弯曲，哪里是隐藏朴拙以求全，本来是展示才能而不见效，离开众用而获得安宁，永远端正自己以磨砺节操。原来佳人来投赠，想同归以寄托友好，回顾《卫风》所珍视，即使琼琚也不能回报。

◇杜梨

《尔雅》说：杜，就是甘棠。杜是赤棠，白色的是棠。

《毛诗》说：茂盛的甘棠，不要剪不要砍。

又说：有孤独的杜树。

《韩诗外传》说：邵伯在朝，有司请求召见百姓，邵伯说：不劳累自己而劳累百姓，这大大不是我先君文王的志向。于是在棠树下面搭庐居住，百姓非常高兴，诗人见到而歌唱。

【赋】晋孙楚《杕杜赋》说：家弟把虞氏《梨赋》给我看，我认为难道梨因为有用而珍贵，杜因为无用而低贱？所以无用得以保全，因此珍贵；有用得以残损，因此低贱。所以赋说：只有这孤独的杜树，与万物一起生长，它的材质菲薄，不能用于器物，花叶稀疏憔悴，没有茂盛的荫凉。从前邵伯听理诉讼、处理政事，甘棠被作颂，流传无穷。

◇芋

《援神契》说：仲冬昴星在正中时，收莒芋。莒也是芋。

《说文》说：齐地人称莒。

《汉书》说：汝南有鸿隙大陂，翟方进做丞相，上奏毁坏它，郡中人追赶他，童谣说：毁坏我的陂塘的是翟子威，给我饭吃的是芋头羹。

《汉书》说：卓氏说：我听说岷山之下，有沃野，有蹲鸱（芋），到死不会饥饿。于是请求远迁，到了临邛。

《广志》说：有君子芋，大如斗魁。青边芋、淡善芋，大如瓶，子少，叶子像彻盖，浅黄色茎紫色。

《本草》说：芋，土芝。

《文选·蜀都赋》说：蹲鸱在沃野，认为可以济世阳九。注解：救济百姓饥饿，叶子像蹲鸱。

◇杨梅

《郭子》说：杨氏子九岁时，孔君平来拜访他父亲，摆出果子有杨梅，孔君平指着对小儿说：这是你家的果子。小儿应声回答：没听说孔雀是夫子家的禽鸟。

《临海异物志》说：杨梅，它的果子大如弹丸，正红色，五月中成熟，成熟时像梅子，味道甜酸。

裴氏《广州记》说：庐山山顶有湖，杨梅、山桃环绕湖边，海边人时常登上去采摘，只能在上面吃饱，不能带下山。

《博物志》说：土地有“章”名，就生杨梅；没有“章”名也有，但有“章”名却没有。

《吴兴记》说：故章县北有石郭山，山上生杨梅，常用来进贡。

《南越志》说：熙安县多杨梅。

【颂】梁江淹《杨梅颂》说：怀着花蕊结出果实，包含黄色糅合红色，镜子般映照山谷，彩霞般照耀山峦。

◇蒲萄

《广志》说：蒲萄有黄、白、黑三种。

《本草》说：蒲萄益气强志，使人肥壮健康少饥饿，延年轻身。

《史记》说：大宛用蒲萄酿酒，富人藏酒到一万多石，久的几十年不坏。

《汉书》说：且末国、无雷国、罽宾国，都有蒲萄。

《汉武内传》说：西王母常下凡，武帝设蒲萄酒。

《续汉书》说：敦煌张氏家传说：扶风孟他用一升蒲萄酒送给张让，就被任命为凉州刺史。

《博物志》说：西域蒲萄酒，传说可以存放十年。

又说：张骞出使西域回来，得到蒲萄。

《晋宫阁名》说：华林园有蒲萄一百七十八株。

魏文帝诏书对群臣说：且说蒲萄，醉酒后醒来，沾着露水吃，甜而不腻，酸而不脆，冷而寒，味道长汁水多，除烦解腻。又酿成酒，比米酒甜，容易醉也容易醒，说起来已经流口水咽唾液，何况亲自吃呢？其他地方的果子，哪里有能比得上的。

《秦州记》说：秦地田野多蒲萄。

《博物志》说：用它做饲料。

杜笃《边论》说：汉朝征伐匈奴，取来胡麻、蒲萄、稗麦、苜蓿，表示广地。

龟兹国胡人奢侈，家里有上千斛蒲萄，汉使取来种子，离宫别馆旁边都种植。

北齐李元忠，赠给世宗一盘蒲萄，世宗用白绢回报，写信说：忽然惠赠蒲萄，深深惭愧仰慕，姑且用一百匹绢酬谢清德。

《汉书》说：李广利做二师将军，攻破大宛，得到蒲萄种带回汉朝。

【赋】魏都：皇竹怀风，蒲萄结阴。

魏钟会《蒲萄赋》说：赞美天道广泛覆盖，佳美阳光极其淳厚，观看远方奇异宏伟，没有这种果子独自珍贵。寄托灵根于玄圃，种植在昆仑山的高边，绿叶茂盛，暗如重阴，遮蔽羲和，果实光鲜明丽，混杂如紫色花乘着白波，向上承接甘甜的灵露，向下吸食丰润的醴泉，总合众和的淑美，体现至气于自然，美味齐备，与万物无与伦比，清浊外畅，甘甜内聚，滋润浓厚，入口散流。

晋荀勖《蒲萄赋》说：灵气运行流布，休祥允善，赞美那秋方，乾元是蓄积，有蒲萄的珍奇伟异，顺应淳和而延续生长。

◇槟榔

周成《杂字》说：槟榔，果子，像螺，可吃。

李当之《药录》说：槟榔一名槟门。

《广志》说：树木果实叫槟榔，树没有枝条，大致像柱子，顶端生穗而秀美，生长棘针，重重叠叠在下面，那里珍视它，作为口粮，也出产在交趾。

《林邑记》说：槟榔树高十多丈，皮像青桐，节像桂竹，下面森秀没有枝干，顶端有叶，叶子像甘蕉，枝条分裂，仰望渺渺，像在竹梢上插着丛蕉，风来独自摇动，像举起羽扇扫天，叶下系着几个果房，果房缀着几十个果子，家中有几百棵树。

《异物志》说：槟榔树像笋竹一样长出竹竿，靠近顶端五六尺的地方，像大木桩一样隆起肿大，然后裂开长出，如同黍子抽穗，没有花而直接结果实，果实像桃子李子那么大，天生有刺重重叠叠长在下面，用来保护果实。剖开它的外皮，煮它的果肉，煮熟后穿起来，坚硬像干枣，和扶留藤、古贲灰一起吃，就滑润鲜美、能降气，还能消化积食、帮助消化谷物。

《南中八郡志》说：当地人把槟榔视为贵重物品，婚嫁时家族宾客一定要先呈上槟榔，如果偶然没有准备，就会因此产生嫌隙怨恨。

顾徽《广州记》说：山槟榔形状小，但比蒳子大，当地人把蒳子也叫做槟榔。

【诗】梁代刘孝绰《咏有人乞牛舌乳不付因饷槟榔诗》：陈乳有什么珍贵呢？烂舌也不成珍品。空自拿着损伤洁白的牙齿，不仅玷污红唇。另有一种无枝的果实，曾经邀请湛上人。羞于与朱红的樱桃相比，哪能比得上紫梨的汁液？不要说蒂中已久，应当看心里是新的。微弱的芳香虽然不足，但含着咀嚼原本相亲。

北周庾信《咏槟榔诗》：绿色的房室中千颗子实成熟，紫色的穗上百花盛开。不要说行经万里，曾经相识而来。

【启】梁代王孺《谢赐于纮利所献槟榔启》：私下认为，车轨文教统一，万物充盈至此。入朝侍奉请求历法，航海翻山，进献珍宝，充满厨房府库。所以取题于左思的赋，多述及王褒的书。萍实并不甘美，荔枝花也自惭不如。

梁代庾肩吾《谢赉槟榔启》：形状如同绿竹，哪需扫除山坛？颜色好比青桐，不生于空井。事迹超过紫柰，功用兼有芳菊。正可作口食，永远用来治病。

又《谢东宫赉槟榔启》：无需劳烦朱红的果实，兼具荔枝的五种滋味。能焕发红颜，类似芙蓉的十种酒。登上玉案而陈设，从珠盘而下及。恩泽深厚如温柰，恩惠均等如含枣。

【笺】喻益期《笺》：槟榔确实是南越值得观赏的。果实已经非常特别，树木也格外奇异。大的有三围粗，高的有九丈。叶子聚在树梢，果房长在叶下。花开在房中，果实结在房外。它抽穗像禾苗，它结籽像谷物。它的皮像桐树皮而厚，它的节像竹子而密。它中间空，外表硬。根部不大，梢部不小。上部不歪，下部不斜。挺拔直立，千百棵如同一棵。走进它的林子就感到空旷，在它树荫下就感到萧条。确实可以长久吟咏，可以远想。它天性不耐霜寒，不能在北方种植。一定要远种在海南，辽远万里。不能遇到尊长的目光，自使遗憾深重。

◇荔枝

《广志》说：荔枝树高五六丈，像桂树那么大。绿叶蓬蓬，冬夏都茂盛。青色的花，红色的果实，像鸡蛋那么大。核黄黑色，像熟莲子。果肉白如米，甘甜多汁，像安石榴。有甜有酸的。到中午时，忽然都变红，就可以吃了。一棵树下可结一百斛。

《东观汉记》说：单于来朝见，赐给橙、橘、龙眼、荔枝。

谢承《后汉书》说：汝南人唐羌，任临武县长。该县接壤交州，州里原先进贡荔枝和活犀牛献上。唐羌上书劝谏，于是停止了。

《吴录》说：苍梧有很多荔枝，生长在山中，人家也种植它。

魏文帝诏令群臣说：南方有龙眼荔枝，难道能比得上西园的葡萄、石蜜吗？

竺法真《登罗山疏》说：荔枝像冬青，夏至时子实变红，可以吃。

《南中八郡志》说：犍为郡僰道县出产荔枝。

【诗】梁代刘霁《咏荔枝诗》：叔师（王逸）看重它的珍贵，武仲（班固）称赞它的美好。确实因为从远方送来，含着汁液不留牙齿。

【赋】后汉王逸《荔枝赋》：温暖如早晨的云升起，茂盛如横天的彗星。深沉如大厦的容貌，郁郁如高山的态势。长枝交错，绿叶繁盛。明亮如朝霞映日，众多如繁星布天。皮像红毡，肉像明珰。润泽如同和氏璧，奇异超过五黄。抬头赞叹美丽的形貌，低头品尝美好的味道。口中含着甘甜的汁液，心里感受芬芳的气息。兼有五种滋味而没有固定主味，不知百种香味从何而出。卓绝无比，超越众果而独尊。

【启】齐代孔稚珪《谢赐生荔枝启》：绿叶如云舒展，红果如星映照。众多以往听说，鲜明如今目睹。确实是西方的佳珍，实在是东方的未识。

王逸的赋（已见上文）。角亢星升起而灵花开放，大火星中天而红果繁茂。鲜艳的红果吐出日光，众多繁星布满天空。

《七命》：剖开龙眼的房室。

◇益智

《广志》说：益智的叶子像蘘荷，长一丈多。它的根有小枝，高有八九寸，没有叶和萼。它的子实丛生着附着在上面，像枣那么大。中间分瓣，黑色皮白色。核小的叫做益智。含在口中收敛涎液。出产在万寿，也生长在交趾。

《南方草物状》说：益智子像笔毫，长七八分。二月开花，颜色像莲花。结子实五六月成熟。味道辛，混杂在五味中，中间有芬芳。也可用盐曝晒。出产在交趾、合浦。

顾徽《广州记》说：益智的叶子像蘘荷，茎像竹箭。子实从中心长出，一枝有十个子实。子肉白色润滑。四破去掉，取外皮，用蜜煮成粽子，味道辛。

周景式《庐山记》说：山果有益智、葡萄。

《三十六国春秋》说：安帝元年，卢循任广州刺史。卢循送给刘裕益智粽，刘裕于是回赠续命汤。

【诗】梁代刘孝胜《咏益智诗》：挺立芬芳在铜岭上，抽芽在石门端。连丛去掉本叶，混杂放在雕盘。哪能推辞不迷草，怎能减灭聪明丸。倘若遇到公子宴饮，正可长久整夜欢愉。

【书】慧远法师《答卢循书》：承蒙馈赠六种，深深感到情意。益智正是一方异味，就在僧众中分食。

◇椹

《古今注》说：椹，是桑树的果实。

《诗经》说：给我吃桑椹，报答我好声音。唉呀斑鸠啊，不要吃桑椹。

《汉武帝内传》说：药物中有扶桑丹椹。

《魏略》说：杨沛（有脱文）。

《世说》说：张天锡被晋孝武帝器重，问北方什么东西可贵，回答说：桑椹香甜可食，人吃了没有嫉妒之心。

北方白椹，长数寸，很美味。（本条出《异苑》）

东方有八十丈高的桑树，上面有椹，长三尺五寸，圆周长与长度相等。（本条出《神异记》）

王甲用北方椹比江东黄柑，于是引王甲为宾客。当初谢公说王甲妄言，王甲于是买骏马，等到椹熟时，送去十枚。（本条出《世说》，有脱文。）

◇芭蕉

《广志》说：芭蕉，一名芭苴，或叫甘蕉。茎像荷芋，层层皮包裹，像盂斗那么大。叶子宽一尺，长一丈。有角状的子实，长六七寸、四五寸、二三寸。两两相对，像互相抱着的形状。剥去它的上皮，颜色黄白，味道像葡萄，甜而脆，也能饱人。它的茎解散像丝，绩纺成葛布，叫做蕉葛。虽然脆但好，颜色黄白，不如葛的红色。出产在交趾、建安。

《南州异物志》说：甘蕉属于草类，远望像树。大的有一围多粗，叶子长一丈，有的七八尺多，二尺多宽。花大如酒杯，形状颜色像芙蓉，长在茎梢。一百多个子实大的叫房。根像芋头块，大的像车毂。果实随着花长，每朵花一合，各有六子，先后相次。子不一起生，花不一起落。这种蕉有三种：一种子实像手拇指，长而尖，像羊角，名叫羊角蕉，味道最甜美；一种子实像鸡蛋，像羊乳，名叫牛乳蕉，稍次于羊角；一种像藕，长六七寸，形状正方，味道稍甜，最不好。取它的合，用灰练它，绩纺成彩线。

《异物志》说：芭蕉的茎像芋头，取来用锅煮成像丝，可纺绩成细葛布。

《南方草物状》说：蕉树的子房相连累叠，甜美，也可以用蜜腌制。

《游名山志》说：赤岩山，水石之间只有甘蕉林，高的有十丈。

《晋宫阁名》说：华林园有芭蕉两株。

顾徽《广州记》说：甘蕉和蕉，花、果实、根、叶没有不同，只是南方土暖，不经历霜冻，四季花叶，展现它的成熟罢了。未成熟时也苦涩。

【诗】梁代沈约《咏甘蕉诗》：抽出的叶子固然满一丈，长出的茎干确实一围粗。流出的甘甜掩盖椰子果实，细弱的纤维织成细葛衣。

【赋】梁代徐摛《冬蕉卷心赋》：拔出残损的心在孤翠之中，种植晚冬的玩赏之物。枝条横风而碎色，叶子渍雪而旁枯。

【赞】宋代谢灵运《芭蕉赞》：生长分原本有多种，芭蕉知道不是一种。合萼不结果，开花哪里能结实？至人善于取譬，无主宰谁能约束？不要贪恋缘合之时，应当看分散之日。

宋代卞敬宗《甘蕉赞》：枝叶扶疏像树，质地却不是木。高舒垂荫，奇秀延目。它的果实甘甜，吃了没有满足。

【文】梁代沈约《修竹弹甘蕉文》：兼管淇园的坚贞之臣修竹叩头。臣听说，芟除堆积，是农夫的好方法；不要让它滋蔓，是剪除邪恶的好计谋。没有害虫毁苗、损害庄稼而不加以彻底讨伐的。近来查寻苏台前的一丛甘蕉，长久受云露滋润，岁月渐长，长出的茎干满寻，垂下的树荫含一丈。凭借恩宠，凌驾百草。而赏罚乖张，高下随心。常常贪图天功，以为自己的力量。传闻所听，不止一方面。还认为爱憎说法不同，所以处以严厉法网。本月某日，有台西阶下的泽兰、萱草，到园中一同申诉，自称虽愧于杞梓，但颇异于蒿蓬。阳光所照，从来无隔。本月某日，巫山敛云，高楼开照，天光广大，无幽暗不照。而甘蕉丛生茎影，唯独被遮蔽。虽在台角，如同深谷。臣认为一面之词难信，敢以实情察问。于是传唤甘蕉附近的杜若、江离，依源头分辨覆核。两种草各处，不同列而相同供词。既有证据，并非传闻。近来查寻甘蕉出于药草，本无芬芳的香气、枝条的功用。没有松柏后凋之心，缺少葵藿向阳之识。凭借庆会，超绝同类。而得人之誉没有，公平之声沉寂。于是使言树之草，忘忧的功用不能施展；无绝的芳香，当门的弊端在此。妨害贤能，败坏政事，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而不加诛戮，法令何用？请按现事，移根剪叶，斥出台外。以惩戒将来，谢此众怨。

◇甘蔗

《说文》说：诸蔗。

《广志》说：干蔗，它的糖稀叫石蜜。

《神异经》说：南方荒原内，有甘蔗林，高百丈，围三丈八尺，节密多汁，甜如蜜。

魏文帝《典论》说：曾和平虏将军刘勋、奋威将军邓展等一起饮酒。早听说邓展有臂力，通晓五种兵器。我与他谈论剑术很久，他对我说，将军的法子不对，要求与我比试。酒酣耳热，正吃干蔗，便用它作杖。下殿交手几次，三次击中他的手臂，左右大笑。

《江表传》说：孙亮让宦官，用银碗并盖子，到宫中藏吏那里取交州所献的甘蔗糖稀。宦官先前恨藏吏，把鼠屎投入糖稀中，启奏说藏吏不谨慎。孙亮叫藏吏拿糖稀器具进来，问道：这器具既已盖了，又有油覆盖，没有缘由会有这个。宦官是否有恨你？藏吏叩头说：他曾向我要官莞席，席子有定数，不敢给。孙亮说：一定是这个原因。问宦官，他全部招认。

《南中八郡志》说：交阯有甘蔗，围粗数寸，长一丈多，很像竹子。砍断吃它，很甜。榨取汁液，曝晒一段时间成饴糖，入口就化。那里的人叫它石蜜。

沈约《宋书》说：北魏君主向安北将军传话，你们远道而来十分疲乏，如果有甘蔗和酒，希望能赠予一些。世祖派人回答说：知道您路途辛苦，现送上两器酒、一百根甘蔗。《汉书》说：各种美酒如兰草般散发芬芳，太尊柘浆能解酒醉。

《楚辞》说：煮鳖烤羊羔配甘蔗汁。

《世说新语》说：顾恺之任虎头将军，每次吃甘蔗都从尾部吃到根部，有人问他原因，他说：这叫渐入佳境。

又说：扶南的甘蔗一丈有三节，见到太阳就融化，被风吹就会折断。

【诗】魏陈王曹植的诗说：都蔗虽然甘甜，用它做手杖必定折断；花言巧语虽然动听，采用它必定招致灭亡。

【赋】晋代张协的《都蔗赋》说：至于九月深秋的良辰，新酿的美酒刚出，黄花飘浮在酒杯中，连日畅饮，用甘蔗来解渴，就像喝甜酒含着蜜糖，清甜的汁液胜过紫梨，流出的浆液比朱橘更丰美，选择苏妙都不及它，更何况沙棠和椰子呢。

◇瓜

《尔雅》说：瓞是瓝的后代，［郭璞注，俗称瓝为瓞的后代，瓜蔓末端也结子，只是较小而已。］

《广志》说：瓜的产地，以辽东、庐江、敦煌的品种最为优良。有鱼瓜、狸头瓜、蜜筩瓜、女臂瓜、羊核瓜，像斛那么大，出产在凉州。从前阳城的御瓜，有青登瓜，大如三斗的魁星，有桂枝瓜，长二尺多。蜀地气候温暖，吃瓜能一直吃到冬天瓜成熟。

《礼记》说：为天子削瓜的人，要切开，用细葛布盖上；为国君削瓜，要从中剖开，用粗葛布盖上；为大夫削瓜，要裸露着（不盖巾）；士人只切掉瓜蒂；百姓直接啃着吃。

《毛诗》说：连绵不绝的瓜瓞，就像百姓的初生繁衍。

《左传》说：齐侯派连称、管至父戍守葵丘，瓜熟的时候前往，说：到明年瓜熟时派人接替。

《龙鱼河图》说：有两个蒂的瓜会杀人。

《古文琐语》说：当初刑史子臣对宋景公说：从今以后五个祭祀日，我会死。我死之后五年，五月丁亥日，吴国会灭亡。此后五个祭祀日，八月辛巳日，您会去世。刑史子臣到了死的那天，早上朝见景公，晚上就死了。后来吴国灭亡，景公害怕了，想起刑史子臣的话，在将死的那天，逃到瓜园里，于是死在那里。人们找到他时，尸体已经生虫了。

《孔子家语》说：曾子给瓜除草时误斩了瓜根，曾晳大怒，用大棍打他的背，曾子被打倒在地，过了一阵才苏醒。孔子听说后，对门下弟子说：曾参来了不要让他进来。曾子派人去请教孔子，孔子说：舜侍奉瞽叟，小的责打就接受，大的棍棒就逃走。现在曾参侍奉父亲，却把自己的身体交给父亲任凭暴怒，如果被打死就会使父亲陷入不义，还有比这更大的不孝吗？

《贾谊书》说：梁国大夫宋就担任边县县令，与楚国相邻。梁、楚两国的边亭都种瓜，梁亭的人勤劳多次灌溉，瓜长得好，楚亭的人懒散很少灌溉，瓜长得差。楚县县令因为梁瓜好而恼怒，于是夜晚派人偷偷去挠坏梁瓜。梁亭的人发觉后，想要报复去挠楚瓜。宋就说：这是结怨的做法。于是派人夜晚去，偷偷为楚亭的瓜浇灌。楚亭的人早晨去看，发现瓜已经被浇灌了，暗中观察，发现是梁亭的人做的。楚县县令非常高兴，于是详细报告给楚王。楚王就用厚礼道歉，所以梁、楚两国的交好，是由于宋就。

《古文奇字》说：秦始皇秘密派人在骊山硎谷中温暖的地方种瓜，瓜成熟后，派人上书说：瓜在冬天结了果实。秦始皇下诏让博士和诸生们讨论这件事，每个人的说法都不一样，于是都让他们去看，却设置了伏机。诸儒生都到了，正在互相争论不能决定，于是启动机关，从上面填土把他们压死了。

《续汉书》说：汉安帝时，有瓜不同根却共生在一起，当时被认为是嘉瓜。

《汉武内传》说：西王母的仙药中有空同灵瓜。

又说：西王母对上元夫人说：以后到朱火山陵，吃灵瓜，味道非常好。回忆这个味道已经七千年了。

《吴越春秋》说：吴王夫差被越国打败，逃跑离去，得到自然生长的瓜来吃。

《吴录》说：姚俊经常种瓜菜，浇灌园圃来供给衣食，有时别人送东西，他一样也不接受。

《吴志》说：步骘为避难来到江南，孤身一人穷困潦倒，靠种瓜自给自足。

《博物志》说：人用冷水浸泡自己到膝盖，可以一顿吃几十个瓜；浸泡到腰，吃得更多；浸泡到脖子，可以吃一百多个瓜。浸泡过的水都带有瓜气和瓜味。

《神仙传》说：葛玄冬天为客人准备生枣和生瓜。《晋录》说：咸宁年间，成都长出了同蒂的嘉瓜。

《抱朴子》说：五原的蔡诞进山后回来，欺骗家人说到了昆仑山。昆仑山有玉瓜，光明透澈而坚硬，必须用玉井水洗它，就会变软可以吃。

《搜神记》说：当时有个叫徐光的人，经常在街市上施展法术，向人讨瓜，主人不给，他就向人要瓜籽，用手杖在地上种下去，不久瓜苗生长蔓延，开花结果，于是摘下来吃，并赐给围观的人。卖瓜的人回头看自己卖的瓜，都已经损耗了。

曹娥的父亲溺水而死，曹娥看到瓜浮在水面，找到了父亲的尸体。（出自《幽明录》）

孙锺，是富春人，和母亲同住，极为孝顺且诚信，以种瓜为业。忽然有三个年轻人来讨瓜，为孙锺确定了墓地，出门后全都变成了白鹤。（孙权的祖父。）

《毛诗》说：文王的兴起，本源于大王。连绵不绝的瓜瓞，瓜瓞众多，百姓的初生，从漆沮之地开始，这是王道的根本。

《神仙传》说：有一种青登瓜，大如三斗的魁星，外皮黑色，内里丹红，白色显现，红色蕴含。采摘它的人长寿，吃了它的人成仙。

地官说：委人，掌管蓄积瓜、瓠、芋、葵等物。

《礼记》说：仲冬时节如果施行秋令，天就会下掺杂的雨雪，瓜瓠不能成熟。

《论语》说：我难道是匏瓜吗？怎么能被悬挂着不吃。

《史记》说：邵平是原来秦国的东陵侯，秦朝灭亡后，成为平民，在长安城东种瓜。种的瓜有五色，非常甜美，所以世人称之为东陵瓜。又叫做青门瓜，因为青门就是东陵。

《汉武帝内传》说：仙山上的仙药，有云灵瓜，四劫都不结果实。

《后魏书》说：郭祚担任太子少师，肃宗年幼柔弱。郭祚怀里揣着一个黄瓜，拿出来献给肃宗。当时赵桃子深受世宗信任，郭祚私下结交他，人们称他为桃弓仆射、黄瓜少师。

《列仙传》说：汉溪人，是南郡的偏僻之人，住在山门。仙人向他买瓜，教他炼瓜，和附子、桂实一起收藏，春天开花时服用。一年后能飞登山、入水，听说能往来于海边各个洞中。仙人赌博赢瓜，有数千顷黄瓜，让他闭上眼睛，于是上了方丈山。

《本草经》说：水芝，就是白瓜和甘瓜。

《晋书》说：桑虞，字子深，家园里瓜熟了，有人来偷。桑虞看见后，因为园篱有很多荆棘刺，就让人为小偷开辟道路。等到小偷背着瓜出来，看到路通畅了，知道是桑虞让人清除的，于是送回瓜磕头请罪。桑虞把瓜给了他。

沈约《齐记》说：韩灵敏的哥哥韩灵珍，早年丧父，都有孝心。家里贫穷，无法置办丧事，一起种了半亩瓜，早上采摘晚上又长出来，于是办成了葬事。

刘挥，字茂谦，跟随明帝在野外射雉，口渴疲倦，得到早春瓜，和皇上上树剖瓜吃。皇上怀念他的旧德，心中对他很厚爱，到这时一年三次升迁，转任御史中丞。

《梁书》说：任昉，字彦升，去世时，高祖正在吃四苑的纤瓜，听说后扔掉瓜，悲伤得不能自已。

《洞冥记》说：有一种龙肝瓜，长一尺，花红叶白，生长在冰谷，所以叫冰谷素叶瓜。霍山下有洞台，是司命君府。里面有神盘瓜、灵瓜，吃了它的人能达到玄妙的境界。

《庄子》说：腐烂的瓜变成鱼，这是事物的变化。

《文选》说：魏文帝在给吴质的信中说，把甘瓜沉入清泉。

刘桢的《瓜赋》说：三星在角落，温风在暮春时节，瓜藤翘起伸展，美好的气息远播。黄花光彩闪耀，果实暗藏独自显著。大小形状不同，圆的方的各有特点。

晋太康八年，王濬的园子里长出嘉瓜，两茎结一个实。

【诗】晋代阮籍的诗说：从前听说东陵瓜，近在青门外。瓜田连成一片，子母瓜互相牵连。五色照耀着朝阳，嘉宾从四面会集。

【赋】魏代刘桢的《瓜赋》说：大小形状不同，圆的方的各有特点。光彩焕发，九种颜色交错混杂。开始是苦的，最后果然甘甜。应时成熟，含着兰草的芬芳。蓝皮密实的纹理，白色的皮肉红色的瓤。于是命令园师，进贡最好的瓜。投入清流中，一浮一沉。用金刀切开，四剖三离。放在雕盘上，用细葛布盖上。甜过蜜房，凉仅次于冰。

晋代陆机的《瓜赋》说：在秀美的枝头开出金色的花朵，在主干的枝柯上结出玉般的果实。遮蔽翠绿的景色来养育，缀在修长的茎上如星罗棋布。它的种类数量，有括楼、定桃、黄扁瓜、白传、金叉、蜜筩、小青、大斑、黑骭、素碗、狸首、虎掌。东陵瓜出产在秦谷，桂髓瓜起源于巫山。五色如同物象，形状不同，有的舒展纹理而包裹着绿色，有的披着白色而怀着丹红。香气无论大小都很芬芳，形体无论长短都很圆润。香气浓郁充满厅堂，味道穷尽道理而不腻。功德广大救济饥渴，道理在贵贱中不同流传。至于用寒水浸泡，用夏冰淬炼，越气在外收敛，温液在内凝结。形体如同握虚，分开如同剖冰。

晋代嵇含的《瓜赋》说：世人说有三种芝，瓜是其中之一。所以根植于玉岩，叶片被飞泉润泽。采摘它的人长寿，吃了它的人成仙，这叫做云芝。芙蓉振采濯茎，玄濑花映，没有比这更好的，这叫做水芝。甘瓜普遍种植，用来进献给神灵。它的名字已经很丰盛，它的味道也很奇特，这叫做土芝。于是剖开甘瓜，既醇厚又芳香。饥饿的人享用它，忘记困乏，解除酒醉。流味通达五脏，冷气使迷乱的精神恢复。

晋代张载的《瓜赋》说：羊骹、虎掌、桂枝、蜜筩，有的外黑内红，有的白色含红。丰厚的表皮外显伟丽，绿色的瓤内里浓厚。甘柤在夏天成熟，丹柰含着芬芳。朱李零落在桂圃，葡萄溃烂在椒床。虽然这些佳肴独自兴起，但没有瓜这样美好。超越南海的椰子，越过衡阳的橘柚。至于槟榔、椰子、龙眼、荔枝，只是因为稀少珍贵、难以得到才算奇异。论实际比较德行，哪个比得上瓜呢。

晋代傅玄的《瓜赋》说：顺应时运等待时机，顶着甲壳慢慢生长。在落英的密叶间，交错着枯萎的修长茎蔓。反复挑选其中的珍品，沉入清泉中。用吴刀剖开，用朱盘盛放。从中剖开分成四瓣，虽然分开却像完整。质地兼有五味，香气美如芳兰。越冷越甘甜，颐养精神、爽快解烦。细密的纹理，多瓤少瓣，丰硕的指头绝无仅有，吃了不腻。

梁代张缵的《瓜赋》说：这瓜的果实丰茂，体察太素的纯精。吸收浮霄的玄润，包含夏庭的皇泽。于是在苍春发岁时，天地交和，于是开辟肥沃的土壤，种植播种。将优良的种子放入畦畹，顺应时运而发芽。挥动萌芽散开孽芽，栽种叶子承载枝柯。茂盛葱郁，繁盛婆娑。晒着庆云吐蕊，仰望旭日开花。早晨希望重阳，晚上承受朗月。清露浓重而夜间降临，翔风和穆而早晨吹起。振动枝柯翘起环绕，回顾惠气而滋润喜悦。感受灵化而氤氲，看到佳果一起结出。开始怀着徵音而苦发，最终感于宫音而甘通。确实不调和而自然芳香，与九鼎同功。蔓草是它的凭借，密叶是它的遮蔽。在深水中独自成熟，落下茎和蒂。芬芳馥郁酷烈，香气畅达云端。申狄不能详述它的味道，隶首不能为它计数。从前东陵的甘瓜，在中古美名显扬。那些服闾的屋檐，是众仙所见的。美人神灵同喜好，它的用途多么弘大普遍。只有美好的果实无穷无尽，永远可以在灵圃中种植。

梁帝在感谢东宫赏赐瓜果的启奏中说：金黄色的瓜果刚刚进献，洁白如玉的花蕊满载珍奇，其滋味胜过甘蔗汁，甘甜超过冰糖。

木部上

木

《春秋元命苞》说：木的意思就是触，是气的运动跳跃。

《易经》说：巽卦代表木，坎卦对于木来说代表坚硬多心，艮卦对于木来说代表坚硬多节，离卦对于木来说代表树干上部枯槁。（坚多心指的是刚强居中，山木坚硬挺直，所以多节，阴含气，所以叫科，科是空的意思，被太阳晒干，所以上部干枯。）

又说：地中生出树木就是升卦，君子因此积累小的善行成就高大的德行。

《尔雅》说：树木聚生称为灌，灌木就是丛生的树木。

《尚书》说：兖州的树木是条（长），扬州的树木是乔（高）。

又说：第三是木，木的特性是能曲能直，能曲能直就产生酸味。

《礼记》：孟春之月，盛大的德行在木，孟春之月不要砍伐大树（因为妨碍农事）。

《毛诗》说：黄鸟飞翔，聚集在灌木上。

又说：《樛木》是赞美后妃能谦待下人。

又说：南方有高大的树木，不可在树下休息。

又说：砍树发出丁丁声，鸟鸣声嘤嘤。

《礼斗威仪》说：君主顺应木德而称王的，政事升平，那么草木就丰盛。

《春秋孔演图》说：麒麟是木的精气。

《六韬》说：冬天的冰可以折断，夏天的枝条可以编结。

《庄子》说：南伯子綦到商丘游玩，看到一棵树，很奇特，能够遮蔽千辆四马大车，子綦说：这是什么树，必定是特殊材料。于是看它的细枝，却拳曲不能做栋梁；低头看它的树根，不能做棺椁；舔它的叶子舌头就烂，闻它使人狂醉。子綦说：这果真是无用的木材，才长到这么大。

《慎子》说：廊庙的木材，不是一棵树的枝条就能成的。

《尸子》说：树木的精气必定是方的。

《孙卿子》说：玉石在山里树木就滋润。

《玄中记》说：百年的树，它的汁液红得像血；千年的树，精气化为青羊；万年的树，精气化为青牛。

又说：大树的西边，有采华树，吃了它就能通晓万国语言。

《博物志》说：员丘土有不死树，吃了它就能长寿。

《十洲记》说：聚窟洲在海中申未地，上面有大树，和枫木相似，花叶的香气飘散到几百里外，名叫反魂树。在玉釜中煮取，汁液像黑饴糖，叫做反生香，香气闻到几百里，死尸在地上，闻到香气就复活。

《汉书》：晁错上书说：胡貉之地，是积阴的地方，树皮有三寸厚（因为天寒）。

《淮南子》说：凡是树干上生出鹿木，树根和树枝上生出鹿木的，都是因为鹿木。看见叶落就知道年底到了，所以叶落而老年人悲伤（老年人忌讳树木发黄，是良好的时节）。

谢承《后汉书》说：方储幼年丧父，侍奉母亲终日，背土筑坟，种了奇树千棵。

《洪范·五行》说：第三是木。

声子说：深根固蒂。

《书》说：木材依从绳墨就正直。

《诗》说：从幽谷出来，迁到高大树木上。柔弱的树木，君子种植它。

《稽命录》说：发布号令符合民心，制作礼乐合天心，那么草木对人有益的就生长，用来养育人民。君王得到礼制，泽谷中生出红木。

又说：宗庙中长出树木。

又说：孔子坟方圆一里，弟子各自用四方奇木来种植。

又说：万木的细小部分叫杪。

《左传》说：慈母的宽恕，就像孩子折断树枝；鸟能选择树木。

《阴符》说：火从木中生出，祸患发作必定克制。

《国语》：砍伐树木不从根开始，必定有后续生长；堵塞水不从源头开始，必定有后续流动；消除祸患不从根本开始，必定有后续混乱。

人有孝心，就像树木有枝叶，用来庇荫，何况是君子呢？

魏国管辂经过毌丘俭的坟墓，林木虽然茂盛，但没有长久的形状；碑文虽然华美，但无法守护。玄武藏头，苍龙无足，白虎衔尸，朱雀悲哭。四凶齐全，按法应当灭族。

子路说：双亲的寿命，忽然像尘土穿过缝隙；草木生长，霜露不停息，使贤者想供养双亲，其道却行不通。

《老子》说：草木生长时柔软脆弱，死亡时枯槁。

又说：合抱的大树，从细小的萌芽生出。

《吕氏春秋》说：蝉的精妙在于点亮火来振动树而已，火不亮，即使振动也无益。光亮不只在于火，还在于黑暗。当今之世，黑暗很严重。人主有彰显其德行的，天下士人归附他，就像蝉奔向明亮的火一样。

又说：树木正茂盛时，整天采摘它又能生长；秋天降霜，一晚就凋零。

想要鸟的人先种树。

人有民众，就像树有根，根深那么本干就稳固。

《文选》：种树的人忧虑树被虫蛀，根腐朽那么叶子就危险。

《淮南子》说：直的树木先被砍伐，甘甜的泉水先干涸。

横海有鱼，抱着大树能说话，精名叫灵阳，午日称仙人的，是老树。

《山海经》说：少室山上有树，名叫帝休，开黄花黑叶，吃了不生气。

《仙序》说：王须少年入学，家最远，往来却先到，同辈奇怪。常见他像提着一根三尺多长的木头，到了就靠在屋子间。同辈知道去取，后来不见了。

《礼》说：进入山林巡视树木，不要砍伐。

《离骚》说：有一个人九个脑袋，拔木九千根。

秋风袅袅啊，洞庭波起啊树叶落下。

渔网为什么挂在树上。

在树梢采摘荷花。

《论语》：朽木不可雕刻。

【诗】魏刘桢诗说：从前你在畦畤错植，东土有素木，枝条不满一寻，一尺再三弯曲，隐生在蔽翳林中，匆忙紧迫。得以托身在芳兰苑，列植在高山脚下。

周庾信《咏树诗》说：交错枝条忽然百倾，拔起树干或上千寻，枫子留下作样式，桐孙等待做琴，残核移种桃树，空花种在枣林，幽居面对蒙密，小径转得深沉。

陈李爽《赋得芳树诗》说：芳树千株开放，摇荡在三阳之时，气候柔软来风容易，枝叶繁茂度鸟迟缓，春天到来花如锦，夏天临近叶成帷，想寄给边城客，路远怎能持。

陈贺循《赋得庭中有奇树诗》说：三春时节物开始芳菲，游丝细草在春晖中摇动，香风飘舞在花间度过，好鸟和鸣在枝上飞翔，临池间竹偏增绿，依阶映雪远如玉，温室庭前竟然不言，鼓吹楼中能作曲，曾听说远别旧难思，攀折会取赠佳期，长条本来自可作带，密叶从来好作帷，星稀汉转月轮明，徘徊夜鹊屡次受惊，想认识幽人兰杜小径，山窗芳桂又丛生。

梁何逊《咏杂花诗》说：井上开放新花，谁说未经沾染，已如薄紫拂过，又以浓红点缀，像锦没有裁缝，依霞有舒卷。

梁萧子范《落花诗》说：绿叶长到一半，繁花早已自香，因风乱如蝴蝶，未落时隐藏黄鹂，飞来进入斗帐，吹去上了牙床，不是迎冬的质地，怎能值得秋霜。

梁刘孝望《望隔墙花诗》说：隔墙花半隐，还能见到动花枝，应当是美人采摘，岂止春风吹。

周庾信《咏园花诗》说：暂往春园旁，聊过看果行，枝繁类似金谷，花杂映照河阳，自红无暇染，真白不须妆，燕送归菱井，蜂衔上蜜房，不是金炉气，何关柏殿香，总衣偏定好，应持奉魏王。

周明帝和王褒《咏摘花诗》说：玉碗承花落，花落碗中芳香，酒浮花不没，花含酒更香。

陈张正见《赋得岸花临水发诗》说：奇树满春洲，落蕊映红浮，影间莲花石，光涵濯锦流，漾色随桃水，飘香入桂舟，别有仙潭菊，含芳独向秋。

梁刘孝威《咏翦采花诗》说：叶舒不是渐大，花发是家开，无论人惊讶相似，蜂见也争来。

梁朱超《咏翦采花诗》说：浅深依树色，舒卷听人裁，假令春已过，终住手中开。

梁鲍泉《咏翦采花诗》说：花生在剪刀里，从来惊讶逼真，风动虽难落，蜂飞欲向人，不知今日后，谁能逆作春。

梁豫章王萧综《悲落叶诗》说：悲落叶，联翩下重叠，重叠落且飞，从横去不归。长枝交荫昔日何密，黄鸟关关动相失。夕蕊杂凝露，朝花翻乱日。乱春日，起春风，春风春日此时同。一霜两霜犹可当，五晨六旦飒已黄。乍逐惊风举，高下任飘飏。悲落叶，落叶何时还，夙昔共根本，无复一相关，各随灰土去，高枝难重攀。

【赋】晋刘柔妻王氏《春花赋》说：千花灿烂鲜明啊，百草茂盛同荣。兰圃翘首含芳啊，芝薄振动沉馨。翠颖竞相出现，众条频发英华。有的异色同形，有的齐芳殊制。自然神香，不可胜计。烂若罗宿垂光，灼若隋珠夜列，爽若翡翠群翔，练若珊瑚映月。诗人咏以寄托讽喻，良喻美而光德。工女准于妙规，饰王后之首则。

周庾信《枯树赋》说：殷仲文风流儒雅，海内知名。时世变迁，任东阳太守，常常忽忽不乐，看着庭中槐树叹息说：此树婆娑，生机已尽。至于白鹿贞松，青牛文梓，根抵盘曲，山崖表里。桂为何事而消亡，桐为何半死。昔日从三河移植，从九畹移根，在建始殿开花，在睢阳园结果。声含嶰谷，曲抱云门。将雏集凤，比翼巢鸳。临风亭而鹤唳，对月峡而猿吟。于是有拳曲臃肿，盘拗反复。节树山连，文横水蹙。匠石惊视，公输眩目。雕镌初成，雕刻再加。重重碎锦，片片真花。至于松子、古度、平仲、君迁，森梢百顷，槎枿千年。秦则大夫受职，汉则将军坐焉。莫不苔埋菌压，鸟剥虫穿。低垂于霜露，撼顿于风烟。东海有白木之庙，西河有枯桑之社。北陆以杨叶为关，南陵以梅根作冶。小山则丛桂留人，扶风则长松系马。岂独城临细柳之上，塞落桃林之下。至于山河阻绝，飘零离别。拔本垂泪，伤根流血。火入空心，膏流断节。木魅睒，山精妖孽。横洞口而欹卧，顿山腰而半折。戴瘿冲瘤，藏穿抱穴。何况风云不感，羁旅无归。既伤摇落，更叹变衰。淮南说：木叶落，长年悲。说的就是这个。于是作歌：建章二月火，黄河千里槎。若非金谷满园树，即是河阳一县花。桓大司马听后叹息说：当年移柳，依依汉南；今看摇落，凄怆江潭。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晋庾阐《浮查赋》说：有幽岩的巨木，遥远结根在千仞高处。体洪大而秀直，枕绝奇而特俊。冠岑岭而高栖，独雍容于山岩。混全朴于不才，卓凌霄而绝韵。所以能纡余盘绕，森萧颓靡。阳飘飚结，华裂水洒。遗美贾于翠璧，蹶悬根于朽壤。曳洪波于海湄，鼓长风而飘荡。旦追随波浪而乘飞潦，夕举浪而赴奔潮。吹云雾而出洞穴，灌炎石而过沃焦。江河不片刻，万里不一朝。

【赞】晋郭璞《甘水圣木赞》说：醴泉睿木，养龄尽性。增气之和，祛神之冥。何必生知，然后为圣。

万物只是短暂显现，人生如同寄居，不死之树寿命覆盖天地，向西王母求取仙药，怎能像羿那样得到呢？

【启】梁元帝为其妾弘夜姝感谢东宫赏赐合心花钗的启文说：未能进行投壶游戏，却应先含笑容，不凭借鸾凤，自然能歌善舞。夜姝昔日前往阳台，虽遇四照之光，曾游澧浦，熟悉九衢之路，未曾有替代爵钗之物，还能胜过翠羽，用南方金饰来装饰，装点这美丽的玉器。修靡夫人，本在章华之里；中山孺子，独自承受春宫之恩。有志于像冯婕妤那样当熊保护君主，却无期望像扬雄那样投阁自杀。

◇松

《毛诗》：徂来山的松树。

又说：松树做成的椽子，路寝高大宏伟。

又说：登上那景山，松柏笔直挺立，松柏挺拔，众柱整齐，寝宫建成后十分安稳。

《礼记》说：松柏对于人来说，就像人有心一样，所以能贯穿四季而不改变枝条和叶子。

《左传》说：晋侯派张骼、附跞向楚军致意，向郑国请求御者，郑国人占卜，宛射犬吉利。子太叔告诫他说：“大国的人，不可与他们对抗。”他回答说：“世间不论兵众多少，其上一心。”太叔说：“不对，小土丘上没有松柏。”

又说：楚国的夹敖即位，王子围担任令尹，郑国的行人子羽说：“这不合宜，必然会取代他而昌盛。松柏之下，杂草不能生长。”

《论语》说：天气寒冷之后，才知道松柏是最后凋零的。

又说：夏后氏用松树作为社树。

《礼斗威仪》说：君主乘木德而称王，那么松树就会常生。

《穆天子传》说：天子登上有长松的坡地。

《尸子》说：楚国有高大的松树和文梓树。

《吕氏春秋》说：所以百仞高的松树，如果根部在下受伤，那么树梢在上就会枯槁。

《列仙传》说：仇生是赤色，在商汤时期，担任木正，常吃松脂，自己建造石室，周武王祭祀他。

又说：偓佺喜欢食用松子，能飞行追赶奔马，把松子赠送给尧，尧不能服用。松树，就是樠松。

《汉书》说：贾山谈论治乱时说：秦朝东边穷尽燕齐，南边到达吴楚，江湖之上，沿海的景观都到了，道路宽五十步，三丈处种植树木，厚厚地筑起外层，用铁椎夯实，种植青松，驰道的壮丽达到了这种程度。

焦赣《易林》说：温暖的山上有松柏，鸾凤用它来庇护。

《汉官仪》说：秦始皇登封泰山，遇到狂风暴雨，依靠松树得以庇护，于是封赏那条路，封这棵松树为大夫松。

《圣贤冢墓记》说：东平思王返回封国，思念京城，后来去世，葬在东平，他的墓冢上的松柏都向西倾斜。

张勃《吴录》说：丁固梦见松树长在他的腹部上，有人对他说：“松字是十八公，十八年后，您会成为三公吗？”

《广州先贤传》说：猗顿非常孝顺，母亲去世后，猗顿独自筑坟，历时一年才完成。守丧超过常制，种植松柏成行。

《晋书》说：山涛遭遇母亲去世，回乡守丧。山涛虽然年老，守丧超过礼制，亲手种植松柏。

《嵩高山记》说：嵩山有大松树，有的百年千年，它的精魂变为青牛，或变为伏龟，采摘食用它的果实，可以长生不老。

《抱朴子》说：天陵有伞盖般偃伏的松树，太谷有倒生的松树。

王羲之《游四郡记》说：永宁县界内的海中，有松门，西岸和岛屿上都生长松树，所以名为松门。

周景式《庐山记》说：石门北岩，就是松林，南边面对石门涧，在涧中仰视，松树排列清晰，如同并排的麈尾，称为麈尾松。

《玄中记》说：松脂渗入地下，千年后变成茯苓。

《神境记》说：荥阳郡南边有石室，石室后面有孤松千丈高，常有双鹤，早晨一定接翅飞翔，傍晚就双影相对。传说：从前有夫妻二人，一起隐居在这石室中，年龄已有数百岁，化为双鹤。

《梦书》说：松树代表人君，梦见松树，就是见到人君。

《毛诗》说：南边有高大的松树，低湿处有游龙草。

又说：茑和女萝，攀附在松柏上。

又说：桧木做的桨，松木做的船。

《离骚》说：山中人啊芬芳如杜若，饮泉水啊荫蔽于松柏。

又说：嘉树生于朝阳，凝霜封住它的枝条。

《先圣本纪》说：许由想观察帝尧的心意，说：“帝坐于华堂，面对双阙，这是君主的荣耀，固然是得到了。我坐于华堂，繁盛地有松树生于门户，云气生于窗牖，虽然面对双阙，却不同于鸾鸟在昆仑的荣耀，我哪里知道它获取荣耀的方式呢？”帝尧赞美许由，以他为师。

《玉策》说：千年的松柏树，枝叶向上不长，远望如伞盖，其中有物，如青牛或青人，服用后都能长生万岁。

谢混与侄子谢灵运齐名，当时人认为谢混的风韵高远如同仰望葵花，萧瑟如寒风振动松树，谢灵运凛冽如霜台笼罩日光。

孙兴公先前种了一株松树，枝条高大势头远，邻居说：“松树不是不楚楚可怜，但恐怕没有栋梁的用途。枫柳即使合抱，又有什么用处呢？”

张湛喜欢在房前种植松柏，当时人说：“张湛屋下陈放尸体。”

苻坚平定邺城，粮食耗尽，马没有草料，削松木来吃。

《魏志》：孙权亲自率军到合肥新城，魏国派满宠奔赴前线，招募壮士数十人，砍折松枝做成火炬，从上风放火焚烧，敌军撤退。

《国语》说：松柏生长的土地，土壤不肥沃。

《泰山记》：泰山小天门，有秦朝时的五大夫松在那里。

《史记》：松柏是百木之长，守护宫阙。

《本草经》说：松脂又名松肪，能止渴，长期服用可以使身体轻健、延年益寿。

周太姒梦见周室梓树化为松树。

《庄子》说：严寒到来，霜雪降临，我由此知道松柏的茂盛。

《汉武帝内传》：药物中有松柏的膏脂，服用可以延年。

青陵上的松树，挺拔的南山柏树，光艳于寒冬和夏天都茂盛，根蒂永不凋落。

《尚书》：岱山的峡谷出产丝、麻、铅、松、怪石。

【诗】魏刘桢诗说：挺拔的山上松树，瑟瑟的山谷中风声，风声多么盛大，松枝多么刚劲。风霜正凄惨，整年总是端正。难道不遭受霜雪？松柏有不变的本性。

晋傅玄诗说：飞蓬随风飘起，芳草摧折于山泽。世上有千年松树，人生怎能活到百岁？

晋许询诗说：青松凝结了白色的髓，秋菊落下芬芳的花瓣。

晋袁宏诗说：茂密的千丈松树，磊落并非一节。虽然没有椽子的华丽，却堪称梁栋的杰出。

晋张华诗说：松树生长在田埂和坡上，百尺高处没有枝条。东南望河尾，西北隐昆仑崖。风振动山林的声响，成双的鸟夜间惊离。悲凉贯穿年节，葱翠常像这样。怎能像草木那样无心，不怨恨寒暑变迁。

晋王凝之妻谢氏拟嵇中散诗说：遥望山上的松树，隆冬不能凋谢。原想游历在树下休息，仰望那万仞枝条。腾跃未能上升，顿足等待王乔。时机不与我同在，大运飘摇不定。

梁范云咏寒松诗说：修长的枝条拂过高空，茂密的叶子遮蔽天边。凌风知道劲节，负霜见到正直之心。

【赋】齐王俭和竟陵王高松赋说：山上有高大的松树，高峻青葱。既在泰山开花，也在荆山抽芽。至于冬尽岁暮，寒冰巍峨，飞雪千里。感叹万物必然衰败，唯独贞洁之花无穷无尽。积聚白雪与之争光，微风拂过响起声音。

齐谢朓高松赋说：那修长的树干垂下树荫，高大的枝条飞溅翠色。望之肃穆而又闲适，即之轻微而又宁静。怀藏风声而传送声音，面对月光而留下影子。在广阔的低地连绵，也在孤岭上高远。春天逝去，灵物含明，江边绿草，温暖而平展。凌驾青山如同裁剪，垂挂悬萝与之共轻。至于星回岁终，沙雁相飞，同云弥漫而无色，阳光沉没而灭辉。岂在寒暮中凋谢贞节，不受霜雪的威令。

梁沈约高松赋说：郁郁葱葱的高松，扎根得地。依托北园于上邸，靠近平台而养翠。那蟠曲的株干、耸立的枝条之美，含星漏月之奇，经历千霜而得以合抱，高达百仞才成枝。早晨吐出轻烟薄雾，夜晚栖息迷路的小鸟和孤雌。露水虽滋润而不浸湿，风未起而先知晓。既梢云于清汉，也倒影于华池。轻阴蒙密，高大的枝条布护。叶子断绝禽鸟踪迹，枝条连通猿猴路径。听骚骚声于将晓，望隐隐色于将暮。映照平湖而漾出青绿，拂过增绮而笼罩丹素。此时风急陇首，寒浮塞天，流蓬不息，明月孤悬。檀栾之竹可以吟咏，邹枚之客存在于此。清都之念方远，姑射之想悠然。从蕙圃中抽出柔情，从珠泉中涌出宝思。岂只是为善的小乐、离缴的短篇如此而已呢？

【赞】宋谢惠连松赞说：松树是灵木，心志在云端。踪迹绝于玉阶，形象寄托于青峦。你想要了解我，就在岁寒中寻找。

戴逵松竹赞说：美好啊松竹，独自茂盛于山皋。肃肃的修长竹竿，森森的悠长枝条。

◇柏

《山海经》说：白於山，山上多柏树，土山也多柏树。

又说：三株树生长在赤水，它的形状像柏树，叶子都是珠子。

《尚书》说：荆州进贡杶木、幹木、桧柏。

《毛诗》说：新甫山的柏树。

《汉武故事》说：柏梁台高二十丈，全部用柏木建造，香气传出数十里。

《列士传》说：延陵季子解下宝剑，挂在徐君墓旁的柏树上。

《列仙传》说：赤松子喜欢吃柏实，牙齿脱落又再生。

《三辅黄图》说：汉文帝的霸陵，不起山陵，密集种植柏树。

《东观汉记》说：李恂，遭遇父母丧事六年，亲自背土种植柏树，常住墓旁。

谢承《后汉书》：陈留人虞延，担任郡督邮，光武帝巡视，到外黄，问虞延陵园柏树的棵数，虞延全部知晓，因此被赏识。

王隐《晋书》：王褒痛恨父亲死于非命，断绝仕途，在墓旁建屋，早晚常到墓前朝拜，总是悲号气绝。墓前一棵柏树，王褒经常攀扶，涕泪所沾，树色与普通树不同。

《晋宫阁名》说：华林园有两株柏树。

《泰山记》说：山南有泰山庙，种植柏树千株，大的有十五六围，长老传说，是汉武帝种植的。

《从征记》说：泰山庙中的柏树，都有二十多围，排列在两阶，赤眉军曾砍伐一树，见血而停止，如今斧痕还在。

《陈留耆旧传》说：李充父亲去世，父亲墓旁有夜里偷砍李充柏树的人，李充亲手杀了他。

《述征记》说：柏谷，是谷名，汉武帝微服出行所到之处，在柏谷留宿于长泬家。谷中没有回车之地，两旁是高原地带，柏林荫蔽，整日幽暗，几乎看不到阳光。

《毛诗》：邶风柏舟，是卫顷公时期的诗。

又，鄘风柏舟，是共姜自誓的诗。

《文选》：青青的陵上柏。

松柏转而萧瑟，瞻望那陵上的柏树。

麝鹿吃柏叶而身体发香。

汉，朱博担任御史大夫，府中排列柏树，有野乌数千只栖息在上面。

窦武上表说：今年大寒，节气过后城旁，柏树因受伤害而断绝。

后汉方储，字圣明，遭遇母亲丧事，背土筑成坟墓，种植松柏数十株，鸾鸟栖息在上面，白兔在下面游走。

《晋书》说：庾蹇，字升褒，有人砍伐他父亲墓旁的柏树，不知道是谁，于是召集邻居，在墓前自责，叩头流泪，向祖先谢罪，从此没有人再侵犯。

郭璞为王丞相占卜，说有雷电之灾。王公命人驾车向西走了几里地，得到一棵柏树，截取和王公身高一样的长度，放在平时睡觉的地方。果然雷电打下来，柏树粉碎。

《宋书》记载：鲁郡孔子旧庙里有二十四株柏树，历经汉朝晋朝，树大得需要几人合抱，当地百姓崇敬它们，没有人敢冒犯。

孙卿子说：柏树经历冬天却不凋谢，蒙受霜雪而不改变，可以说是得到了它的真性。

《抱朴子》说：大国倒生的柏树，都是天与它同长，地与它同久。

《三辅旧事》说：汉朝各个陵墓都归太常管理，有人盗墓的就在闹市处死。

《文选》说：寒露拂打陵苕，女萝离开松柏。松柏在隆冬时凋零，然后才知道天寒。

《广雅》记载：柏树又名汁柏。

《国语》说：高山峻岭之地，不生长草木；松柏生长的地方，它的土地不肥沃。

《齐书》说：王俭，字仲宝，司徒袁粲感叹说：这是宰相的门第啊，栝柏和豫章，虽然小，但已经有栋梁的才器。

《列仙传》说：须子吃柏树果实，牙齿掉了又重新长出来。

柏台，就是御史台。

《礼》说：如同松柏有坚心。

【歌】古代歌谣说：平陵东，松柏桐，不知何人劫持义公。

古艳歌说：南山石头高耸，松柏多么繁茂，上枝拂青云，中心十数围，洛阳发中梁，松树暗自悲伤，斧锯截这松，松树东西摧，用来做四轮车，载到洛阳宫，观看者无不叹息，问是何山材，谁能雕刻它，公输和鲁班，用丹漆涂饰，用苏合香薰，本是南山松，今为宫殿梁。

又有歌谣说：行行沿着道路，经历山陂，马吃柏叶，人吃柏脂，不能常饱，暂且可充饥。

【赋】晋朝左九嫔《松柏赋》说：何等奇树茂盛，依托高峻的山岳，处在幽深曲折的涧谷，带着绿水的素波，分布秀美叶子葱茏，排列稀疏果实累累，香气幽远而永馨，纷繁茂盛而披离。赤松子在其下游玩而得道，文宾吃其果实而长生，诗人歌颂其荣盛，与南山同享永宁。

◇槐

《春秋说》说：槐木，是虚星的精华。

《尔雅》说：守宫槐的叶子，白天闭合夜晚张开。

《周官》记载：朝廷面前种三棵槐树，是三公的位置。（槐的意思是怀。）

《春秋元命包》说：种植槐树，在其下听断诉讼。

《左传》说：赵宣子多次进谏，晋灵公厌恶他，派鉏麑去刺杀他。早晨去，卧室门开了，赵宣子穿戴整齐将要上朝，时间尚早，坐着打盹。鉏麑退下感叹说：不忘恭敬，是百姓的主心骨。杀百姓的主心骨是不忠，放弃国君的命令是不信。两者有其一，不如死。于是撞槐树而死。

太公《金匮》说：武王问太公说：天下之神来的很多，恐怕有试探的，如何对待？太公说：请在王门内种槐树，有好处的人进来，没好处的人拒绝。

《晏子春秋》说：齐景公有一棵心爱的槐树，派人看守，下令说：触碰槐树的受刑，伤害槐树的处死。有人醉酒伤了槐树，将要施加刑罚。

《庄子》说：槐树生长，在季春五天后长出像兔眼样的嫩芽，十天后长出像老鼠耳朵样的叶子。

《三辅黄图》说：元始四年，修建明堂辟雍，造博士房舍三十区，作为会市，只排列槐树几百行，诸生在每月初一十五在此市聚会，各自拿着自己郡所产物品及经书，相互买卖，雍容揖让，在树下议论，侃侃而谈，和悦恭敬。

槐树叶子大而颜色黑，江东有一种树，与此相反，名叫合昏槐。

《管子》说：在肥沃的土地上，适宜种槐树。

沈约《宋书》记载：孔子夜晚梦见三棵槐树之间，丰沛之地，有赤色烟气，驱车对着楚地向西北观看，见一割草小孩抵挡一只鹿，伤其左脚，用柴草覆盖它。

秦符坚时，关陇人唱歌说：长安大街，两边种槐，下面跑朱轮车，上面有鸾鸟栖息。

《淮南子》说：老槐树生火，血变成磷火。

槐市是学舍，种着青槐。

燧人氏在秋天取槐树和檀树的火。

天所覆盖，地所承载，六合所包含，阴阳所照耀，雨露所扶持，这些都对于父母有关联，在调和上是一致的。以天为父以地为母，所以槐树、榆树与橘树、柚树合而为兄弟，有苗与三危相通而为一家。

老槐树生火，人不奇怪。

隋朝高颖，字昭玄，又名敏，担任新都大监，常坐在槐棠树下处理事务。到后来不依行列，主管官员要砍伐它，皇上特意命令不要去除，以昭示后人。

祖士雄房屋旁边，其庭前有槐树，原先茂盛，等祖士雄守丧时，也枯死了。服丧期满又茂盛起来。高祖嘉奖他，将他所在的里命名为累德里。

晋朝大司马府，有老槐树，殷仲堪对着它感叹说：此树婆娑，生机已尽了。

魏陈王曹植《魏德论》说：武帝执政时，白雀聚集在庭院的槐树上。

《魏都赋》说：槐树用来遮蔽道路。

晋朝挚虞《连理颂》说：东宫正德门内，承华门外，槐树两枝，连理而生，两干一心，以繁盛根本。

庾信《枯槐赋》说：在建始殿开花，在睢阳园结果。

【赋】晋朝傅选《槐赋》说：花叶繁茂，参差错落，松萝寄生，连绵在树梢，延伸千亩，郁郁葱葱，阴暗朦胧。

魏文帝《槐赋》说：文昌殿中的槐树，盛暑之时，我多次在其下游玩，喜爱它而作赋。王粲直登贤门小阁外，也有槐树，于是让他作赋。有大国之美树，唯有其资质可佳，托灵根于肥沃土壤，被日月之光辉，环绕长廊而开基，夹通门而并列。承文昌之深邃屋宇，望迎风之曲折屋檐。高枝纷繁而交错，绿叶繁茂而重阴，上面幽暗如云覆盖，下面茎立而挺起中心。当暮春已过，即初夏之初，鸿雁游而送节，南风翔而迎时。天气清和而温润，气恬淡而安定。远离酷暑而舒适，谁说这不快乐。

魏陈王曹植赋说：凭依文昌的华丽宫殿，森然列峙在端门，观朱色椽子而振枝条，据文陛而结根。扬沉阴以广覆，似明君之垂恩。在季春初茂，到盛夏而繁盛，覆盖太阳的炎景，散流辉而增鲜。

魏王粲《槐树赋》说：这庭院中的奇树，禀受天然的美好姿态，超越田亩而登种，作为阶庭的光辉。形体美好而枝条舒展，色彩鲜明而光亮。丰茂的叶子幽深，在盛夏而开花。既立本于殿省，植根深厚。鸟取栖而投翼，人望庇而披襟。

晋朝挚虞《槐赋》说：览大地之产物，莫如此槐树为贵。于是表于庭而树于门，应论道而正位。于是观其生成形状，察其所居之处，丰盛润泽，茂盛疏朗，上拂华宇，下临长渠，通以平坦小径，带以大道。鼓动枝条命风，振动叶子致凉。明光超过八闼，重阴胜过九房。

晋朝庾儵《大槐赋》说：我离开许都，将回洛京，住在嵩岳之下，而种植此树，于是作《大槐赋》说：有绝世之奇树，生中岳之重重山曲，承苍天之纯气，吸后土之柔美。至于赤松子、王乔、冯夷之辈，逍遥于茂荫之下，洗涤冠缨于其滨。望轻霞而高举，垂高畅之清尘。若其含真抱朴，旷世所稀，降低夏后之卑室，作唐虞之茅茨，洁白昭示节俭以骄奢，成就三王之美好资质。所以能著英声于来世，超群伦而垂辉。仰视高干，俯察其阴，逸叶横被，流枝萧森。下覆灵沼，上蔽高岑。鹤鸟徘徊，小鸟悲吟。清风时至，恻怆伤心。将驰轨以轻行，怎能久留而涕泪。

◇桑

《尔雅》说：女桑、桋桑。（桋音荑，长枝条的是女桑，檿桑是山桑。）

《山海经》说：宣山上有桑树，大五十尺，其枝向四面伸展，叶子大尺，红色纹理青色花，名叫帝女之桑。

又说：阳谷上有扶桑，十个太阳在此沐浴。

《毛诗》说：蚕月修剪桑枝。（条桑，修剪枝条，采其叶。）

又说：猗彼女桑。（嫩枝长条不修剪，捆束而采之。）

又说：肃肃鸨行，聚集在丛生的桑树上。

《礼记仪注》说：后妃斋戒，将带领夫人、世妇出去采桑。

《左传》说：晋公子重耳出奔，到达齐国，齐桓公把女儿嫁给他。将要离开时，舅犯等人在桑树下谋划，养蚕的侍妾在树上听到，把这事告诉姜氏。姜氏杀了她。（姜氏，重耳妻。）对公子说：你有四方之志，那听到的人，我已经杀了。

又说：赵宣子在首山打猎，住在翳桑，见灵辄饿着，说：已经三天没吃了。给他一筐饭和肉，放在口袋里给他。后来做了晋灵公的甲士，倒过戟来抵御灵公的徒众，使赵盾免于难。问为什么，说：我是翳桑的饿人。

《春秋孔演图》说：孔子母亲徵在，游大冢之陂，睡觉，梦见黑帝让人请求与她交合，说：你生产一定在空桑之中。睡醒后好像有感应，在空桑之中生下孔丘。（乳，生。）

《穆天子传》说：甲寅，天子建造范宫（离宫别名），以观看采桑者，于是在桑中饮酒。桑林之中，天子命桑虞让采桑者出来，以禁止暴民。（虞，主管桑的人，不得让百姓暴犯桑树。）

《列子》说：晋文公会合诸侯准备伐卫，公子鉏仰天而笑。公问笑什么，说：我的邻居，有送他的妻子到私家的，路上见采桑妇，喜欢而与她说话，然而回头看他的妻子，也有招她的人了。我私下笑这个。公明白他的话，于是停止，率师返回，未到而有人攻打晋国北部边境。

《离骚》（《楚辞》）说：路室女正在采桑，（路室，客舍。）孔子遇到她而自重。（以其贞洁自重。）

《吕氏春秋》说：伊尹的母亲，住在伊水边上，怀孕。梦见神告诉她说：臼出水就向东跑，不要回头。第二天看见臼出水，告诉邻居，向东跑，回头看她的邑全成了水，身体因而化为桑树。有侁氏采桑，在空桑中得到婴儿，献给国君，国君让人乳养他，命名为伊尹。

《史记》说：吴公子光伐楚，攻下居巢、钟离。当初楚边邑卑氏的女儿，与吴边邑女子争桑树，两家互相恼怒，喧闹到两国边邑。边邑长听说后发怒，攻灭吴国的边邑。吴王发怒，所以伐楚两都。

又，《货殖传》说：齐鲁有千亩桑树，那人家与千户侯相等。

《典术》说：桑木，是箕星的精神。木虫吃叶子成花纹，人吃了它，老翁变成小童。

《列女传》说：齐宿瘤女，当初齐闵王游东郭，百姓都去看，宿瘤女采桑如故。王奇怪，召来问她，回答说：妾受父母教采桑，不受教看大王。王说：这是奇女子，聘迎她。

又说：陈辨女，是陈国采桑女子。晋大夫解君甫出使到宋，路过陈国，遇到采桑女子，停下来戏弄她说：你为我唱歌，我将放过你。女子于是唱道：墓门有荆棘，用斧头砍它。那个人不好，国人都知道。

《东观汉记》记载：蔡君仲是汝南人，非常孝顺。王莽作乱时，出现人吃人的现象，君仲采摘桑葚，把红色和黑色的分放在不同容器里。盗贼问他原因，他说黑色的给母亲吃，红色的自己吃。盗贼认为他讲义气，送给他两斗盐。

谢承《后汉书》记载：张堪担任渔阳太守，鼓励百姓耕种，百姓歌唱道：桑树没有多余的枝条，麦穗长出两个穗，张君治理政事，快乐得无法支撑。

《蜀志》记载：先主刘备家东南角篱笆上，有一棵桑树生长，高五丈多，远远望去摇摇晃晃，像小车盖。来往的人都觉得这棵树不寻常，有人说会出贵人。刘备小时候，和宗族中的孩子们在树下玩耍，说：“我一定要乘坐这羽葆车盖。”

《益部耆旧传》记载：何祗梦见桑树生在井中，赵直占卜说：“桑不是井中的东西，‘桑’字四十八，您的寿命恐怕不会超过这个数字。”何祗果然四十八岁时去世。

《搜神记》记载：从前传说有人远行，家中有个女儿和一匹马。女儿思念父亲，就开玩笑对马说：“你能为我接回父亲，我就嫁给你。”马于是挣脱缰绳离去，接回了父亲。后来马见到女儿就发怒，父亲询问原因，女儿详细告诉了父亲。父亲于是杀了马，把马皮晒在院子里。女儿走到马皮旁说：“你是马，却想娶人做妻子，自取屠杀剥皮，能怎么样？”话没说完，马皮突然跃起，卷着女儿走了。父亲失去女儿后，在大桑树枝间，找到了女儿和马皮，都变成了蚕。在树上吐丝，蚕茧又厚又大，不同寻常。邻居妇女取来饲养，收获也加倍。现在世上称蚕为“女儿”，是古代留下的说法。

《易经》说：系在茂盛的桑树上。

《尚书·禹贡》说：这里的贡品是檿丝。《毛诗》说：桑树落叶了，叶子枯黄坠落。又说：不要折断我的桑树。

《礼记》说：古代天子和诸侯，一定有公家和养蚕的房屋，靠近河流建造。《春秋元命苞》说：姜嫄游览闭宫，那个地方有扶桑，踩了巨人的脚印，生下了后稷。

陈留人申屠蟠，耻于郡中没有义士，于是闭门修养志向，用蓬草做门，莱草做室，依靠大桑树作为栋梁。

又说：汝南人尹昆，担任汝阴县功曹。县令新任到官，问他说：“园中有桑树，用来养蚕，怎么样？”尹昆说：“这不是刚到任所应该关心的事。”

崔晃《三十国春秋·后燕录》记载：当初崔晃迁到龙城，种植松树作为社主。等到秦灭亡燕国，大风吹拔了松树。后来几年，祭祀社神的地方，忽然长出两棵桑树。在此之前，辽川没有桑树，等到慕容廆和晋朝通好，从江南求得种子，平州的桑树，都是从崔晃那里得来的。

《晋令》说：丞尉因为官舍有桑树果实，都给他们。如果没有桑树或不满三百株，都让吏卒在空闲时，在官舍种植桑树，满三百株为止。

《山海经》说：东北海外，赤水在圆丘南边，有三棵桑树，没有枝条，都高百仞。

《神异经》说：东方有一种树，高八十丈，枝叶张开自我辅助，叶子长一丈，宽六尺，名叫扶桑。有桑葚，长三尺五寸。

《述异记》说：桓冲担任江州刺史，派人周游庐山，希望看到灵异现象。登上高山后，有一个湖，长着桑树，有破船和红色鳞片的鱼。使者渴极了，想过去喝水，红鳞鱼张开鳍对着他，使者不敢喝。

《列女传》说：秋胡子娶妻五天后，妻子采桑，自己投河而死。事情记载在金部。

《十洲记》说：扶桑在碧海中，上面有天帝的宫殿，是东王公治理的地方。有桑椹树，长数千丈，二千围，同根互相依倚，所以叫扶桑。仙人吃根，身体变成紫色。树虽然大，桑椹像中原的桑葚一样。九千年结一次果实，味道甘甜芳香。

《括地图》说：化民吃桑树，二十七年，身体变化，九年生翅膀，十年死去。

《孟子》说：五亩的宅院，种上桑树。

《礼记》说：鸣鸠拂动羽毛，戴胜鸟落在桑树上。

《氾胜之书》说：五种桑树，取桑葚放在水中淘洗，取种子阴干。整治肥田十亩长久不耕种的土地，先好好耕种。黍子和桑椹种子各三升，混合播种。黍子和桑树一起生长，锄草，让桑树枝条疏朗。黍子成熟后收获，放火烧掉。应当逆风点火。桑树到春天生长，一亩地可以喂三箔蚕。

《本草经》说：桑树根旁行出土的，名叫伏蛇，治疗心痛。

伊陟辅佐太戊，亳地有祥桑和穀树共同生长在朝廷。

《诗经》说：桑树未落叶时，叶子润泽。春日阳光暖和，去找柔嫩的桑树。黄鸟叽叽喳喳，停在桑树上。星夜早起驾车，在桑田休息。在桑野中。《礼记》说：季春之月，命令野虞不要砍伐桑树柘树。桑弓蓬矢。衡山有很多桑树。《山海经》说：定山有帝女之桑。汤谷有扶桑，是十个太阳洗澡的地方。

《穆天子传》说：住在范宫，用来看桑树。

贾后废黜愍怀太子时，桑树生长在西厢，几天就枯死了。十二月，后生太子。

枯桑知道天风。

齐太祖的宅子在武进，宅南有桑树，树干高三丈，横向伸出四枝像车盖。太祖几岁时在树下玩耍，堂兄敬宗对他说：“这棵树是为了你生的。”

【诗】后汉宋子侯《董娇饶诗》：洛阳城东路，桃李生路旁，花花自相对，叶叶自相当。春风东北起，花叶正低昂。不知谁家子，提笼行采桑。纤手折其枝，花落何飘飏。请谢彼姝子，何为见损伤。高秋八九月，白露变为霜。终年会飘堕，安得久馨香。秋时自零落，春月复芬芳。何如盛年去，欢如永相忘。吾欲竟此曲，此曲愁人肠。归来酌美酒，挟琴上高堂。

魏陈王曹植《艳歌》：出自蓟北门，遥望湖池桑。枝枝自相植，叶叶自相当。

梁简文帝《采桑诗》：春色映空来，先发院边梅。细萍重叠长，新花历乱开。连珂往淇上，接幰至丛台。丛台可怜妾，当窗望飞蝶。忌趺行衫领，熨斗成褫襶。寄语采桑伴，讶今春日短。枝高攀不及，叶细笼难满。

梁吴筠《采桑诗》：贱妾思不堪，采桑渭城南。带减连枝绣，发乱凤凰簪。花舞依长薄，蛾飞爱绿潭。无由报君信，流涕向春蚕。

又《陌上桑诗》：袅袅陌上桑，荫陌复垂塘。长条映白日，细叶隐鹂黄。蚕饥妾复思，拭泪且提筐。

梁刘邈《万山见采桑人诗》：倡女不胜愁，结束下青楼。逐伴西蚕路，相携南陌头。叶尽时移树，枝高乍易钩。丝绳挂且脱，金笼写复收。蚕饥日已暝，讵为使君留。

梁王台卿《咏陌上桑诗》：令月开和景，处处动春心。桂筐须叶满，息倦重枝阴。

陈徐伯阳《赋得日出东南隅诗》：朱城壁日启朱扉，青楼含照本晖晖。远映陌上春桑叶，斜入秦家缃绮衣。罗敷妆粉能佳丽，镜前新梳倭堕髻。圆笼袅袅挂青丝，铁钩冉冉胜丹桂。蚕饥日晚暂生愁，忽逢使君南陌头。五马停珂遣借问，双脸含娇特好羞。妾婿府中轻小吏，即今来往专城里。欲识东方千骑归，蔼蔼日暮红尘起。

【赋】魏繁钦《桑赋》：上似华盖，紫极比形。下象凤阙，万桷一楹。丛枝互出，乃错乃并。晔晔隆暑，凉风自生。微条纤绕，随风浮沉。阳蜩鸣其南枝，寒蝉噪其北阴。秋气忽其将来，咸感节而悲吟。玩庇荫之厚惠，情眷眷而爱深。

晋陆机《桑赋》：皇太子便坐，原来是本将军直庐。当初世祖武皇帝为中垒将军时，种植了一株桑树。世代更替了二代，年岁渐渐过了三纪。枝叶繁茂丰盛，有奇异之处。多么美好的大树，超然托居在紫庭。垂下万根向下深入，高举千条向上延伸。岂是百姓所能种植，是世祖武皇帝所营建。所以它的形状瑰丽，体态比众木艳丽。黄中纹理清爽，繁茂丰盛。绿叶长大盈尺，高枝蔓延寻丈。仰望太极殿而延长耸立，映照承明殿而广泛临照。华美的飞鸮之流响，想象鸣鸟之遗音。历数有纪，恒常依物以表德。难道是神明所辅助，是我皇先识。跨越百世而不剪伐，超越长年而永植。

晋潘尼《桑树赋》：跟随太子省膳，在便房休息。看到这棵树特别珍异，感念先皇所种植。茂盛萧森向四射，高大端直。于是徘徊周览，俯仰逍遥。下看灵根，上眺长条。洞彻芳泉于九壤，包含溢露于清霄。倚靠增城的飞观，拂拭绮窗的疏寮。下迢递以极望，上扶疏而参差。不是众鸟所聚集，是凤凰的羽仪。理有微而至显，道有隐而应期。难道是皇晋的贞瑞，兆先见而启此。起寻抱于纤毫，崇万匮于始基。

晋傅咸《桑树赋》：世祖昔年担任中垒将军，在直庐种桑一株，至今三十多年，茂盛不衰。皇太子入朝，以此庐为便坐。这棵树侥幸，蒙受生生之厚惠。降临皇躬而种植，于是弘茂于圣世。它茂盛如何？其大连连寻。长柯远扬，大条梢椮。布繁枝之沃若，播密叶以垂阴。荫华宇而作凉，清隆暑之难任。以这棵树之巨伟，登九日于朝阳。且积小以高大，生合抱于毫芒。犹如帝道之将升，亦累德以弥光。汤亲自祈祷于这树林，用获雨而兴盛商朝。皇晋之基命，于此而发祥。从皇储于此馆，物无改于平生。心恻切以兴思，思有感于圣明。步旁遑以周览，庶仿佛于仪形。

【赞】晋郭璞《帝女桑赞》：有洪大的桑树，生长在滨沦潭。其围五丈，枝相交参。园客采之，帝女所养蚕。

◇榆

《尔雅》说：藲{艹至}（《诗经》说“山有枢”，就是现在的刺榆），无姑，它的果实是夷（姑榆，生长在山中，叶子圆厚，剥取皮，合在一起浸泡，味道辛辣芳香，就是所谓的无夷）。

《说文》说：榆，是白枌。榆有带刺的荚，是芜荑。

《毛诗》说：山有枢，洼地有榆。

周官：司烜氏，四时变换国火（春天取榆柳的火）。

《礼记·内则》说：槿荁、枌榆、兔藁、滫髓，用来滑润食物。

《春秋元命苞》说：三月榆荚落下。

《管子》说：五沃的土壤，它的榆树枝条长。

《史记·天官书》说：凡是望云气，平望在桑榆之上，余下二千里。

《庄子》说：喜鹊飞上高城的矮墙，在高大的榆树顶端筑巢。城墙崩塌，巢穴折断，乘风飞起。所以君子生活在世间，得时则行义，失时则像鹊一样奋起。

《韩诗外传》说：楚庄王将要攻打晋国，敢进谏的人处死。孙叔敖进谏王说：臣的园中有榆树，榆树上有蝉。蝉正振动翅膀悲鸣，饮清露，不知道螳螂在后面。

《汉书·郊祀志》说：高祖在丰地的枌榆社祈祷（在丰东北十五里）。

又《天文志》说：成帝河平元年，旱灾，小麦受损，百姓吃榆树皮。

又《循吏传》说：龚遂担任渤海太守，鼓励百姓从事农桑，命令种榆树，每人一棵。

桓谭《新论》说：刘子骏相信方士的虚妄之言，认为可以学成神仙，我看到他庭院下有一棵大榆树，因年代久远而枯裂折断，指着对他说：那棵树没有情感，尚且会腐烂生虫，人虽然想要爱护保养，又怎么能让它不衰退呢。

崔寔《四民月令》说：榆荚成熟时，收起来晒干作为美味的储藏，颜色变白，将要落下时，收起来做成酱，根据节气的早晚，不要错过合适的时间。《魏志》说：郑浑担任魏郡太守，督促百姓缺乏木材，于是督促种植榆树作为篱笆。

嵇康《养生论》说：豆子使人身体沉重，榆荚使人困眠，这是愚人和智者都知道的。

《博物志》说：吃了枌榆就会想睡觉不愿意醒来。

《晋宫阙名》说：华林园有十九株榆树。

《杂五行书》说：在房屋北面种九株榆树，蚕会长得很大。

《毛诗义疏》说：駮是駮马，梓榆，駮荦，远远看去像駮马。

《赵书》说：从幽州大道到呼沱河，建造浮桥，种植榆树长达五十里，并设置行宫。

《广志》说：有姑榆，有郎榆，郎榆没有荚，村人用它的木材做车，非常好，蚕（青蠡）产自渤海东光，用来供应官府。

石虎《邺中记》说：襄国到邺城的道路，千里之中，道路两旁种满了榆树，盛夏时节，人们可以在树下行走。

《幽明录》说：虞晚家有棵皂荚树，有神灵，隔着路有一棵大榆树，古老的传说说：这是雌雄树，虞晚被砍伐后，这棵树就枯死了。

范子《计然》说：芜荑出自土壤颜色赤红、中心为红色的为好。

《淮南子万毕术》说：八月榆檽，能让人不感到饥饿。

《氾胜之书》说：种植树木没有固定的时间，根据土地情况决定时机，三月榆荚像雨一样落下时，高地上坚硬的土壤可以种树。

《风俗通》说：桑木车轮榆木车毂，听到它的声音。（句子有讹误）

《梦书》说：榆树代表君主，品德极仁；梦见采摘榆叶，是受到赏赐恩惠；梦见待在树上，会得到显贵的官职。

【诗】古诗说：天上有什么呢，清清楚楚种着白榆。

【书】魏应璩《与庞惠恭书》说：多次看到您呈上的利民之策，种植济南的榆树，栽种汉中的漆树。

◇桐

《尔雅》说：荣是桐木，即梧桐。

《尚书》说：峄山南坡的孤生梧桐。

《礼》说：季春之月，桐树开始开花。

《毛诗》说：梧桐生长了，在那朝阳的地方。

又说：椅树、桐树、梓树、漆树，可以砍伐制作琴瑟。

《诗义疏》说：有青桐、赤桐、白桐，白桐适合做琴瑟，现在云南牂牁人，用它绩麻织成布。

《周书》说：清明那天，桐树开始开花，如果不开花，这一年会非常寒冷。

《礼斗威仪》说：君主乘火德而称王，政治清平，梧桐就会经常生长。

《庄子》说：耗费你的精神，劳累你的精力，靠着树吟咏，靠着梧桐打盹。

又说：鸳雏从南海出发，飞到北海，不是梧桐不栖息，不是竹实不吃。

《吕氏春秋》说：周成王与唐叔虞闲居，拿梧桐叶剪成圭形，告诉他说：用这个封你。唐叔虞很高兴，告诉周公，周公请求封唐叔虞。成王说：我和他开玩笑。周公说：我听说，天子没有戏言。于是就把唐叔虞封在晋地。

《邹山记》说：邹山是古代的峄阳，鲁穆公改为邹，现在邹山峄阳，还有很多桐树。

《齐地记》说：城北十五里，有个桐台，就是梧宫。

《异苑》说：晋武帝时，吴郡临平岸边出现一块石头，敲它没有声音，以此问张华，张华说：取蜀中的桐木，刻成鱼形，敲它就会响。于是照做，声音传遍数里。

又说：句章吴平，州门前忽然长出一棵青桐树，树上有唱歌的声音，吴平厌恶而砍了它。吴平随军北征，前后三年，死去的桐树忽然又自己立在原来的根上，听见树顶有声音，空中唱歌说：死树如今又变青，吴平应该快回来，刚才听说砍这树，已经又有光辉。吴平不久回来，像鬼谣一样。

祖台之《志怪》说：骞保到檀丘坞，上北楼住宿，夜里二更时，有人穿着黄练单衣，戴白帢，带着人拿着火炬上楼。骞保害怕，藏在墙里。不久，有两个婢女上帐，让迎接一个女子上来，与戴白帢的人入帐共宿。天没亮，戴白帢的人就先走了。骞保于是进入帐中，问侍奉的女子，刚才离开的是谁。回答说：是桐郎，东边庙里的树就是。到了夜里二更，桐郎又来了。骞保就砍他，把他绑在楼柱上。第二天一看，形状像人，长三尺多，用槛车送到丞相那里。渡江到一半，风浪起来，桐郎得以投入水中，风波才平息。

《秦记》说：当初长安有歌谣说：凤凰停在阿房。苻坚于是在阿房城种了几万株梧桐，直到慕容冲进入阿房居住，慕容冲小名凤凰。

《广志》说：梧桐有白色的，剽国有白木，它的叶子有白色细毛，取它的细毛浸泡清净，绩麻织成布。

《游名山记》说：吹台有高大的梧桐，都上百围，峄阳的孤桐，与此相比也差些。

王孚《安成记》说：府君名保，如今在苞的两边种梧桐，枝叶茂盛，炎暑因此变得清凉，百姓在其中排列住宅。

《管子》说：五沃的土地，适合种梧桐。

《庄子》说：门空来风，桐乳招致鸟巢。司马彪注：门户空，风喜欢投进来，桐子像乳头，附着叶子生长，鸟喜欢在上面筑巢。

《淮南子》说：智慧有不足，所以梧桐不能用来做弓。

《淮南万毕术》说：桐木能形成云。取十石瓦瓮，装满水，用桐木盖住，三四天后气如云形。

董仲舒《请雨书》说：秋天用九枚桐鱼。

《遁甲》说：梧桐不生长，天下就有异变。

《王逸子》说：树木有扶桑、梧桐、松柏，都接受了淳厚之气，与其余种类不同。

《新论》说：神农黄帝，削桐木做琴。

崔琦《七蠲》说：于是有梧桐，生长在玄溪，根扎在朽壤上，寄托于险境而生。

枚乘《七发》说：龙门的梧桐，百尺高没有分枝，其中郁结盘曲，枝叶扶疏分散，根一半死一半生，冬天有风飘雪飞。

张协《七命》说：寒山的梧桐，出自大冥，含着黄锺之气而吐干，占据苍岑而孤生。

《孟子》说：现在有个场师，舍弃梧桐和槚树，培养樲枣，那就是低贱的场师了。这是弃大取小。

《苏子》说：人活一世，像早晨的露水寄托在桐叶上，能有多少时光呢。

《古今注》：昭帝丹凤三年，冯翊有人献上梧桐枝，长六尺，有九个枝，三片叶。

【诗】魏明帝诗说：双桐生在空井边，枝叶互相交错，通泉浸灌它的根，玄雨滋润它的枝条。

晋司马彪《与山巨源》诗说：高高的椅桐树，寄生在南岳，上凌青云霓，下临千仞谷，身处孤危之地，何处寄托我的脚。从前种在朝阳，斜枝等待鸾鷟，如今不被世用，匆忙被束缚，班匠不看我，牙旷不录用我，怎能做成琴瑟，如何奏出妙曲。卞和潜藏在幽岩，谁能证明奇璞。希望神龙来，光芒已经照耀。

宋伏系之《咏椅桐》诗说：亭亭的椅桐，茂盛在这庭院，翠绿的枝条疏风，绿色的树冠遮阴。

宋鲍昭《山行见孤桐》诗说：桐树生长在丛谷里，根孤地寒阴，未到霜降叶子已凋零，没有风枝条自己吟唱。不愿被砍伐雕刻，成为您堂上的琴。

齐谢朓《游东堂咏桐》诗说：孤桐在北窗外，高枝百丈余，枝条生来婀娜，叶落后更扶疏。没有花也没有果，拿什么赠给离居之人。裁成珪和璋，足以让参墟命官。

梁简文帝《赋得双桐生空井》诗说：季月双桐井，新枝夹杂旧株，晚叶藏着迁徙的凤凰，朝花拂晓乌。

梁王筠《奉酬从兄临川桐树》诗说：往昔擅羽毛仪态，待价于龙门下垂，优游清露点滴，徽穆惠风吹拂，月上阴阳干，云覆死生枝。公子存高尚，暂且用它影华池，栖鸾已经不重，舞鹤又有何用。正如同散木，清响究竟谁知。

梁沈约《咏梧桐》诗说：秋天回来已很快落下，春天早晨还未发芽。微叶虽可贱，一剪或成珪。

【赋】晋傅咸《梧桐赋》说：赞美诗人所珍贵，看梧桐在朝阳。茂盛繁密，郁郁株列成行。夹二门而罗列，作馆宇的表章。

晋夏侯湛《愍桐赋》说：有南国的陋室，在庭前种嘉桐。扩大洪根而繁茂，丰修干以繁生。接纳谷风以疏叶，含春雨以洗茎。洗茎夭夭，布叶蔼蔼，茂盛童童而重茂，荫蒙接而相盖。遮蔽阴澹的南表，覆盖阳阿的北外。于是在清晨闲暇，步走到前廊，春天用来游玩，夏天用来清暑。从前诗人所称道，赞美它生长的奇异。种植不在山岗不滋长，凤凰非其枝不栖。

宋袁淑《桐赋》说：超越众木的熏徇，胜过杂树的藻缛。确实爽干而弱枝，实际里白而表绿。至于根芽条茂，迹旷心冲，贞观于曾山之阳，抽景于少泽之东。被籍于烟霞，怀珮于星虹。仪表丹丘的瑞羽，栖息清都的仙宫。

齐王融《应竟陵王教桐树赋》说：梧桐生长了，在山邸的曲隈。仪龙门而插干，伫凤羽以抽枝。踪楚宫而留名，借溜馆以翻声。直不须绳而特秀，圆非规矩而天成。同岁草以委暮，共辰物而滋荣。岂违心于自外，宁有志于孤贞。

梁沈约《桐赋》说：龙门的梧桐，远望青葱。专岩擅岭，或孤或丛。枝封暮雪，叶映书红。抗兰橑以栖龙，拂雕窗而团露。喧密叶于凤晨，宿高枝于鸾暮。合影阳崖，标峰东陆。俯结玄阴，仰成翠屋。乍仿佛于行雨，时徘徊于丹毂。绕齐采于碧林，岂惭光于若木。

又《八咏·悲落桐》说：悲落桐，悲落桐早霜露。燕至叶未抽，鸿来枝已素。幽根未蟠结，孤株复危绝。初不照光景，终年负霜雪。勿言草木贱，徒照君末光。末光不徒照，为君含噭咷。阳柯绿水弦，阴枝苦寒蜩。厚德非所任，不敢虚其心。若逢阳春至，吐绿照清浔。

【赞】郭璞《梧桐赞》说：桐是嘉木，凤凰所栖息。于是伐作琴瑟，八音和谐。歌以永言，噰噰喈喈。

宋孝武帝《孤桐赞》说：珍物无隐德，产出必有选。凭借此孤干，献枝于楚山。梢星云界，衍叶炎廛。名列贡宝，器赞虞弦。

木部下

杨柳 柽 椒 梓 桂 枫 豫章 无患 朱树 君子 枞桧 茱萸 柟柞 楸 栎 楛 灵寿 女贞 长生 木槿 樗 木兰 夫栘 橚若木 合欢 杉 并闾 荆 棘 黄莲 栀子 竹

◇杨柳

《尔雅》说：旄，是泽柳，生长在沼泽中。杨，是蒲柳。

《诗经》说：杨柳依依。

《左传》说：董泽的蒲柳。

《庄子》：支离叔在冥伯之丘、昆仑的废墟、黄帝休憩的地方游览，不久他的左肘上长出了柳树。

《战国策》说：楚国有个叫养由基的人，擅长射箭，距离杨叶百步远射它，百发百中。

《汉书》说：汉昭帝时，上林苑中有一棵大柳树断了，倒在地上，一天早晨起来长出了枝叶，有虫子啃食树叶形成文字，说“公孙病已立”。等到昭帝驾崩，没有继承人，大臣们迎立昌邑王，昌邑王即位后荒淫无道，霍光废了他，改立昭帝的哥哥卫太子的孙子，这就是汉宣帝，宣帝本名就叫病已。

《文士传》说：嵇康天性极其灵巧，擅长打铁，家里有一棵柳树，于是引水环绕它，夏天非常凉爽，他在树下游乐和打铁。

陶潜说：五柳先生，不知道是什么人，也不清楚姓字，因为宅边有五棵柳树，所以以此为号。

许慎《淮南子》注说：展禽的家，种柳树施行恩惠德行，因此号称柳下惠，一说这是城邑名。

《琴操》说：其思革子、尹文子、叔儋子，三人互相结为朋友，听说楚成王贤明，一起去见他，走到高山险峻之处，突然遇到狂风暴雨，一起趴在空柳树下，衣服单薄，粮食缺乏，自己估计不能都活下来，认为革子贤能，于是把衣服粮食都给了他，二人就冻饿而死。革子见到楚成王，楚成王知道他是贤人，摆酒设乐来招待他，革子弹琴创作了别离的曲调，楚成王赏赐他百金，用来安葬那两人。

《周易·大过卦》说：枯杨生花，老夫得到年轻的妻子。

焦赣《易林》：豫卦之晋卦说，喜鹊在柳树上筑巢，斑鸠夺取了它的位置，凭借力量薄弱，上天不保佑。

《毛诗·东方未明》说：折柳枝编篱笆，柳树是脆弱的树木，篱笆是藩篱，折柳枝做篱笆，对禁止没有益处。

《毛诗义疏》说：蒲柳这种树有两种，一种皮纯白，可以做箭杆，传文说：董泽的蒲柳，现在人们用它作雚，可以做箭。

《诗义疏》说：树杞，就是杞柳，生长在水边，树像柳树，叶子粗而白，木质纹理微红，现在人们用它做车毂。《大戴礼》说：正月柳梯，梯就是发芽的叶子。

《尔雅》说：柽，就是河柳。

《说文》说：杨，是薄柳，从木昜声；柽，是河柳，从木圣声；柳，是小杨，从木卯声。

《晋中兴书》说：陶侃明察见识超过常人，在武昌的道路上种柳树，有人偷了柳树种在自己家，陶侃看见就认出来了，问他为什么偷官府的柳树苗，当时人们认为他是神人。

沈约《宋书》说：萧惠开担任少府，不得志，官署内斋前的香草蕙兰全部铲除，种上白柳。

《续搜神记》说：上虞的魏金，家在县城北边，忽然有一个人，穿着孝服，戴着黑斗笠，用手巾捂着嘴，来到魏金家，说：你家有千万钱，铜器也这么多，大柳树下埋着钱，取钱就能得到。你家住在这里很不吉利，我马上替你做这件事，说完就走了。从此以后三十年，那人没有再回来，魏金也没有取钱。

盛弘之《荆州记》说：沿着城堤边，都种了细柳，绿色的枝条随风飘散，清阴交错在道路之上。

三齐略记说：台城东南，有蒲台，高八丈，是秦始皇驻跸的地方，在台下拴马，到现在蒲草还像缰绳一样缠绕，像水杨而可以作箭。

孔氏志怪记说：会稽的盛逸，曾经早晨起来，路上还没有行人，看见门内柳树上，有一个人，身高二尺，穿着红衣服，戴着冠帽，俯身用舌头舔树叶上的露水，过了很久，忽然看见盛逸，神情像受惊一样，立即隐藏不见了。

《管子》说：五沃的土壤适宜种柳。

《孟子》说：人的本性好比杞柳，仁义好比杯盘。

崔寔《四民月令》说：三月三日，以及上除日，采集柳絮。柳絮可以治愈疮伤。

《梦书》说：杨树是使者。

《本草经》说：柳花，别名絮。

《论语》说：钻木取火，更换火种，春天取用柳树和榆树木。

《毛诗》说：从前我离去时，杨柳随风摇曳。

又说：东门的杨树，叶子茂盛。

又说：东门的杨树，讽刺时世，婚姻失时，男女多有违失。

又说：北山有柳树。

又说：那柳树茂盛，蝉声嘒嘒。

又说：茂盛的柳树，是篇名，讽刺周幽王，暴虐而刑罚不当。有棵茂盛的柳树，哪能不让人休息呢。

激荡的水流，冲不走一捆蒲草，蒲柳可以做箭。

《文选》说：《闲居赋》中，长长的杨树映照着碧绿的水池，高大的杨树夹着宽阔的渡口。

又说：细柳夹道生长。

又有：高高的杨树垂拂地面。

又有：二月杨花满路飞舞。

春林本来就很奇异，杨柳最相适宜。

又说：长长的杨树荫蔽着清池。

郁郁葱葱园中的柳树。

潘岳又说：柳条常常垂到地面，柔弱的柳树荫蔽着大路。

古乐府有《折杨柳曲》。

《齐书》：刘悛之担任益州刺史，进献了几株蜀柳，枝条很长，形状像丝线，武帝把它种在太昌云和殿前，经常观赏赞叹，说：杨柳风流可爱，就像张绪当时一样，如此受赏识。

《晋书》：王恭，字孝伯，姿容美好，很多人喜欢他，有人形容他光彩照人像春天的柳树。

桓温从江陵北上，前往年轻时种柳树的地方，柳树都已长到十围粗细，感慨地叹息说：树木尚且这样，人怎么能承受呢！攀着枝条，不禁流泪。

顾恺之，字长康，痴迷相信小方术。桓玄曾经把一片柳叶送给他，说：这是蝉遮蔽的叶子，用它遮蔽自己，别人就看不见自己了。顾恺之拿叶子遮住自己，桓玄就朝他身上小便，顾恺之相信看不见，并且很珍惜它。世俗传说顾恺之有三绝，这就是痴绝之一。

《山海经》说：沃民之国有白柳。

《战国策》说：杨树横着种能活，倒着种也能活，折断再种也能活。但是十个人抚育它，一个人拔掉它，就没有杨树了。况且以十个人的力量去培育容易生长的树木，却敌不过一个人的力量，为什么呢？培育困难而拔除容易的缘故。

《古今注》说：杨树花萼柔软，花蒂柔弱，微风一吹就会大幅摇摆。一名叫高飞，一名叫烛摇。

《先贤传》说：郑敬用茅葭编织席子，在杞柳的树荫下休息。

又说：有细柳营。

【诗】古诗说：白杨刚生长时，就在豫章山上，上面的叶子拂拭青云，下面的根通到黄泉。

梁简文帝《咏柳诗》说：垂阴布满大路，结草早已知春。花絮随着飞鸟，风中枝条屡屡拂尘。想要飘散依依的景色，时时需要歌唱吹奏的人。

又《折杨柳诗》说：杨柳乱如丝，春天折取。叶子茂密鸟儿飞不过，风轻花落迟。城高短箫声起，林空画角声悲。曲中别无他意，都是为了相思。

又《和湘东王阳云楼檐柳诗》说：暖和的阳云台，春柳发出新梅的气息。柳枝极其柔软，春风随意吹来。青色帷帐下垂紧闭，红色扇子玲珑打开。佳人有期望，车声不是雷声。

梁元帝《咏阳云楼檐柳诗》说：杨柳不是花树，依楼自然觉春。枝条边通着粉色，叶子里映着吹纶。映着日光交错帘影，因风吹扫席上尘土。拂檐应该有深意，特别适宜桃李般的人。

又《折杨柳诗》说：巫山巫峡长，垂柳又垂杨。同心应当共同折取，故人怀念故乡。山像莲花般艳丽，水流像明月般明亮。寒夜猿声凄凉，游子泪沾衣裳。

又《渌柳诗》说：长长的枝条垂拂地面，轻盈的花瓣追逐风。露水沾湿好像染绿，叶子太小不能遮空。

梁刘邈《折杨柳诗》说：高楼中分别十年，杨柳的枝条如同丝线。摘叶惊动行驶的船，攀枝遗憾久别离。年年阻隔音信，月月减少容颜。春天谁不思念，相思你自然知道。

梁沈约《玩庭柳诗》说：轻阴拂过建章宫，夹道连接未央宫。因风结而又解，沾露柔软且长。楚妃思念欲绝，班女泪流成行。留人不应离去，为此返回故乡。

陈祖孙登《咏柳诗》说：驰道藏乌鸦之日，郁郁正随风翻动。抽出翠绿争相连影，飞絮凌乱飘上天空。高叶临近朝塞，长枝拂过汉宫。想要验证伤于攀折，三春时节横笛声中。

【赋】魏文帝《柳赋》：从前建安五年，皇上与袁绍在官渡作战时，我开始种这棵柳树。从那时到现在，已经十五年了。感物伤怀，于是作这篇赋。说：这是中土的大树，瑰丽姿态妙不可言。那些草木尚未萌动，它已早先发芽。顺应隆盛时令而繁育，扬起纯青的翠叶。高耸的树干如虹指，柔软的枝条如蛇伸。上面疏朗而散布，下面交错如龙鳞。在我十四岁时，种这柳树于中庭。当初只有一寸粗、一尺高，如今已合抱、九层高。可叹日月逝去，忽然匆匆前行。从前周游居住于此，如今忽然不见形状。感慨遗物而怀念故旧，俯首惆怅而伤情。

魏应玚《杨柳赋》：奔赴阳春的和暖时节，种植细柳以承接凉意。舒展丰茂的枝条而广泛分布，纷繁茂盛而舒展阳气。三春忽然过去，太阳发出赫赫光辉。摇动大枝而长久，回转云盖于中庭。

魏繁钦《柳赋》：有寄生的孤柳，寄托在我卧室的南角。顺应初阳而吐芽，凭借春风而舒展。交织绿叶而重开花，转而错杂而疏朗。郁郁青青而茂盛，纷纷冉冉而灿烂。浸润清晨露水的清液，闪耀华彩的优美。

魏王粲《柳赋》：当初我君安定武事，改变天界而远征。嫡子跟随抚军，在庭中种植佳木。经历春秋超过十年，又出行到这个乡。观看这树的丰茂，纷繁旖旎而修长。枝条疏朗而广布，茎干高耸而飞扬。

晋成公绥《柳赋》：宅居京城的西边，临近犊鼻的清渠。打开横门对着大路，面临九条大道的通衢。怜悯行旅没有休歇，在路边种下双柳。过了一年而成荫，纷纷繁茂而疏朗。

晋伍辑之《柳花赋》：漫步江边放眼远望，感伤春柳的依依。垂下枝叶如云散布，扬起零花如雪飞。有的随风回旋而飘泊，有的因雾散乱而飘零。野外净秽一同降落，万物颜色一齐鲜明。

晋傅玄《柳赋》：没有哪块土地不能种植啊，象征乾道多次变迁。纷纷婀娜随风啊，像要离去又回旋。

【序】魏陈王曹植《柳颂序》说：我趁着闲暇，驾车出游，拜访友人杨德祖的家。看他的房屋空阔，庭中有一棵柳树，随意戏耍地刻削它的枝叶，因此写下这篇文章，表之于笔墨，于是顺着文辞的势头，来讥讽当今的士人。

◇柽

《尔雅》说：柽，就是河柳，河旁赤茎的小杨。

《南越志》说：绥南县多连山柽、松、杞、梓。

【诗】梁简文帝《咏柽诗》说：凌寒争显贞节，负雪确实难以亏损。无愧于云母桂树，岂减珊瑚枝条。

【颂】梁江淹《柽颂》说：碧叶茂盛，红枝鲜艳。让它与筠、槚相比显得简陋，远笑荆棘。

◇椒

《春秋运斗枢》说：玉衡星散开成为椒。

《尔雅》说：{毁木}，是大的椒，现在椒实大的叫{毁木}。

《山海经》说：琴鼓山，树木中多椒；景山多秦椒。

《毛诗》说：椒聊的果实。

范子《计然》说：蜀椒出产在武都，红色的好；秦椒出产在天水、陇西，细小的好。

《离骚》说：杂糅申椒与菌桂，申是重复的意思。

又说：播撒椒芳成为殿堂，在堂上散布香椒。

又说：奠桂酒兮椒浆，以椒浆祭奠。

《孙卿子》说：百姓看待我，像父母一样欢欣，他们喜爱我，像椒兰一样芬芳。

应劭《汉官仪》说：皇后被称为椒房，取椒果实蔓延盈升之意，用椒涂墙壁，也取其温暖。

张璠《汉记》说：桓帝窦皇后去世，中常侍曹节、王甫想用贵人的礼仪安葬，太尉李固自己扶着车起来，捣碎花椒随身携带，对妻子儿女说：如果太后不能与桓帝合葬，我就不活着回来了。

崔寔《四民月令》说：正月初一，进酒降神结束后，全家无论老少，依次坐在先祖灵位前，子孙各自向家长进献椒酒，举杯祝寿。

《魏氏春秋同异》说：钟繇宠爱庶子钟会的母亲，废黜了夫人，文帝命令钟繇恢复夫人地位，钟繇愤怒，吃花椒自杀未遂，文帝才停止。

《世说新语》说：石崇用花椒和泥抹墙，王君夫用赤石脂抹墙。

《援神契》说：花椒和姜能驱寒，蒲菜能益智。

《博物志》说：外国的豆豉做法，用酒浸泡，彻底晾干，用麻油蒸过，再晒三天，筛入花椒粉末，按心意多少混合投入。胡椒酒方：用好酒五升，干姜一两，胡椒七十枚，石榴五个研末，管收计（此处文字有误）放入酒中，能下气。

《毛诗》说：赠我一把花椒，象征男女结情好。

《文选》说：大王的风，徘徊在花椒和桂树之间。

【颂】晋朝刘臻妻子在元旦献上《椒花颂》说：美丽的灵花，采来献上，圣容映照，万寿无疆。

蜀椒长期服用，头发不会变白，能让寒者变热，热者变轻，轻者变重，产自武都，红色的。（按：本条出自《本草经》，末句下有脱文。）

《离骚》说：用荃草饰壁啊紫贝砌坛，芳香的花椒啊铺满厅堂。（按：此条与上条，应当移到前面艺类中。）

【铭】晋朝成公绥《椒华铭》说：美好的花椒，果实繁多，味道珍美，能除百病，岁首正月，元旦吉日，祈求长寿，以祈吉祥。

【赞】晋朝郭璞《椒赞》说：花椒种植，果实繁盛，香气浓郁，味道辛辣，长期服用，能通神明。

◇梓

《大传》说：伯禽和康叔去见周公，三次见面三次被打。商子说：你们看南山北面，见到梓树，高大结实而低垂。二人去见商子，商子说：梓树，象征为子之道。二人入门快步走，登堂跪下，周公抚摸他们的头，慰劳并赐食。

《毛诗》说：看到桑树和梓树，必须恭敬。椅树、桐树、梓树、漆树，可用来制作琴瑟。北山有梓树。

秋天小叶又长。（按：本条《太平御览》作《尔雅》说：楸树小叶叫榎。）

《左传》说：季孙为自己在蒲圃东门外种植六棵槚树。定姒去世，匠庆请求用蒲圃的槚树做棺材。君子说：多做无礼的事，一定会自食其果。

《礼斗威仪》说：君主乘火德而称王，政治和平，梓树常年生长。

《尔雅》说：楰，就是鼠梓。

《史记》说：伍子胥告诉那人说：一定要在我的墓上种梓树。

汉元帝初光年间，皇后的曾祖父济南平陵人王伯，墓门上的梓木柱子，突然长出枝叶，向上弯曲。刘向认为这是王氏取代汉朝的征兆，正是王莽篡位的那一年。

卫子夫入宫，一年多没有得到接见，哭着请求出宫。武帝说：我昨夜梦见你站在庭中，梓树生长出来，这难道不是天意吗？（按：本条《太平御览》作《汉武故事》，“出非至告乎”作“岂非天乎”。）

曹植书信说：砍伐泗水边的梓木，用来做筝。

◇桂

《春秋运斗枢》说：椒和桂结合刚阳之气。（椒桂，是阳星之精所生，合就是连体而生。）

《山海经》说：招摇山，山上多桂树。（桂树高一丈多，味辛。）皋涂山，山上多桂木。

桂木八棵，在贲隅东边。（八棵树成林，形容其大。贲隅，就是番禺。）

《礼斗威仪》说：君主乘金德而称王，政治诉讼公平，芳香的桂树常年生长。

《春秋潜潭巴》说：宫中的桂树鸣响，象征下土诸侯有声望。（桂是好木，种在宫中，如同天子封有声誉者为诸侯，如今鸣响，是在下土成就声名的祥兆。）

《楚辞》说：桂木船桨啊木兰船桨。又说：桂木屋梁啊木兰屋椽。

又说：手持桂枝啊长久伫立。

又说：桂树丛生啊在山幽深处，枝条弯曲缠绕啊互相纠结。

又说：赞美桂树在冬天依然繁茂。

又说：我乘着桂木船啊顺流而下。

《吕氏春秋》记载：伊尹说：美好的事物中，有招摇山的桂。

《战国策》说：苏秦对楚王说：楚国的粮食比玉还贵，柴火比桂还贵。

《韩诗外传》说：宋玉通过朋友见到楚襄王，襄王对待他与常人无异，宋玉责怪朋友，朋友说：姜和桂依赖土地生长，却不因土地而变辛辣；女子通过媒人出嫁，却不因媒人而亲近。

《列仙传》说：范蠡喜欢吃桂，喝水卖药，世世代代有人看见他。

又说：桂父，是象林人，常服桂皮和叶，用龟脑调和。

《汉书·陆贾传》说：尉佗进献桂蠹两器。（桂树上的蛀虫。）

《广志》说：桂树产自合浦，必定生长在高山顶上，冬夏常青，自成一片树林，中间没有杂树，交阯设有桂园。

《神仙传》说：离娄公服用竹汁，吃桂得道成仙。许由的父亲在箕山得到丹石桂英，如今在中岳。

《阚子》说：鲁国有个喜欢钓鱼的人，用桂做鱼饵，用黄金做鱼钩。

《罗浮山记》说：罗浮山顶有桂树，《山海经》所说的贲禺之桂。

《临海记》说：石山远望如雪，山上有湖，传说金鹅聚集之地，八桂种植之所。

《说文》说：桂是江南的树木，百药之长。

《尔雅》说：梫，就是木桂，皮厚的叫木桂，一棵树。

汉武帝悼念李夫人的赋说：气息潜藏而凄厉啊，桂枝凋落而消亡，神魂孤独而远去啊，精魄浮游而离疆。淮南王刘安喜好道术，感动八公，一起登山，少年时攀折桂树，刘安作诗说：攀折桂树啊暂且停留。

《异物志》说：桂树丛生，必聚集成族，枝叶不凋，冬夏常绿，不是桂树种植，在于嵩岳。

《文选》说：秋风生桂枝。

又说：苍翠的山中桂树，团团霜露之色。桂树生来自直。

又说：桂树冬天繁茂。

吴都赋说：丹桂丛生。

天台赋说：八桂挺拔凌霜。

桂和椒确实芳香，但不是园林中的果实。

《山海经》说：桂树生长在南隅，高耸于山岭，广布繁花，经霜秀丽，气盛百药，如云般挺立。（按：此是郭璞《桂赞》，见下，重复应删。）

《庐山记》说：山上有三座石梁，宽度不满一尺，俯视深不见底。吴猛带着弟子过此梁，看见一位老人坐在桂树下，用玉杯盛着甘露给吴猛。

《世说新语》说：客人问陈季方：您的父亲太丘，有什么功德，而享有天下盛名？回答说：我的父亲，好比桂树生长在泰山之侧，上有万仞之高，下有不可测量的泉水，上受甘露滋润，下被泉流灌溉，当这时，桂树哪里知道泰山之高、泉流之深呢？不知道有什么功德。

庄子说，桂树可以食用，所以被斧头砍伐。人活在天地之间，如同骏马奔驰过缝隙，但在于如何使用。有的人拥有满箱的柴火却不够烧，吃它却会厌烦。一种情况是让人使用自身，像烧柴一样，所以说不足；如果用于善道，就能与天地共存。

又说，春天开花秋天结果名叫桂。（按：本条是《尸子》文，见下，重复应删。）

《洞冥记》说：酆过国进献能说话的龟，用青玉匣子装着，朔日只用桂露喂它，放在通风的器具中。

甘泉宫南面有昆明池，池中有灵波殿，都用桂木做柱子，风吹来就有香气。

《拾遗记》说：岱舆又名浮折，北面有千丈玉梁，架在玄流之上，峰旁有丹桂，墨紫白色，可用来做船。

秦始皇建定明台，搜尽四方木材，南方得到熛有碧，是（句有脱文）。

闇河之北，有紫桂成林，群仙食用。韩终采药诗说：闇河的桂，果实像粟米大小，得到吃了，能后天而老。

《离骚》说：桂树排列啊繁茂，吐出紫花啊布散枝条。本是孤鸾的居所，如今聚集的只有猫头鹰。

又说：骑着赤豹啊跟着文貍，用华木做车啊用桂枝做旗。

又说：饮用菌若上的晨露啊，用桂木构建房屋。

又说：桂蠹不知停留啊，蓼虫不知死在葵叶上。葛藤缠绕在桂树上。（比喻小人在位。）

《尸子》说：春天开花秋天结果叫桂。

《文选》说：青霞夹杂桂旗。

又说：桂木屋梁留下夏风。

又说：举起菌桂来佩带蕙草。

【诗】梁朝范云《咏桂》诗说：南方有八棵树，繁华不分四季，不知风霜之苦，怎知零落之时。

梁朝庾肩吾《咏桂树》诗说：新丛进入望苑，旧干别离层城。请看看如今移栽的地方，何如月宫中的生长。

北周王褒《咏定林寺桂树》诗说：岁末凋谢晚叶，年长增加新围。月轮三五夜映照，乌鹊八九飞翔。

【赞】晋朝郭璞《桂赞》说：桂树生长南疆，高耸山岭，广布繁花，凌霜秀美，气盛百药，如云般挺立。

◇枫

《山海经》说：黄帝杀死蚩尤，丢弃他的兵器，化为枫树。

《离骚·招魂》说：湛湛江水上有枫树，极目千里伤春心。

《晋宫阁名》说：华林园有枫香树三株。

《南方草木状》说：枫香树，果实像鸭蛋大小，二月开花，随后结实，八九月成熟，晒干可烧，只有九真郡有。

《异苑》说：乌伤陈氏，有个女儿未嫁，穿着木屐远远攀上大枫树顶，毫无危险，回头说：我应当成为神，现在就要长久离去，只有左边苍狗右边黄狗，会暂时回来。家人全都出来见她，她举手告别，于是飘然轻举，极目远眺才消失。既然不明白苍黄之意，每年春天就用苍狗，秋天用黄狗，在树下设祭。

《尔雅》说：枫，聂（音之枼）。遇风则鸣，所以叫聂。聂树像白杨，叶圆而有分叉，有脂而香，就是现在的枫香树。

名山记说天姥山上，有长枫千余丈，萧萧临涧水。

《周书》说：渠州报告凤凰聚集在枫树上，有乌鸦列队侍奉。

【诗】梁简文帝《赋得咏疏枫》诗说：萎绿映青葭，疏红分浪白。花叶洒行舟，仍持送远客。

◇豫章

《左传》说：白公作乱，杀死子西、子期。子期说：过去凭力气事奉君主，不能善终。拔剑杀人后死去。

庄子说，腾猿得到豫章，攀缘蔓生生长其间，很方便。

陈留尉氏年树生径中酸枣名朔（本条讹误颠倒，不可断句。）

《淮南子》说：豫章生长七年可以识别。《荆州记》说：山阳县有豫章木，径粗可砍伐做鼓颡，鼓颡做成，便取用奔去。

◇无患

《纂文》说：无患，是树名，果实可以去污垢，核黑色像{殹土}。

问：栌木又叫无患，是为什么？答：从前有个神巫叫无患，能用这木头制作符咒来驱赶百鬼，就用这种木头做成棒子打死鬼怪。世人相传这种木头被众鬼所厌恶，争相取来制作器物，用来压制鬼怪，所以称为无患。

【赞文】齐代卞敬宗的《无患枕赞》说：这质朴的木材，被称为吉祥的开始，匠人精心制作，献给君子。

◇朱树

《世说》说：朱树属于松柏一类，所以类似朱赤公。（句中有讹误）

《山海经》说：昆仑山上有朱树。

◇君子树

《晋宫阁记》说：华林园中，有君子树三株。

◇枞

《尔雅》说：枞树，松叶柏身，叫做枞。

《尸子》说：松柏上的老鼠，不知道堂室密处有美好的枞树。

《鲁连子》说：松树和枞树高千仞却没有树枝，并不是夏朝王室没有柱子。

◇桧

《尚书》说：杶、干、栝、柏。

《尔雅》说：柏叶松身叫做桧。

《祀应记》说：孔子庙前列有七块碑，没有塑像，桧树和柏树依然茂盛；西北二里处有颜母庙，庙中塑像仍然庄严，有高大的树木。（句中有脱文）

◇茱萸

《说文》说：榝像茱萸，出产在淮南。

《风土记》说：茱萸就是榝，九月九日成熟，颜色赤红，可以采摘。

《洞林》说：郭璞避难到新息，有人拿茱萸让郭璞猜测，郭璞说：这东西像红色铃铛含着黑色珠子，按文字说就是茱萸。

《异苑》说：庾绍任湘东郡守时去世，宗协与庾绍是中表亲，并且服用了茱萸酒，忽然看见庾绍前来，索要酒喝，拿过酒杯又放下，说有茱萸的气味。宗协说：你讨厌它吗？庾绍说：上官们都怕它，何况我呢。

《荆楚岁时记》说：九月九日佩戴茱萸，吃蓬饵，饮菊花酒，能使人长寿。

《续齐谐记》说：汝南桓景跟随费长房游学，费长房对他说：九月九日汝南会有灾祸，赶快让家人缝制布袋，装上茱萸系在臂上，登山饮菊花酒，这灾祸就可以消除。桓景照他的话做，全家登上山顶。傍晚回来，看见鸡狗一时都暴毙了。费长房说：这可以代替你们遭灾。现在人们九月九日登高，就是由此而来。

《离骚》说：花椒专横谄媚又傲慢啊，榝又充作他的佩带香囊。

【赋文】晋代孙楚《茱萸赋》说：有茱萸这美好的树木，种植在茅屋前的庭院；历经汉女而开始生长，跨越百年而长生不老。枝条茂盛蔓延，绿叶布满紫茎。当鹑火西移，白藏授节，寒露凝结，鹰隼凌厉飞翔。攀摘纤细枝条上的紫色花房，缀满酷烈的红色果实。应和神农的《本草》，治疗百姓的疾病。

◇柟

《庄子》说：腾猿得到杉柟，攀援藤蔓枝条生长其间，获得了便利。

《山海经》说：摇碧山、朝歌山、脆山，多产柟树。

（此处原文有“负霜停翠”，可能为单独一句，但根据上下文似与柟无关，暂保留翻译）顶着霜雪保持翠绿。

◇柞

《诗经》说：登上那高岗，砍伐柞树当柴薪。它的叶子茂盛，柞树的枝条，叶子蓬蓬勃勃。注疏：栩树就是柞树，果实壳斗可以染黑色。如今民间和河内一带称为杼斗，或橡斗。

《尔雅》说：栩，就是杼。

《汉书》记载：五柞宫。

《风土记》：舜耕种的地方多柞树。

“瑟彼柞棫，民所燎矣，柞棫佩矣”是《诗经》中的句子。

◇楸

瑞祥的楸树和梓树常生长。（本条有脱误）

潘岳《怀旧赋》：望着那楸树，引发我的忧思。

《别赋》：看到青楸蒙霜。

陈思王曹植诗：跑马在长长的楸树间。

《汉书》：淮北、荥南、河、齐之间，千株楸树与千户侯相等。

小居千重之（本条有脱误，不可句读）

◇栎

注疏：周、秦一带称柞为栎，河南称蓼为栎。

《尔雅》说：它的果实是梂，属于椒类，子实房生为梂。（具菊）

《庄子》：匠石到齐国，走到曲园，看见社树，说：这是不成材的树，所以能如此长寿。社树托梦说：你所说的文木，是楂梨橘柚之类吗？果实熟了就被摘取，所以不能终其天年。

◇楛（音户，切木中矢）

楛，是荆州、楚州进贡的簵楛。

注疏：上党人用篾编织成箱笼器物，弯曲制成钗子。问妇人：要赭石吗？灶中自有黄土；要买钗子吗？山中自有楛矢。（具前）

《诗经》说：看那旱山山麓，榛树和楛树茂盛。

《文选》说：那些榛树和楛树不被剪除，也蒙受荣光而聚集。

◇灵寿

汉哀帝赐给霍光灵寿杖。

◇女贞

《山海经》说：太山多贞木。

郑氏《婚礼谒文赞》说：女贞树，枝叶冬天生长，寒凉时节坚守节操，险境不能使它倾倒。

《典术》说：女贞木是少阴之精，冬天叶子不落。

《晋宫阁名》说：华林园有一株女贞。

【颂文】晋代苏彦《女贞颂》说：从前东阿王（曹植）作《杨柳颂》，文辞慷慨，意旨其中。我现在作《女贞颂》，虽然事与往作不同，大概也是用以砥砺冶容之风。女贞树，一名冬生，顶着霜雪葱翠，枝条迎风振起。所以清雅之士钦佩它的品质，贞节之女仰慕它的名声。有的种在云堂，有的植于阶庭。

◇长生

《洛阳宫殿簿》说：明光殿前，有长生树二株；含章殿前，有长生树一株。

《晋宫阁名》说：华林园有长生树六株；万年殿前有长生树二株。

《邺中记》说：金华殿后有皇后浴室，种了双株长生树，枝条交于栋上，团团如车盖形，冬天不凋谢。叶子大如手掌，到八九月才开花，花色白，子实赤红，大如橡子，不能吃。世人称之为西王母长生树。

【赋文】晋代嵇含《长生树赋》说：我遭遇忧患，没有定居之所。老母以圣善之训教导我，认为生时事奉敬爱，死后无改，应居墓旁，瞻奉威灵，兼览艺文，可以不废先人之轨，恭敬奉行慈命。于是定居在坟左，扫除坛封，种植松柏。松柏之下，不滋长非类之草，却有长生树生长于域内。难道是老母至高的德行，在嘉木上显现征兆吗？赞美我母亲的仁孝，固然招来祥瑞；承继祖宗的遗德，振起奇木的青条。扎根抽干，生长无渐；弱茎猗猗，绿叶冉冉。在阴冬而更茂盛，岂是茎叶有斑点？感于自然以旌表贤德，确实有道则不被掩没。

◇木槿

《尔雅》说：椵就是木槿，榇也是木槿。（两种名称，像李树，花朝生夕落，可食）

《说文》说：舜就是木槿，早晨开花傍晚凋谢。

《广志》说：日及就是木槿。

《毛诗》说：有女同车，颜如舜华。（舜华就是木槿）

《礼记》说：仲夏之月，木槿开花。

《成相篇》说：庄子看重支离疏，悲叹木槿。（成相，是淮南王所作）

《晋宫阁名》说：华林园有三株木槿。

《外国图》说：君子之国，多木槿花，人民食用它。距离琅琊三万里。

《玄中记》说：君子之国，方圆千里，多木槿花。

《罗浮山记》说：木槿一名赤槿，花很红，四季开放。

【赋文】晋代卢谌《朝华赋》说：观赏庭院角落的嘉木，没有比朝华更值得玩赏。俯身浸润泉壤，仰头映照云汉。晋代傅咸《舜华赋》说：赞美它日新之美，所以种在前庭并为之作赋。观赏堂中央的奇树，禀受中和之气至清。应和青春而发芽，到朱夏而开花。舒展夭夭的纤枝，发出灼灼的殊荣。红花紫蒂，翠叶素茎，含晖吐曜，灿烂如列星。朝阳照耀而舒发辉光，逸藻粲然而光明。穷尽天地而无与伦比，何需菱花来占据？

晋代羊徽《木槿赋》说：有木槿初开之花，点缀众林而间杂颜色。在青春时得气，到中夏时呈现装饰。承接宵露而舒展光彩，映照晨景而吸纳赤色。

晋代夏侯湛《朝华赋》说：咨嗟神树的奇异，实是积阳之纯精。蜿蜒潜根而生节，占据川壤而抽茎。皎日升起而朝华，玄景流逝而夕零。到明晨而繁盛，如静夜之众星。长茎攒起，柔条列布。灵柯受时雨滋润，逸采得丰露滋养。灼灼煌煌而炜炜，独自从早到晚。于是茂树苍苍，纤枝翩翩。潜光玉朗，绿叶翠鲜。

隋代江总《南越木槿赋》说：日及有很多名称，蕤宾之月开始生长。东方朔记其夕死，郭璞赞其朝荣。潘岳表现其夏盛，嵇康赋作悯其秋零。这是京华的丽木，并非越地的舜英。南方草木，众多花之宝。雅什未记其名，骚人失其文采。雨来翠润，露歇红燥。叠萼如檠，低茎若倒。朝霞映日殊未研，珊瑚照水定非鲜。千叶芙蓉岂相似，百枝灯花复羞燃。暂欲寄根对沧海，大原移花厕绮钱。井上桃虫难可杂，庭中桂蠹岂见怜。于是作歌：啼妆梁冀妇，红妆荡子家。若持花并笑，宜笑不胜花。赵女垂金珥，燕姬插宝珈。谁知红槿艳，无因寄狭邪。徒令万里道，攀折自咨嗟。

【颂文】宋代颜延之《赤槿颂》说：日御北至，夏德南宣。玉蒸荣心，气动上玄。华缫间物，受色朱天。是谓珍树，含艳丹间。

【序文】晋代苏彦《舜华诗序》说：它的花，颜色非常鲜丽，迎晨而荣，日中则衰，到夕而零。庄周说朝菌不知晦朔，何况这花朝不及夕呢？如果映彩于一朝，耀颖于当时，哪里知道夭寿之所在呢？我既欣赏它的花，又感叹它荣不终日。

晋代傅玄《朝华赋序》说：朝华，是美丽的树木。晋代成公绥《日及赋序》说：日及这种花，非常鲜茂，荣于仲春，至孟秋而止。

晋代潘尼《朝菌赋序》说：朝菌，是早晨开花傍晚凋落，世人称为木槿，有的叫日及，诗人称为舜华，宣尼称为朝菌。这东西向晨而结，至明而布，见阳而盛，终日而殒。难道不奇异吗？为何名称这么多呢？

晋代嵇含《朝生暮落树赋序》说：草木春天繁荣秋天枯萎，这树朝生暮落。

【书信】东方朔《与丞相公孙弘借车马书》说：木槿夕死朝荣，士人也不会长久贫贱。

◇樗

《诗经》说：蔽芾其樗。

又说：山有栳（栳，山樗）。

又说：南山有樗。

惠子说：我有大树，人们叫它樗。它的树干臃肿，不合绳墨；小枝拳曲，不合规矩。至于遇到匠人，不屑一顾。现在你的言论，大而无用，是众人所共同抛弃的。我说：为什么不把它种在无何有之乡，广漠之野，逍遥地寝卧在树下呢？

◇木兰

《离骚》说：早晨采摘山上的木兰。（搴，取；阰，山名）

《古今注》说：孝哀帝元嘉元年，芝草生长在后庭木兰树上。

《神仙传》说：北海于君患癞病，看见市上有卖药的，姓公孙名帛。于君问他，公孙说：明天木兰树下我会教你。第二天前往，公孙授予素书两卷，用以消灾治病，没有不愈的。

《洛阳宫殿簿》说：显阳殿前有木兰二株。

《晋宫阁名》说：华林园有木兰四株。

戴延之《西征记》说：显阳殿前有木兰。

【赋】晋代成公绥的《木兰赋》说：许昌西园中有木兰树，我去观赏它，于是作赋道：观看众多树木的排列种植，赞美木兰独特的景观，到了冬神降临的时节，严寒猛烈，高大的坚冰，纷纷扬扬的白雪，树木应着霜而枯萎凋零，野草随风而摧折，看那青翠茂密的叶子，繁盛柔弱的枝条，确实坚持节操而矫正时俗，独自繁茂而不凋谢。

◇夫栘

《尔雅》说：唐棣，就是栘，［像白杨，江东地区叫它夫栘。］

《诗经》说：怎么那样繁盛啊，是唐棣的花朵。

又说：山上也有苞棣。

六月吃郁李和薁，［薁，就是夫栘，音郁。］

夫栘，是宴请兄弟的诗，怜悯管叔、蔡叔失去正道，夫栘的花朵，花萼光彩闪耀，如今所有的人们，都不如兄弟。

《礼记疏》说：夫栘又名薁李，又名郁梅，又名车下李，又名郁。

◇橚［音肃，树木名。］

《晏子春秋》说：齐景公登上青堂，看见淮门那里有被砍断的橚树，下令杀掉砍树的人，晏子劝谏说：前面的冕旒，是厌恶多见的，黄色丝绵塞住耳朵，是厌恶多听的，国君是自己养活百姓的，齐景公说：赶快放了他们。

◇若木

《山海经》说：灰野山上有一种赤色树木青色叶子，名叫若木，［生在昆仑山以西靠近西极的地方，它的光华赤色照到下方。］

《离骚》说：折下若木枝来拂拭太阳。《淮南子》说：若木在建木的西边，上面有十个太阳，它的光华照耀下方大地。

【赞】晋代郭璞的《若木赞》说：若木的生长，在昆仑山边，红色花朵像电光闪耀，碧绿的叶子像玉的光泽，吃了它增加灵智，给人力量和仁爱。

◇合欢

《本草经》说：合欢，味道甘平，生长在山谷中，能使五脏安和，调和心志，让人欢乐无忧，长期服用能使身体轻健、眼睛明亮，产于益州。

仲长统《昌言》说：汉哀帝时，有奇异的东西生长在长乐宫东边廊下的柏树上，以及永巷南门合欢树上，议论的人认为是灵芝草，群臣都庆贺并接受赏赐。《古今注》说：知道能消除人的怨恨，就赠送青色的袋子，［《太平御览》九百六十作裳。］三［《御览》作一。］名合欢，就能忘记怨恨，枝叶如果繁茂就互相交结，每当一阵风来，就自己解开，不互相牵绊，嵇康把它种在房前。

《晋宫阁名》说：华林园里有合欢树四株。

【诗】晋代杨方的《合欢诗》说：南边邻居有奇特的树，春天到来开出白色的花，丰茂的枝条披垂，绿叶遮住红色的树干，随风发出细微的声音，芳香之气进入紫色的云霞，我心里羡慕这棵树，想把它移到我家里，晚上能在树下游玩，早晨能把玩它的花朵，你的根深且稳固，我的房子浅且低洼，移植实在没有日期，叹息又能怎样。

◇杉

《尔雅》说：披，就是煔，［现在的杉木。］

晋代咸康年间《起居注》说：侍御史秦武上奏，平陵前道东边有一株杉树枯死，用预备的柏树苗补种，请求收捕陵令追究审问。

邓德明《南康记》说：南野的巘山，有汉代太傅陈蕃，［《太平御览》九百五十七蕃下有墓字］远远望去两棵杉树，高高的树枝伸出山岭，垂下的树荫覆盖山谷。

刘欣期《交州记》说：合浦东边一百里，有一棵杉树，树叶落下，随风飘进洛阳城内，汉代善于占卜的人说，这是吉祥的征兆，应当出现帝王，所以派了两个人去砍伐这棵树，役夫大多死了，三百人坐在树桩上吃饭，空隙足够容纳。

《居名山志》说：华子岗上，紫色的杉树高达千仞，生长在悬崖旁边。

又说：金州山西面的杉树稀疏，偏偏被白猿伤害，整夜哀鸣，行路的人厌恶它。

【颂】梁代江淹的《杉颂》说：桐树梓树向来美丽，松树柏树被称为奇异，哪里比得上这种树木，独自在青崖上秀美，众多树木收拢目光，各种杂草不敢窥视，长久地生长在烟云雾气中，永远与鸾鸟螭龙为伴。

◇并闾

《广雅》说：并闾，就是椶。

《山海经》说：脆山，那里的树木多是椶树，［椶树高两丈左右，没有枝条，叶子大而圆，分叉长在枝头，果实美好，树皮层层相裹，一行一层皮是一节，可以做成绳索。］

《广志》说：椶又名并闾，叶子像车轮，长在树顶下面，有皮缠绕着，从地面长起，二十天采摘一次，又向上生长。

吴录《地理志》说：武陵临沅县，有很多并闾树，生长在山中。

《晋令》说：那些夷人百姓守护椶皮的，终身不交税。

【颂】梁代江淹的《并闾颂》说：奇异的树木生长，像竹子又像草，丛生在石径上，茂密在山道中，烟雾缭绕的山峦视为珍宝，云雾笼罩的山谷共同珍爱，不织锦缎不绣花纹，何必躲避能工巧匠。

◇荆

《春秋运斗枢》说：玉衡星散开成为荆。

《广志》说：楚，就是荆。牡荆，就是蔓荆。

《广志》说：红茎大果的，名叫牡荆。还有山荆。

《左传》说：伍举进入郑国，声子将要到晋国去，在郑国郊外遇到他，铺开荆草一起坐下吃饭，并谈论回到故国的事，［铺荆草坐在地上，共同商议回楚国。］

《汉书》说：淮南王刘安谋反，伍被劝谏说：从前伍子胥劝谏吴王说，我如今将看到麋鹿在姑苏台上游玩，我也将看到宫中长出荆棘，露水沾湿衣服。

《东观汉记》说：尹勤研究韩诗，侍奉薛汉，亲自放猪，侍奉父母极为孝顺，没有交往朋友，门前长满了荆棘。

周景式《孝子传》说：古时候有兄弟，忽然想要分家，出门看见三棵荆树同株，枝叶相连树荫相接，感叹说：树木尚且喜欢团聚，何况我们而不同心呢，于是回来和睦相处。

《神仙传》说：吴地有个人叫徐随，住在丹徒，左慈拜访徐随，门前有六七个客车上的客人，欺骗左慈说徐公不在家，左慈离开后，客人都看见牛在杨树梢上，车轴里都长出荆木，长一二丈，客人害怕，进去报告徐随，徐随说：这是左公，派人去追，客人追赶左慈，磕头谢罪，客人回来，看见牛仍在地上，没有荆木了。

顾微《广州记》说：抚纳县出产金荆。

《礼》弓矢图：楚燩用荆木做成，用来烧灼，选用荆木的原因，是凡木心圆，荆木心方。

《广州记》说：白荆可以做成鞋，紫荆可以做成床。

万南［《太平御览》九百五十九作淮南万毕术。］杜［《御览》作牡。］荆指着病痛能自行痊愈，关节不相应的，在月晕时削它，用于养病。

《毛诗》说：高高的柴薪，要割取其中的荆条，［楚，就是荆。］

又说：悠扬的流水，不能冲走一捆荆条。

又说：捆紧的荆条。

又说：交交鸣叫的黄鸟，停在荆树上。

《老子》说：军队驻扎的地方，荆棘生长起来。

《文选》说：不分别荆木的，是庆云的恩惠之君，荒凉郁结萧瑟茂盛，参天树木的蒙茸笼罩。

《史记》说：廉颇裸露上身背着荆条，通过宾客引导，到蔺相如门前请罪。

【诗】晋代陆机的乐府歌诗说：三棵荆树欢乐地同株，四只鸟悲伤地飞向不同的树林。

【颂】梁代江淹的《金荆颂》说：江南的山，连绵的屏障连着天，既怀抱紫色云霞，又吞吐红色烟霭，金荆是美好的树木，含云栖居仙家，美好的节操哪里比得上，幽深的意趣谁人能传。

【赞】宋代颜峻的《几赞序》说：当今皇上在彭城时，赏赐金荆卧几。

◇棘

《周书》，程寤说：文王在翟地，梦见商朝庭院中生出荆棘，小儿子发取来周朝庭院的梓树在宫阙间，化为松树柏树栻树，惊醒后告诉文王，文王在明堂召见发，拜谢吉梦，接受商朝大命，秋天朝见士大夫。

《周礼》说：左边九棵棘树，是孤卿大夫的位次；右边九棵棘树，是公侯伯子男的位次，种植棘树作为位次标志，取赤心而外有刺的意思。

元命苞说：在棘树下听取诉讼，是为了推究本心是否赤诚。

吴都赋说：也像荆棘林中的萤火虫之光，与那高大的树木如龙烛相比。

魏都赋说：荣耀其文身，骄纵其险恶的荆棘。

又说：在大路上寻找浮萍，在棘刺上制造木猴。

《春秋繁露》说：美恶之类，各自以同类相应，所以用龙招雨，用扇驱暑，军队驻扎的地方，生长出棘楚。

石季龙在大武殿大宴群臣，［本条《太平御览》九百五十九作晋书。］佛图澄说：大殿啊大殿，棘子长成林，将要破坏人的衣服，石季龙让人发掘殿下石头，果然有棘生长。

《陈留耆旧传》说：魏尚［《太平御览》九百五十九尚下有被系二字，(本条亦见本书九十二卷，文有详略。)］被下诏入狱，棘［《御览》棘上有有雀集狱四字。］树上，占卜说：棘中心赤红，外面有刺，［《御览》作刺，下同。］蒙［《御览》作象。］象我说话有刺而赤心至诚。

《离骚》说：甘棠在丰草中受苦，荆棘生长在庭院中。

《毛诗》说：和风从南边吹来，吹动那棘树的心芽。

又说：布谷鸟在桑树上，它的幼鸟在棘树上。

又说：肃肃的鸨鸟翅膀，落在丛生的棘树上。

又说：浓浓的露水，在那杞树和棘树上。

又说：嗡嗡飞的苍蝇，停在棘树上。

又说：吹那棘木当柴烧。

《后汉书》说：我有枳棘，岑君砍伐了它。

◇黄莲

《本草经》说：黄莲又名王莲，味苦性寒，治热病。

【颂】梁代江淹的《黄莲颂》说：黄莲是上等草药，次于丹砂，抵御灾祸辟除妖邪，延长寿命长生久视，驾龙行天，驯马匝地，鸿飞以仪，顺道则利。

◇栀子

《汉书》说：栀，茜园，［栀，就是支子。］

《本草经》说：支子又名木丹。

《地镜图》说：望气占卜人家有黄气的，是栀子树。

《晋令》说：各宫［《太平御览》九百五十九作官］有秩级守护栀子的人，设置一名官吏。

《晋宫阁名》说：华林园有五株栀子。

《游名山志》说：楼石山有很多栀子。

【诗】齐代谢朓的《墙北栀子树诗》说：有美好的当阶树木，霜露不能改变它，金色花朵发出红色光彩，映着太阳鲜明繁盛，幸赖夕阳照耀，余光照到四枝，还想照亮绿水，您的台阶没有曲池，剩余的花朵未能停止，晚熟的果实还显奇特，又留下满筐的恩德，君恩确实无法估量。

梁代简文帝的《咏栀子花诗》说：白色的花朵特别可爱，鲜明地半临池水，好像霜裹在叶上，又像雪封在枝上，太阳斜照光影隐现，风吹过来影子离合。

【赞】宋代颜测的《栀子赞》说：经雨洗涤时常展示素白，迎风独自含着芬芳，丰茂荣盛未曾记录，凋落究竟有谁知道。

◇竹

《尚书》说：小竹大竹已经遍布，［筱，是竹箭。］

《山海经》说：云山有桂竹，很毒，伤人必死，［始兴小桂县，出产桂竹。］

《说文》说：箭，是矢竹。

《尔雅》说：东南地区的美物，有会稽的竹箭。

又说：桃枝竹四寸一节。

《礼记》说：像竹箭有青皮。

《竹谱》说：桃枝竹，皮滑而黄，可以做成席子。

《山海经》说：嶓冢山，嚚水之上，有很多桃枝竹。

《魏志》说：倭国有桃枝竹。

裴氏《广州记》说：广州有桃枝竹。

《永嘉记》说：阳屿有仙石山，山顶上有平石，方圆十多丈，名叫仙坛，坛边有一筋竹，共有四株，茂盛青翠，风吹来发出声响，自成宫商音阶，石上干净整洁，没有粗竹壳，相传说，曾有辟谷的人在这里羽化登仙，所以叫仙石。

竺法真《罗山疏》说：岭南道路没有筋竹，只有这座山有，大的周长一尺，细的颜色像黄金，坚硬有节。

《异苑》说：东阳留道德家中的筋竹林，忽然生出连理枝。

《吕氏春秋》说：从前黄帝命令伶伦制定音律，伶伦从大夏的西边，阮隃山的北面，取嶰谷的竹子，截断两节之间，长六寸九分来吹奏，定为黄钟宫音，是音律的根本。

《竹谱》说：邛竹，高节实心，形状像人削成的，俗称扶老竹。

《汉书》：张骞到达大夏，见到邛竹枝，问它，说是商人从身毒国买来的。

《丹阳记》说：江宁县南边三十里，有座慈母山，累积的石头紧邻江水，生长着适合制作箫管的竹子。自从伶伦在嶰谷采竹之后，只有这里的竹竿被视为珍宝，所以历代常供给乐府，民间称之为鼓吹山。如今慈湖戍常常禁止采伐。

《礼斗威仪》说：君王乘坐木车而称王，政治太平，蔓延的竹子与紫脱，便常常生长。

《吴越春秋》说：越王向范蠡询问用兵之道，范蠡回答说：越国有一位处女，希望君王去问她。处女向北走去见王，路上遇到一位老人，自称袁公，跪下来拔起林梢的竹子，竹梢折断掉在地上。处女立即抓住竹梢，袁公握着竹根刺向处女，处女举起棍子击打他，袁公飞上树，变成一只白猿。

《博物志》说：洞庭山，是尧帝的两个女儿哭泣的地方，她们用眼泪挥洒竹子，竹子全部变成斑点。如今下隽有斑皮竹。

《山海经》说：长石山的西面，有共谷，其中有许多竹子。卫丘的竹山林就在那里，竹子大到可以做成船。（郭璞说：竹子的节间，可以做成船。）

《易经》说：震卦代表青苍色的竹子。

《穆天子传》说：天子向西征伐，在玄池上休息，于是演奏广乐，三天才结束，这地方叫乐池。于是种下竹子，称为竹林。

《离骚·七谏》说：美好的修长竹子，寄生在江水深潭边，上面茂盛而遮挡露水，下面清凉而迎来微风。

《史记》说：汧水渭河一带的千亩竹林，它的主人可以与千户侯等同。

《韩诗外传》说：黄帝时期，凤凰栖息在黄帝的梧桐树上，吃黄帝的竹实。

《汉书》说：汉高祖担任亭长时，用竹皮制作帽子（用刚长出的竹皮做帽子，就是现在所说的鹊尾冠），等到显贵后，还常常戴它。

又说：皇上征发士兵堵塞瓠子河，命令群臣将军以下的人，都背着柴草，顺流而下淇园的竹子（卫国的苑囿，有很多小竹子）。

《三辅旧事》说：窦将军有一块青竹田。

《楚国先贤传》说：孟宗的母亲喜欢吃竹笋，等到母亲去世，冬至即将到来，竹笋还没有生长，孟宗进入竹林哀叹，竹笋因此而长出，得以用来供奉祭祀，这是至孝的感应。

《文士传》说：蔡邕经过会稽高迁亭，看见椽竹可以制作笛管，取来使用，果然有奇异的声乐。

《湘州记》说：邵陵高平县有文竹山，山上有一张石床，四面绿竹繁茂，常常随风拂扫这张床。

盛弘之《荆州记》说：临贺冬山中，有大竹子，几十围粗，高也有几十丈，有小竹子生长在它旁边，都有四五围粗。下面有盘石，直径四五丈，非常方正，颜色青翠像弹棋的棋盘。两棵竹子弯曲垂下，拂扫石头，上面没有尘土污秽。不到几十里之间，风吹动这些竹子，声音像箫管的声音。

《述征记》说：山阳县城东北二十里，是魏国中散大夫嵇康的园宅竹林，当时还有遗留的竹子，在白鹿嵒的东南方向。

荆州进贡的物品是箘簵和楛。（本条《太平御览》九百六十二写作《尚书》。）扬州进贡的物品是小竹和大竹已经分布生长。（筱是竹箭，簜是大竹，水退后已经生长。）

《毛诗》说：像竹笣一样。

修长的竹竿，在淇水边垂钓。《竹竿》是篇名，卫国女子思念归乡，嫁到异国而不被丈夫答理，思念却能以礼节约束自己。

《礼记》说：夏至日最短的时候，就砍伐树木，取用竹箭。

《庄子》说：鹓鶵这种鸟，不是竹实就不吃。（练食就是竹实，取其洁白之意。）

《家语》说：山南的竹子，不用搏击自然挺直，砍下来做成箭，能射穿皮革。

诗：齐虞羲《见江边竹诗》：挺立这坚贞的本性，来栽种在朝夕池边。秋天的水波冲刷它的根部，冬天的积雪覆盖它的枝条。茂盛遮蔽早晨的露水，青翠聚集着失偶的雌鸟。含风自然飒飒作响，负雪也依旧婀娜。金明没有异常的状态，玉洞确实在这里。只恨不是嶰谷的竹子，没有遇到伶伦的赏识。

齐谢朓《咏竹诗》：窗前一丛竹子，青翠独特称奇。南边的枝条交缠北边的叶子，新笋夹杂旧枝。月光下疏密变化，风声响起又垂下。青色的扈鸟飞过不受阻碍，黄口的雏鸟能得以窥见。只恨随风脱落的笋壳，根株永远分离。

梁元帝《赋得竹诗》：嶰谷的竹笋新抽，淇园竹子又修长。化龙飞回葛水，变马奔向并州。柯亭临近绝涧，桃枝夹着细流。帽子仿照芙蓉的样子，花朵可供凤凰遨游。邛王若有进献，张骞应当封侯。

梁沈约《咏檐前竹》：萌芽开时竹笋壳已垂落，结叶开始成枝。繁盛树荫上茂密，短节下稀疏。风动露水滴沥，月照影参差。得以生长在你的门户窗户旁，不愿生长在华美的池边。

梁江洪《和新浦侯斋前竹诗》：原本生长在高岭，被移栽欣赏到庭院小路。修长柔美拂过桂树栏杆，葱翠茂密靠近朱门。夜风中枝条析析作响，清晨叶上露水凄凄。紫色笋壳春天蕴含思绪，绿色竹皮寒天蟋蟀啼叫。不惜凌云茂盛，于是听凭群雀栖息。希望抽出一茎果实，试试看凤凰飞来。

梁刘孝先《竹诗》：竹子生长在空旷野外，梢入云霄高耸百寻。无人欣赏高洁的节操，徒然怀抱坚贞之心。羞于沾染湘妃的泪水，羞于进入上宫的琴瑟。谁能制成一支长笛，理当吐出龙吟之声。

梁刘孝威《咏枯叶竹诗》：枯杨还能变绿，卧柳尚且复生。不要嫌弃凤凰不来，终将等待圣明之时。

陈贺循《赋得夹池修竹诗》：绿竹影参差，茂盛环绕曲池。逢秋天叶不落，历经寒天颜色哪会改变。风吹来在晚径中作响，凤凰落在春枝上摇动。所欣喜的是高蹈隐逸之人，未曾等待伶伦来吹奏。

陈阴铿《赋得夹池竹诗》：夹池一丛竹子，垂下翠绿不惧寒冷。叶子酝酿适宜成酒，竹皮可做薛县的冠帽。湘川染上离别之泪，衡山岭上拂过仙坛。想要见到凌冬的质地，应当在雪中观赏。

陈张正见《赋得阶前嫩竹诗》：翠竹梢入云霄自然丛生，轻花嫩笋要凌空而去。台阶曲折处横枝多次脱笋壳，阶前疏叶勉强迎来风。想要知道抱节成龙的地方，应当在山路葛陂之中。

赋：晋江逌《竹赋》：有美好的竹子，在自然中挺立纯正的姿态。内含虚中以象征道，体态圆润以效法天。依托爽朗高敞之地，成列生长在圃田。沿着高山，环绕大河，顺着低湿之地，延伸到平原。所以能凌驾惊风，在寒冷之乡繁茂，凭借坚冰，承受雪霜。振动茂盛枝叶，散发芬芳。吸纳幽暗的汁液来滋润根本，承接清露来拔高茎干。拂动景云从容自在，抚慰惠风而回旋萦绕。

齐王俭《灵丘竹赋》应诏：灵丘深沉，蔓延的竹子凝结阴凉。神根合抱，主干百寻。在昆仑山岳上振动芳枝，在高山上铺展绿色光彩。沿着淮海而茂盛映照，带着沮漳而萧瑟幽深。志向东南而独享美名，在淇水卫国而流传声韵。与灵寿木同样茂盛，像菌桂一样形成树林。至于春天告别，九野舒展荣华，绿蘋齐叶，白芷抽芽。小竹光鲜而特秀，大竹抽穗而垂英。霜明镜照在原野，树木衰疏在郊阡。翠叶与飞雪争采，贞柯与层冰竞鲜。

梁简文帝《修竹赋》：玉润桃枝的美丽，鱼肠云母的名称。日映花美，风动花轻。

诏：梁任昉《静思堂秋竹应诏》：静思堂，连接深邃的房间，面临弯曲的池沼，夹着修长的竹林。竹宫在甘泉宫之右丰盛华丽，竹殿在神嘉殿旁宏伟宽敞。绿条从丹槛发出，翠叶映照雕梁。进入门户扫过文石，靠近房檐拂拭象床。常与兰桂为伴，结果实正值鸳皇。顺应本性达到至道，偶合此文在于此时。欣喜柏梁台有赋，遗憾司马相如不在同时。

赞：晋谢庄《竹赞》：看那庭院之中，绿竹婀娜。坚贞而不偏执，柔弱而不亏缺。幽远摇曳在园圃，萧瑟在云崖。在楚潭推重名声，在梁池美质呈现。

序：晋伏滔《长笛赋序》：我的同僚桓子野，有一支旧长笛。老年人说，是蔡邕制作的。当初蔡邕避难江南，在柯亭住宿。柯亭的楼观，用竹子做椽子。蔡邕仰头观看说：好竹子啊。取来做成笛子，音声独一无二。

鸟部上

《尔雅》说：两只脚并长羽毛的叫做禽，刚出生的鸟儿需要父母喂养，破壳而出的雏鸟自己觅食。

又说：鸟的喉咙叫亢，嗉囊是存放食物的地方。

《尚书》说：白天与黑夜等长时，观察鸟星的位置来确认仲春时节，这时鸟兽开始交配繁殖；白天最长时观察火星的位置来确认仲夏，这时鸟兽羽毛稀疏；夜晚与白天等长时观察虚星的位置来确认仲秋，这时鸟兽换毛；白天最短时观察昴星的位置来确认仲冬，这时鸟兽长出细密的绒毛。

《周官》说：画有鸟隼的旗帜叫做旟。

《毛诗》说：把他放在寒冰上，大鸟张开翅膀覆盖他，大鸟离开后，后稷开始啼哭。

又说：砍树叮叮响，鸟鸣嘤嘤声，它嘤嘤地叫着，寻找朋友的应和。

《左传》说：晋侯攻打齐国，齐军夜间逃跑，师旷说：乌鸦的叫声充满欢乐，齐军恐怕逃走了。

《礼记》说：凡是生活在天地之间的生物，没有不知道爱惜同类的。现在那些大鸟野兽，如果失去了伴侣，经过一个月或一个季节，飞过故乡时就会盘旋、鸣叫、徘徊、逗留，然后才能离去。小的比如燕雀，也会有片刻的啁啾声。凡是有血气的生物，没有比人更有智慧的，所以人对自己的亲人，至死也不会停止思念。

《论语》说：鸟将要死的时候，它的叫声是悲哀的。

又说：不能和鸟兽同群相处。

《春秋孔演图》说：鸟变成了书，孔子捧着它向天祷告，赤雀落到书上，变成了黄玉，上面刻着：孔子受命，作应法为赤制，雀聚集。

《家语》说：孔子在卫国，颜回在旁边侍奉，听到哭声非常悲哀，孔子说：颜回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哭吗？回答说：这哭声不仅仅是为了死者，也是因为生离。颜回听说桓山上的鸟生了四只小鸟，羽毛丰满后将要分散到四海，它们悲伤地鸣叫着送别，哀声就像这样。孔子派人去问，果然是父亲死了家里贫穷，卖儿子来安葬。

《晏子》说：齐景公让颜涿聚负责养鸟，但鸟逃走了，景公召见他想杀了他。晏子说：颜涿聚有三条罪过，请让我列举：你替我们的君主养鸟却让鸟逃走了，这是第一条罪；让我们的君主因为鸟而杀人，这是第二条罪；诸侯听说这件事，认为我们的君主看重鸟而轻视士人，这是第三条罪。景公说：不要杀他。

《庄子》说：君主喜欢智谋却没有道义，那么天下就会大乱。怎么知道是这样呢？弓弩、鸟网、机关等智巧的东西多了，鸟就在天上被扰乱。

《孙卿子》说：鸟被逼急了就会啄人，野兽被逼急了就会抓人，人被逼急了就会欺诈。

《史记》说：秦仲懂得各种鸟的叫声，和它们说话，它们都能回应。

《东方朔传》说：武帝问东方朔怎么知道鸟的雌雄，回答说：雄鸟左边翅膀盖在右边翅膀上，声音高；雌鸟右边翅膀盖在左边翅膀上，声音低。

谢承《后汉书》说：杨震去世还没下葬时，有一只五色大鸟，高一丈多，从天而降，飞到杨震的棺材前，抬头悲伤地鸣叫，眼泪滴落沾湿地面。到下葬那天，它冲天飞上天空。

华峤《汉书》说：当时的人在杨震墓前立了石鸟像。

《十洲记》说：东海中有个祖洲，方圆五百里，离海岸七万里，上面有不死之草，形状像瓜苗。秦始皇时，大宛路上横躺着很多死人，忽然有鸟像乌鸦一样，衔着这种草盖在死人脸上，他们都立刻坐起来，活了过来。

《抱朴子》军术篇说：众多鸟群飞，在军队上方徘徊，不超过三天，就会有敌军突然到来。鸟聚集在军中，将军应当赏功增秩。鸟聚集在将军的旗帜上，将军会升官。鸟聚集在军中，不知道它的名字，军队会失败。

《罗含传》说：罗含年少时白天躺着睡觉，忽然梦见一只鸟，文采颜色异常，飞来进入他口中，罗含因此惊醒，心中好像吞了东西，感到很奇怪。叔母对他说：鸟有文采，你以后一定会有文采，这是吉祥的预兆。从此罗含的才藻日益精进。

《搜神记》说：常山张颢担任梁相时，天刚下过雨，有只鸟像山鹊，渐渐落到地上，百姓争着去抓，它就变成了一块圆石头。张颢打碎它，得到一枚金印，上面刻着“忠孝侯印”。张颢上报，皇帝把它收藏在秘府。张颢后来官至太尉。

《博物志》说：子路和子贡经过郑国的神社，社树上有鸟，子路去捕鸟，神社拉扯子路，子路子贡取悦神，才停止。

《会稽典录》说：夏方字文正，家里遭遇疫病，父母伯叔同时去世，一共十三人丧生。夏方十四岁，白天背土，在墓旁悲哀地号哭，扶着棺材哭泣。到安葬时，他十七岁，乌鸦聚集，猛兽在他身边哺乳。

【诗】古诗说：胡马依恋北风，越鸟筑巢在南向的树枝上。

梁代朱超《咏独栖鸟诗》说：河水听到寒冷已经结冰，塞草忧愁霜冻独自衰败，可怜那无端失去树林的鸟，今夜逆风到哪里归去？列网遮住山不让飞过，悬冰绕树滑溜难以依靠。细石像燕子能随着雨飞，片木作风筝还能懂得机关。只要积攒多少方便的风，何患有翅膀不能飞翔？寄语故林无数的鸟，会进入群体里比试羽毛。

【赋】汉代赵壹《穷鸟赋》说：有一只穷困的鸟，收敛翅膀在原野上，鸟网从上方罩下，陷阱在下方，捕鸟的缴绳张开在右边，弓箭拉开在左边，飞丸和带绳的箭一齐向我射来。想飞飞不走，想叫叫不出，抬头怕碰到，抬脚怕坠落。内心充满恐惧和急迫，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幸亏有德高望重的人，怜悯我同情我。从前救济我到南方，现在引导我到西方。鸟虽然愚顽，还能记住深厚的恩情。内心用来表达心意，对外用来告诉上天。

晋代夏侯湛《观飞鸟赋》说：看见那飞得高远的鸟，远远地飘飞着消逝。它举起华丽的羽毛快速奔驰，挥动强劲的翅膀扬起气势。展开连接的双翅，振动轻盈的身体飞向远方。于是它展现身形在辽阔的天空，凭借虚空安然飞翔。翩翩翻飞徘徊不定，上下翻飞，扇动洁白的羽毛沙沙作响，在阳光中扰乱白色的姿质。欣赏流动的气流使翅膀交错，玩弄长风使翅膀起伏。收起双翅高高飞起，伸展修长的脖颈自由自在地飞翔。眼睛喜欢美妙的姿态，内心赞赏美丽的羽毛。喜爱嘤嘤悦耳的声音，欣赏参差不齐的美丽羽毛。暂时高飞在天空之外，又低身俯在云崖之下。忽然飞来忽然飞去，好像悬挂好像垂落。像流星离开天空，像圆物从高处坠落。为什么这遨游如此自得？实在是安闲逸乐值得希求。如果面对河水而羡慕游鱼，也要观看飞翔而喜爱飞行。

梁代沈约《天渊水鸟应诏赋》说：天渊池，鸟聚集在水波涟漪中。单独游动姿态从容，成群飞时有时合有时离。将要高飞又收敛翅膀，回头望着受惊的雌鸟。飘荡着离开孤岛，未曾歇宿在兰渚。飞飞忽然好像疲倦，相互鸣叫聚集在池边的小屋。可怜九层楼，光影在水上浮动。本来暂时停歇休息，遇到这里就停留下来。至于伴侣沐浴在清深的水中，朋友们翻转在空阔的天地。翠绿鬣毛紫色缨络的装饰，红色帽子绿色衣襟的形状。经过波浪显得深沉，随着风来回荡漾。耸起胸膛分开浮萍，踏水兴起波浪。

【序】晋代王叔之《伤孤鸟诗序》说：偶然得到两只鸟，想要放飞它们，过了一会儿一只死了，另一只被放飞后，屡次回头悲伤地鸣叫。感受到小鸟的有情，于是作诗来哀悼它。

◇凤

《说文》说：凤，是神鸟。

《山海经》说：轩辕丘上，鸾鸟自己歌唱，凤凰自己跳舞。

又说：南禺山上有凤凰和鹓雏。

《周书·王会》说：凤鸟戴仁抱义。

《大戴礼》说：羽虫有三百六十种，而凤凰是它们的首领。

《毛诗》说：凤凰飞翔，翅膀沙沙作响，也飞到了天上。

又说：凤凰鸣叫了，在那高高的山岗上；梧桐树生长了，在那朝阳的地方。

《礼记》说：麒麟、凤凰、灵龟、神龙，叫做四灵。

《左传》说：陈国大夫为敬仲占卜娶妻，他的妻子占卜说：凤凰飞翔，鸣声和谐响亮，妫姓的后代，将在姜姓那里养育。

《鹖冠子》说：凤凰是鹑火星的精，是阳气的精华。德行能够招来它，它的精华就会全部到来。

《论语》说：凤凰不飞来，黄河不出图，我这一生大概结束了吧。

宋玉对问说：凤凰向上击飞九千里，穿过云霓，背负着苍天在幽远之中。篱笆间的鹌鹑，怎么能和它估量天地的高远呢？

《庄子》说：老子见到孔子带着五个弟子，问：他们是谁？孔子回答：子路勇敢，子贡有智慧，曾子孝顺，颜回仁德，子张威武。老子感叹说：我听说南方有一种鸟，名字叫凤。它居住的地方有积石千里，上天为它生出食物，那树名叫琼枝，高百仞，以璆琳琅玕为果实。上天又为它生出离珠，一人三头，轮流躺着轮流起来，以伺候琅玕。凤凰的纹饰，戴着圣抱着仁，右边有智左边有贤。

《楚辞》说：给凤凰做鹌鹑的笼子，即使收缩它也无法容纳。

《汉武内传》说：西王母说：仙人的上等药物，有九色凤凰的脖子；次等药物有蒙山白凤凰的肉。

《十洲记》说：凤麟洲在西海之中，四面有弱水环绕，鸿毛也不能飘过去。那上面有很多凤凰和麒麟，几万只各自成群。上仙之家用凤凰的喙和麒麟的角一起煎熬做成胶，名叫集弦胶，也叫连金泥，能够连接刀剑弓弩的弦。

焦贡《易林》说：凤凰生了五个小凤凰，长在南郭。君子安康，身心喜悦荣耀。

《列仙传》说：箫史教弄玉吹箫，模仿凤凰的声音，凤凰就飞来停在他们屋上。秦穆公为他们造了凤凰台。有一天他们一起跟着凤凰飞走了。

《抱朴子》说：麒麟和凤凰用形状来区别，圣人用心神来区别。古代太平的时代，凤凰常常居住在那个国家并生育。到夏后氏开始吃鸟蛋，凤凰就离开了。这说明凤凰是有种族的。

杨龙骧《洛阳记》说：凤阳门有五层楼，离地三十丈，安装了金凤凰两只。石虎将要衰败时，一只头飞入了漳河。今天天气晴朗，可以在水中看见它。

【诗】汉代李陵诗说：凤凰在高高的山岗上鸣叫，有翅膀却不爱飞。怎么知道凤凰的品德？珍贵的是它来见的次数稀少。

魏代刘桢诗说：凤凰聚集在南岳，徘徊在孤竹的根旁。心里感到不满足，奋翅冲向紫气高空。难道不经常辛苦？羞与黄雀为群。

晋代枣据诗说：有凤凰飞到南方，整日没有欢乐。自己埋怨梧桐树太远，飞着栖息在桑树和榆树上。迅速振动长长的翅膀，俯仰向着天上的道路。箫韶的音乐消失了听不到，朝阳不能等待。

晋代王叔之拟古诗说：客人从北方来，说要到交趾去。远行没有其他货物，只有凤凰的幼鸟。百金我不想要，千金也难以交易。

陈代张正见《赋得威凤栖梧诗》说：从丹山下来的威凤，飞来聚集在皇宫的梧桐树上。想要跳舞时春花飘落，将要飞时秋叶落空。影子映照在龙门水，声音进入洞庭风。另有一首把雏曲，反而更合丝桐之音。

【赋】晋代桓玄赋说：考察品类的自品类，也在同类别中有区别。只有羽族中特别不凡，唯独鸾凤建造巢穴。远离区域高高栖息，抚慰朝阳在丹穴。具备六德而成就光辉，奋起文采的羽毛郁郁葱葱。聚集在昆仑山峰而收敛翅膀，翱翔在青云之上而远远超脱。

晋代傅咸《仪凤赋序》说：鹪鹩赋是广武张侯所作。因为它形体微小居处卑微，没有东西能伤害它。而我认为事物出生就有害，有害而能够避免，所以可贵的是才智。鹪鹩既没有值得珍贵的才智，祸害也未能避免。能够避免祸害的，不只是仪凤啊。

◇鸾

《春秋元命苞》说：火离星就是鸾鸟。

《海外经》说：轩辕国，在那清沃的野外，鸾鸟自己唱歌。

又说：广都的野外，鸾鸟唱歌。

《汉武内传》说：西王母说：神仙的次等药物，有灵丘的苍鸾。

焦赣《易林》说：温山的松柏，常茂盛不凋落。鸾凤用它庇护，得到欢乐。

《东观汉记》说：王阜担任重泉令时，鸾鸟聚集停留在学宫。王阜派掾吏沙叠来表演雅乐，敲击乐器，鸟抬起脚垂下翅膀，随着声音起舞，停在县庭中，停留了十几天才离开。

谢承《后汉书》说：方储字圣羽，幼年丧父，侍奉母亲。母亲去世后，亲自背土筑成坟墓，种下奇树千株。鸾鸟停在树上，白兔在树下玩耍。

《决录注》记载：辛缮，字公文，研究《春秋》和谶纬之学，隐居在华阴。光武帝征召他，他没有去。有一只大鸟高五尺，长着鸡头、燕颔、蛇颈、鱼尾，五彩斑斓但以青色为主，栖息在辛缮家的槐树上，十几天都不离开。弘农太守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诏询问百官，大家都认为是凤凰。太史令蔡衡回答说：凡是像凤凰的鸟有五种，多赤色的是凤，多青色的是鸾，多黄色的是鹓雏，多紫色的是鸑鷟，多白色的是鹄。现在这只鸟多青色，是鸾，不是凤。皇帝认为他说得好。三公听说后，都辞职退位避让，辛缮也没有出任官职。

《典略》记载：鸾鸟是神灵的精粹，它的样子五彩缤纷，形状像鸡，鸣叫符合五音，声音和谐肃穆，高兴时就跳舞作乐，常常处在幽静闲适的地方，颂歌之声响起时它就会到来。

【诗】魏嵇叔夜赠秀才诗说：双鸾隐藏光芒，收敛翅膀在泰山崖边，昂头饮朝露，阳光下振动羽毛，长鸣嬉戏在云中，时而降落休息在兰池边。

魏王粲诗说：翩翩飞翔的鸾鸟，独自游荡没有依靠，羽毛照亮野草，哀鸣直入青云。我假如能借助翅膀，飞去看你的身形，愿在春日相会，交颈亲昵。

宋范泰《鸾鸟诗序》说：从前罽宾王在峻卯之山设置罗网，捕获一只鸾鸟，王非常喜爱它，想让它鸣叫却做不到，于是用金笼装饰，用珍馐喂养，鸾鸟面对这些更加悲伤，三年不鸣。他的夫人说：曾听说鸟见到同类才会鸣叫，为何不悬挂镜子照它？王听从了她的建议，鸾鸟看到自己的影子悲鸣，哀响响彻云霄，一飞冲天而死。唉，这只鸟，感情多么深啊！从前钟子期在伯牙面前破琴，匠石在郢人面前藏起斧头，都是因为悲叹妙赏不再，感慨神妙之质在当年而已，何况是一举而丧身呢？悲伤啊！于是作诗说：神鸾栖息在高梧上，飞翔在云霄之间，展翅扬起清风，清响响彻中天。外患难以预料，高罗掩藏了逸势。明镜悬挂在高堂，顾影悲伤同类，一激九霄之音，声音流荡而形体已死。

◇鸿

《毛诗》说：鸿雁，赞美宣王。

《周易》：初六，鸿雁渐进到水边；上九，鸿雁渐进到高地，它的羽毛可以用来装饰，吉利。（鸿是水鸟，有前进的含义，从低处上升，所以用鸿比喻仪礼值得珍重。）

《礼记》说：前面有车骑，就载着飞鸿的旗帜。（取它飞行有行列，举在旗首，用来警告众人。）

又说：孟春之月，鸿雁飞来。（雁从南方来，将要北返回家。）季秋之月，鸿雁来作客。（宾客指停留来去。）

《左传》：卫献公告诫孙文子、宁惠子一起吃饭，两人都穿着朝服等候，但太阳偏西了还未召见，（敕戒二人，想一起宴食，都穿朝衣待命。）而献公在园林中射鸿。两人跟从，献公没有脱下皮弁就和他们说话，两人发怒，去了戚地。（戚是孙子的封邑。）

《尸子》说：虎豹还没长出花纹，就有吃牛的气概；鸿鹄的幼雏，羽翼未全，就有周游四海的志向。贤者的出生也是这样。

《管子》说：桓公在位，管仲、隰朋进见，站了一会儿，有两只鸿雁飞过。桓公感叹说：仲父，那些鸿雁有时向南，有时向北，四方无论多远，想到哪里就能到哪里，是因为有羽翼的缘故，所以能通晓天下之意吗？我有仲父，就像飞鸿有羽翼一样。

《庄子》说：孔子见老子回来，三天不说话，对弟子说：人像飞鸿一样，我必定用箭射它，我现在见到龙了。

《韩诗外传》说：齐国派使者向楚国进献鸿雁，鸿雁口渴，使者在路上喂水时让鸿雁逃走了。使者到楚国说：我想逃走，但会使两国使者不通；想上吊自杀，又怕人认为我们君主轻视士人而看重鸿雁。楚王认为他贤德，待他为上客。

《史记》：陈胜感叹说：燕雀哪里知道鸿鹄的志向呢？

杨子《法言》说：鸿雁高飞入云霄，射鸟的人怎么能射到呢？

《博物志》说：千岁的鸿鹄都是胎生的。

【诗】宋颜延之《归鸿诗》说：清晨沐浴和风，沾露迎接朝晖。万物都同享春意，鸿雁独自辞归。相互鸣叫离开涧水，长鸣引发江边。高洁的云中伴侣，连绵千里飞翔。长怀河朔之路，远与湘汉相违。

【赋】晋成公绥《鸿雁赋》说：我曾游历河泽之间，这时鸿雁应节气成群而至，望着川流奔集。鸿雁渐进有羽仪之叹，《小雅》有飞鸣之歌，这是古人借物象来兴起，取其美质。我又奇其应气知时，所以作此赋。大火星西流，秋风厉起，它们轩翥鼓翼，志在万里。经过云梦以娱游，投奔淮湘而中憩。白天顾盼以候远，夜间警戒而相护卫。

梁沈约《八咏·听晓鸿篇》说：听晓鸿，晓鸿将过旦。跨弱水之微澜，发成山之远岸。无东西可辨，谁算远近？秋蓬飞兮未极，塞草寒兮无容色。吴山高兮高难度，越水深兮深不测。羡明月之驰光，顾征禽之驶翼。夜绵绵而难晓，愁参差而满胸。孤雁夜南飞，客泪夜沾衣。春鸿旦暮返回，客子正未归。

【序】晋曹毗《双鸿诗序》说：近来东野见有人养双鸿，其仪态很美，又善于鸣舞。虽然志在青翠之游，但身体不属于自己。事物可感，确实如此。

◇鹤

《韵集》说：鹤，善于鸣叫的鸟。

《周易》说：鸣鹤在树荫下，它的同类应和它。

《毛诗》说：鹤鸣，教导宣王。鹤鸣于九曲沼泽，声音传到天上。（说身隐而名显。）

《左传》：狄人攻打卫国，卫懿公喜欢鹤，鹤有乘坐轩车的。将要作战时，接受甲胄的国人都说：让鹤去吧，鹤实际有禄位，我们怎么能作战？

《易通卦验》说：立夏时清风到来，鹤就鸣叫。

《春秋说题辞》说：鹤知道半夜。

《韩诗外传》说：晋平公在河上游玩而高兴，说：怎么能得到贤士和我一起享受这个？船夫盖胥跪下回答说：珍珠出自江海，美玉出自昆山，没有脚而能来，是因为君主的喜好。士人有脚而不来，大概是因为君主没有好士之意罢了，何必担心没有士人呢？平公说：我的食客门左千人，门右千人，早晨食物不够，晚上就收市税补充；晚上食物不够，早晨就收市税补充。我难道算不好士吗？回答说：鸿鹄一飞千里，所依靠的只是六根翎羽罢了。背上的毛，腹下的细毛，多一把，飞不高；少一把，飞不低。现在君主的食客，门左门右各千人，也有六翮在其中，但都是背上的毛、腹下的细毛罢了。（《新序》说晋文公游西河，舟人固桑回答；《说苑》说赵简子游河，舟人古桑回答。三书相同。）

《列子》：詹何说：听先大夫说，蒲且子的弓弱箭细，乘风振动，在青云间连射双鹤，是因为用心专一，动手均匀。

《墨子》：禽子问：多说话有好处吗？回答说：虾蟆日夜鸣叫，口干而人不听；鹤鸡在夜里鸣叫，天下都振动。多说话有什么益处呢？

《庄子》说：野鸭的腿虽短，接长了就忧愁；鹤的腿虽长，截短了就悲伤。

又说：老子对孔子说：鹤不必每天洗澡而白，乌不必每天染黑而黑。

《离骚》说：用鹄羹和玉饰，上帝都享用。（后帝指殷汤，说伊尹初仕，烹鹄羹、饰玉鼎以事汤，汤贤之，任为相。）

《史记》说：齐王派淳于髡向楚国献鹤，出城门时，鹤飞走了。他只提着空笼见楚王，说：齐王派我献鹤，过水边时，不忍鹤渴，放它出来喝水，它飞走了。我想上吊自杀，怕人议论君主因鸟的缘故让士自杀；我想买一只代替，那是不诚信而欺骗大王；想逃往别国，痛惜两国君主的使者不通。所以来领罪。楚王说：好。（《说苑》说魏文侯派舍人蔡无泽向齐国献鹤，事相同。）

《神异经》说：西海之外有鹤国，男女都长一寸，为人自然有礼，喜好经论跪拜，寿命三百岁。行走如飞，日行千里，百物不敢侵犯，只害怕海鹄。海鹄经过就吞食他们，也活三百岁。人在鹄腹中不死，而鹄一飞千里。（张茂先说：这是陈章对桓公说的。）

淮南八公《相鹤经》说：鹤是阳鸟，而游于阴处，是羽族的宗长，仙人的骐骥。

《东观汉记》说：章帝到泰山，柴望祭祀完毕，有三十只鹤从东南飞来，经过祭坛上空。

《竹林七贤论》说：嵇绍到洛阳，有人对王戎说：昨天在人群中见到嵇绍，昂昂然像野鹤站在鸡群中。

《琴操》说：商陵牧子娶妻五年没有儿子，父兄将要为他改娶。妻子听说后，半夜惊起，倚着门户悲啸。牧子听到，取琴弹奏，痛惜恩爱的永别，于是弹《别鹤操》以舒愤，所以叫《别鹤操》。

晋《八王故事》说：陆机被成都王所杀，环顾左右叹息说：今天想听华亭鹤唳，不能再得到了。华亭是吴国拳县郊外的原野，陆机平时游览的地方。

《陶侃传》说：陶侃为母守丧，在墓下，忽然有两位客人来吊唁，不哭而退，仪容服饰鲜明洁净，知道不是常人，跟去查看，只见两只鹤飞冲天。

《抱朴子》说：周穆王南征，一军全部变化，君子变成猿和鹤，小人变成虫和沙。

《述异传》说：荀朅事母孝顺，喜好文章和道术，隐居不吃谷物。曾东游，在江夏黄鹄楼上休息，望见西南有东西飘然从云霄降下，片刻即到，是驾鹤的仙人。鹤停在门侧，仙人就座，羽衣虹裳，宾客欢谈后辞去，跨鹤腾云，渺然如烟消失。

《异苑》说：魏安釐王观赏飞翔的鹤而高兴，说：我如果能像鹤一样飞翔，看天下就像草芥一样。有个隐游的客人听说后，制作木雕献给王。王说：这是有形而无用的东西。制作无用的器物，是世上的奸民。召来客人要施刑。客人说：大王知道有用的用处，不明白无用的用处。现在我请为大王飞翔。于是取木雕骑上去，便翻然飞去，不知去向。

《世说》说：僧支道林喜欢鹤，当时有人送他一对鹤，翅膀长想飞。道林爱惜它们，就剪短了它们的翎羽。鹤展翅不能再飞起来，就舒展翅膀回头看，好像懊恼惋惜。道林说：既然有凌云之姿，怎么肯做人的耳目玩物呢？养到翎羽长成，就放它们飞去。

《风土记》说：鸣鹤警戒露水，这种鸟性情警觉。到八月白露降下，流在草上，滴滴有声，鹤就高鸣互相警戒，迁移所宿之处，担心有变害。

◇白鹤

《汉书》：宣帝即位，尊孝武庙为代宗，巡幸所到的郡国都立庙。告祠代宗庙那天，有白鹤聚集在后庭。

崔颢（当作焦赣）《易林》说：白鹤衔着珍珠。

《吴越春秋》说：吴王阖闾有个女儿，王攻打楚国，与夫人和女儿一起吃饭蒸鱼。王尝了一半，女儿怨恨说：王给我吃剩鱼，羞辱我，我不忍心久活，于是自杀。阖闾悲痛，把她葬在郡西昌门外，凿地为女坟，积土为山，文石为椁，金鼎、玉杯、银樽、珠襦等宝物都用来送葬。然后在吴市让白鹤起舞，令万民跟随观看，于是让鹤一起进入墓门，堵住墓道送葬。

《列仙传》说：王子乔对桓良说：在缑氏山头等我。到了日期，果然乘白鹤停在山上，远望却无法到达。

《神仙传》说：介象死后，吴先帝思念他，把介象所住的房屋改为庙，时常去祭祀。有白鹤飞来，停在座位上。

《临海记》记载：郡城西北有座白鹤山，周长六十里，高三百丈，有瀑布悬挂倾泻，远远望去像是倒挂的白鹤，因而得名。古老相传，这座山从前有早晨飞来的天鹅，飞入会稽雷门的鼓中，于是雷门的鼓自己响了起来，洛阳都听到了鼓声。孙恩作乱的时候，砍开这个鼓，看见一只白鹤飞出来，翱翔飞入云端，此后鼓声不再能传到远方。

《永嘉郡记》记载：有洙沐溪，在野外的青田九里中，有一对白鹤，年年生小鹤，小鹤长大便飞走，只留下父母一双在那里，羽毛精白可爱，人们多说是神仙所养。

华峤《汉书》记载：崔琦作《白鹤赋》来讽谏梁冀，梁冀将他幽禁杀害。

《列仙传》记载：苏耽离去后，忽然有十几只白鹤，夜间聚集在郡城东门楼上，一只口中画着字，说道：“是城郭，人民非，三百甲子当复归。”人们都认为是苏耽。

《续搜神记》记载：辽东城门有华表柱，忽然有一只白鹤飞来，在空中徘徊，说道：“有鸟有鸟丁令威，去家千岁今来归，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学仙去，空伴冢累累。”于是冲天飞去。

◇黄鹄

《离骚》说：黄鹄一举飞起，便知山川的曲折；再举飞起，便知天地的方圆。

《战国策》说：庄辛对楚襄王说：“黄鹄在江海遨游，俯身啄食鳝鱼鲤鱼，仰头咬断菱角莲藕，奋起它的六根翎羽，自以为没有祸患，与人无争，却不知射箭的人修整弓矢，整治丝绳，将在百仞之上加害于它。所以白天在江湖遨游，晚上就变成了鼎中的菜肴。”

《韩诗外传》说：田饶侍奉鲁哀公而不被重用，对哀公说：“鸡有五种美德，您还是煮了吃它，是因为它来得近。黄鹄一飞千里，停在您的园林池沼，啄食您的稻粱，您却看重它，是因为它来自远方。所以臣要离开您，像黄鹄一样高飞了。”

《汉书》记载：黄鹄飞到建章宫太液池中，公卿们上寿祝贺，皇帝赏赐诸侯王、列侯、宗室金钱。

《列女传》记载：鲁国陶门的一个女子，年少守寡，奉养婆婆，以纺织为生。鲁国人想娶她，女子就唱道：“黄鹄早寡，七年不双，弯颈独宿，不与众同。飞鸟尚且如此，何况贞良之人。”鲁国人听了，就不再求娶。

《古今注》记载：汉惠帝五年七月，有两只黄鹄聚集在萧池。

◇玄鹄

《瑞应图》说：玄鹄，是君王懂得音乐的节奏就会出现的。

又说：黄帝在昆仑练习音乐，用来舞蹈给众神看，有六只玄鹄飞翔在他的右边。

《韩子》说：师涓弹奏新声，平公问师旷：“这是什么声音？”师旷说：“是清商。”平公说：“是最悲伤的吗？”师旷说：“不如清徵。”平公说：“可以让我听听吗？”师旷说：“古代能听到清徵的，都是有德义的君主。”平公说：“可以试一试吗？”师旷不得已，取琴弹奏一次，就有十六只玄鹤从南方飞来，聚集在城门的屋翼上；第二次弹奏，它们排列成行；第三次弹奏，它们伸长脖子鸣叫，舒展翅膀跳舞，声音合于宫商。平公非常高兴，举杯起身，为师旷祝寿。此后发生了大旱。

《离骚》说：煎鸿鸧（鸧，是一种雀鸟）。

《淮南子》说：凤凰曾经飞到万仞之上，鸿鹄、苍鹤没有不畏惧的。

《南越志》说：开宁县有很多晨鹄（晨，是早晨的意思）。

【诗】古诗说：飞来白鹤，从西北来，十五只十五只，排列成行。妻子突然生病，不能相随。五里一回头，六里一徘徊。我想衔你去，口闭不能开；我想背你去，羽毛日渐衰颓。

魏陈王曹植的诗说：双鹤一同遨游，在东海边失散。雄鹤飞窜到北方，雌鹤惊飞到南湘。抛弃了我们交颈的欢乐，离别到了不同的地方。不惜万里远道，只担心天网张开。

魏何晏的诗说：双鹤比翼而飞，成群嬉戏在太清。常怕天网罗网，忧患一旦合并。哪里比得上聚集在五湖，顺流接浮萍，逍遥放志意，为什么要恐惧惊慌。

晋阮籍的诗说：鸿鹄相随飞去，飞飞到了荒远之地。双翅凌驾长风，片刻万里逝去。早晨吃琅玕的果实，晚上宿在西山边。置身青云之中，网罗谁能制服。

梁简文帝咏洲中闻独鹤的诗说：远雾且气氤氲，单飞才可分。孤惊宿在岛屿，羁泪下到江边。心意迷惑东西水，心迷四面云。谁知独辛苦，江上念离群。

梁江洪和新浦侯咏鹤的诗说：闲园有孤鹤，摧藏实在可怜。宁愿在春皋之下，刷羽玩花钿。何时秋海上，照影弄长川。晓鸣动远怨，夕唳感孀眠。哀咽芳林君，悯默华池边。犹冀凌云志，万里共翩翩。

梁吴均咏鹤的诗说：本是从乘轩者，成为君阶下禽。摧藏多好儿，清唳有奇音。稻粱恩惠重，华池遇亦深。怀恩未忍去，非无江海心。

陈刘那赋得独鹤凌云去诗说：孤鸣思沧海，矫翅避虞机。怨别凄琴曲，凌风散舞衣。五里虽回顾，千年会欲归。寄语雷门鼓，无复一双飞。

陈阮卓赋得黄鹄一远别诗：霜风秋月映楼明，寡鹤偏栖中夜惊。月下徘徊顾别影，风前凄断送离声。离声一去断还续，别响时来疏复促。聊看远客赠绫纹，弥怨闲宵雅琴曲。恒思昔日稻粱恩，理翮整翰上君轩。独舞轻飞向吴市，孤鸣清唳出雷门。王子吹笙忽相值，自觉飘飘云里驶。一举千里未能归，唯有田饶解深意。

【赋】魏王粲《白鹤赋》说：白鹤禀受灵龟的长寿，具备仪凤的纯精。在汤谷接引王乔，在扶桑驾驭赤松。吃灵岳的琼蕊，吸云表的露浆。

魏陈王曹植《白鹤赋》说：叹那洁白美丽的素鸟，含奇气的淑祥。藏在幽林而隐居，荫蔽重景的余光。狭窄的单巢在弱条上，怕冲风难以抵挡。承蒙邂逅的侥幸，得以接翼在鸾皇。同是羽毛的气类，确实休息而同行。伤本规的违忤，怅恨离群而独处。常窜伏而穷栖，独哀鸣而收翅。希望大网解开结，得以奋翅而远游。聆听雅琴的清均，寄托六翮的末流。

晋桓玄《鹤赋》说：这禽鸟受命而生，确实诞生在悠远。抬起高距以自抗，伸长修颈以轩昂。分赪色和玄色以发彩，通体太素其如玉。纵身远扬在云端，岂是四海的难局。练妙气以遒化，谁百年之易促。停车云驾在三山，与鸾皇在昆岳欢舞。

宋临川康王《鹤赋》说：它的形状，绀色绕颈而成饰，赪色点首以表仪。羽凝白而雪映，尾舒玄而参差。趾像虬龙而振步，形亚于凤凰而擅奇。

宋鲍昭《舞鹤赋》说：散幽经以验物，伟胎化的仙禽。指蓬壶而翻翰，望昆阆而扬音。绕日域而回飞，穷天步而高寻。践神区既已远，积灵祀而方多。精含丹而星曜，顶凝紫而烟华。叠霜毛而弄影，振玉羽而临霞。早晨在芝田嬉戏，傍晚在瑶池饮水。厌江海而游泽，被云罗而见羁。在丹墀鸣清响，在金阁舞飞容。开始连绵轩昂如凤跄，最终宛转而龙跃。蹢躅徘徊，振迅腾摧。惊身如蓬集，矫翅如雪飞。将兴而中止，若往而归。虽邯郸岂敢比伦，岂阳阿所能拟。入卫国而乘轩，出吴都而倾市。守驯养于千龄，结长悲于万里。

梁沈约《八咏·闻夜鹤篇》说：闻夜鹤，夜鹤叫南池。对此孤明月，临风振羽仪。伊吾人之菲薄，无赋命之天爵。愍海上之惊凫，伤云间之离鹤。离鹤昔未离，近发天北垂。忽值疾风起，暂下昆明池。欲栖不可住，欲去飞已疲。势逐疾风举，求温向衡楚。复值南飞鸿，参差共成侣。海上多云雾，苍茫失洲屿。自此别故群，独向潇湘渚。故群不离散，相依江海畔。夜止羽相切，昼飞影相乱。刷羽共浮沉，湛澹泛清阴。既不经离别，安知慕侣心。九冬负霜雪，六翮非所任。且养凌云翅，俯仰弄清音。

【赞】周庾信《鹤赞》说：九皋远集，三山迥归。华亭别唳，洛浦仙飞。不防离缴，先遭合围。笼摧月羽，弋碎霜衣。塞传余号，关承旧名。南游湘水，东入辽城。云飞欲舞，露落先鸣。六翮摧折，九关严闭。相顾哀鸣，肝心断绝。松上长悲，琴中永别。

【文】晋湛方生《吊鹤文》说：我在深冬长夜，忽然听到阶前有孤鹤鸣叫。逆着寒风而清叫，感凄气而增悲。听完还未终了，我有所感触，于是作此文吊唁它。这海隅的奇鸟，资秀气以诞生。拟鸾皇而比翼，超羽族而独灵。濯冰霜之素质，扬九皋之奇声。啄荒庭之遗粒，漱绝涧之余清。望云舒而息翅，仰朝霞而晨征。停下王子之灵辔，系上虞人之长缨。辞别丹穴之神友，与鸡鸭同庭。向天衢飞驰而奔想，顾樊笼而心惊。独中宵而增思，负清霜而夜鸣。资冲天之俊翅，曾不异于鸟雀。禀灵寿之长年，忽同凋于秋薄。非一物之足悲，伤有理而横落。

【书】晋钮滔母《与从弟孝徵书》说：你责备我养鹤，并用卫懿公灭国之祸来告诫我。这话迷惑了，我不采纳。那卫懿公的喜好，百姓没有车可载，鹤却有乘轩的装饰。祸败的缘由，在于失其所。如果开辟园圃如同灵囿，池沼合乎神沼，文鱼在白水跳跃，素鸟在神州飞翔，难道不是周文之德，大雅所修吗？那佳肴美酒，不是不美，夏禹用陶豆盛装，殷纣用玉杯贮放，而前者圣明以兴，后者愚昧以灭。大概放置得不当，如果放置得当，你的责难难以施行。

【序】晋湛方生《羁鹤吟序》说：邻人王氏，有养鹤的，翅膀被虞人摧折，心悲志丧。三年后，翅膀长成，翻然高飞。有感于怀，于是为之吟。

宋范晔《诗序》说：有客人寄给我一对鹤，其中一只扬翅皎洁，声响逸于九皋；另一只翅折志衰，自视缺然。我于是叹玩之，为之作诗。

◇雉

《尔雅》说：鸕，是各种雉（即今雉）。鷩雉（长尾，边跑边叫）。鹞雉（青质五彩）。鳪雉（黄色，鸣叫自呼）。鷩雉（似山鸡而小）。

《春秋运斗枢》说：玑星散开成为雉。

《山海经》说：小华之山，那里的鸟多是赤鷩，可以用来防火（鷩是雉的一种）。孟山上的鸟多是白雉。

《易》说：离卦代表雉（取它有文采）。

《尚书》说：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华虫，就是鷩雉，五色所以叫华虫）。

《尚书大传》说：武丁祭祀成汤，有雉飞在鼎耳上叫。问祖己，祖己说：“雉是野鸟，不当升鼎。升鼎，是想被用。远方将有来朝见的人吧？”武丁思考先王之道，于是剪发重译来朝的有六国。

《礼记·月令》说：孟冬之月，雉进入大水变成蜃。

《周官》说：巾车掌管王后的五种车，重翟车用锡面（重翟，是翟雉的扇子）。

《仪礼》说：士相见的礼仪，礼物用雉（取它耿介）。

《毛诗》说：有雉鸣叫。

《左传》说：贾大夫（贾国大夫）娶妻而妻子美丽，却不言不笑。驾车到皋泽，射雉获得，他的妻子忽然说话而笑。

又说：叔孙豹逃亡到齐国，庚宗妇人献给他雉。问她的姓氏，说：“我的儿子长大了，能捧着雉跟从我。”

又说：郯子说，五雉是五种工正官（五雉见《尔雅》）。

《论语》说：山梁上的母野鸡，得其时啊得其时，子路向它拱手，它叫了几声飞走了。

尹文子说：有个楚国人手里握着一只山鸡，路人问这是什么鸟，他欺骗说：是凤凰。路人说：我听说凤凰，今天才见到，你卖它吗？请求买下，出价千金不卖，请求加倍，就卖给了他。正准备献给楚王，过了一夜死了。路人不顾惜他的金钱，只遗憾不能献给楚王。楚王听说后，被他想献给自己的心意感动，召见他并厚加赏赐，超过买鸟钱的十倍。

庄子说：沼泽里的野鸡十步一啄食，百步一饮水，不希望被养在笼中。

列异传说：秦穆公时，陈仓人挖地得到一件东西，像羊又不是羊，像猪又不是猪，牵着献给穆公。路上遇到两个小孩，小孩说：这东西名叫媪，常在地下吃死人脑，如果想杀它，用柏枝插在它头上。媪又说：那两个小孩，名叫陈宝，得到雄的可以称王，得到雌的可以称霸。陈仓人丢下媪，追赶两个小孩，小孩变成野鸡，飞进树林。陈仓人告诉穆公，穆公派人大规模打猎，果然得到雌的。又变成石头，放在汧水和渭水之间。到秦文公时，为它立祠，名叫陈宝。雄的飞往南方聚集，就是现在南阳的雉县这个地方。秦国想显示这个符瑞，所以用雉来命名县。每次陈仓祠祭祀时，有红光长十多丈，从雉县过来，进入陈仓祠中，声音像雌雄野鸡。

洪范五行传说：正月雷声轻微而野鸡鸣叫，是雷气通应的表现。

杨雄琴清英说：雉朝飞这支琴曲，是卫国女子的傅母所作。卫侯的女儿嫁给齐国太子，半路上听说太子死了，问傅母说：怎么办？傅母说：暂且前往参加丧礼。丧礼完毕不肯回去，最终守节而死。傅母后悔，取女子弹的琴，在坟上弹奏，忽然两只野鸡一起从墓中飞出。傅母抚摸着野鸡说：你果然变成了野鸡吗？话没说完，一起飞起来，忽然不见了。傅母悲痛，取琴作琴曲，所以叫雉朝飞。

琴操说：齐国有个独沐子，年七十没有妻子，早晨出门，看见飞翔的野鸡雌雄相随，有所感触，弹琴唱歌说：野鸡早晨飞翔，鸣叫互相应和，雌雄成群游荡在山河之间。

汉武帝故事说：皇上到梁父山，祭祀地神，皇上亲自拜祭各种美味，用远方的奇禽异兽以及白雉、白乌之类，那天山上有白云。还有山呼万岁的声音。

东观汉记说：鲁恭担任中牟县令，蝗虫不进入县境，河南尹派郡掾肥亲去验证。坐在树下，野鸡经过停在鲁恭旁边，旁边有个小孩。肥亲说：为什么不打它？小孩说野鸡带着幼雏，可怜。肥亲感叹他的三项奇异之处。

魏书说：太祖曹操才能力量过人，在南皮，一天射雉，获得六十三只。

魏志说：侍中辛毗，跟从魏文帝曹丕射雉。文帝说：真快乐啊。辛毗说：对于陛下来说很快乐，对于臣下们来说很辛苦。文帝沉默，因此很少出去射雉了。

吴志说：孙休专心致力于典籍，想要通览百家的言论，特别喜欢射雉，春秋季节，常常早晨出去夜晚回来，只有这时放下书本。

江表传说：孙权多次射雉，潘濬劝谏孙权，孙权说：只是偶尔出去一下，不像过去那样了。潘濬说：天下未定，各种事务繁多，射雉不是急务，弓弦断绝、箭尾破裂，都能造成伤害。潘濬于是亲手拆毁雉鸡的隐蔽物，孙权从此以后就不再射雉了。

抱朴子说：白雉有种类，南越尤其多。按照地域图，现在的九德郡，就是古代的越裳国。大概白雉出产的地方，周成王之所以把它当作祥瑞，是看重它来自远方，表明德化覆盖的广远，并不是说这种东西本身奇特。

晋成康起居注记载：太医司马程据，进献雉头裘，皇帝下诏在殿前烧掉它。

博物志说：长尾野鸡尾巴长，雨雪天爱惜尾巴，栖息在高树梢，不敢下来觅食，往往饿死。

萧广济孝子传记载：萧芝极尽孝道，被任命为尚书郎，有数十只野鸡，饮水啄食栖息，当他要上班时，野鸡送他到岔路口；下班进门时，野鸡在车旁飞鸣。

宋略记载：宋孝武帝曾经外出射雉，遇到下雨，侍中沈怀文劝谏说：不仅使帝王的仪容受损，也让圣上身体被雨淋湿。

【诗】宋鲍照诗说：野鸡早晨飞翔，振动羽翼，独占场地挟持两只雌雉，依仗强力。媒鸟已经惊动，隐蔽物已经逼近，黄间弩弓暗暗张开，黑箭直射，割断绣颈，打碎锦胸，在君前绝命毫无怨色。

梁简文帝雉朝飞诗说：晨光照在麦田区域，平野上春晖流溢，躲避老鹰时时常耸起角，嫉妒田垄有时斜飞。少年从远方服役，心中怨恨多有违意，不如随着游荡，罗袖拂过我的衣裳。

陈萧有射雉诗说：二月春天雉鸡骚动，曹王与侠客嫉妒媒鸟，插上隐蔽物依傍花朵合拢，清除场地向野地敞开。隔着田听到雉鸡靠近，横过溪水看见影子过来。弦响声清脆，青羽压碎，箭落锦衣摧折。今日在如皋的路，能带着巧笑回来。

【赋】晋王叔之翟雉赋说：我在荆楚，看见有人养野鸡和长尾野鸡两种鸟，感慨而为之作赋。它们含带野气在人间的路途，确实多恐惧而少嘉美。野鸡显现质朴而不粗陋，长尾野鸡显示文采而不华丽，映照着寒枝初生的绿意，绽放冬天秀美的余花。

晋傅纯雉赋说：观看飞禽的可贵，赞美飞翔野鸡的美好形态。应和炎离的诞生，包含造化的淳精。鲜光皎洁灿烂，丽彩繁盛充盈。头部同昊天一样光辉，垂下玄景的绿青之色。身体照耀着四方色彩，铺展五色的华美英华。

晋傅玄雉赋说：禀受炎离的正气，应和朱火的祯祥。播散五彩的繁缛，披着华文而成纹章。头顶列角的盛仪，尾羽随风飘扬。脚踏严距的武节，超越鸾鸟跱立和凤凰飞翔。感应天和而贻赠祥瑞，进据鼎而福佑商朝。乐周朝的道路正隆盛，在越裳展示洁白之质。

晋孙楚翟赋说：体态冲和的淑美本质，用羽仪装饰在茂林，斑驳五色的花纹，扬起嘹亮的清音。在岩石角落设置密网，飞起轻捷的云浮。上面没有逃逸而不得的，下面没有隐藏而搜不到的。于是收敛翅膀接受饲养，随着笼子栖息而说回家。永远逍遥在阶庭，荫蔽着朝阳的盛晖。

【表】宋孝武帝在藩国时进献白雉的表文说：白雉身体表现素白的色彩仪态，禀受精识自然驯服，陶冶仁风之气，练就淳露之色。不希求一饮的安逸，不借助三逸的勤劳。

【启】北周庾信谢赵王赉雉启说：夏天的长尾雉秋天飞起，江边的野鸡春天在山涧。中牟县的客人，于是得以坐观，贾大夫的妻子，已经应该含笑。敬仰耗费中厨，来供给我这下客。山川道路遥远，口腹知道恩情。

◇鹖

说文解字说：鹖鸟像野鸡，出产在上党。

月令说：大雪节气那天，鹖鸟不鸣叫。

列子说：黄帝与炎帝作战，用雕和鹖的羽毛做旗帜。

汉书说：京兆尹张敞的房舍，有鹖雀飞来聚集，丞相黄霸以为是神雀，想报告皇上，张敞弹劾他，黄霸非常惭愧。

续汉书·舆服志说：虎贲武士、骑兵，都戴鹖冠，因为鹖鸟争斗到死才停止，所以赵武灵王用来标识武士。

【赋】魏陈王曹植鹖赋说：鹖这种禽鸟有凶猛之气，它的争斗，最终没有胜负，以期必死，于是作赋。赞美远方疆域的伟鸟，生在太行的山岩险阻。体性贞刚烈性，确实由金德辅助。头上双立毛角，扬起玄黄的劲羽。甘心沉沦殒命而重视耻辱，有节侠的仪态规矩。降居在檀泽，高处守住山岑。游走不同山岭，栖息必不同林。如果有雄鸟惊飞逝去，孤雌惊骇飞翔，则长鸣挑战敌人，鼓翼独占场地。越过高峰跨越沟壑，双方战斗直至一方僵死。在阶前侍从佩戴，俯身照耀文饰的台阶。成为武官的头饰，增加庭燎的高辉。

魏王粲鹖赋说：这个鹖鸟，确实才勇而劲武。服膺乾刚的正气，披着淳朴的羽毛。迎着晨风而群鸣，声音震动外界。砥砺廉风和猛节，超越群类而无与伦比。只是膏脂熏烧而焚销，本来就是自古所叹息的。遇到虞人而被捕获，于是被捆绑囚禁。依赖官员图谋功劳，不因细小而遗漏。让薄微的身躯免于祸害，追随孔雀、仙鹤在园池边。

【赞】晋郭璞鹖赞说：鹖这种鸟，同群相互帮助，同类被侵犯，虽死也不逃避。用它的羽毛装饰武士，同时用义来激励。

鸟部中

《春秋元命苞》说：火离对应孔雀。

《周书》记载：周成王时，西方人进献孔雀。

《楚辞》说：用孔雀羽毛做车盖，用翠鸟羽毛做旌旗。

《盐铁论》说：南越人用孔雀羽毛装饰门户，如今珍视他们富饶的这些东西，这并不是用来厚待中原地区的做法。

《神仙传》记载：萧史吹箫，常常招来孔雀。

《汉书》记载：尉佗向汉文帝进献了两对孔雀。

《西域传》说：罽宾国出产孔雀。

《续汉书》说：西南夷的滇池出产孔雀。又说，西域的条支国出产孔雀。

魏文帝下诏对朝臣说：先前于阗王山习进献的孔雀尾羽一万枚，文彩五色，用来制作金根车的车盖，远远望去光彩耀眼。

《郭子》记载：梁国杨家的孩子，九岁，非常聪慧。孔君平去拜访他父亲，父亲不在，就叫孩子出来，为他摆上水果，其中有杨梅。孔君平指着杨梅对孩子说：“这是你家的果子。”孩子应声回答：“没听说过孔雀是您家的家禽。”

晋公卿赞记载：晋世祖时，西域进献孔雀，能懂人话，驯服听指，能随着节拍起舞。

杨孝元《交州异物志》说：孔雀，人拍它的尾巴它就跳舞。

【赋】魏杨脩《孔雀赋》说：魏王园中有孔雀，长久呆在池沼中，与众鸟同列。它刚来时，被认为非常奇特伟美，而今过往的人都不再看它。临淄侯感慨世人对待士人，也都是如此，因此兴起心志而作赋，并命我也作，于是作赋说：有南夏的孔雀，同号称于火精，寄托在鹑虚之野而挺拔身体，蕴含正阳的淑灵。头戴冠以修饰容貌，还有龟背和鸾颈，徐徐轩翅翱翔俯仰，行动停止都有法度。

魏锺会《孔雀赋》说：有炎热地方的伟鸟，感应灵和而来仪，禀受丽精而挺质，生于丹穴的南垂，戴翠羽旄尾以作头饰，垂着绿蕤纷繁茂盛，戴着修长尾巴高高翘起，如同顺风而扬旗。五色点缀，华羽参差，鳞纹交错绮丽，文彩斑斓。丹口金辅，黑眼白圈，有时舒展翅膀轩昂站立，奋迅雄姿，有时踱步徘徊，鸣叫呼啸抑郁咿呀。

晋左九嫔《孔雀赋》说：戴着绿碧的秀毛，摇着翠尾的长茎，饮芳桂的凝露，食秋菊的落英，闪耀丹紫的倏烁，应和晨风而悲鸣。

◇鹦鹉

《礼记》说：鹦鹉能说话，但不离飞鸟之类。

《淮南子》说：鹦鹉能说话，但不能让它说长篇，这是它能得到所言之物，而不能得到言说的道理。

《万毕术》说：乾睪又名鹦鹉，断其舌可以使它说话。

吴时外国传说：扶南东边有涨海，海中有洲，出产五色鹦鹉，其中白色的像母鸡。

《异苑》说：张华有白鹦鹉，张华每次出行回来，鹦鹉总是说童仆的善恶，后来寂静无言。张华问它原因，鸟说：“被藏在瓮中，怎么能知道呢。”张公又在外，让人叫鹦鹉，鹦鹉说：“昨夜梦见不祥，不宜出门。”张公还是强迫它，到了庭院，被鹯鸟搏击，教它啄鹯的脚，才得以幸免。

《宣验记》说：有鹦鹉飞集他山，山中的禽鸟总是互相敬爱尊重，鹦鹉心想：“虽然快乐但不可长久”，便离开。过后几个月，山中大火，鹦鹉远远看见，便入水沾湿羽毛飞去洒水。天神说：“你虽有志意，但哪里值得一提呢。”鹦鹉回答说：“虽然知道不能救，但曾经寄居此山，禽兽行善，都是兄弟，不忍心看见罢了。”天神嘉许感动，便为它灭火。

沈约《宋书》说：谢庄任太子庶子时，南平王刘铄进献赤鹦鹉，下诏命群臣作赋。太子左卫率府袁淑，文冠当时，作赋完毕，拿去给谢庄看，谢庄的赋也写完了。袁淑看了感叹说：“江东如果没有我，你当独自出众；如果没有你，我也是一时之杰。”于是藏起了自己的赋。

【赋】后汉祢衡《鹦鹉赋》说：当时黄祖的太子黄射，宾客大会，有人进献鹦鹉，黄射举酒在祢衡面前说：“今天没什么来娱乐宾客，私下认为这只鸟，从远方而来，明慧聪善，希望先生为它作赋。”祢衡笔不停写，文不加点。

魏陈王曹植《鹦鹉赋》说：赞美这美州中的令鸟，超越众类的殊名，感应阳和而振翅，遁入太阴以存形。遭遇旅人严密的网，六翮尽失而无遗，身体挂滞在重绳上，孤雌鸣叫而独归。哪里是怜惜自身，只怜惜众雏未能飞翔。分尸身躯以润锅镬，怎敢期望保全救济。蒙受含育的厚德，奉侍君子的光辉，怨自身轻而施恩重，恐怕往日的恩惠中途亏损。常收敛心怀而畏惧，虽处安宁如同危险，永远哀鸣以报德，希望终来而不疲。

魏应玚《鹦鹉赋》说：何等翩翩的丽鸟，表露众艳的殊色，披着光耀的鲜羽，流动玄黄的华饰。包含明哲的深虑，从阴阳的消息，秋风厉起而潜形，苍神发而振翼。

魏陈琳《鹦鹉赋》说：咨问乾坤的兆物，万品错杂而殊形。有逸姿的令鸟，含嘉淑的哀声，怀抱振鹭的素质，披着翠羽的缥精。

魏王粲《鹦鹉赋》说：步临笼曲而徘徊，叩问众目的稀稠，登上衡幹以上举，噭然哀鸣而舒忧。声嘤嘤而高厉，又憀憀而不休。听乔木的悲风，羡慕鸣友的相求。日色奄蔼向西而逝，忽然逍遥而既冥，就隅角而敛翼，疲倦独宿而宛颈。

魏阮瑀《鹦鹉赋》说：只有翩翩的艳鸟，诞生嘉类在京都，秽夷风而不处，慕圣惠而来归。披坤文的黄色，服离光的朱形，配秋英的离绿，苞天地的耀荣。

晋傅玄《鹦鹉赋》说：奇毛曜体，绿彩含英，凤翔鸾立，孔质翠荣，发言辄应，若响追声。

晋左九嫔赋说：颜色则丹喙翠尾，绿翼紫颈，秋天敷其色，春天耀其荣。

晋卢谌赋说：有远方的奇鸟，产在瓜州的旧壤，挥绿翰以运影，启丹觜以振响。

晋傅咸赋说：有金商的奇鸟，处陇坻的高松，谓高峻之可固，然因慧而入笼。披丹唇以授音，亦寻响而应声，盼明眸以承颜，侧聪耳而有听。口才发而轻和，密晷景而随形，言无往而不复，似探幽而测冥。自嘉智于君子，足取爱而扬名。

晋曹毗赋说：我在当值，见交州献鹦鹉鸟，嘉其有智，叹其笼樊，于是作赋说：其形则如雉顾盼、鹄睁视，鹰立、雁息，丹喙含映，缃葩焕翼，修长尾羽森森，红胸脯蔚蔚，金彩圆点状的双眸，朱藻灿烂辉光于头侧。

晋桓玄《鹦鹉赋》说：有远方的令鸟，超羽族之拔萃，翔于清旷辽朗，栖于高松幽蔚。罗致万里以作贡，婴笼绳以勤瘁。红腹赤足，黑颔翠顶，革好音以迁善，效言语以自骋，剪羽翮以应用，充戏玩于轩屏。

宋颜延之《白鹦鹉赋》说：虽言禽鸟中的末品，妙于六气而能生，往昔秘藏奇姿于鬼服，来充美物于华京。恨仪凤之无辨，惜晨鹥之徒喧。思受命于黄发，独含辞而采言。起自交河的荣薄，出于天山的无垠。既达美于天居，亦并景于云阿。渐惠和之方渥，缀风土而未讹。服琐细羽翎于短衿，仰梢云之曾柯，觊天网之一布，漏微翰于山阿。

宋谢庄《赤鹦鹉赋》说：徒观其柔仪所践，赤藻所挺，华景夕映，容光晦鲜，惠性生昭，和机自晓。审国音于寰中，达方声于裔表。及其云移霞峙，霰委雪翻，陆离彩羽渐进，容与鸿雁飞轩，跃林飞岫，焕若轻电，溢烟门，集场圃，晔若夭桃被玉园。至于气淳体净，雾下崖沉，月图光于绿水，云写影于青林，溯回风而耸羽，沾清露而调音。

梁昭明太子《鹦鹉赋》说：有能言的奇鸟，每知来而发声，乍青质而翠映，或体白而雪明。喙前钩而趋步，翼高舞而翩跹，足若丹而三布，目如金而双圆。

【赞】晋郭璞《山海图赞》说：鹦鹉是慧鸟，栖林啄蕊，四指中分，行走则用嘴，自遗此笼，见幽坐伎。

◇青鸟

《山海经》说：三危山，有青鸟居住。［青鸟主为西王母取食者，引自栖息于此山。］

《纪年》说：周穆王十三年，西征到达青鸟的栖息地。

《汉武故事》说：七月七日，汉武帝在承华殿斋戒，正午，忽然有一青鸟从西方飞来，停在殿前。武帝问东方朔，朔说：“这是西王母要来。”过了一会儿，王母到了，有两只青鸟像乌鸦一样，侍立在王母两旁。

又说：钩弋夫人去世，武帝为她修建通灵台，常有一只青鸟停在台上。

《晋中兴书》说：颜含的嫂子病重，需要髯蛇胆，得不到，含忧虑叹息多日。忽然有一童子，拿着青布袋交给含，原来是蛇胆。童子化为青鸟飞走。

《神仙传》说：东陵圣母，是广陵海陵人杜氏的妻子，学刘纲的道术，能坐在立亡。杜公不信，诬告圣母作奸，将她收捕入狱。圣母从窗中飞去，于是远近为她立庙，很灵验。常有一只青鸟在祭祀之所，有人丢失东西，青鸟便飞集到那物上，路无拾遗。

【赞】晋郭璞《青鸟赞》说：山名三危，青鸟所憩，往来昆仑，王母是隶，穆王西征，旋车此地。

◇雁

《尔雅》说：野鸭和雁类，它们的足有蹼。

《方言》说：自关向东称为雁。

《海内经》说：雁门山，雁从其间飞出，在高柳北边。

《礼记》说：季冬之月，雁向北方飞。

《周书》说：白露之日，鸿雁来；寒露之日，又来。

《仪礼》说：婚礼下达，纳采用雁。

《毛诗》说：雍雍鸣叫的雁，旭日初升。

《庄子》说：山木因为不成材，得以终其天年。从山上出来，到了邑里，住在老朋友家，主人让童仆杀雁烹煮。童仆请示说：“其中一只能叫，一只不能叫，请问杀哪只？”主人说：“杀不能叫的。”弟子问庄子说：“山中之木因为不成材得以终其天年，主人之雁因为不成材而死，先生您处在哪一边呢？”庄子笑着说：“我将处在材与不材之间。”

《史记》说：苏武在匈奴中，汉昭帝派使者通和，苏武想归汉，于是在夜间会见汉使，教使者对单于说：“天子在上林苑射猎，得到一只雁，脚上系有帛书，说苏武等在某泽中。”使者按他说的去说，单于大惊，于是让苏武回去。

《淮南子》说：大雁顺风而飞，以爱惜气力，口衔芦苇飞翔，好像防备弋箭。

《说苑》说：秦穆公得到百里奚，公孙支回去取雁来祝贺说：“君得到社稷之臣，冒昧祝贺社稷之福。”穆公不推辞，拜了两拜接受。

《续汉书》说：陈群父子，都负盛名，世称“三君”。每次宰府征召，常同时有旌旗任命，羔雁成群，当时的人没有不以此为荣的。

郑氏《婚礼谒文赞》说：雁候察阴阳，等待时机才飞翔，冬天往南夏天往北，贵在有所归依。

《会稽典录》说：虞国年少时有孝行，任日南太守。常有双雁，停宿在厅上，每次出行县中，就飞着随车。他在官任上去世后，雁跟着丧车回到余姚，停在墓前，过了三年才离去。

盛弘之《荆州记》说：雁塞北接梁州汶阳郡，其间东西岭，连绵无际，云飞风举，望崖回翼，只有一处较低，北方的雁到达边塞，振翅勉强飞越，所以叫雁塞，和雁门一样。

邓德明《南康记》说：平固县有覆笥山，山上有湖，周围数十里，有石雁浮在湖中，每到秋天，石雁飞鸣，如同等待时节。

【诗】魏应玚的诗说：早晨大雁在云中鸣叫，声音多么悲哀，问你要去哪里，收拢翅膀正在徘徊，你说我从塞门来，将要到衡阳栖息，往年春天在北方飞翔，今年冬天旅居南淮，远行遭受霜露，羽毛日渐摧衰，常常害怕伤及肌骨，身体陨落沉入黄泥。

梁简文帝作《陇坻雁初飞》诗说：高飞害怕广阔的海，向下飞害怕猎人的机关，雾气昏暗早早失散，沙地明亮还一起飞行，陇地狭窄早晨声音聚集，风急傍晚行列稀少，虽然消灭了轮台的援军，没有解除龙城的包围，相思不能返回，暂且寄去分别的书信回家。

《夜望单飞雁》诗说：天霜河白夜星稀，一只大雁声音嘶哑何处归，早知道半路应该失散，不如从来就独自飞翔。

梁沈约《咏湖中雁》诗说：白水满春塘，旅雁常常回旋飞翔，唼喋浮萍牵动柔弱的水藻，收敛翅膀带着剩余的霜，悬飞竟然不落下，乱起未成行列，刷洗羽毛一同摇荡，一举飞回故乡。

梁刘孝绰作《始归雁》诗说：洞庭春水绿，衡阳旅雁归，参差高又低，想要向龙门飞。

梁萧子范《夜听雁》诗说：天月广阔夜辉，游雁冒着霜飞翔，连续辞别北方的寒气，嘹唳独自南归，夜长寒冷又安静，灯光暗淡将要微弱，凄凉不可听，何况触发忧愁的机杼。

周王褒《咏雁》诗说：伺早晨间曙色声响，嫉妒垄头有春雉，哪里像云中大雁，秋天时从塞外归来，河长还可以涉过，海阔所以难飞，霜多声音转急，风疏行列屡次稀少，园池如果可以到达，不再害怕猎人的机关。

周庾信作《集池雁》诗说：遇风时迥然度过，逐伴乍然争飞，还记得方塘的水，今年秋天已经又归来。

又《咏雁》诗说：南思洞庭水，北想雁门关，稻粱都可以留恋，飞去又飞回。

【赋】魏陈王曹植《离缴雁赋》说：我在玄武陂游玩，有只雁中了箭绳，不能再飞，回头命令船夫，追上去得到它，所以怜惜而作赋，怜悯孤雁的偏独，心情惆怅而内心悲伤，含中和的纯气，奔赴四节而远行，远离玄冬到南方，避开炎夏到北方，悬挂微小的身躯和轻薄的翅膀，忽然颓落而离群，旅伴惊恐而鸣叫飞走，徒然抬头而无人听闻，甘愿充当君下的厨房，滋养函牛的鼎镬，蒙受生全的顾覆，何等恩施的隆博，于是纵身归命，无虑无求，饿了吃粱稻，渴了饮清流。

晋羊祜《雁赋》说：鸣叫就相和，行走就接踵，前面不断绝连贯，后面不超越次序，齐心不约定而同时到来，同趣不召集而自然聚集，当其奔赴节令，则万里不能满足其路，如果泛游一壑，则众物不能改变其处，临空不能顿止其翅膀，扬波不能浸湿其羽毛。

晋孙楚《雁赋》说：有逸豫的俊禽，禀受和气的清冲，候天时以动静，随寒暑而升降，飒然同集于旷野，众多群翔于云中，遮蔽朝阳的光耀，角逐声势于晨风，族类繁多，数量则千亿，迎素秋而南游，背青春而北息，溯长川以鸣号，凌洪波以鼓翼，任自然而相徉，穷尽天壤于八极。

◇鹅

《广志》说：鴐鹅，是野鹅。

《列子》说：黄帝与炎帝作战，用雕、鹖、鹰、雁、鹅作为旗帜。

鲁连子说：君王的鹅鸭有剩余的食物，士人却不足半粒豆子。

《秦记》说：符朗吃鹅肉炙，知道黑白的地方，别人不信，不久试了试，果然如此。

《临海记》说：郡东南有白石山，高三百多丈，望上去像雪，山上有湖，古老相传说是金鹅聚集的地方，八桂所植，下面有溪谷，金光焕然。（事见桂部。）

《幽明录》说：晋义熙年间，羌主姚略，破坏洛阳阴沟取砖，得到一对雄鹅，都是金色，交颈长鸣，声音传到九皋，养在这条沟里。

【赋】宋鲍照《野鹅赋》说：进入长罗的逼迫，背负高缴的缠绕，远离群而别偶，超越烟雾而风行，踏着菲迹于瑶涂，升起弱羽于丹庭，望征云而延悼，回顾委翼而自伤，没有青雀的衔命，缺乏赤雁的嘉祥，空污秽君王的园池，徒然惭愧君王的稻粱。

【序】晋苏彦《鹅诗序》说：当时暂时出郡，忽然听到鹅鸣声很哀急，说是野人所送，外吏打算方便，以等候送客，听说后怅然。又感慨庄生所说的善鸣之雁，如果它没有声音，将充庖厨，岂能放任，矫翅于笼樊。

晋沈充《鹅赋序》说：当时有绿眼黄喙的鹅，家家都有，太康年间，得到一只大苍鹅，从喙到足，四尺九寸，体色丰丽，鸣声惊人，三年后被暴犬所害，可惜它不得善终，所以为它作赋。

◇鸭

《广雅》说：凫、鹜，都是鸭。

《说文》说：鹜，是野凫。

《毛诗》说：将要翱翔，射野鸭与雁。

《左传》：公膳每天两只鸡，厨师偷偷换成鹜，子尾发怒。

《楚辞》说：宁可与骐骥并驾呢，还是与鸡鹜争食呢？宁昂昂像千里驹，还是泛泛像水中的凫？

鲁连子说：陈无宇对门客说：以前荆人来伐，没有一个人死，为何国家如此缺少士人？门客回答说：君王的车上穿着文绣，士人不能用来做衣边，鹅鸭有剩余的食物，士人不足豆子稗子，堂上有酒池，士人不能尝一口，财物是君王所轻的，死是士人所重的，君王不把所轻的给人，而想得到人所重的，不也很难吗？

《说苑》说：鹜没有其他心思，所以平民用它作为见面礼。

《广志》说：野鸭，雄的赤头有距，鹜生百卵，一天生两次，有露华鹜，在秋冬生卵，都出自蜀地，晨凫肥而耐寒，适合做成腊肉。

焦赣《易林》说：凫舞鼓翼，嘉乐充德。

《风俗通》说：王乔做邺令，每月初一十五，常常从县里到朝廷，皇帝奇怪他来得频繁，却不见车马，秘密命令太史伺望，说他将到的时候，总有两只凫从东南飞来，于是举网张捕，只得到一只鞋，是先前赐给尚书官属的鞋子。

《广州先贤传》：顿琦至孝，母亲去世感慕，哀声不绝，有飞凫白鸠栖息在庐侧，见人就离开，见到顿琦就留下。

又，丁密遭遇父丧，有一双飞凫，游在丁密庐旁的小池，见人则驯服依附，像家中所养，后来遭遇母丧，丁密回到居所一晚，原来的双凫又游戏在池中。

《吴录》说：娄县有石首鱼，到秋天化为寇凫，凫头中还有石头。

《南越志》说：化蒙县祠山上，有池，池中有松凫，像现在的野凫，栖息在松间，所以俗称为松凫。

【诗】梁简文帝《咏单凫》诗说：衔苔入浅水，刷羽向沙洲，孤飞本欲去，得影更淹留。

又《咏寒凫》诗说：回水浮轻浪，沙场弄羽衣，眇眇随山没，离离傍海飞。

隋江总作《汎汎水中凫》诗说：归凫喧嚣一同，乱下方塘中，出没时衔藻，飞鸣忽随风，浮深或不息，戏广若乘空，春鹦徒有赋，还笑在金笼。

【赋】晋蔡洪《斗凫赋》说：嘉美乾黄的散授，何气化之有灵，产生羽虫中的丽鸟，唯有斗鸭最为精良，禀受离午的淑气，体态有鸾凤的妙形，服文藻的华羽，备艳采的翠英，冠以葩绿来曜首，缀以素色来点缨，性浮捷而轻躁，声清响而好鸣，感秋商的肃烈，从金气以出征，招爽敌于戏门，交武势于川庭，于是振劲羽，竦六翮，抗严趾，望雄敌，忽然雷起而电发，赴洪波以奋击。

宋王徽《野鹜赋》说：翾翾双鹜，体小羽微，和鸣愧对雁，丽采惭于翚，仰视鹄推崇高，瞻望隼惮畏惧，遵时弄音，假日于飞，于是湛淡扬澜，俯仰威畴，心矜远野，意惕近洲。

齐谢朓《野鹜赋》说：那罗人的伎巧何等，荐江海的逸禽，落摩天的迅羽，绝飞惊的好音，碎文锦的丹臆，纳绮绿的翠衿，孤雏喧而靡翼，羁雌叫而莫寻。

【启】梁刘孝仪《为晋安王谢赐鹅鸭启》说：形类沈文，经符陶记，晋臣羞于占卜，吴巫未占，还有背如车盖，焜耀垂下却月，口疑犀木，脚似鱼悬，出九芝之池，去千金之沼。

◇鸡

《尔雅》说：鸡大者叫蜀，蜀的幼子叫鵭（《尔雅·释畜》写作“狖”），极有力叫奋，鸡三尺叫鶤。

《春秋运斗枢》说：玉衡星的精气散开成为鸡。又说题辞说：鸡是积阳，南方之象（离为日，积阳之象），火是阳精之物，炎上，所以阳出鸡鸣，以类相感（太阳将出，预先喜悦于同类，见到而鸣叫）。

《易》说：巽为鸡（鸡知时号令之意）。

《周官》说：工商执鸡（取其守时而动）。

《毛诗》说：君子于役，不知其期，何时至呢？鸡栖于塒（凿墙而栖叫塒）。

又说：鸡栖于桀（栖于弋叫桀）。

又说：《风雨》，思念君子，乱世不改其度。风雨凄凄，鸡鸣喈喈，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礼记》说：子女事奉父母，鸡初鸣，都洗漱。

又说：季冬之月，野鸡鸣叫鸡产卵。

《左传》说：季氏与郈氏的鸡斗（季平子、郈昭伯两家相近，所以鸡斗），季氏用芥子播其羽，郈氏给鸡装上金属距，平子发怒，怒其不服从自己。

又说：宾孟到郊外，见雄鸡自己断其尾，问侍者，说：害怕做牺牲。

《越绝书》说：鸡山，是勾践用以养鸡的地方，将要伐吴，用来给死士吃。

《列子》说：纪渻子为周宣王养斗鸡，十天后问他，鸡可以斗了吗？说：不行，正虚骄而恃气。十天又问，说：不行，还疾视而盛气。十天又问，说：差不多了，望之如木鸡，其德全了，别的鸡没有敢应战的。

《庄子》说：庄子对惠子说：羊沟的鸡（司马彪说：羊沟是斗鸡之处），三年成为株（株是魁师），相鸡的人看它，则不是良鸡，然而多次战胜别人，是因为用狸膏涂它的头（鸡怕狸）。

又说：老母鸡搏击狸。

又说：越鸡不能孵天鹅蛋。

《燕丹子》说：燕太子丹在秦国做人质，逃回，到关口，丹学鸡鸣，于是得以逃归。

《吕氏春秋》说：善于学习的人，像齐王吃鸡，吃它的脚掌，数千只后才满足。

《战国策》说：秦惠王对寒泉子说：苏秦欺骗我的国家，想用一个人的智谋，反复山东的诸侯，诸侯不能统一，就像连鸡不能一起停在栖架上。

《史记》说：子路性格粗鄙，好勇力，戴雄鸡冠，佩公猪饰，残暴孔子，孔子于是设礼义，逐渐诱导他，子路于是拜师，请求做弟子。

又说：武帝得到越巫，设立越祀，而用鸡卜，皇上相信它。

《玄中记》说：东南有桃都山，上有大树，名叫桃都，树枝相距三千里，上有天鸡，太阳初出，照此木，天鸡就鸣，天下鸡都跟随。

《韩诗外传》说：田饶事奉鲁哀公而不被明察，哀公说：臣将要离开君王，像黄鹄飞走了。哀公说：什么意思？饶说：君王不见那鸡吗？头戴冠是文，足搏距是武，敌在前敢斗是勇，见食相呼是仁，守夜不失时是信。鸡虽有五德，君王还说煮了吃它，为什么？因为它所从来的地方近。那鹄一举千里，停在君王园池，吃君王的鱼鳖，啄君王的黍粱，没有这五德，君王还贵重它，因为它所从来的地方远。

《汉书》说：王奉光好斗鸡，宣帝微贱时，多次与奉光会面，后来即位，封邛成侯。又，宣帝微贱时，在杜鄠之间斗鸡。

又说：龚遂担任渤海太守时，让百姓每家养五只鸡。

又说：汉宣帝时期，有人说益州有金马碧鸡，可以通过祭祀请来，于是派王褒持节去寻求。（金马形状像马，碧鸡形状像鸡。）

《淮南子》说：鸡知道天快亮，天鹅知道夜半时分。

范晔《后汉书》说：河南乐羊子的妻子，不知道是哪家的女儿，常有别人家的鸡误入她家院子，婆婆偷着杀了吃掉，妻子对着鸡不吃东西而哭泣，婆婆奇怪地问她，妻子说：我伤心自己家贫，让您吃到别人家的肉。婆婆最终把鸡肉扔掉了。

《论衡》说：传说淮南王得道后，家禽家畜都成了仙，狗在天上叫，鸡在云中鸣。

又说：孟尝君逃跑出秦国函谷关，鸡还没叫，关门不开，他手下有个下等门客，挥动胳膊模仿鸡叫，结果群鸡都跟着叫，这才得以出关。牛马靠同类声音相应，而人和鸡也能用不同的声音相和，应和的现象，不足以证明是同类。

《列仙传》说：祝鸡公是洛阳人，住在尸乡北山下，养鸡一百多年，鸡都有名字，共一千多只，晚上栖息在树上，白天放散，一喊名字，它们就按种类分别飞过来。

《广志》说：鸡有胡须、五指、金爪的品种，白鸡金爪的善于争斗，是并州进献的，吴中地区送来了长鸣鸡。

《魏志》说：马韩国出产细尾鸡，尾巴长五尺多。

《九州春秋》说：魏王进入汉中，讨伐刘备，无法前进，想放弃，于是下令说：“鸡肋。”下属不明白什么意思，主簿杨脩说：“鸡肋这种东西，扔掉可惜，吃起来又没什么肉，用来比喻汉中，魏王是想撤退了。”于是禀报魏王，魏王就退兵了。

《吴录》说：魏文帝派使者来求取长鸣鸡和短鸣鸡，群臣认为不合礼制，想不给，孙权下令给他们。

《南越志》说：鸡冠四开，像莲花，鸣叫声清澈。

《江表传》说：南郡进献了长鸣承露鸡。

《吴时外国传》说：扶南王范寻，用铁做成斗鸡的假距，与手下将领们赌斗。

《博物志》说：祝鸡公的养鸡方法，现在世人呼唤鸡时说“祝祝”，就是从这开始的。

《幽明录》说：晋朝兖州刺史沛国人宋处宗，曾经买了一只长鸣鸡，非常喜爱，一直把它养在笼子里挂在窗边，鸡于是能说人话，与宋处宗谈论，很有智慧，整天不停，宋处宗因此言谈技巧大有进步。

《述异记》说：雩都县江边有个石室，常有神鸡，颜色像金子，从洞里出来，振动翅膀长鸣，见到人就飞进洞，因此被称为金鸡穴。

【诗】魏刘桢《斗鸡诗》说：红鸡披着华丽色彩，双爪如同锋刃，希望一展威猛，在中庭会战。利爪探向玉阶，怒目含着火光，长尾惊起风来，强翅正张开，轻巧地举起钩喙，像闪电一样出击又飞回。

魏陈王曹植《斗鸡诗》说：放眼观看精妙技艺，静听已厌烦宫商之音。主人寂寞无所作为，众宾客献上娱乐方式。长筵上坐着嬉戏的客人，斗鸡在观房中展开。群鸡正威猛显赫，双翅高高飞扬。挥动羽毛激起疾风，凶猛的眼睛发出红光。嘴啄落轻毛散落，尖锐的距常常受伤。长鸣声直入青云，扇动翅膀独自翱翔。希望能得到狸膏帮助，常能独占这场子。

魏应玚《斗鸡诗》说：忧愁不快乐，无法排解劳苦。兄弟在游戏场，驾车迎接众宾客。两部分分成队伍，群鸡焕然排列。双距解开长绳，飞跃超过对手。芥粉粘羽张开金距，连续战斗多么纷乱。从早晨到傍晚，胜负尚未分。专场驱赶众多对手，刚健敏捷超越同群。四座同声赞美，宾主心怀喜悦。博戏并非不快乐，但这游戏世间珍贵。

梁简文帝《斗鸡诗》说：玉冠刚警惕敌人，芥粉突然猜疑同伴。十天骄横已满，九胜气势始终强劲。假如让田饶见到，定能说给鲁侯听。

又《鸡鸣诗》说：窝中鸡知道天将亮，在高树顶长鸣。啄叶疑似彰羽，排花勉强向前。意气多惊动，飘飏独无伴侣。陈思王助斗借助狸膏，郈昭嫉妒对手安上金距。丹山可爱有凤凰，金门飞舞有鸳鸯。怎能比得上五德之美，岂能胜过千里飞翔。

梁刘孝威《鸡鸣篇》说：红鸡翠翅张开，嫉妒对手独占场。翅中含芥粉，距外闪耀金芒。希望能有淮南药，让它飞到云间。

周庾信《斗鸡诗》说：开窗望平子，策马看陈王。狸膏熏蒸斗鸡敌手，芥粉洒满春场。展开翅膀莲花动，猜疑群鸡锦臆张。

周王褒《看斗鸡诗》说：小步徘徊开始横行，意气相倾。嫉妒敌人金芒起，猜疑群鸡芥粉生。入场似挑战，逐退像追兵。谁知函谷关下，人去了独自开城。

陈徐陵《斗鸡诗》说：季子暂且游戏，陈王要展现才能。花冠已冲击力，金爪又惊动媒鸡。斗凤羞于披锦，双鸾耻于对镜台。陈仓如果有消息，就寻找宝鸡来。

陈周弘正《咏老败斗鸡诗》说：少壮时摧败强敌，斜视生猜忌。一旦随着年月衰老，颓败落毛快。闲看春光满，东郊草色异。不再有先鸣之力，空留擅场之意。

【赋】晋傅玄《斗鸡赋》说：有的徘徊不前，细语从容；有的俯仰扒地，有的抚翼未飞；有的像狼回头、猫头鹰凝视，有的像鸾飞翔、鹄起舞；有的假装背向引诱敌人，有的被强敌逼死。于是纷乱显赫，雷合电击，争相奋身而相斗，竞相如隼鹰般凶猛。得势者凌驾九天，失势者沦落九地。

晋陆善《长鸣鸡赋》说：赞美南鸡的奇特伟大，观察五色异形。如何司晨早早发声，发出长音的逸响。

晋习嘏《长鸣鸡赋》说：赞美鸣鸡的美好，智慧穷神而入灵。审察璇玑的周转，确定昏明的精微。应和青阳于将旦，忽然如鹄立凤停。于是拍翅以助时，便伸颈长鸣。至于本其形象，详其羽仪：朱冠玉珰，红白并施，纷繁显赫，五色流离。殊艳溢彩，华披耀辉。扇动六翮增辉，舒展毳毛下垂。

【赞】晋湛方生《长鸣鸡赞》说：精心妙觉，独晓幽冥。风雨如晦，不失其鸣。

梁刘孝威《正旦春鸡赞》说：宝鸡陈仓，祠光表神。雄飞帝汉，雌鸣霸秦。排膺激怒，礴翅张瞋。电鞭失焰，雷车折轮。助标魏教，擅场齐珍。名流晋戟，歌传汉臣。窃脂善盗，搏谷难驯。绿鹦智浅，苍鹰害深。兼姿五德，归于翰音。

【文】宋袁淑《徘谐记·鸡九锡文》说：神雀元年，岁在辛酉，八月己酉朔，十三日丁酉，帝颛顼派征西大将军下雉公王凤、西中郎将白门侯扁鹊，咨尔俊鸡山子：您天资英茂，乘机晨鸣，虽风雨如晦，抗不止之奇声。今以您为使持节金西蛮校尉西河太守，以扬州之会稽，封您为会稽公，以前浚鸡山子为汤沐邑。您要恭敬承受我的命令，使西海之水如带，浚鸡之山如砺，国以永存，延续到子孙。浚山侍郎丁鸿、舍人凫亭男梁鸿、郎中苏鹄死罪：伏惟您的德行著于朝野，功勋加于鹓鷟，所以天王凤皇特赐位封。今凤鹊等在栖外，愿及时拜受，不胜欣豫之情，谨到栖下以闻。

◇山鸡

《魏志》说：平原太守刘邠，拿山鸡羽毛放在器具中，让管辂占卜。管辂说：高岳岩岩，有鸟朱身，羽翼玄黄，鸣不失晨，这是山鸡的羽毛。

《异苑》说：山鸡爱惜自己的羽毛，映水就起舞。魏武帝时，南方进献山鸡，武帝想让山鸡鸣舞却没办法。公子曹冲让人拿大镜子放在山鸡前面，山鸡照见自己而舞，不停下来，最后累死了。韦仲将为此作赋，很美。

竺法真《登罗山疏》说：《山海经》说，鷩雉一名山鸡，养它可以禳除火灾。

辛氏《三秦记》说：陈苍山在太白山西边，上有石鸡和山鸡。赵高差派人烧山，山鸡飞走了，石鸡不走，早晨在山头鸣叫，声音传三十里。有人说这是玉鸡。

《南越志》说：曾城县有很多鵕鸃，鵕鸃就是山鸡，利距善斗，世人用家鸡与它斗，就可以擒住它。光色鲜明，五采炫燿。

【赋】晋傅玄《山鸡赋》说：南州的美鸟，兼有坤离而体珍。披黄中之正色，敷文象以饰身。隐于景山之竹林，超游集于水滨。映中流而顾影，晒云表之清尘。

宋临川康王《山鸡赋》说：形如凤婉而如鹄立，羽毛绚烂而呈黄色光辉。临绿波而映藻，傍青崖而妍飞。不隐藏光辉而招累，忽然被虞机所屈。

◇鹰

《尔雅》说：鹰，就是鶆鹴鸠。

又说：鹰隼之类，它们飞时鼓翅翚翚。

《广志》说：有雉鹰，有菟鹰。一岁为黄鹰，二岁抚鹰，三岁青鹰。胡鹰能捕获獐子。

《春秋纬》说：瑶光星散开成为鹰。

《毛诗》说：太师尚父，像鹰一样飞扬。

《周书》说：惊蛰那天，鹰变成鸠；处暑那天，鹰开始祭鸟。

《左传》：郯子说，少皞氏，爽鸠氏是司寇。（杜预说爽鸠就是鹰。）

又，子产才知道然明，问他为政之道，回答说：视民如子，见到不仁的人就诛杀，像鹰鹯追逐鸟雀一样。

《战国策》说：唐睢对秦王说：要离刺杀庆忌，苍鹰在殿上搏击。

《京房占》说：七月鸠化为鹰。

《汉书》说：孙宝任京兆尹，请故吏侯文做掾属。立秋那天，侯文对孙宝说：现在鹰隼开始搏击，应当顺应天气，施行严霜般的诛杀。

《东观汉记》说：邓太后临朝，上林苑的鹰犬全部斥退放掉。

马融《与谢伯世书》说：愤愤愁思，不能解怀。想着在竹间，放狗追逐麋鹿。晚秋入冬，大苍鹰出笼，黄棘犬追下兔子，用干葵佐餐，以此度过余生，这种快乐而已。

《幽明录》说：楚文王时，有人进献一只鹰。不久云际有一只物体，凝然飞翔，鲜白明亮。鹰就竦翅上升，很快羽毛像雪一样坠落，血像雨一样洒下，有一只大鸟坠地，两翅宽数十里，众人不知是什么。当时一位博物君子说：这是大鹏的幼鸟。

《魏志》：吕布通过陈登请求做徐州牧，没有成功。吕布发怒，陈登劝解说：我见曹公，说待将军就像养虎，应当喂饱它的肉，否则就会吃人。曹公说：不像你说的，就像养鹰，饥饿时就为人所用，饱了就飞走了。吕布这才消气。

【诗】晋张华《游猎篇》说：如黄犬追逐狡勇，青鹞捕捉飞雉。鹄鹭不能全收，小鸟哪里值得看。

【赋】晋傅玄《鹰赋》说：左看像侧身，右看如倾斜。劲翮二六，机连体轻。勾爪悬芒，脚如枯荆。嘴利如吴戟，目亮似星明。雄姿绝世，逸气横生。

晋孙楚《鹰赋》说：有金刚般的俊鸟，生于井陉的岩阻。超万仞的崇巅，荫青松而静处。体劲悍而自然，振肃肃之轻羽。擒狡兔于平原，截鹤雁于河渚。且看它的相貌：疏尾阔臆，高鬐秃颅。深目蛾眉，状似愁胡。曲嘴短颈，脚如双枯。挥应机，招易呼。背碣石而西游，经马岭而南奔。当时商秋已过，岁在玄冥。风霜激厉，羽毛振惊。于是策良马，服羔裘。韝青鹞，戏田畴。萦深谷，绕山丘。定心意，审精眸。兽驰其足，鸟矫其翼。下赴幽溪，上翔辰极。随指授而腾踊，因升降而尽力。纷纷连薄以攫窜，遂陷首而摧臆。

◇鹞

《尔雅》说：鹯就是捕捉麻雀的鹞。

《广雅》说：笼脱就是鹞。

《周易》说：王公在高墙上射隼。

《毛诗》说：那飞隼，又飞又扬。

《诗义问》说：晨风就是现在的鹞。（其他说法都认为鹯是晨风。）

《诗义疏》说：隼，就是鹞鹰，齐地的人称它为“题肩”，有人叫它雀鹰，春天变成布谷鸟，这一类的几种都是隼。

《周礼·考工记》说：鸟旗有七条飘带，〔鸟隼图案的旗帜叫旟。〕

《国语》说：孔子在陈国，有只隼停在庭院中死了，一支楛木箭贯穿了它，人们拿这事问孔子，孔子说：这是从前武王攻克商朝时得到的。

《庄子》说：鹞鹰变成鹯鸟，鹯鸟变成布谷鸟，布谷鸟又变成鹞鹰，这是万物的变化。

《列士传》说：魏公子无忌正在吃饭，有只斑鸠飞进桌案下面，公子派人回头查看，看见一只鹞鹰在屋顶上飞走了，公子于是放走斑鸠，鹞鹰追上去杀了它。公子晚上为此不吃饭，说：“斑鸠躲避祸患来投奔我，竟然被鹞鹰捉住，我辜负了它。谁能替我捉到这只鹞鹰，我无忌无所吝惜。”于是左右的人把公子的仁慈声音传到邻国，左右的人捉到二百多只鹞鹰，献给公子。公子想全杀了它们，又怕杀错，于是亲自按剑走到笼子上说：“哪只是得罪了无忌的？”一只鹞鹰独自低下头，不敢仰视，于是公子取出杀了它，其余的全部放掉。公子的名声流传，天下人都归附他。

焦赣《易林》说：无妄之明夷卦说：成千的鸟雀和斑鸠，与鹞鹰为仇敌，但威势不敌，被鹰隼攻击。

【赋】魏陈王曹植《鹞雀赋》说：鹞鹰要捉雀，雀说：“我麻雀微贱，身体很小，肌肉瘦削，所得很少，您想吃我，实在不够饱。”鹞鹰听了雀的话，起初不理会，说：“近来我坎坷不顺，旅途缺乏资粮，三天没吃饭，正想吃死老鼠。今日遇到你，难道还放过你？”雀听了鹞的话，心里很是惊恐，说：“性命最为重要，麻雀老鼠也贪生。您吃一顿饭，我命就完了。皇天在上明鉴，贤者在下听闻。”鹞鹰听了雀的话，心里很是沮丧惋惜，说：“你这该死的瘦雀，头像大蒜头，不早早低头认罪，还伸长脖子大叫，行人听见了，没有不来观看的。”雀听了鹞的话，心意毫不改变，眼睛像掰开的辣椒，扇动双翅，说：“我虽然该死，却无可躲避。”鹞鹰于是放下雀，很久才离开。两只雀相遇，好像是一公一母，互相搀着进入草丛，一同上一棵树，于是相互讲述了事情始末，辛苦地诉说：“刚才我出去，被鹞鹰抓住，靠我敏捷翻飞，身体本来便于依附，加上我能说会道，千条万句，欺骗吓唬那家伙，让它非常害怕。我能逃脱，比兔子还强。从今以后随心所欲，不要再互相嫉妒。”

鸟部下

乌

《尔雅》说：鸢和乌这类鸟，飞翔时翅膀展开平稳。

又说：鸀（音浊），是山乌。

又说：燕子是白颈乌。

《春秋运斗枢》说：摇星散开化为乌。

《广志》说：乌中有白颈乌。

《毛诗》说：都说自己是圣人，谁知道乌的雌雄（当时君臣贤愚混杂，就像乌一样难以区分）。

又说：看那乌停在哪里，停在谁家的屋上（指聚集在富人家的屋顶）。

又说：那些乌雅鸟，成群飞回，轻盈整齐（雅乌，也叫鵯居）。

《左传》说：楚子元率领六百辆战车攻打郑国，诸侯救援郑国，楚军夜里逃跑，郑国人准备逃往桐丘，间谍报告说：楚军帐篷上有乌，于是停止逃跑。

又说：晋侯攻打齐国，齐军夜里逃跑，师旷告诉晋侯说：乌鸟的叫声很欢快，齐军大概逃跑了（乌鸟得到空营，所以欢快）。

叔向告诉晋侯说：城上有乌，齐军大概逃跑了。

《春秋元命苞》说：火流动化为乌，乌是孝鸟。为什么知道乌是孝鸟？因为它是阳精，顺应上天的意愿，乌在太阳中，从天而降，以彰显孝道。

太公《六韬》说：武王登上夏台，面对殷商百姓，周公旦说：我听说，喜爱那个人，就连他屋上的乌也喜爱；憎恨那个人，就连他的仆从也憎恨。

《燕丹子》说：燕太子丹在秦国做人质，秦王对他无礼，他不得志，想回国，秦王不答应，胡乱说：除非乌白头、马生角，才可以回去。丹仰天叹息，乌立刻白头，马也生角，秦王不得已才送他回去。

《淮南子》说：尧的时候十个太阳同时出现，尧命令羿仰射十个太阳，射中了其中九个乌。

谢承《汉书》说：广汉人儒叔林任东郡太守，乌在厅堂屋梁上筑巢，兔子在床下产仔。

王隐《晋书》说：虞溥任鄱阳内史，鼓励学业，虽然威严但不凶猛，宽厚简朴，白乌聚集在郡庭，停在枣树上，靠近它也不飞走。

《抱朴子》说：荧惑是火精，生出朱乌。

《古今注》：所谓赤乌，就是朱鸟，它居住的地方高远，是太阳中三足乌的精气降下而生的三足乌。为什么有三只脚？因为阳数奇数。因此虞舜极为孝顺，三足乌聚集在他庭院；曾参锄瓜，三足乌停在他帽子上。

徐整《三五历》说：天地之初，有三只白乌，主管生育众多鸟类。

《述征记》说：长安的灵台，有相风铜乌。

《豫章旧志》说：太守李仪治理郡两年，白乌出现在南昌。

蜀李雄书说：武皇帝李雄，泰成三年，白乌红脚飞来，皇帝问范贤，范贤说：乌有反哺之义，一定有远方的人感怀恩惠而来。果然关中流民请求归降。

师觉授《孝子传》说：吴叔和是犍为人，母亲去世，他背土筑坟，有赤乌在门口筑巢，甘露降在门上。

王韶《孝子传》说：李陶是交阯人，母亲去世，李陶住在墓旁，亲自修墓，不接受邻居帮助，群乌衔土块，帮助他筑成坟。

《异苑》说：东阳人颜乌因纯孝闻名，后来有群乌衔着鼓，聚集在颜乌住的村子，乌的嘴都受伤了，全境人认为颜乌极孝，所以慈乌来聚集。衔鼓而来，是想让聋子远远听到鼓声。于是在鼓的地方设立县，命名为乌伤，王莽改为乌孝，以表彰他的事迹。

南越记说：乌贼鱼经常浮在水面上，乌看到以为它死了，就飞去啄它，乌贼便卷住乌，所以叫乌贼，现在雅乌会变成它。

【诗】梁元帝《晚栖乌诗》说：傍晚连翩飞翔的翅膀，都向着上林栖息。风大前面的鸟飞得快，云暗后面的鸟迷失方向。路远声音难以传远，飞斜队列不整齐。应该从故乡返回，几次进入闺房。请问倡楼女子，比游子啼哭如何？

梁刘孝威《乌生八九子篇》说：城上的乌，一年生九只雏。毛羽未丰不能自暖，张开翅膀勉强相呼。羽毛长成各飞东西，丁年命运有穷通。不见高飞在帝辇旁，远托在日轮中。还遇到王吉的箭，又遭受唐羿的弓。怎比得上变化彩羽救燕质，入梦保佑昭公。流声表明军队退却，集幕显示营空。灵台已铸像，流苏时候风。

梁朱超《城上乌诗》说：早晨飞集帝都，还带着夜啼声。近来收起羽毛虽暖，听到弦声心尚惊。

隋虞世基《晚飞乌诗》说：傍晚飞得低，飞飞不得栖息。因为归林远，常常侵夜啼。

【赋】梁何逊《穷乌赋》说：可叹穷乌这小鸟，志气局促而驯顺逝去。声音遇物而知哀，翅膀排空而不矫健。望绝侣于霞夕，听翔群于月晓。既灭志于云霄，遂甘于园沼。

【序】晋成公绥《乌赋序》说：有孝鸟聚集在我屋舍，我叹息说：我没有仁惠的德行，祥禽为何而来？乌作为祥瑞很久了，因为它反哺识养，所以是吉乌。因此《周书》神化它的流变，诗人寻找它聚集的地方，望富者看它停在哪里，爱屋者因它增加感叹。这是古人称赞它的原因。至于三足乌，德灵，国家有道就出现，无道就隐藏。这是凤鸟的德行，还能增加什么呢？服恶鸟而贾生害怕它，乌是善禽而我赞美它。害怕恶鸟而作歌，赞美善鸟而作赋，不也可以吗？

◇鹊

《尔雅》说：鹊和鵙这类鸟，飞翔时竦翅上下。

《说文》说：鹊知道太岁所在。

《广雅》说：鳱鹊就是鹊。

《礼记》说：季冬之月，鹊开始筑巢。

《毛诗》说：鹊巢，是夫人的德行。

《庄子》说：鹊飞上高城，在危险的树枝顶端筑巢。城坏巢折，乘风而起。所以君子在世，得时则行义，失时则如鹊飞起。

又说：庄周在雕陵的藩篱中游玩（樊，即藩，游玩在栗园），看到一只奇异的鹊，从南方飞来，翅膀七尺，眼睛大运寸（可回转一寸），碰到庄周的额头，停在栗林中。

《孙卿子》说：古代的王者，其政好生恶杀，乌鹊的巢，可以俯身窥视。

《淮南子》说：鹊巢知道风从哪里起。

又说：乾鹊知道未来而不知道过去，这是长短的分界。

《盐铁论》说：中原所缺少的，外国却轻视它。昆仑山旁，用玉璞抵换乌鹊。

【诗】魏太祖武帝歌诗说：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圈，哪枝可依？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魏曹植《魏德论讴》说：鹊的强壮，诗人取喻。今存圣世，呈现质素。饥食苕华，渴饮清露。不同于同类，众鸟羡慕。

◇雀

《春秋运斗枢》说：瑶光星散开化为雀。

《礼记》说：季秋，雀进入大水，化为蛤。

《晏子》说：齐景公掏小雀，小雀太弱，所以放回去。晏子两次拜贺说：我君有圣人之道了，尊长爱幼，连禽兽都能得到恩惠，何况人呢？

《庄子》说：一只雀飞过羿，羿一定能射中它。有人说：用天下做笼子，雀无处可逃。所以商汤用厨师笼络伊尹，秦穆公用五张羊皮笼络百里奚。

《吕氏春秋》说：燕雀在一间屋子下，子母相哺，呴呴然相乐，自以为安全了。灶烟囱决口，火上来，栋宇将要烧毁，燕雀脸色不变，不知祸将临头。做臣子能避免燕雀之智的人太少了。

《战国策》说：庄辛对楚王说：雀俯身啄白粮，仰身栖茂树，鼓翅奋翼，自以为无患与人无争。不知王孙公子，左挟弹弓，右持弹丸，加在它脖子上。白天还在茂树，晚上就被调成酸咸了。

《史记》说：赵武灵王号主父，废长子章，传国给公子何。主父游沙丘，公子章作乱，与何战败，章跑向主父，主父接纳他。何于是包围主父，主父饥饿，掏小雀吃，三个多月，最终饿死在沙丘。

《韩诗外传》说：凤凰刚起飞时，遥遥千里，篱笆间的雀，喔咿而笑。等它升到少阳，一屈一伸，辗转云间，篱笆间的雀，超然自知远远不及。

《太玄经》说：用明珠弹雀，费得不偿失。

《孔丛子》说：邯郸百姓在正月旦献雀给赵王，并用五彩装饰，赵王非常高兴。申叔告诉子从，子从说：这不是先王之法，而且不恰当。申叔说：怎么不恰当？子从说：爵位应该从上面授予，不应该从下面索取。百姓不能制作爵位。从前虢公祈祷神明，神明赐他土田，这是失国而受田的祥兆。现在一国之王，接受百姓的爵位，有什么高兴的？

《汉武内传》说：西王母说：仙次药，有昆丘神雀。

《陈留耆旧传》说：圉人魏尚，高帝时任太史，有罪被关押在诏狱。有万只雀聚集在狱中棘树上，拍翅鸣叫。魏尚占卜说：雀是爵命的祥瑞，它鸣叫就是要恢复，我大概要恢复官职了。不久，诏书恢复原官。

《益部耆旧传》说：扬宣任河内太守，巡视县里，有群雀在桑树上鸣叫。扬宣对吏说：前面有翻倒的车装着粟，这些雀相随，想去吃。走了几里，果然如他所说。

张显《折言》说：万只雀比不上一只凤凰，众星不如一月明亮。

《沙洲记》说：寒岭离大阳川三十里，有雀鼠同穴。雀像家雀，颜色稍白；鼠像家鼠，颜色如黄蛇，没有尾巴。

《异苑》说：任城人魏肇之刚出生时，有雀飞入他手中，占卜者认为是封爵的祥兆。

《南越志》说：曾城县多白雀，大如鸠，素白的质地似乎透明。

罗含传说：罗含在家时，有百雀聚集在堂宇，这是德行幽深感动所致。

《说苑》说：吴王想攻打楚国，有劝阻者就杀死。舍人少孺子怀揣弹丸拿着弹弓在后园，露水沾湿衣服，这样三个早上。吴王说：你来为什么衣服湿成这样？回答说：园中有榆树，上有蝉，蝉高高在上，悲鸣饮露，不知螳螂在后面。螳螂知道捕蝉，不知黄雀在后面。我拿着弹丸，想取黄雀，不觉露水沾衣。

袁山松《后汉书》说：陈弇学习《尚书》，亲自耕种，常有黄雀飞来，跟随陈弇翱翔。

《续齐谐记》说：弘农人杨宝曾见一只黄雀被鸱枭攻击，坠在树下，又被蝼蚁困扰。杨宝可怜它，取来放在巾箱中养，只吃黄花。一百多天，毛羽长成，放它走，早晨飞去晚上回来。后来忽然与群雀一起来，哀鸣绕室，几天才离开。当晚三更，杨宝读书未睡，有黄衣童子向杨宝拜了两次说：我是西王母的使者，被鸱枭攻击，承蒙你拯救。现在要去南海，不能再回来，非常悲伤。拿出四个白环给杨宝说：让你的子孙洁白，位登三公。从此断绝。杨宝生杨震，震生秉，秉生赐，赐生彪，四世为三公。

萧广济《孝子传》说：王祥的后母生病，想吃烤黄雀。王祥想一时难以得到，片刻间，忽然有几千只黄雀飞入他的帐幕。

《风土记》说：六月东南长风，海鱼化为黄雀。

《广志》说：安息大雀，抬头高八九尺，张开翅膀一丈多，吃大麦，蛋像瓮。

《东观汉记》说：永元十三年，安息王进献条支大雀。

【诗】晋傅玄诗说：鹊巢在丘城旁边，雀在空井中哺乳。居处不依附龙凤，常怕蛇和虫。依附贤者义不恐惧，接近暴虐自然穷困。

宋鲍照《空城雀操》说：雀喂养四只小雀，在空城的角落。早上拾野粟，晚上饮清河。高飞怕鸱鸢，低飞怕网罗。确实不如青雀，远食玉山禾。还胜过吴宫燕，无罪被焚巢。命运有厚薄，长叹又能如何？

梁沈趋咏雀诗曰：肌肤薄弱缺少滋润，颜色浅淡不是丹红翠绿，不畏惧越王的羞辱，岂会怀念秦后的耳环，依傍屋檐修补寒草，沿着场地啄食剩余谷穗，暂且欣喜大厦建成，哪里需要鸿鹄的志向。

【赋】后汉曹大家大雀赋曰：大家同母兄弟西域都护定远侯班超，进献大雀，诏令大家作赋说：赞美大雀的栖息，生于昆仑的神灵山丘，与小雀同名而形体大异，乃是凤凰的同类，心怀德行而归附正义，所以翱翔万里而来游历，聚集在帝庭而停歇，喜欢和乐之气而悠闲自得，上下和谐而相互亲近，聆听雅颂的雍雍之声，从东西与南北，都思慕而来归附。

◇燕

《尔雅》说：燕燕就是乙鸟。

《春秋运斗枢》说：瑶光星散开变成燕。

《说文》说：燕张开翅膀、分叉尾巴，筑巢，避开戊己日。

《广雅》说：玄鸟就是燕。

《礼记》说：仲春月份，玄鸟到来，到来的那天，用太牢祭祀于高禖。

《毛诗》说：燕燕，是卫庄姜送别归妾的诗，燕燕飞翔，参差其羽毛，上下其鸣声。

又说：上天命令玄鸟，降临而生商，定居在殷土茫茫。

《左传》说：郯子说，少皞时代，玄鸟氏掌管春分秋分的官职。

又说：吴国公子季札，从卫国前往晋国，将要住宿在戚地，听到钟声说：奇怪啊，这个人得罪了国君而住在这里，害怕有不足，又有什么快乐，这个人在这里，就像燕子在帷幕上筑巢一样。

《史记》说：秦国的祖先，颛顼的苗裔孙女叫女脩，女脩纺织时，玄鸟掉落卵，女脩吞下它，生下大业。

又说：临江闵王刘荣，因侵占庙墙建宫而犯罪，皇上征召刘荣，刘荣到中尉府，中尉郅都责问审讯王，王恐惧，自杀，葬在蓝田，几万只燕子，衔土放在坟上，百姓同情他。

《汉书》说：王莽挖开哀帝母亲丁姬的坟墓，有数千只燕子，衔土投进她的墓穴。

《淮南子》说：大厦建成而燕子麻雀相互庆贺。

《列仙传》说：简狄，是帝喾的次妃，有娀氏的女儿，姐妹在玄丘之水沐浴，有玄鸟衔着卵坠落，五色非常好看，相互争着去取，简狄得到并吞下它，于是生下孩子。

《玄中记》说：千年的燕子，巢穴朝北。

《九章算术》说：五只麻雀六只燕子，聚集在衡器上，衡器恰好平衡；一只麻雀一只燕子，飞走而交换位置，那么麻雀重而燕子轻。

《茅君传》说：句曲山上有五种神芝，第三种叫燕胎芝，它的颜色是紫色，形状像葵叶，上面有燕子形象，像要飞的样子，光明透彻，吃一株，被封为太清仙君、正一郎中。

《晋中兴书》说：中原丧乱，乡人于是共同推举郄鉴为首领，与一千多家一起在鲁国峄山避难，山有重重险阻，百姓饥饿，野外没有活草，有时挖野鼠和蛰伏的燕子来吃。

《湘中记》说：零陵有石燕，形状像燕子，得到雷风就飞，上下翻飞像真燕子。

《宣城记》说：侍中纪昌睦刚出生时，有一双白燕飞出屋，既表明了纯洁的资质，仕途也通达。

段龟龙《凉州记》说：吕光大安三年，白燕在酒泉郡游荡，黑燕列队跟随。

【诗】古诗说：想成为双飞的燕子，衔泥筑巢在你的屋。

又说：翩翩堂前燕，冬天藏夏天来见，兄弟两三人，流荡在他乡县。

魏明帝《短歌行》说：翩翩春燕，端庄地聚集在我的堂上，阴时隐藏阳时显现，节令运行自然，它的体态淑美，黑衣白裳，归向仁德服膺善行，雌雄上下翻飞，志向精诚专一，行为驯良，衔土修缮巢穴，有法式于宫房，不规划而自然圆，没有矩尺而自然方。

宋鲍昭《咏双燕诗》说：双燕在云崖嬉戏，羽翼开始参差，出入南闺里，经过北堂边，想要在你的帷幕上筑巢，层层梁柱不可窥探，沉吟在芳岁将晚，徘徊在韶景转移，悲歌告别旧爱，含泪寻找知己。

梁简文帝《双燕诗》说：双燕有雌雄，日照羽毛参差，衔花落在北户，追逐蝴蝶上南枝，桂栋本来曾住宿，虹梁早已自己窥探，希望能长久如此，不要让双燕分离。

又《咏新燕诗》说：新禽应时节归来，都向吹楼飞去，入帘惊动钏响，来窗妨碍舞衣。

梁吴筠《咏燕》说：一只燕从海上来，一只燕在高堂休息，一朝相遇，依然旧相识，问我为什么来迟，山川多少曲折，回答海路长，风急飞无力。

梁庾肩吾《咏檐燕》说：双燕聚集在兰闺，双飞高又低，向户怀疑是新箔，登巢认识旧泥，依树本来相贺，近幕原来同栖。

又《和晋安王咏燕》说：可怜帷幕上的燕子，参差摆弄羽衣，夜夜同巢住宿，朝朝相背而飞，衔泥赡养乐善，相贺奉献英徽，秋蝉行将寂寞，留恋这里不辞归。

陈萧诠《咏衔泥双燕诗》说：衔泥在金屋外，表祥瑞在玉筐中，学飞怀疑是汉妾，巢幕畏惧吴宫，爪截还犹短，巢成新尚空，岂能像零陵石燕，飞舞追逐春风。

隋江总《咏燕燕于飞应诏诗》说：二月春晖晖，双燕整理毛衣，衔花玩弄繁盛，拂叶隐藏芳菲，有时在堂间嬉戏，多从帷幕上飞，若作仙人的鞋，应往日南归。

隋虞世基《赋得戏燕俱宿》诗：大厦初建与云齐，归燕双入正衔泥，想要绕歌梁自舞阁，偶为仙履往兰闺，千里争飞会难并，且向吴宫比翼栖。

【赋】晋傅咸《燕赋》说：有人说燕子今年巢在这里，明年仍会回来，它将要离去时，剪爪做标记，后来果然到了。燕燕飞翔，参差其羽毛，为何诗人由此起兴，确实进退有序。秋天背阴而如龙潜藏，春天向阳而如凤飞举，随时机而行动或隐藏，似君子的处世，厌恶焚巢的凶丑，担忧林野的险阻，确实鸟兽难以为群，不是这样的人又和谁。只有里仁为美，托身于君子的堂屋，到来春而复返，心意眷眷而怀旧，一旦委身便无口，岂能改嫁而另赴。

晋卢谌《燕赋》说：于是聚集在高屋，依附于它的荣光，布列巢穴众多，孕育幼鸟鸣声嘤嘤，衡量先后而均匀哺育，超过尸鸠的公平。于是族类共同成长，雄雌一起离去，在水边上下翻飞，在云际高低飞翔，声音繁杂婉转，忽然间水流飞溅，来如隼击，去如凫逝，斗柄指向午而子时指向，日在戌而然后休息。

晋夏侯湛《玄鸟赋》说：观察鸟类中的群类，赞美玄鸟的翔集，顺从阴阳而出入，随寒暑而游动蛰伏，展示轻盈的美丽容颜，挥舞联翩的黑色翅膀，挺出参差的美尾，发出纯黑的鲜亮色彩。等到大火星西照，商风授衣，于是藏形于深穴，收敛六翮而不飞，含静泊以充饥，吸至和的精粹，淡泊恬心而去欲，所以保生而不匮乏。担心众物为害，独自弃林而依靠人，不惊畏而自疏远，永远归顺而亲近。有受祥瑞而皇祇，所以遗卵而生商，只有帝皇赞美好，置高禖以表神，类似鸾皇的知德，像君子的安仁。于是衔泥构巢，营居傅于椽角，积一喙而不停，终累泥而成屋，拾柔草以自垫，采懦毛以为褥，吐清惠的冷音，长吟鸣而自足。

【赞】晋郭璞《燕赞》说：燕燕飞翔，瑞娥以卵，玄玉于是生发，圣敬日益远，商人是颂，歌咏于弦管。

【颂】晋傅统妻辛女《燕颂》说：翩翩玄鸟，边飞边扬，在庭宇中上下翻飞，于是聚集我的堂上，衔泥啄草，建造室房，避开那低湿，处于此高凉，孕育五子，没有夭折伤害，羽翼既成，纵心翱翔，顾影安逸，其乐难忘。

◇鸠

《礼记》说：仲春月份，鹰变成鸠。

《方言》说：鸠从关东，周郑的郊野，韩魏的都城，叫做郎睪，其中大的叫做鳻鸠。

《列子》说：邯郸的人，在正月元旦，献鸠给简子，简子很喜悦，厚赏他。

《说苑》说：枭遇到鸠，鸠说：你将要到哪里去？枭说：我将要向东迁徙。鸠说：你改变叫声就可以，不能改变叫声，东迁仍讨厌你的声音。

《续汉礼仪志》说：仲秋月份，县道都按户核对百姓，年龄七十的人，授以玉杖，供给糜粥，八十、九十，礼有加赐。玉杖长九尺，顶端用鸠作装饰，鸠是不噎的鸟，想让老人不噎，所以爱民。

《风俗通》说：世俗传说高祖与项羽作战，在京索战败，逃到丛薄中，项羽追他，当时鸠正好在他上面鸣叫，追的人以为有鸟在无人，于是得以逃脱。到即位后，认为此鸟奇异，所以作鸠杖，赐给老人。

按：少皞五鸠，鸠就是聚，聚集人民。周礼罗氏，献鸠养老，汉没有罗氏，所以作鸠杖以扶老。

《琴操》说：舜在历山耕种，思慕父母，见鸠与母一起飞翔鸣叫相互哺食，更加感思，于是作歌。

《会稽典录》说：皮延，字叔然，会稽山阴人，养母至孝，居丧时，有白鸠在庐侧筑巢，于是到丧终。

又说：郑弘迁任临淮太守，郡人徐宪，在丧期间致哀，白鸠在户侧筑巢，郑弘举荐他为孝廉，朝廷称为白鸠郎。

《广州先贤传》说：顿琦，苍梧人，至孝，母亲去世，顿琦独自一人筑坟，历年才成，居丧超过礼制，感动物类通灵，白鸠栖息在庐侧，见人就离开，见顿琦而留下。

《搜神记》说：京兆长安有张氏，独居一室，有鸠从外入，停在床上，张氏祝告说：鸠来，是给我祸的，就飞上承尘；是给我福的，就飞入我怀。鸠飞入怀，用手探它，却不知鸠在哪里，而得一金带钩。此后子孙过盛，有所作为必得偶合，资财万倍。蜀客贾到长安中，听说后，于是厚赂婢女，婢女偷钩给蜀客。张氏失钩后，渐渐衰耗，而蜀客也多次遭遇穷厄，不为自己获利。有人告诉他说：这是天命，不可以力求。于是带着钩还给张氏，张氏复昌。所以关西称张氏传钩。

又说：沛国戴文谌，住在阳城山，有神降临，他的妻子怀疑是妖魅，神已知晓，便离去，于是看作一只五色鸟，后面跟着几十只白鸠，有云覆盖，于是不见。

【诗】魏王粲诗说：猛禽化为鸠，远逃江汉边，遭遇风云会，托身鸾凤间，天资既乖戾，受性又不闲，偶然见逼迫，俯仰不得言。

【赋】晋傅咸《班鸠赋》说：聚集在茂树的浓荫，登上弱枝而从容，体态郁郁而敷文，鸣声雍雍而有序，心情钦羡快乐而喜悦，于是笼养在前宇。于是饮以神泉，食以稻粱，早晨歇息在椒涂，晚上住宿在兰房，时而联翩于庭阿，见飞燕的上下翻飞，慨然感物而哀鸣，声音凄切以怀伤，仰望华林而振翅，纷然憎逝而高翔。

【讴】魏陈王曹植《魏德论讴》说：斑斑的鸠，是素白的本质，过去飞翔殷邦，如今为魏出现，红目红趾，灵姿奇异，边飞边鸣，彰显我皇的美德。

【论】魏陈王曹植《令禽恶鸟论》说：过去荆地的枭，将要迁巢到吴地，鸠遇到它说：你将要到哪里去？枭说：将要到吴地筑巢。鸠说：为什么离开荆地而到吴地筑巢？枭说：荆人讨厌我的声音。鸠说：你能改变你的声音，则不必离开荆地而到吴地筑巢；如果不能改变你的声音，则吴楚的百姓，不异心。为你考虑，不如弯颈敛翅，终身不再鸣叫。

【序】晋阮籍《鸠赋序》说：嘉平年间，得到两只鸠雏，常用黍稷喂养，后来终于被狗所杀，所以作赋。

◇鸱

《春秋运斗枢》说：玉衡星散开变成鸱。

《尔雅》说：鸢乌之类，它们飞翔时张开翅膀。

《礼记》说：前面有尘埃，就载上鸣鸢。

《庄子·内篇》：猫头鹰和乌鸦喜欢吃腐烂的老鼠，蛆虫则把蜈蚣当作美味。

《盐铁论》说：泰山的猫头鹰，在穷僻的沼泽中啄食腐烂的老鼠，并非对人有害。如今官吏盗窃君主的财物来享用，怎能比得上泰山的猫头鹰呢？

《列仙传》说：季仲甫夜晚躺在床上，有时变成猫头鹰，后来到沓县的大山上，等候北风，准备飞渡南海。山上有放鹰捕鸟的人，捉到了一只猫头鹰，仔细一看竟是季仲甫。此后他留下又过了三年，自称要去昆仑山。

《东观汉记》说：马援进攻交趾时，地势低洼潮湿，上面雾气弥漫，毒气向上蒸腾，抬头看见乌鸦和鸢鸟，都扑棱棱地掉落在水中。

《博物志》说：汉朝旧例，綦国进献鸢鸟的蛋，供给太官。

【诗】魏国刘桢的《射鸢诗》说：鸣叫的鸢鸟摆弄双翼，轻飘飘地逼近青云。我们的君王横眉怒气起，意气昂扬超越神仙。发射机关如惊雷闪电，三次发射两只鸢鸟相连。鲜血洒在墙上和屋顶，飞毛随风旋转。众将士齐声赞叹，君王的射技多么美妙。

◇反舌鸟

《礼记》说：仲夏之月，反舌鸟不再鸣叫。

《左传》说：郯子说，少皞氏以祝鸠为司徒。

《易纬通卦验》说：百舌鸟就是反舌鸟，能够反复转动它的嘴，模仿各种鸟的叫声。

《风土记》说：祝鸠就是反舌鸟。

《春秋保乾图》说：江充的祸害，其征兆是反舌鸟飞入宫殿。

【诗】梁朝沈约《侍宴咏反舌诗》说：它的外貌不值得观赏，遗留下的声音却可以进献。幸运地蒙受高树的恩惠，得以在高殿上被听到。

梁朝刘孝绰《咏百舌诗》说：山中人惋惜春暮，清晨坐在花林中。又遇到怀春的鸟儿，在树枝间弄出美妙的声音。从高枝上迁飞时声音远远传出，飞入深谷时声响幽深。俯听时声音长而短，时而断绝又复寻。孤鸣时好像没有对答，百啭时如同群鸟吟唱。往昔听时多次欢乐，如今听时忽然悲伤。听闻的声音并非不同，只是自己暮年独自伤心。

梁朝徐悱的妻子刘氏《听百舌诗》说：庭院中的树刚在晴天放晴，对着镜子走出雕花的楹柱。风吹来桃李的气息，传来春鸟的叫声。清脆如同山阳的笛声，完全像洛水边的笙声。专注地愉快地聆听，误了化妆不成。

陈朝韦鼎在长安《听百舌诗》说：万里异乡的风烟不同，一只鸟忽然惊动我。怎么能对着远来的客人，还发出故乡的声音呢？

【赋】梁朝沈约《反舌赋》说：问那造物主的大德，遍布生灵无论大小。有反舌这种微小的禽鸟，也在众鸟中列名。缺乏美好的容貌可供赏玩，凭借繁多的声音来表现自己。它的声音，惊异诡谲急促嘈杂，萦回曲折离奇纷乱，并排浮游回环聚合，高峻琐碎散乱。有时发声曲折没有渐进，有时收音在半途。既含着拂晓的意味，也在清晨展现美妍。杂乱众多连绵不断，叫声跳跃参差不齐。聚集娇声摇动树叶，急促转声萦绕树枝。区分宫商徵羽，千种规矩万种法度。随风发出鸣叫，拖曳声响生出奇妙。面对这个月的美好春光，恰好我时运将暮。厌倦城中的喧闹疲惫，喜爱田郊的闲适素朴。眷恋春天的景物而心怀思念，在庭树间听到美妙的声音。

梁朝萧子晖《反舌赋》说：那美好的盛春之月，气息在池沼边迟缓。眷恋纷纷飘落的花朵，喜爱那美丽的鸟儿。没有荣辱可以固守，摆弄机关而自我表现。它的声音，嘹亮清脆纠结，抑郁滞涩哽咽。繁多的音调琐碎，众多的声响聚集。有时急速转声奔赴节奏，有时缓慢延长趋向节拍。有时洪亮纤细一起发出，有时长短一起折断。意念以为连续却又中断，以为将要扬起忽然垂下。声音凭借树林更加激烈，响声因风而更加危险。

◇仓庚鸟

《说文》说：离黄就是仓庚，它一鸣叫蚕就出生了。

《礼记》说：仲春之月，仓庚鸟鸣叫。

《毛诗》说：春天阳光温暖，有仓庚鸟在鸣叫。

又说：仓庚鸟飞翔，羽毛闪闪发光。

又说：黄鸟飞翔，聚集在灌木上。

又，绵蛮的黄鸟，停在山丘弯曲处。

又说：美丽可爱的黄鸟，发出美好的声音。

又说：黄鸟，是哀悼三良的。交交鸣叫的黄鸟，停在荆棘上。谁跟随穆公去死？是子车奄息。

《诗义疏》说：黄鸟就是鸝鹠，有人叫黄栗留。幽州叫它黄鸯，有人叫黄鸟。一名仓庚，一名商庚，一名鹂黄，一名楚雀。齐地人叫它抟黍，关西叫它黄鸟。常在桑葚成熟时，来到桑树间，都是应和节令、趋赴时机的鸟。有人叫它黄袍。

【赋】魏文帝《莺赋》说：堂前有笼中的黄莺，日夜哀鸣，凄切好像有所怀念，怜惜它而作赋说：怨恨捕鸟人使我被困，痛恨密网加在身上。回顾穷途悲哀而无处诉说，知道时运命运将要泯灭。登上华堂而进献，奉侍明后的威神。唯有今日的侥幸，得以离开死亡而接近生存。托身幽闭的笼中栖息，迎着清风而哀鸣。

魏国王粲《莺赋》说：看堂角笼中的鸟，独自高悬而背离时令。虽然物类微小而命运轻微，心中凄怆而怜悯它。太阳西斜向西移动，忽然逍遥而昏暗。靠近角落而收敛翅膀，眷恋独宿而弯曲脖颈。经历长夜直到清晨，听到仓庚的群鸣。春天的鸣鸟在南屋脊上飞翔，戴胜鸟聚集在东屋檐。既同时却有不同的忧虑，实在是感触同类而伤情。

晋朝王恽的妻子锺夫人《莺赋》说：赞美京都的黄莺，冠绝群类的奇特形态。提拔微小的身躯于紫闼，超越显贵而驾驭天庭。只是节气运行不停歇，害怕龙角星向西坠落。羡慕同类的安逸快乐，怨恨秋风催促我。

◇鹪鹩

《尔雅》说：桃虫就是鹪，它的雌鸟叫鴱，俗称巧妇。

又说：鹪鹩剖开芦苇。又说：鸱鸮就是鸋窸。

《毛诗》说：鸱鸮，是周公拯救乱世的诗。鸱鸮啊鸱鸮，已经夺取了我的孩子，不要再毁坏我的巢室。

《诗义疏》说：鸱鸮像黄雀而小，啄刺像锥子，取茅草做巢，用麻线缝缀，刺缀的靴子悬挂在树枝上。幽州叫它鸋窸，有人叫巧妇，有人叫女匠。关西叫它蔑雀。

《毛诗》说：开始确实那桃虫。所以《尔雅》说：桃虫就是鹪，微小的黄雀，它的雏鸟变成蝉。所以俗语说：鹪鹩生出蝉。焦贡《易林》也说桃虫生蝉。有人说布谷鸟生子，鹪鹩养育它们。

《庄子》说：鹪鹩在树林中筑巢，不过占用一根树枝。

《说苑》说：孟尝君把门客推荐给齐王，三年不被重用。门客回来见孟尝君说：不知道是我的罪过，还是您的过错？孟尝君说：线依靠针才能穿入，但不依靠针而变得紧急。您的才能一定很浅薄了。门客说：不是这样。我看见鹪鹩在芦苇的末梢筑巢，用鸿毛附着，已经建得很安稳，即使是巧手的女子也不能做到，可以说完美坚固了。大风吹来，末梢折断而卵破，这是它依托的地方造成的啊。

【赋】晋朝张华《鹪鹩赋》说：造化多么多端，播散群形于万类。只有鹪鹩这种微小的鸟，也摄生而承受气息。飞不高飘，翔不急促。在林中筑巢不过一根树枝，每餐不过几粒米。

◇啄木鸟

《临海异物志》说：啄木鸟像麻雀一样大，啄和脚都是青色，毛色纯青，属于翠鸟类。与一般啄木鸟不同种，舌头长五寸，末梢有刺针。

【诗】《排谐集》左氏诗说：南山有一种鸟，自己名叫啄木。饿了就啄树，傍晚就巢宿。不干求于人，只求随心所欲。性情清高的光荣，性情污浊的耻辱。

晋朝傅玄诗说：啄木鸟高飞鸣叫喈喈，飘摇在树林草丛中，停在桑树槐树上。在树间敏捷地穿梭，嘴像锥子，嘤喔嘤喔叫声正悲。专门为万物作倡优俳戏，当这个时候，快乐不可回转。

◇鸳鸯

《归藏》说：有野鸭鸳鸯，有雁鹔鹴。

《毛诗》说：鸳鸯，是讽刺周幽王的诗。思念古代明王，与万物交往有道，自己奉养有节制。鸳鸯飞翔，用毕罗捕它。君子万年，福禄适宜。

《魏志》：魏文帝问周宣说：我梦见宫殿屋上两片瓦掉到地上，化为鸳鸯，这是为什么？周宣回答说：后宫应当有暴死的人。文帝说：我是骗你的。周宣说：梦只是意念罢了，如果以形说话，便可占卜吉凶。话还没说完，黄门令奏报宫人相互残杀。

郑氏《婚礼谒文赞》说：鸳鸯鸟，雄雌相似，飞止相配。

《列异传》说：宋康王埋葬韩冯夫妻，一夜之间梓树长出，有雌雄鸳鸯各一只，常栖息在树上，早晚交颈，声音感人。

【诗】古歌辞说：进门时向左看，只见一对鸳鸯。鸳鸯七十二只，排列成行。声音多么和谐，鹤在东西厢房鸣叫。

晋朝嵇叔夜诗说：鸳鸯飞翔，肃肃它的羽毛。雍雍和鸣，顾盼伴侣。

又说：那美丽的鸳鸯，收敛翅膀而游动。俯身吮吸绿藻，托身于洪流。早晨在洁白的水边飞翔，傍晚栖息在灵洲。

【赋】梁朝简文帝《鸳鸯赋》说：早晨飞向绿岸，傍晚回到丹屿。看着落日而一同吟唱，追逐清风而双双飞起。时而排开荇菜的茎蒂，时而拂过菱花。开始在水边投下影子，于是触水而生花。也有佳丽自如神，应该羞涩应该笑也应该皱眉。既是金闺中新受宠爱的人，又是兰房中得意的人。看见这禽鸟的栖息，想象君意与我相亲。

梁朝元帝《鸳鸯赋》说：青田的鹤，昼夜一起飞。日南的雁，从来一同归。双飞啊不停息，自怜啊何有尽头。一别啊经过多年，相距啊几千里。雄鸟飞去玄兔，雌鸟去往朱鸢。哪里像鸳鸯相互追逐，一同栖息一同住宿。胜过林中鸟的同心，超过池中鱼的比目。早晨浮游在浪花中，夜晚聚集在江沙上。浮萍随流而靠近岸，网因风而缀花。看见彩虹般的桥梁的春色，又相鸣而收敛翅膀。在兰渚上相互依偎，一同兴盛一同衰败。魂灵上相思树，花纹生在新市的织机上。金鸡玉鹊不成群，紫鹤红雉一生分离。愿学鸳鸯鸟，连续不断地永远追逐你。

周朝庾信《鸳鸯赋》说：卢姬从小事奉魏王，自有歌声足以绕梁。何曾织锦，不肯采桑。终究归于薄命，罢官后空床。看见鸳鸯相互学习，还斜躺着而泪落。南阳的渍粉不再看，京兆的新眉于是懒画。何况双心并翼，在池笼中驯服亲近。浮波弄影，刷羽看风。一同飞上屋檐，全开魏宫的门。一起栖息在梓树上，恰是韩冯。至于韩寿想要结婚，温峤想要娶妻。玉台没有送，胡香没有。必定看见这双飞，觉得空床难守。

陈朝徐陵《鸳鸯赋》说：飞飞啊海滨，去去啊迎春。炎皇的季女，织素的佳人。不如宋王的小史，含情而死。回忆少妇的生离，遗憾新婚的无子。既交颈千年，也相随万里。山鸡映水哪能相比，孤鸾照镜不成双。天下真正长久合会的，没有胜过比翼的两只鸳鸯。看它们鸣叫浮沉，轻身游动。拂动荇菜游戏而波散，排开荷花翻动而水落。特别惊讶鸳鸯鸟，长情真可念。所处之处胜过人多，何时肯相厌。听说鸳鸯是鸟名，教人如有追逐春情。不见临邛卓家女，只为琴中作那样的声音。

◇鵁鶄

《尔雅》说：鳽就是鵁鶄。

《说文》说：鵁鶄就是鳽，一名鵁鸕。

《异物志》说：鵁鶄在高树上筑巢，生子在窟中。不能飞时，都衔着母亲翅膀飞。

【赋】晋朝挚虞《鵁鶄赋》说：有南方的奇鸟，确实殊美而可嘉。生于九皋的旷泽，游于江淮的洪波。既剪翼以就养，于是婉娈于邦家。鵁鶄显示仪态，若刻若画。鸾颈龟背，戴黑珥白。斑毛红胸，杂羽红腋。青不专绀，纁不擅赤。因点缀，希稠有适。它在水中，则巧态多姿，调节柔骨。一低一仰，乍浮乍没。或游或舞，缤翻倏忽。至于阳故多阴，殊方相求。见水则喜，睹火而忧。

梁朝简文帝《鵁鶄赋》说：饮三芝的淳露，食六草的英芳。似金沙的符采，同锦质的报章。红毛覆胸，翠鬛垂心。浴波泳渚，浮广戏深。临高舞翅，映浅弄音。追逐余晖而顾影，乘清吹而微吟。

◇鸂鶒

《临海异物志》说：鸂鶒是水鸟，羽毛有五色，吃短狐。它在溪中，就没有毒气。

【诗】齐谢朓《咏鸂鶒诗》：蕙草刚刚绽放芬芳，瑶池傍晚的景色温暖，得以置身于鸿雁和鸾鸟的影子中，在阳光下梳理羽毛。

梁简文帝《咏飞来鸂鶒诗》：从何处飞来，似乎来自上林苑的角落，口中衔着长生的叶子，翅膀上沾染了昆明池的苔藓。

【赋】宋谢惠连《鸂鶒赋》：观看水鸟的万种类别，确实没有比鸂鶒更美丽的了，它穿着鲜明光洁的美丽姿态，混杂着黑黄的美妙颜色。呼唤同伴一起翱翔游玩，在河岸边休息停歇，精神超然自得，不料猎人在旁边，罗网像云一样密布，在飞翔中摧折了羽翼，违背了沉浮的和谐安适，被拘禁在笼子里。

◇白鹭

《尔雅》说：鹭鸟也叫舂锄。

《毛诗·周颂》说：白鹭振翅飞翔，在那西边的水泽。

《诗义疏》说：鹭是水鸟，喜好洁净白色，称为白鸟，齐地鲁地称为舂锄，辽东、乐浪、吴地、扬州称为白鹭。楚成王时，有朱鹭，成群飞翔，还有红色的，旧时鼓吹乐曲中的朱鹭曲就是由此而来。

【赋】宋谢惠连《白鹭赋》：有人提着笼子进献，确实是白鹭这种鲜美的禽鸟，表现出不染黑色的洁白本质，展现出喜爱水流的奇特心性。

【诗】陈苏子卿《鼓吹曲·朱鹭诗》：玉山有一只朱鹭，从容地进入王城，想要去天池饮水，飞过时绕上林苑而行，金色的堤岸美丽了它的羽翼，丹水洗浴了它的羽毛，并非贪食芦苇下的食物，怀着恩情从远方归来。

◇鸊鹈

《方言》说：野鸭非常小，喜欢潜入水中，南楚一带的人叫它鸊鹈，大的称为鹘蹄。

《尔雅》说：鹈鴮鸅。

【赋】晋张望《鸊鹈赋》：我看鸊鹈这种鸟，形体瘦小，尾巴和翅膀焦枯简陋，喜欢在水中游动，随着波浪沉浮跳跃，自由自在地任性而为，没有忧患。只有鸊鹈这种小鸟，依托河湖来繁育后代，舒展翅膀和谐鸣叫，不因笼中畜养而窘迫恐惧，在池沼中嬉戏，在河洲上从容，飞翔不停留，停歇不逗留，遇到污水就停下，遇到水泽就游动，潜入深潭中捕鱼，跃出浪尖相互寻觅，聚集不选择水渠，娱乐不选择河川，随风腾起，与波涛回旋，沉入水中时脚拨动圆波，浮游时胸脯排开细浪，顺应本性而闲适放达，独自逍遥安逸而得以保全。

◇鸥

《说文》说：鸥是水鸮。

《仓颉解诂》说：鹥就是鸥。

《山海经》说：玄股国的人吃鸥。

《列子》说：海边有个喜欢鸥的人，每天早晨到海上，与鸥鸟一起游玩，到来的鸥鸟有上百只不止。他父亲说：“我听说鸥鸟都随你喜好，抓来让我玩玩。”第二天到海上，鸥鸟在空中飞舞却不下来。

《南越志》说：江鸥，又名海鸥，在涨海中，随潮水上上下下，常在三月风来时回到沙洲岛屿，颇能预知风云，如果成群飞到岸边，渡海的人以此作为征兆。

【诗】梁何逊《咏白鸥诗》：可怜那一对白鸥，早晚在水上游玩，为何不同于其他栖息鸟，雌鸟留下雄鸟却不留，孤独飞出河湾，独自宿在沧洲，从此东西分别，音讯全无。

◇鹏

《庄子》说：北海有一种鱼，名叫鲲，化为鹏，鹏的背不知有几千里，愤怒起飞时翅膀像垂在天边的云。这只鸟，海动时将要迁徙到南海。南海是天池。它拍击水面三千里，乘着旋风上升九万里。

《幽明录》说：楚文王喜好打猎，有人献上一只鹰，楚文王见它的爪距非同寻常，于是到云梦打猎，各种飞禽走兽争相搏斗。这只鹰瞪着眼远望天边，不久有一只鸟，洁白鲜明地盘旋飞翔，分辨不清形状，鹰便振翼飞升，如闪电般直冲云霄，片刻间羽毛如雪般坠落，血如雨般洒下，有一只大鸟坠地，估计它的两只翅膀宽达数十里。当时有位博物君子说：“这是大鹏的雏鸟。”楚文王于是重赏了献鹰的人。

《异类传》说：汉武帝时，西域进献黑鹰，得到一只鹏雏，东方朔认出了它。

【赋】晋贾彪《鹏赋》：我阅览张茂先的《鹪鹩赋》，因为鹪鹩形体微小，处于微小境地，却偏于受害。我认为不如大鹏，栖息在遥远之处，自我养育而得以保全。这本来就是祸福的机兆，姑且作赋说：感叹大自然化育万物，开启土石变化于天地之间，赞美大鹏这种巨鸟，摄取元气的宏大景象，揭举宇宙的狭隘，遵循四荒而漫游。

【赞】晋阮修《大鹏赞》：翩翩的大鹏，诞生于北溟，凭借精灵的鳞类，神奇变化而生，翅膀如云，形体如山，海运时拍击水面，乘着旋风向上飞升。

◇精卫

《山海经》说：炎帝的女儿名叫女娃，在东海游玩，溺水而死没有返回，化为精卫鸟，常衔西山的木石来填东海。

【赞】晋郭璞《精卫赞》：炎帝的女儿，化为精卫，身体沉入东海，灵魂向西而去，于是衔着木石，来填塞受害之处。

◇翡翠

《尔雅》说：翠鸟也叫鹬。

《仓颉解诂》说：鹬是翠鸟的别名。

《说文》说：翡是红色雀鸟，翠是青色雀鸟。

《周书》说：周成王时，苍梧进献翡翠。

《孝经援神契》说：神灵滋润万物，翠羽就会闪耀。

《离骚》说：轻飞啊像翠鸟举起。

又说：翡翠的帷帐和翠羽的帐帏。

《汉书》说：尉佗献给汉文帝一千只翠鸟。

又说：燕刺王刘旦，郎中侍从戴着貂尾羽饰和黄金蝉饰（翠羽装饰帽子）。

《广志》说：翡色为红，翠色为青中带红，都产自交州兴古县。

《吴录》记载薛综上疏说：日南远方送来翡翠，作为珍宝玩物备用。

徐广《车服注》说：天子的辂车是金根车配翠羽车盖，皇后的首饰步摇上有八雀九华，加上翡翠。

杨孝元《交趾异物志》说：翠鸟先在高处筑巢，等到生了小鸟，疼爱它们，怕它们掉下去，就稍微在低处筑巢，小鸟长出羽毛，更加疼爱，就又往下移巢。

【诗】后汉蔡邕《翠鸟诗》：庭院角落有若留，绿叶含着红花，翠鸟时时来聚集，振翅整理仪容，回头顾盼生出碧色，摇动时扬起青绿色。

【赋】梁江淹《翡翠赋》：那种鸟的奇异美丽，生长在金洲和炎山，映照铜陵的素白之气，沐浴碧色石阶上的红色泉水，收敛了聪慧和温顺的心性，展开红色的翅膀和青色的羽毛，最终在猎人手中丧命，作为南方贡品进入内府，备作宝帐的光彩仪饰，登临美女的华丽装饰，夹杂白玉而成纹，糅合紫金而成色，在五都专擅妙采，在八方独揽精华。

【赞】晋郭璞《翠赞》：翠雀和小鸟，在南海，羽毛不供使用，肉不值得宰杀，怀藏美玉而有罪，因采捕而招祸。

◇服鸟

盛弘之《荆州记》说：巫县有一种鸟，像雌鸡，名叫鸮，楚人称为服。

汉孔臧《鸮赋》：季夏庚子日，想遁世静居，有一只飞鸮，落在我的屋角。奇异之物到来，是吉凶的征兆。看着它很高兴，查阅经书，在德行上是祥瑞，背弃常理就是妖异。寻气而应，天道不会违背。从前贾生是有识之士，忌讳这只服鸟，最终因此丧身。令我考察古训，信道守真，怪变生于家中，称之为天神。祸福无门，唯有人自己寻求，听从天命，谨慎修养。栖迟养志，是老氏一类。时机离去不强求，时机来了不拒绝，差不多合乎中庸，是仁义的居所。何思何虑，自然让自己勤勉。

兽部上

《尔雅》说：马膝盖以上都是白色的，叫做馵（馵是后左膝白色的马）。四条小腿都是白色的叫驓（读作缯）。四蹄都是白色的叫首（俗称为踏雪马）。前足都是白色的叫騱（音奚），后足都是白色的叫翑（音劬）。前左足白色的叫启（启，是服马的意思）。左后足白色的叫骑，后右足白色的叫骧，左前膝白色的叫馵（易卦中震卦象征馵足）。红鬃黑马白腹的叫騵（骝是青色，黑毛）。黑马白跨的叫驈（音述）。白州（肛门）的叫驠（音燕）。尾根白色的叫騴（音晏）。尾全白的叫狼（从尾梢毛白）。白达素（白茎）的叫县。面部和额头全白的叫駹。有回旋毛在胸前的叫宜乘（伯乐相马法，旋毛在腹下像乳头的，是千里马）。在肘后的叫减阳（有的写作腹）。在胁部的叫茀方（幹，就是胁）。在背部的叫阕广（音决光，都是旋毛所在的地方）。逆毛居处的叫馻（音兖，马毛逆刺的）。公马叫骘，母马叫騇（黄骝马）。马黄脊的叫騝（音乾）。黑马黄脊的叫騽（音习）。青黑马带鳞纹的叫驒（音陀，就是现在的连钱骢）。苍白杂色的叫锥，黄白杂毛的叫駓（《诗经》有骓和駓，现在的桃花马）。红白杂毛的叫騢（騢是赤白相间的马）。白马黑唇的叫駩。黑嘴的叫騧（浅黄色的）。一只眼白的叫〈日间〉，两只眼白的叫鱼。

又说：马八尺高叫駥。

又说：力气最大叫戎。

《说文》说：〈马展〉（读作张扇），意思是马卧在土中。

《山海经》说：犬戎国里有一种有花纹的马，白身子红鬃，眼睛像黄金，名叫吉彊，骑上它能活千岁。

又说：夸父山北边有一片树林，名叫桃林，方圆三百里，里面有很多马（桃林在弘农湖城县）。

又说：大乐的原野上，夏后启在这里用九代马舞蹈。白民国的人白皮肤披着头发，有一种乘黄，形状像狐狸，背上有角，骑上它能活两千岁（九代是马名，舞蹈时以盘旋转动；乘黄就是飞黄，《淮南子》说：黄帝时，飞黄被驯服驾车）。

又说：天帝山上，有一种草，形状像葵，气味像蘼芜，名叫杜蘅，能让马奔跑（带着香气，让马便利；有人说：马吃了它健壮，能奔跑）。

《礼记》说：孟春之月，天子乘苍龙（龙是指颜色青）。

《周官》说：凡是马八尺以上的叫龙，七尺以上的叫騋，六尺的叫马。天子有十二个马厩，六种马；诸侯有六个马厩，四种马；大夫有四个马厩，两种马。

《礼斗威仪》说：君主乘火德而称王，南海贡献駮马。

《易说卦》说：乾卦象征马，象征老马和駮马。

《毛诗》说：《駉》是歌颂鲁僖公的。僖公能遵循伯禽的法则，致力于农业重视粮食，在郊野放牧。史克作了这首诗：“駉駉牧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驈有皇，有骊有黄，以车彭彭。”

《左传》说：宋国人用一百匹有花纹的马，从郑国赎回华元。

又说：鲁庄公新建了延厩。凡是马，春分时放出，秋分时归入（中，指分界。春分放出，秋分收回）。

又说：晋侯攻打齐国，齐军在夜里逃走。邢伯告诉中行伯说：“有班马之声，齐军大概逃走了。”

又说：唐成公到楚国去，有两匹騄骦马。

又说：冀州的北部，是马的产地。

春秋《穀梁传》说：晋献公将要攻打虢国，荀息请求用屈地产的良马，向虞国借路去攻打虢国。后来灭了虞国，荀息牵着马说：“马的牙齿增加了。”

《论语》说：齐景公有马四千匹，死的时候，百姓没有人觉得他有德行而称颂他。

又说：千里马不是称赞它的力气，而是称赞它的品德。

《韩诗外传》说：从前田子方出门，在野外看到一匹老马，感慨不已，问驾车的人说：“这是什么马？”驾车的人说：“这是从前公家养的，因为疲劳不能用了，所以放出来。”田子方说：“年轻的时候用尽它的力气，老了就抛弃它，仁德的人是不会这样使用的。”于是用五匹帛赎了它。穷困的士人听说后，知道该归向哪里了。

又说：颜回远远望见吴门的马，看到一匹白练。孔子说：“那是马。然而马的光影，只是一匹布那么长，所以后人称马为一匹。”

《孝经援神契》说：德行达到山陵，沼泽就会出现神马。

《地镜图》说：铜器的精气，显现为马。

太公《六韬》说：商王把周伯昌囚禁在羑里，太公和散宜生用十镒黄金，搜求天下的珍奇物品，来免除君主的罪过。于是得到了犬戎氏的文马，毛色红鬃，眼睛像黄金，名叫鸡斯之乘，献给商王。

《管子》说：桓公骑马，老虎看见就趴下了。桓公问管仲，管仲说：“想来您骑的是駮马。”桓公说：“是的。”管仲说：“駮马吃虎豹，所以老虎趴下。”

《列子》说：秦穆公对伯乐说：“您的年纪大了，您的子孙中有可以派去找千里马的吗？”伯乐回答说：“好马可以从外形筋骨来观察。至于天下的良马，若隐若现，若亡若失。我的子孙都是下等人才。我有个朋友叫九方皋，他相马的本领不在我之下。”穆公召见他，派他去找马。三个月后回来报告说：“已经找到了，在沙丘。”穆公问：“是什么样的马？”回答说：“是黄色的母马。”派人去取，却是黑色的公马。穆公不高兴，召来伯乐说：“失败了！你派去的人，连毛色性别都分不清，又怎么能识别马的好坏呢？”伯乐说：“九方皋所观察的是天机。他抓住了精髓而忽略了粗浅，看到了内在而忘记了外表。”马到了，果然是天下难得的良马。

《晏子》说：齐景公派人饲养他所喜爱的马，马病死了。景公大怒，下令杀掉养马的人。晏子请求列举他的罪状说：“你有三条罪状：让你养马，你却杀了它，这是第一条死罪；又杀了国君最心爱的马，这是第二条死罪；使国君因为一匹马而杀人，百姓必定怨恨反叛，诸侯也会轻视并攻打我国，这是第三条死罪。”景公叹息着赦免了他。

《老子》说：天下有道，就把战马用来耕田；天下无道，战马就在郊野生下马驹。

《庄子》说：马，蹄可以踩霜雪，毛可以御风寒，吃草饮水，翘起尾巴跳跃，这是马的真性情。即使有高台大殿，对它也没有用。等到伯乐说“我善于治马”，就用烧红的铁烫它，剪它的毛，削它的蹄，烙上印记，用缰绳绊索连起来，编入马槽马厩，这样马就死了十分之二三了。

《孙卿子》说：骐骥一天能跑千里，劣马拉十天车，也赶不上它。

《韩子》说：管仲、隰朋跟随桓公攻打孤竹国，春天去冬天回，迷失了道路。管仲说：“老马的智慧可以使用。”于是放开老马，跟着它走，就找到了路。

又说：儿说是宋国人，善于辩论，坚持“白马不是马”的观点，说服了齐国稷下的辩士。但他骑白马过关，还是要交白马的税。所以凭借空话能在全国取胜，而按实际情形，连一个人也骗不了。

又说：如耳游说卫嗣君，卫君很喜欢他。左右的人说：“您为什么不任用他为相呢？”卫君说：“马像鹿的，价值千金；有百金的马，却没有一金的鹿。为什么？因为马被人使用，而鹿不被使用。现在如耳虽然善辩有智，却不能为我所用，所以我不任他为相。”

又说：伯乐教他所憎恶的人相千里马，教他所喜爱的人相劣马。因为千里马一代只有一匹，利益少；劣马多，利益多。

《吕氏春秋》说：秦穆公的车坏了，丢失了左骏马，亲自去找。看见乡下人杀了马，正要吃。穆公笑着说：“吃骏马肉而不喝酒，我担心伤害你们的身体。”于是给他们都喝了酒才离开。

《战国策》说：汗明拜见春申君说：“千里马到了暮年，拉着盐车上太行山，汗水洒地，白汗交流，在半坡上挣扎，驾着车辕上不去。伯乐遇到它，下车攀着它哭起来，解开自己的麻衣盖在它身上。马于是低下头喷气，仰头长鸣，声音直达上天，因为高兴见到伯乐了解自己。”

《穆天子传》说：天子的八匹骏马是：赤骥、盗骊、白义、渠黄、华骝、绿耳。

《孔丛子》说：公孙龙坚持“白马不是马”。有人说：“这是诡辩，毁坏大道。”子高到赵国去，对公孙龙说：“我早就想向您学习，但我不取的是您认为白马不是马的观点。如果您能放弃这个观点，那么我请求做您的弟子。”公孙龙说：“如果让我放弃这个，就没有可教的了。”

《史记》说：楚庄王有一匹爱马，给它穿上绣花的衣服，放在华丽的屋子里，用露天的床做席子，用枣干喂养。马死了，想用大夫的礼仪埋葬它。乐人优孟走进殿门，放声大哭说：“请用君王的礼仪埋葬它：用雕玉做棺材，用文梓做椁，用豫章做题凑，派甲士挖墓穴，老弱背土。诸侯听说后，都知道大王轻视人而看重马了。”楚王说：“那怎么办呢？”优孟说：“请让我为大王用对待六畜的葬礼：用笼灶做椁，用铜锅做棺，用姜桂佐料，用木兰垫底，用火光做衣服，埋葬在人的肚子里。”楚王于是把马交给太官，不让天下人知道。

又说：项羽的骏马名叫骓，经常骑着它。等到在垓下被围困，就慷慨悲歌，唱道：“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到了乌江，对亭长说：“我骑这马五年，所向无敌，曾经一天千里，不忍心杀它，把它送给您。”

又说：冒顿在平城包围了汉高祖，他所骑的马：西方全是白马，东方全是青龙，北方全是乌骊，南方全是骍马。

又说：大宛有好马，在贰师城里，藏起来不肯给汉朝使者。天子既然喜欢大宛马，就派壮士带着千金和一匹金马，向大宛王请求换好马。大宛国认为汉朝财物多，相互商量不肯给。汉使恼怒，说大话，推倒金马离开了。大宛的贵人发怒，拦截攻打汉使，抢了财物。天子大怒，封李广利为贰师将军，征发属国骑兵以及郡国中的恶少年几万人，攻打大宛，约定到贰师城取好马。

又说：当初天子翻看占卜书，说：“神马应当从西北来。”得到乌孙马很好，取名天马。等到得了大宛的汗血马，更加雄壮，于是改乌孙马叫西极马，大宛马叫天马。

又说：郑当时以行侠仗义而自得，做太子舍人时，每逢五天一次的休假，常常在长安各郊外设置驿马，招待宾客，夜以继日。

又说：王遵调任东郡太守时，黄河水大涨，从瓠子金堤漫溢，老弱百姓奔走。王遵亲自率领官吏百姓，沉白马，亲自拿着珪璧，让巫祝念祝辞，请求用自己的身体填金堤，于是住宿在堤上。

又说：贾捐之上书说：“孝文皇帝时，有人进献千里马，诏书说：鸾旗在前面，属车在后面，每天只走五十里。我骑千里马，独自先跑到哪里去呢？于是退回马，并且下诏说：我不接受进献，命令四方不要来进献。”

又说：石建做太仆时，奏事批下来，他读了非常惊恐，说：“写马字，加上尾巴是五画，现在只有四画，这是要判死罪啊。”石庆做太仆时，驾车外出，皇上问车中有几匹马，石庆举起马鞭数完，回答说：“六匹马。”

又说：万石君很谨慎，看见路马必定要凭轼行礼。

又说：马身高五尺九寸以上的，不得出关。

另外，《西域传》说：大宛国多好马，马出汗像血，说它们是天马的后代（大宛国峤山上有马，无法得到，于是把五色母马放在山下，与它们交配生驹，称为天马子）。

东方朔传说：骠骑将军为难各位博士，东方朔回答说：“干将莫邪是天下锋利的宝剑，在水里能斩天鹅大雁，在陆上能斩马牛，但用它来补鞋，还不如一钱一个的锥子。骐骥騄耳是天下良马，但让它在深堂里捕鼠，还不如一只跛脚猫。”

《神异经》说：西南大宛的宛丘，有良马，它身长二丈，鬃毛垂到膝盖，尾巴拖在地上，蹄子像升，腕子可以握住，一天能走千里，到中午就出汗流血。骑它的人要用绵絮缠住头、腰和小腹，来避风病。那个国家的人不缠。

《说苑》记载：晋平公外出打猎，看到一只哺乳期的老虎趴着不动。平公回头对师旷说："听说称霸的君王出行，猛兽都趴着不敢起身。今天我出行，哺乳期的老虎趴着不动，这算是猛兽吗？"师旷回答说："喜鹊吃刺猬，刺猬吃鵕鸃，鵕鸃吃駮，駮吃老虎。那駮的形状，像駮马。如今您大概是要驾着駮马出行吧？"平公说："是的。"

《淮南子》记载：把人从危难中解救出来的人，他去世时，要用帷帐当作被子来安葬。马有功尚不可忘记，更何况是人呢？

又记载：北方边塞上的人，他的马逃入胡人境内，人们都来慰问他。他父亲说："这怎么知道就不是福呢？"过了几个月，那匹马带着胡人的骏马回来了。人们都来祝贺他。他父亲说："这怎么知道就不是祸呢？"家里富裕马匹优良，他儿子喜欢骑马，摔下来折断了大腿。人们都来慰问他。他父亲说："这又怎么知道就不是福呢？"过了一年，胡人大举入侵，成年男子都拉弓参战，边塞上的人，十个死了九个。这个儿子唯独因为腿瘸的缘故，父子得以保全。

《万毕术》记载：马的毛和尾巴很大，亲友就会自然断绝关系。（取马毛和马尾，放在朋友的衣服中，如果放在夫妇的衣服中，夫妇就会互相憎恨。）

《东观汉记》记载：光武帝时，有名都大邑进献名马，皇帝用这马来拉鼓车。

又记载：光武帝刚起兵时，没有马，骑牛。杀了新野县尉，才得到马。

又记载：听说汉武帝歌咏天马，沾湿赤汗，如今亲眼见到确实如此，血从前肩上的小孔中流出。

又记载：汉明帝想要征讨匈奴，窦固议论说："塞外草肥美，马不需要喂谷物。"

此外，马防说："汉宣帝时，五将出征，他们上奏说匈奴的侦察骑兵得到汉朝的马粪，看到其中有粟米，就知道汉军出动了，于是离去。由此说来，马应当喂谷物。"

又记载：明德皇后说："我以前经过濯龙门，见到外戚来问安，车辆像流水一样，马匹像龙一样。我也没有谴责发怒，只是断绝了他们每年的费用，希望以此沉默来制止喧闹罢了。"

又记载：吴汉征伐蜀地，战败落水，靠着马尾巴才得以脱身。

又记载：桓典担任御史，当时宦官执掌朝政，桓典无所回避，常常骑青白色的马。京城的人害怕他，为他编了句话说："走走停停，躲避骑骢马的御史。"

又记载：皇上会集各位将领，问破贼缴获的东西，只有李忠没有掠夺任何物品。皇上就把自己乘坐的大黑马，以及绣被衣物赏赐给他。

又记载：张湛担任光禄勋，皇帝临朝听政，有时露出懈怠的神情，张湛就劝谏他的过失。他常常骑白马，皇上每次见到张湛，就说："骑白马的学生又要来劝谏了。"

又记载：马援攻打交阯时，对下属说："堂弟马少游，常常哀叹我志向太大，说：'士人活一辈子，只求衣食充足，乘坐短毂车，骑行走迟缓的马，做郡中小吏，守护祖先坟墓，乡里称赞他是善人，这样就可以了。追求更多盈余，只是自讨苦吃罢了。'"

又记载：马援在交阯铸造铜马，上奏说："臣听说在天上行走的没有比得上龙，在地上行走的没有比得上马。臣马援师从杨子阿。孝武帝时，善于相马的东门京，铸造了铜马法式进献，把马立在鲁班门外，改名为金马门。臣已经掌握了数家相马的骨法，用所得骆越铜，铸造了一匹马，高两尺五寸，围长四尺五寸，谨此进献。"诏令将马放置在德阳殿下。

又记载：张奂，字然明，担任安定属国都尉。羌人首领离湳献给张奂二十匹马。张奂召主簿张祁进来，在羌人面前，把酒洒在地上说："即使马像羊一样多，也不牵入马厩；即使金子像粟米一样多，也不放入怀中。"全部退回，不接受。

又记载：卓茂担任丞相史时，曾外出，路上有人认领卓茂的马。卓茂问那人丢马多少天了，回答说："一个多月了。"卓茂说："但这匹马我已经养了好几年了。"于是解下马交给那人，说："如果不是你丢失的马，请到丞相府还给我。"然后自己拉着车步行离开。后来那马的主人自己找到了马，惭愧地到卓茂那里道歉。

又记载：廉范奔赴敬陵，当时庐江郡的属官严麟，在路上相遇。严麟乘坐小车，道路泥泞马死了，不能自己前进。廉范怜悯他，命令随从骑兵下车把马给他，没有告辞就离开了。严麟办完事后，就牵着马到廉范那里道谢并归还。

谢承《后汉书》记载：朱震，字伯厚，性情刚烈。起初担任从事，上奏济阴太守单匡贪赃的罪行，并牵连单匡的哥哥中常侍车骑将军单超。三府的人传言说："车像鸡窝马像狗，憎恨恶人像风一样快的是朱伯厚。"袁宏《汉记》记载：第五伦担任司空，有人送给他千里马。第五伦虽然不接受，但每当三公有所选举时，他心里总是记得那个人，然而最终也没有任用他。

《盐铁论》记载：骏马拉着盐车，在太行山坡上低垂着头，屠夫拿着刀斜眼看着它。

桓谭《新论》记载：薛翁是长安善于相马的人，在边郡找到一匹骏马，骑着它进入市场，来来往往人们没有注意。后来有人慰问他，于是请求看马。薛翁说："各位没有眼力，不值得给你们看。"

蔡邕《月令论》记载：有人问："七种驺马都备好车驾，现在说六驺，是为什么？"回答说："关于官职的根本，没有比《周官》更正确的了。天子有六匹马，每种马有一个驺人，所以是六驺。"

《三辅决录》记载：安陵有个项仲山，每次在渭水饮马，常常投三钱。

《鄹子》记载：董仲舒勤奋学习，三年不看园子，骑马不知道马的雌雄。

《论衡》记载：广汉的阳翁伟，能听懂鸟兽的声音。他骑着一匹跛马去野外，田间有放马的人，相距几里，马鸣声互相听到。阳翁伟对他的车夫说："那放马的人眼睛斜视。"车夫说："怎么知道的？"阳翁伟说："那马骂这匹辕中的马是跛马，跛马也骂它斜眼马。"车夫不相信，让人去看，那马的眼睛果然是斜视的。

又记载：儒书上说孔子和颜回一起登上鲁国的泰山，眺望吴国的昌门。孔子对颜回说："你看见什么？"回答说："看见一匹白绢，前面有蓝草。"孔子说："唉，那是白马和芦苇喂马草。"派人去看，果然如此。

又记载：杨璇担任零陵太守，当时桂阳贼人起事，杨璇就制作了几十辆马车，用袋子装石灰放在车上。等到交战时，顺着风把石灰扬向贼军阵地，然后击鼓进攻贼军，大败他们。

《风俗通》记载：疲惫的马不能过绳。俗话说："马瘦弱不能过绳索。"有人说："不能过种菜的田埂。"谨慎考察：齐地有渑水，只有三四步宽，说马疲惫，是不能渡过这条水罢了。

又记载：虾蟆一跳八尺，再跳一丈六。从春天到夏天，赤身裸体互相追逐，没有别的事做，摇动尾巴发出肃肃声。按：虾蟆没有尾巴，应当是说夏马。夏马受蚊蝇困扰，摇动尾巴拍打它们，所以发出肃肃声。

又记载：杀死君主马的是路旁的小孩。意思是长吏养的马肥壮而很少出来，路边的小孩观看它，马受惊致死。按：长吏的马肥壮，观看的人说它跑得快，骑马的人听了高兴，就驱马奔驰不停，以至于累死。

又记载：马一匹。俗话说相马和君子，与人相配。有人说："马在夜间行走眼睛明亮，能照见前面四丈远，所以叫一匹。"有人说："度量马的纵横，恰好得到一匹。"有人说马死后，卖得一匹帛。有人说《春秋左氏传》说："诸侯互相赠送，乘马和束帛，帛称为匹，与马的匹配是同样的意思。"

《符子》记载：齐景公喜欢马，命令善于绘画的人画马，寻访像马的人，一整年没找到。如今君主考察古代典籍来寻求贤才，也是不可得的。

《魏志》记载：朱建平善于相马。魏文帝外出，左右的人牵着马经过，朱建平说："这匹马看相今天会死。"等到文帝骑上马，马讨厌文帝衣服的香气，咬文帝的膝盖，文帝发怒杀了它。

又记载：秽国出产果下马，汉朝时经常进献这种马。（高三尺，可以在果树下骑行。）

《英雄记》记载：公孙瓒每次听到边境警报，就脸色严厉，振奋精神，如同奔赴仇敌。他常常骑白马。又挑选了几十匹白马，选拔善于骑马射箭的士兵，号称"白马义从"，作为左右两翼。胡人非常害怕他们。《曹瞒传》记载：吕布骑的马名叫赤菟。人们说："人中有吕布，马中有赤菟。"

《吴录》记载：孙坚讨伐董卓，失利，受伤落马，躺在草丛中。军队散开了，他的马回到军营嘶鸣。士兵们跟着马前往草丛中，找到了孙坚，搀扶他回营。

《江表传》记载：孙权征讨合肥，骑马上了津桥。桥被撤掉一丈多，没有木板。孙权纵马跳跃过去，得以免死。

《世说》记载：刘备起初投奔刘表，驻扎在樊城。刘表的左右想趁聚会时除掉刘备，刘备察觉了，去厕所就出来了。他骑的马名叫的颅，奔跑时掉进襄阳城西檀溪水中，被淹得出不来。刘备危急，对的颅说："今天有难，你可以不努力吗？"的颅理解了刘备的意思，一跃三丈，跳了过去。

诸葛亮教导说："从前孙叔敖骑马三年，不知道马的雌雄，人们称赞他的贤德。"

《抱朴子》记载：李南骑红马出行，遇到一个人骑白马。白马先嘶鸣，红马回应它。李南对随从说："白马说你会见到一匹黄马，左眼瞎了，那是我的儿子，可以让他快跑追上。"过了一会儿，果然遇到瞎眼的黄马。李南的马果然先嘶鸣，瞎马回应它。

又记载：腾黄这种马，吉光这种野兽，都寿命三千岁。

干宝《晋纪》记载：桓范出城投奔曹爽，宣王司马懿对蒋济说："智囊走了。"蒋济说："桓范虽然聪明，但劣马贪恋短小的豆料，曹爽一定不会用他的计谋。"

《搜神记》记载：赵固骑的马忽然死了，赵固非常悲痛惋惜，问郭璞。郭璞说："可以派几十个人拿着竹竿，向东走三十里，那里会有丘陵树林，就用竹竿搅动敲打，会有一个东西出来，赶紧抱住带回来。"于是按照郭璞的话去做，果然得到一个像猴子的东西。它进门后看到死马，就跳跃着，跑到死马头前，对着马鼻子呼吸吐气，马立刻就站起来了，而那个猴子也不见了。

《怪志》记载：有个人和奴仆都得了心腹病，奴仆死了，剖开察看，得到一个白色甲鱼。把各种药放入它口中，它不死。后来有人骑白马经过，马尿溅到它身上，它就缩头缩脚。试着取马尿灌它，它就化成了水。病人就喝了一升马尿，病就好了。

又记载：谢尚骑的马忽然死了，谢尚非常爱惜。当时有个夏侯弘，自称能看见鬼神并和他们说话。谢尚起初不信。夏侯弘说："我能让马活过来，你相信我能通神吗？"于是下床离开，过了很久回来说："庙神喜欢你的马，如今我已经请求归还了。"片刻间，众人都看见一匹马从外面进来，走到死马旁边就消失了，死马立刻活了过来。

《襄阳记》记载：中庐山有一个地洞，汉朝时曾有几百匹马从里面出来，于是因此命名为马穴。三国吴时，陆逊也知道这个洞穴，从里面出来了马，得到了几十匹。

《长沙耆旧传》记载：南阳太守张忠说："我年纪已老，志气已尽，好比八百钱一匹马，死活价钱一样。"

《相马经》记载：马的眼睛要有紫色的光彩，口中要有红色。

《庐江七贤传》记载：陈众被征召为州从事。扬州部有贼人，进攻他们多有死伤。陈众请求用威信招降他们，于是单车白马前往。贼人束手归降。于是活着时就为他立了祠，称为"白马从事"。

【诗】汉《天马歌》说："太一赐福，天马降临。沾染赤汗，口沫流赭。志向卓异，精神奇绝。踏着浮云，昏暗向上奔驰。体态从容，超越万里。如今谁能匹敌？龙为友。"

又说："天马从西极而来，渡过流沙，九夷臣服。天马经过无草之地，径行千里，沿着东道而来。天马打开远门，耸立我身，奔向昆仑。天马是龙的媒人，游历天门，观赏玉台。"

古歌诗说："平陵东面，松柏桐树，不知何人劫持了义公。义公在高大的厅堂之下，交钱百万，还有两匹跑马。"

晋刘恢诗说："东边水边有一匹骏马，名叫千里驹。笼头缠住头和鬃尾，用甘露般的草料喂养。"

梁简文帝《西齐行马诗》说："晨风中白马戴着白金络头，桃花马佩着紫玉珂。鞭影斜照闪耀，尘土飞扬脚步蹉跎。任侠著称于六辅，轻薄子弟出自三河。风吹凤凰袖，日照织成靴。远江船只稀少，远山烟雾众多。云开露出玛瑙叶，水净泛起琉璃波。道路宽广拂过青柳，回塘环绕碧绿莎草。不效法孙吴兵法，哪里需要赵李经过？"

又《紫骝马诗》说：我早晨离开织布机，正好丈夫回来。青丝绳悬挂玉镫，红汗浸染香衣。马急行时玉珂响声更密，跳跃时尘土纷飞。雕胡饭有幸能进献，望你不要改变往日的心意。

又《系马诗》说：青骊马浸着赭红色的汗珠，绿色的地上悬着花蹄。还没有垂下青色的鞙尾，还挂着紫色的障泥。它蹀足在绊绳中愤懑，摇头在槽枥上嘶鸣。如果紫关还没有停息，就直接去攻取榆溪。

又《登山马诗》说：登山马，在林间辨识金饰的鞍具。草色合拢时适宜短鞭，影子转动时可见鞭长。它与八公山有什么不同，暂时登上淮南王所在之处。

又《和人爱妾换马诗》说：功名有幸有多种途径，为何要苦苦生离？谁说美妾似白玉，她定是愧对青骊马。必定取下匣中的玉钏，用来装饰金马笼头。实在是遗憾不已，希望能得到路边的少年郎。

梁元帝赋《登山马诗》说：登山马路径小，路径小马才能通过。汗如赭色仿佛沾湿了马勒，衣香不随风吹散。它与陇头遥望有什么不同，远远识别祁连山的东边。

又后园看骑马诗说：良马出自兰池，连连奔驰驱赶着桂枝。鸣珂随着马蹄急促，轻尘追逐影子移动。香气飘来知道马急速靠近，汗敛时觉得风吹过。遥望黄金络头，远远辨认出是幽并的少年。

又《紫骝马诗》说：长安的美少年，金络头装饰着连钱纹。婉转的青丝缰绳，照耀的珊瑚鞭。依着槐树又依着柳树，小步徘徊又向前。正要追逐幽并而去，西北方向一起奔驰。

梁刘孝威《和王竟陵爱妾换马诗》说：骢马出自楼兰，一步九回旋。小吏赎回金络头，良工送来玉鞍。龙骖来得很容易，乌孙去实在困难。驎胶我仍然有，请为你急弦弹奏。

梁庾肩吾《以妾换马诗》说：渥水出产腾跃的马驹，湘川确实符合图谶。它从西北道而来，又向东南角而去。琴声在玉匣中悲伤，山路为蘼芜哭泣。像鹿将含笑，千金也不会同时得到。

陈刘删《赋得马诗》说：独自在寒窟饮水，离群思念北风。陈王想要观看舞马，御史自己随骢马。边塞之声使客泪坠落，果下马更加桃红。恒常持着沛艾的影子，懂得向着平陵东。

陈沈蜅《赋得边马有归心诗》说：深秋边马肥壮，向着边塞非常思归。并辔渡过蒲海，束舌下到金微。已经击退了鱼丽阵，将要摧毁鹤翼围。更加忆起长楸道，金鞭背对着落晖。

陈祖孙登《赋得紫骝马诗》说：侦察骑兵逼近楼兰，长城路遥远艰难。嘶声从风中断绝，骨头在寒冷的水中。飞尘昏暗金勒，落泪洒落银鞍。抽鞭上关路，谁怜惜客衣单薄。

陈王由礼《赋得骢马诗》说：好马用金络头装饰，追影又凌空。影子落入长城水，声音随着胡地风。在青门外收敛，珂声喧闹在紫陌中。行行若不知疲倦，只有御史的骢马。

【赋】魏应德琏《愍骥赋》说：哀怜良马不遇啊，为何困顿如此之多。怀抱着冲天飞腾的神异名号啊，悲伤当世无人知晓。奔赴深谷的泥泞道路啊，登上高岗的险峻山崖。惧怕赶车人严厉的鞭策啊，带着恐惧奔驰。怀有特殊姿态而困逼啊，希望远行而自求舒展。想奋蹄昂首啊，却被缰绳缠绕。牵引繁多的辔头而增加制约啊，内心郁结而盘曲。行经大道正要举步啊，却被车夫和仆从拘束。怀抱精诚而不通畅啊，神足郁结不能舒展。思念西土的薛翁啊，望东隅的伯氏。希望千里浮轩啊，在天衢闪耀车轭。瞻望前辙而加快步伐啊，回头看后车而徘徊。在知己这里施展心力啊，甘愿远行而忘记疲劳。哀叹二位哲人不同世啊，时运不遇造父和伯乐。让平常的御者控制衔辔啊，怎能驰骋在远方大道。

晋曹毗《马射赋》说：奔电无法追上它的踪迹，逸羽不能企及它的足。形状像腾起的虬龙登上紫霄，眼睛像早晨的日光惊动扶木。身体与时机相合，行动踏着惊风。于是举起孙阳的缰绳，拉开繁弱的弓。轻快的马蹄郁然如云聚合，妙手在这里争雄。

晋傅玄《乘舆马赋》说：眼睛像闪耀的星星，光彩横发。高耸的额头悬挂太阳，双颊像月亮。头似削成，鬃毛如鬓发。伸颈昂扬，举足高立。气势盖过青云，势力凌驾万里。九方皋不能测其天机，秦公不能究其妙理。

又《驰马射赋》说：何等超群的奇骏，出生在濛汜的遥远水滨。依附南方以定位，表天驷于三辰。效法乾行的刚健，凭借坤厚以托身。岂是骥德足以羡慕，企望万里的清尘。

宋颜延之《赭白马赋》说：往昔帝轩登位，飞黄服皂。后唐承受符命，赤文候日。汉道亨通而天骥呈才，魏德茂盛而泽马效质。那超群的妙足，在前代间或出现。并荣耀于祥瑞，登郊歌于司律。用以崇卫威神，扶护警跸。双瞳如夹镜，两权如协月。异体如峰生，殊相逸发。鉴戒穆武，效法文光。振民隐，修国章。

宋谢庄《乘舆舞马赋应诏》说：月晷呈祥，乾维效气。赋影阿房，承灵天驷。既喂以芑以均性，又佩蘅以崇高行迹。卷雄神于绮文，蓄奔容于帷烛。看它双璧应范，三封中图。玄骨满，燕室虚。阳理竞，潜策纡。汗飞赭，沫流朱。至于肆夏已升，采齐既献。开始徘徊如龙俯，最终沃若如鸾盼。迎着调露于飞钟，奔赴承云于惊箭。写秦坰的弭尘，状吴门的曳练。那跖实之态未卷，凌远之气正抒。历经岱野而越过碣石，跨过沧流而超越姑馀。早上送日于西阪，晚上归风于北都。片刻寻找琼宫，须臾望见银台。

【颂】鲁国黄伯仁《为龙马颂》说：龙马所出，在太蒙的荒域。禀承神祇的纯化。从大宛再次生育。资取玄螭的表象，像灵虬的法则。超越騕褭的体势，超越飞菟的高踪。兼有骥騄的美质，岂是骅骝能比。耳如削竹筒，目如明星。双璧似月，兰筋参情。

【赞】晋郭璞《马赞》说：马出自明精，祖自天驷。十闲六种，各有名类。三才五御，驽骏不同辔。

周庾信《秦穆公马赞》说：骏马遇盗，秦君不怒。先倾美酒，反而担心伤人。邻兵向国，穷寇侵秦。于时大盗，还作功臣。

【状】宋颜延之《天马状》说：降灵骥子，九方是选。白马赤纹，绿蛇紫燕。水中超越惊凫，陆上越过飞箭。遇山成风，值云成电。

【表】魏陈王曹植《献文帝马表》说：臣在先武皇帝时，得到大宛紫骍马一匹。形法应图，善于保持头尾。教它学习跪拜，现在已能。又能行走与鼓节相应。谨以此奉献。

【启】梁元帝《谢晋安王赐马启》说：我武艺愧对仲都，于是蒙受大骊的赏赐。儒学愧谢春卿，空得名马的赐予。所以取比方驎友，自比龙媒。不等景公，婉如齐画。无劳马援，反而等同汉铜。岂有灭没的黑龙，连翩的白马。钱文见重，津名取贵。看那骐骥，尚且深恋主人。何况我伏枥，更结怀恩。

梁邵陵王《谢令赉马启》说：连翩绝景，沃若追风。超越渥水之形，超过大宛之状。承受西蕃的传递，将达宫闱。无任城的气勇，降东平的嘉赐。何以扬名沙漠，仰称隆慈。恋德铭心，瞩恩雨泪。

梁刘孝威《为皇太子谢敕赉功德马启》说：想到您忘我徇物，屈己济民。该天地而大舍，总日月而为施。既脱屣于金轮，又解骖于绀马。出于余吾之水，服于騊駼之厩。名高夏后之龙，价倍田方之赎。谨当喂以柏叶，给以丹枣。加上玉鞍，饰以金络。

梁刘孝仪《谢豫章王赐马启》说：出自北冀，来从东道。舞越两骖，驱同八骏。循坂且厉，无复良乐之鸣。长楸可走，不假幽并之策。

周庾信《谢滕王赉马启》说：柳谷未开，翻逢紫燕。临源犹远，忽见桃花。流电争光，浮云连影。张敞画眉之暇，直走章台。王济饮酒之欢，长驱金埒。

周王褒《谢赉马启》说：边城无草，来自东南。塞外多沙，经从西北。汉时乐府，偏爱权奇。晋世桑门，特怜神骏。黄金作勒，足度西河。白玉为镫，方传南国。倘逢汉帝，仍驾鼓车。若值魏王，应惊香气。

【书】魏文帝《与孙权书》说：先前派于禁郭及土，所遗留给我的纤骊马，本想派于禁亲自送去，考虑到将军或许想尽快得到，现在所以交给徐奉带去。这两匹马，是我平时自己乘坐的，非常驯良善跑，是数万匹中的极选，骑乘它真快乐。中原虽然多马，但知名的绝足，也时常有。

梁元帝《答齐国饷马书》说：名重桂条，形图柳谷。襄阳地穴，近求不易。滇池水里，远访犹难。价格可比龙媒，名声齐同骥子。河精曜采，似伏波之铸铜。震象飞文，笑东瀛之刻玉。加以控制这银勒，利用这金衔。鞍揭镂衢，光含两月。缰萦紫缕，色丽双丝。方嗤笑晋后，恒乘郑国之驷。更鄙薄曹君，曾经赠送蜀王之马。

又《书》说：呜呼，马的用途，远了大了。这就是乾为脊马，震为馵足。有这种事啊，有这种事啊。为什么呢？半汉而驰，可以追及太阳。踌躇而蹀，可以追风。赤菜的腾声，的颅的救主。陈王有炤羁之说，班生有缰绊之谈。抑或听闻这种美事，远劳此费。怀念啊怀念，老生不是说过吗？虽有拱璧，以先驷马。良用此道，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騊駼

《尔雅》说：騊駼，北野的良马。

《山海经》说：北海内有兽，形状像马，名叫騊駼。

《史记》说：匈奴的奇畜就是騊駼。

【赞】晋郭璞《騊駼赞》说：騊駼野骏，产自北域。交颈相摩，分背翘陆。虽有孙阳，终不在服。

兽部中

《尔雅》说：犘牛，重千斤，产于巴中，读音为麻。犦，是封牛，读音蒲角反。犤，音卑，是痹小的一种。犩牛，是大型牛，产于蜀中。犝牛，是无角牛。黑眼眶的牛叫牰，读音袖。黑耳朵的牛叫犚，读音尉。小牛叫犊，体长叫〈牜巿〉，读音霈。特别有力的叫欣犌，读音加。《毛诗》说：你的牛来了，耳朵湿润，［反刍时耳朵摇动。］

《左传》说：介葛卢来朝见，以礼相待，赐加宴席，葛卢听到牛叫，说：这牛生了三头用作祭祀的牛，都被用了，它的声音是这样，一问果然如此。

又说：秦国军队攻打郑国，商人弦高正要到周地去贸易，遇到他们，用四张熟牛皮和十二头牛犒劳军队，说：我们国君听说您率领军队经过敝国，冒昧来慰劳您的随从。

又说：鼷鼠咬了祭祀用的牛角，改卜别的牛，鼷鼠又咬它的角，于是免去用牛祭祀。

又说：楚王因为陈国夏氏作乱的缘故，讨伐陈国，杀了夏徵舒，因而将陈国设置为县。申叔时出使齐国，回来复命，不祝贺就退下，楚王派人责备他，他回答说：不过有人也说：牵着牛踩了别人的田，就夺走他的牛。牵牛踩田的人确实有罪，但夺走他的牛，惩罚已经过重了。诸侯追随您，是讨伐有罪的人，现在设置陈县，是贪图它的富饶，恐怕不行吧？楚王说：好。

《玄中记》说：万年的树精化为青牛。

《汉书》：［《太平御览》九百作玄中记。］汉桓帝出游到黄河边，忽然有一头青牛从河中出来，奔跑踢撞桓帝，人们都惊慌逃跑。太尉公［御览公上有何字。］当时是殿中将军，有勇力，跑过去迎击牛，牛看见太尉公，逃回河中，太尉公用手抓住牛左足，右手拿斧头，砍牛头杀死了它。这青牛是万年树木的精怪。

《庄子》说：庖丁为文惠君分解牛，说：我的刀用了十九年，分解了上千头牛，但刀刃像新的一样。那些骨节之间有间隙，而刀刃没有厚度，用没有厚度的刀刃切入有间隙的骨节，那么游刃有余地，所以十九年刀刃如新。

又说：有人聘用庄子，庄子回答使者说：你见过那祭祀用的牛吗？披着锦绣，吃着草料豆子，等被牵进太庙时，即使想做一头孤独的小牛，能办到吗？

《孟子》说：齐宣王问：齐桓公、晋文公的事迹，能讲给我听吗？孟子说：孔子的弟子没有讲述齐桓晋文的，所以没听说过。我听说大王坐在堂上，有人牵着牛经过，大王问他，回答说：准备用来衅钟。大王说：我不忍心看它恐惧颤抖的样子而让它去死，用羊替换它。这是见到了牛，没见到羊。这就是仁爱之心，足以统一天下了。

《吕氏春秋》说：百里奚未得志时，在秦国贩卖牛，用五张羊皮的价格卖出，公孙枝得到他并献给秦穆公，穆公重用他，谋划没有不当的，行动必有功绩。

又说：从前葛天氏的音乐，三人握着牛尾，踏着脚歌唱八段乐曲。

《史记》说：骑劫攻打即墨，田单用一千头牛，披上五彩绸缎，在牛角上绑上矛，牛尾上绑上火把，凿开城墙放出牛，五千壮士跟在后面，口中衔着枚。牛出来时火光明亮，触碰到的人都死掉，壮士趁机攻击，城上士兵大声呐喊，燕军大败，骑劫战死，乘胜追击逃兵，三战三胜，于是收复齐国城池。

蜀王本纪说：秦惠王想攻打蜀国，就雕刻了五头石牛，在它们后面放上金子，蜀人见了，以为牛能拉出金屎，牛下面有养牛人，认为这是神牛，能拉金屎。蜀王信以为真，就征发一千士兵，让五丁力士拖着牛走出一条路，把三头牛运到成都。秦国因此得以通路由，是靠石牛的力量。后来派遣丞相张仪等人，沿着石牛路攻打蜀国。

《汉武内传》说：封君达，年轻时喜欢道术，进入鸟鼠山，一百多年后返回家乡，常常骑青牛，所以被称为青牛道士。

桓谭《新论》说：牲畜是低贱的，但也有特别好的，都被记载下来，所以马有骅骝、骥騄之称，牛有郭椒、丁栎之誉。

谢承《后汉书》说：刘宽曾经出行，有人丢了牛，就在路边认领了刘宽车上的牛，刘宽没说什么，下车步行回去。不久，认牛的人找到了自己的牛，送还回来，叩头谢罪说：惭愧辜负了长者。刘宽说：东西有相似的，事情难免有差错，幸蒙您归还，何必道歉呢。

《风俗通》说：秦昭王派李冰做蜀郡太守，开凿成都的两条江，灌溉万顷田地。江神每年要娶两个童女为妻，李冰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江神，到神祠去，向江神敬酒，杯里只有淡水，李冰厉声斥责，忽然不见。过了很久，有两头青牛在岸边打斗，过了一会儿，李冰回来，流着汗，对下属说：我斗得太厉害了，你们应该帮助我，面向南边腰中特别白的是我的绶带。主簿于是刺杀了面向北边的牛，江神就死了。蜀人仰慕他的气概和果敢，凡是强壮的人，就称为冰儿。

《列异传》说：秦文公砍伐梓树，梓树化为牛，文公派骑兵攻击它，骑兵从马上掉下来，披头散发，牛害怕，进入水里不出来，沉没在丰水中。秦国于是立了怒特祠。

《魏略》说：钜鹿人时苗，做寿春县令，上任时，骑着一头母牛，一年多后，母牛生了一头小牛，等到离任时，他留下小牛，对主簿说：我来的时候，本来没有这头小牛，是淮南生的。小吏说：六畜不认识父亲，自然应该跟着母亲。时苗不听。

《蜀志》说：蒋琬夜里做梦，看见一个牛头在门前，流血很多，心里很厌恶，问占梦人赵直，赵直说：看见血，是事情分明。牛角和鼻子，是“公”字的象形，您的官位会到三公，是大吉的征兆。

诸葛亮集说：木牛，方腹曲头，一只脚四只蹄，头缩进领中，舌头贴在腹上，载重多而走得慢，适合大用，不适合小用。单独行走一天几十里，结群行走二十里。

张温自理［《太平御览》八百九十九作表。］说：从前百里奚贤能，秦穆公想招揽他，穆公喜欢牛，百里奚就通过租养牛得以接近。穆公出游，上车问百里奚，百里奚说：我的长处，不是养牛，而是养民。观察牛就能看出人的素质，于是他就是贤人了。于是和他同车而出。

《博物志》说：近代有人住在海岛，每年八月，有木筏来，很大，往返不误期。这个人就带着粮食乘筏而去，恍惚间不觉昼夜，忽然到一个地方，有城郭屋舍，很清晰。望见屋中，有很多织布妇女，看见一个男子，牵着牛在水边饮水。这个人回来后，问蜀人严君平，君平说：某月有客星侵犯牛宿和斗宿，就是这个人到了天河。

曹嘉之《晋纪》说：羊祜的儿子羊暨，做青州刺史，他的牛在州里生了小牛，等到羊暨离任，因为小牛是官家屋里生的，就留下它走了。

《符子》说：尧把天下让给巢父，巢父说：您治理天下，就像我放牧小牛。您治理天下，各有各的管辖，您何必惴惴不安，把所管辖的交给我，我没什么要用天下的。于是牵着小牛走了。

袁山松宜都山川记说：从峡口逆江而上百余里，到黄牛滩。南岸有重叠的山，山顶有石壁，上面有人背着刀牵着黄牛，人迹罕至，无法探究。

竺法真登罗山疏说：增城县南有列渚洲，洲南又有牛潭，北岸有石头，周长三丈。渔夫看见金锁牛，常常浮出水面，把锁盘绕在这石头上。县民张安，在石头上钓鱼，踩到了金锁，拉出几十寻长，很快有东西从水里拉他，力不能敌，用刀砍断，只得到几尺，于是大富。

《琴操》说：甯戚在车下喂牛，敲着牛角唱商歌说：南山陡峭，白石明亮，生不逢尧舜禅让，短布单衣刚遮到小腿，长夜漫漫何时天亮。齐桓公听了，提拔他做宰相。

【赋】臧道颜《駃牛赋》说：至于豪门宗亲、公侯王后，乘坐轻车肥马，貂蝉耀首，华美的貂尾，闪烁的云母，良种母牛在双岛伸足，名贵杂色牛在左右成群，如同显贵们因绝伦而活跃，观看者嘲笑其美丑。于是羡慕骏马驾牛以争高下，精选那稀有的奇兽，体态优美，特具高足，名字与飞兔并列，价值与骥騄相等。

【赞】梁刘孝威《辟厌青牵画赞》说：泰山怒特，吴渚神牛，呼气喷风，精光如电流，岂能牵和鞅，不入裴鞦。狡力难制，肆意横行，朗陵莹角，介葛闻声。遁仙托称，妖寇凭名，名震莱区，威凌五都。蓄勇槽侧，息愤场隅，仇览献豆，滕婴进刍。雄儿揩式，悍士规模，曹兴拂采，徐邈成图。

【表】魏陈王曹植《上牛表》说：我听说物品因大而珍贵，小的也可能贵重。所以不见僬侥的微小，不知浩瀚的广大；不见果下之马，不别龙马之大。高低悬殊，所以引人观赏。谨奉上一头牛，不足以追循大小之制，形体稍有特别，敢不献上。

【启】梁元帝《谢东宫赉蒸栗牛启》说：颜色像秘府的藏书，毛类陈王的宝玉，红角不奇异，莹蹄非贵重。

梁刘孝仪《谢始兴王赐车牛启》说：下官安于穿草鞋，习以为常，乘坐坚车骏马，并非本意。圣恩无涯，常加奖饰，不再有难载之友，将申共同破弊之美。濯龙望水，不足比光，长门听雷，不能同响。

又《谢豫章王赐牛启》说：看它的毛角相合，骨相合图，曳流水而生光，奔驰高限如相接。于是使上坡停车，下湿地驱驰，凭轼长途，既获坐乘之便，驯养广庭，正念载忧之勉。

【书】梁刘孝威《谢南康王饟牛书》说：虽然蜀守神牛、秦公怒特、穆王白角、何氏莹蹄，也不能超过它的劲力，超越它的致远。值宿九重，免于步行，路休三径，且免徒行。从杞甘泉，方无假于丞相；骑至清庙，又永笑于博阳。

◇驴

楚辞《九怀》说：骏马低垂两耳，在半坡上跌跌撞撞，跛驴驾着车，无用时日太多。

《吴志》说：诸葛恪的父亲诸葛瑾，脸长像驴，孙权大会群臣，让人牵一头驴进来，在驴脸上贴了标签，题字：诸葛子瑜。诸葛恪跪下请求拿笔，加两个字，诸葛恪在下面续写“之驴”，满座欢笑。于是把驴赐给诸葛恪。

《文士传》说：晋文帝很亲昵阮籍，常和他谈笑戏谑，任他随心所欲，不用职务逼迫他。阮籍从容常说，平生曾游历东平，喜欢那里的风土，希望能做东平太守。文帝很高兴，就顺从了他的意愿。阮籍便骑驴，直接到郡，到后把府舍所有的墙壁隔障都拆毁，使内外相望，然而教令清明恰当，十几天后，便骑驴离去。

《晋阳秋》说：胡威年轻时就有志向，磨练操守清白。父亲胡质，做荆州刺史，胡威从京都去探望，家里贫穷，没有车马仆人，自己赶着驴独行。拜见父亲后，在马厩中停了十几天，告辞回去。每到客舍，自己放驴，打柴做饭。

《世说》说：王仲宣喜欢驴叫。下葬后，魏文帝亲临他的丧礼，回头对同游的人说：王仲宣喜欢驴叫，大家可以各学一声来送别他。吊客们都学了驴叫。

陈武别传说：陈武本是休屠胡人，常骑驴放羊。各家牧童十几人，有的唱和歌曲，陈武于是学泰山梁甫吟之类的曲调。

袁淑的诙谐文章《驴山公九锡》说：至于三军陆路远征，粮食运输困难，谋臣停止计算，武夫叹息哀吟，你就在上党长鸣，慷慨地响应邗沟，历经崎岖千里，背负粮袋送来食物，从而成就大功，世代不可磨灭，这确实是你功劳的表现。声音随着时辰兴起，昼夜不停，上合天文，下应漏刻，随着更次长鸣，分毫不差，虽然刻漏著称于世，也不能比拟你的德行，这又是你的智慧。至于天地昏暗，日月星辰隐没，你还能记得天时，不停止啼鸣，这又是你的明察。青色脊背、隆起身体、长头宽额、长尾下垂、大耳双竖，这又是你的相貌。好麦成熟，实在需要精细的面粉，你背着磨盘旋转，快如闪电，惠及我们众人，使神灵得以享用祭品，这又是你的才能。你有帮助军队的功勋，再加上众多才能，因此派遣众能中大夫闾丘骡，授予你使衔勒大鸿胪班脚大将军宫亭侯的官职，用扬州的庐江、江州的庐陵、吴国的桐庐、合浦的朱庐，封你为庐山公。

◇骆驼

华峤《汉书》记载：南单于派遣使者到朝廷，进贡藩属自称臣子，入居云中，又派使者上书，进献两头骆驼、十匹纹马。

《博物志》记载：敦煌西边渡过流沙，前往外国，经过一千多里的沙地，没有水，有时有地下水流，人们不知道，骆驼知道水脉，经过有水的地方，就停下不行走，用蹄子踏地，人们在它踏的地方挖掘，就能得到水。

《洛中记》记载：有两枚铜骆驼，在宫殿南边四通八达的道路口，头高九尺，头像羊，脖子和身体像马，有两块肉鞍相对。

《异苑》记载：西域的苟夷国，山上有石骆驼，腹下出水，用金属、铁器或手去接水，水立即改变方向，只有用葫芦盛水的人，才能喝到，喝了使人身体香洁而升仙，那个国家很神秘，不能多次经过。

【赞】晋代郭璞的《橐扆赞》说：骆驼是奇特的牲畜，被着肉鞍，快速奔驰于流沙，在绝域显示功绩，暗中知晓泉源，它的智慧很微妙。

◇羊

《尔雅》说：羚，是大羊。（音灵，像羊但体型大，角圆而尖，喜欢在山崖间。）羱，像羊。（像羊但角大，出产在西方。）公羊叫羒，（坟音。）母羊叫〈牜羊〉。（〈牜羊〉是母羊，头大。）夏羊，（黑色公羊〈古〉〈历〉。）公羊叫羭，（羭是黑斑。）羳羊是黄腹，未成年的羊叫羜，（音伫，《诗经》说“肥羜”，俗语说五月羊。）力气大的叫奋，六尺高的羊叫羬，（羬是羊尾像马尾，现在大月支国有大羊，尾巴像马尾，五咸反。《尸子》说，六尺高的羊叫羬。）

《说文》说：羊，是吉祥的意思，字形像四只脚和角、尾巴的形状。孔子说：牛羊的字是根据形状来造的。咩，（弭音。）是羊叫的声音。羔，是小羊。羜，是五月出生的羊羔。{敄羊}，（犍音。）是六月出生的羊。羍，（耻达反。）是七月出生的羊。〈兆〉，（兆音。）是未满一岁的羊。

《易经》说：小人用强壮，君子用网罟，贞固危险，公羊触篱笆，卡住了角。

又说：兑卦象征羊。

《毛诗》说：《羔羊》是赞美鹊巢功业完成的诗。召南的国家，被文王的教化所感化，在位的人都节俭正直，德行像羔羊一样。羔羊的皮，用白丝线缝制五条花纹，从公门退食回家，从容自得。

又说：《无羊》是宣王考牧的诗。（厉王时牧人荒废，宣王恢复。）谁说你没有羊？三百只一群，你的羊来了，角聚在一起，（角聚集休息，整齐的样子。）

《周礼》说：接待宾客时，羊人供应法羊。羊的细毛长结就膻腥。（法羊，是用于饮食、积膳的羊。泠泠，是长结的意思。）

又说：羊人掌管羊牲，凡是祭祀要装饰羊羔，祭祀时宰割羊，献上羊头。（献头，是回报阳气，把头升到室内。）凡是祈祷珥祭，供应羊牲。如果牧人没有牲口，就从司马那里接受钱币，让他们买牲口来供应。（布，是钱币。）

郑氏《婚礼谒文赞》说：羊合群而不结党，跪着吃奶有家。

《左传》说：华元杀羊给士兵吃，他的车夫羊斟没分到。等到打仗时，羊斟说：“过去分羊，你说了算；今天打仗，我说了算。”就驾车冲进郑国军队，所以华元军败。

又说：楚子围攻郑国，郑伯脱衣露体牵着羊迎接，说：“我不顺天意，不能侍奉君王，让你发怒来到我的城邑，这是我的罪过。”

《论语》说：子贡想废除告朔礼用的活羊。孔子说：“赐啊，你爱惜那只羊，我爱惜那个礼仪。”又说：叶公对孔子说：“我们那里有个正直的人，他父亲偷了羊，他作证。”孔子说：“我们那里正直的人不同，父亲替儿子隐瞒，儿子替父亲隐瞒，正直就在其中了。”

《龙鱼河图》说：有一只角的羊，吃了会杀人。

《周书》说：子夏说：夏桀德行衰败，夷羊出现在牧野，飞蛤布满田野。

《家语》说：季桓子挖井，得到一个像土缶的东西，里面有羊。派人问孔子：“我挖井得到一只羊。”（《家语·辨物》作“犭苟”。）孔子回答：“据我所知是羊。木石的怪物是夔、魍魉，水的怪物是龙、罔象，土的怪物是坟羊。”

《列子》说：杨朱见梁惠王，说治理天下易如反掌。梁惠王说：“先生有一妻一妾都管不好，三亩园子也耕不好，却说起治理天下？”杨朱说：“您见过放羊的吗？一百只羊一群，让五尺高的童子拿着鞭子跟着，要东就东，要西就西。如果让尧牵一只羊，舜拿着鞭子跟，那就走不动了。”

《庄子》说：臧和穀两个人一起放羊，都丢了羊。问臧做什么，他拿着竹简读书；问穀做什么，他玩赌博游戏。两人做的事情不同，但丢羊是一样的。

《孙卿子》说：仲尼将要担任鲁国司寇，沈犹氏不敢在早上给羊喝水。

《史记》说：宋义在军中下令：“凶狠像羊，贪婪像狼，不听话的都斩首。”

又说：卜式是河西人。卜式有小弟，他脱身分家，只取了一百多只羊，田地房屋财物全给了弟弟。卜式进山放牧十多年，羊达到一千多只。皇帝说：“我有羊在上林苑，想让你放牧。”卜式于是被任命为郎官，穿着布衣草鞋放羊。一年多，羊肥壮繁殖。皇帝经过他的羊群，问他，卜式说：“不只放羊，治理百姓也是这样。不好的就除去，不要让它败坏群体。”皇帝认为卜式奇特，任命他为缑氏县令。

又说：卢绾和高祖一起读书，互相友爱，乡亲们用羊酒祝贺两家。

《地镜图》说：金子百斤以上到三百斤，它的精怪像羊。

《玄中记》说：千年的树精变成青羊。

《春秋繁露》说：凡见面礼，卿用羔羊。羔羊有角却不用，好像仁爱的人；捉住它不叫，杀它不哀鸣，类似为义而死的人；羔羊喝母亲奶一定跪着，类似懂礼的人。所以“羊”字意为祥，所以用它作见面礼。

《列仙传》说：葛由是羌人，周成王时喜欢刻木羊卖。一天他骑着羊进入蜀地，蜀中王侯派人追他，他上了绥山。绥山在峨眉山西南，极高。跟随的人不能返回，都成了仙。山上有桃，所以有谚语说：“得到绥山一颗桃，就算不能成仙，也足以自豪。”山下立有祠庙。

从前有个偷羊的人，把羊头送给晋国的叔向，叔向的母亲埋了它不吃。三年后偷羊事发，追查到叔向家，检查羊头，骨肉都烂光了，只有舌头还在。国人觉得奇异，于是以“羊舌”为姓氏。

《汉书》说：苏武出使匈奴，匈奴知道苏武不可降服，就让他到北海无人处放公羊，说公羊产奶才放他回去。苏武在北海，粮食供不上，就挖野鼠和草根吃。苏武拄着汉节放羊，睡觉起来都拿着节，旄毛全脱落了。

又说：路温舒是钜鹿人，父亲是里监门，让温舒放羊。温舒取来沼泽中的蒲草，截成片，编起来写书。

《东观汉记》说：甄宇是北海人，建武年间任州从事，被征召为博士。每年腊日，皇帝下诏赐给博士羊，羊有大小肥瘦。当时博士祭酒提议杀羊平分肉，甄宇说：“不行。”又提议抓阄，甄宇也认为可耻。甄宇于是自己先拿最瘦的那只羊，从此不再有争讼。后来召会，皇帝问“瘦羊甄博士”，京师于是以此称呼他。

《魏志》说：杨俊的同乡王象，小时候孤苦，给别人做仆人，十七八岁时被派去放羊，却私下读书，因此被鞭打。杨俊欣赏他的才华气质，就赎出王象让他住在家中，为他娶妻建房，然后才分别。王象官至散骑常侍。

卫玠年少时，乘着白羊车在洛阳街上，街上的人看见他，都说：“谁家的璧人？”于是州里乡亲都知道，就称他“璧人”。（本条《太平御览》九百零二作卫玠别传，羊下有车字。）

《博物志》说：胡蕙在蜀中原本没有，洛中有人赶羊入蜀，胡蕙的种子粘在羊毛上，蜀人得到种子，于是叫它“羊负来”。另外，外国得到胡麻豆，有人说叫“戎菽”。

王隐《晋书》说：王尼曾经当兵，洛中名士王澄、胡母辅之等人带着羊酒到护军府，门吏请求见将军，王澄等人先经过王尼那里，烤羊饮酒完毕，径直离去。将军听说后，给了王尼长假。

《神仙传》说：皇初平十五岁时，家里让他放羊。有个道士见他善良谨慎，就带他到金华山石室中，四十多年，忽然不再想家。他的哥哥初起，寻找初平，多年找不到。后来在街市上见到一个道士，就问他。道士说：“金华山中有个放羊的孩子，姓皇名初平。”哥哥就随道士与初平相见，说完话，问羊在哪里。初平说：“在山的东边。”哥哥去看，只见白石，不见羊。初平说：“羊在，只是哥哥看不见。”初平于是过去，喊着“叱叱，羊起来”，于是白石都起来变成几万头羊。

又说：曹操逮捕左慈，左慈跑进羊群中，消失了。追捕的人怀疑他变成了羊，于是让人数羊，羊本来一千只，一数多了一只，知道果然变成了羊。于是对羊说：“如果是左先生，只管出来，不会有事的。”有一只羊跪下说：“怎么这样？”追捕的人要捉它，于是所有羊都跪下说：“怎么这样？”追捕的人就离开了。

《搜神记》说：宣帝时，阴子方非常孝顺，有两个儿子。曾经在腊日早晨做饭，灶神显形，子方跪拜接受福佑。家里有黄羊，于是用来祭祀灶神。从此突然暴富。子方常说：“我的子孙一定会强大。”到了阴识三世，果然繁盛。所以后来常在腊日祭祀灶神，并进献黄羊。

又说：南阳宗定伯夜里走路，忽然遇到一个鬼。鬼问定伯是谁，定伯骗它说：“我也是鬼。”于是结伴同行。向宛城走累了，就互相背着。定伯问鬼：“鬼害怕什么？”鬼说：“鬼只不喜欢唾沫。”快要到宛城时，定伯就把鬼扛在头上，到了宛城集市，鬼变成羊。定伯怕它变化，就唾它，于是卖得一千五百钱。买主准备牵回去拴起来，第二天早晨只见绳子。当时人说：“宗定伯卖鬼，得钱一千五百。”

《续搜神记》说：顾霈是吴地的豪士，设酒送客，有一个和尚在座。主人杀羊时，羊绳断了，羊跑进和尚的膝中，头钻到袈裟下，和尚救不了它，随即被拉去杀了。等到烤肉端上来，主人先割给和尚吃，和尚吃下烤肉，肉立即在和尚皮里行走，疼痛难忍。叫医生来针灸，用几根针穿过三块烤肉，肉还在动，就破开皮取出来，原来只是一块肉而已。和尚因此得病，发出羊叫声，不久就死了。

崔豹《古今注》说：羊又名“髯须主簿”。

洛阳附近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有一个妇人想要杀死丈夫，把他推下洞穴，过了很久才落到洞底，发现了一个洞穴，于是匍匐爬行了几十里，渐渐看到光明开阔的地方，有城郭宫殿，用金银珠宝装饰，光芒比日月星辰还要明亮，里面的人都身高三丈，穿着羽毛做的衣服，像这样的地方共有九处。到了最后一处，他感到饥饿，一个身材高大的人指着庭院中的大柏树，树干将近百围，树下有一只羊，让他跪下抓住羊的胡须，捋下来得到一颗珠子。高个子的人取走了第一颗珠子，接着他又取了一颗，最后让他吞下珠子，饥饿立刻解除。于是他询问这九处地方的名字，并请求留在这里，对方回答说：你不能停留，回去问张华就知道了。于是他继续前行，从交州出来，回到洛阳后问张华，张华说：这九处地方是地仙居住的，名叫九馆，大羊其实是螭龙。第一颗珠子吃了能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第二颗能延年益寿，最后一颗只能充饥罢了。

《杂五行书》说：把羊头挂在门上，可以驱除盗贼。

【赞】晋代郭璞的《羊赞》说：月氏国的羊，它的同类在野外，身高六尺，尾巴也像马一样，怎么知道呢？事情记载在《尔雅》中。

杜预上奏说：臣先前在南方，听说魏兴郡北山有野羊，大的重达千数百斤，尝试让人去捕捉，各自得到一只，连头角蹄子一起，按照它们的形状，与中原的羊不相似，但这确实是野兽中稀有的。

◇狗

《尔雅》说：狗生三只叫猣，两只叫师，一只叫犭單斤。还没长毛的叫狗。长嘴的叫獫，短嘴的叫猲獢。特别有力的叫狣，狣力气大。犭尨是狗，四尺高的狗叫獒。

《山海经》说：蜪狗像狗，青色，吃人从头部开始。

《周易》说：兑卦代表狗。

《左传》说：晋侯请赵盾喝酒，埋伏了甲士准备攻击他。赵盾的车右提弥明察觉了，快步登上殿堂说：臣陪侍君王宴饮，超过三杯就不合礼仪了。于是扶着赵盾下来。晋侯唆使猛犬扑向赵盾，提弥明上前搏斗杀死了狗。赵盾说：抛弃人而使用狗，虽然凶猛又有什么用？一边搏斗一边冲了出去。

又说：国都的人追赶疯狗，疯狗逃进华臣的家里，国人跟着追进去，华臣害怕，于是逃往陈国。

又说：鲁国俘虏了邾国的军队，邾人向晋国申诉，晋国前来问罪。叔孙婼前往晋国，晋国把他安置在箕地。和叔孙婼一起住在箕地的官吏，要他的狗，叔孙婼不给。等到将要回国时，杀了狗并和官吏一起吃掉。

《穆天子传》说：天子的狗能跑一百里，能抓住虎豹。

《晏子》说：晏子身材矮小，出使楚国，楚国人在大门旁边开了一个小门迎接晏子。晏子说：出使狗国才从狗门进入，现在我出使楚国，不应该从这个门进入。

《列子》说：杨朱的弟弟叫杨布，穿着白衣出门，下雨了，脱下白衣，穿着黑衣回家。他的狗迎着他叫，杨布发怒，要打狗。杨朱说：你不要打它，你也是这样。假使刚才你的狗是白的出去，黑的回来，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尹文子说：康衢有一位老人，给仆人取名善搏，给狗取名善噬。宾客三年没有登门，老人感到奇怪，询问原因，对方如实回答。于是改了名字，宾客又来了。

《楚辞》说：为什么少康追逐猎犬，却掉下了头颅。

又说：兄长有猛犬，弟弟为什么想要？用百辆车交换，最终没有福禄。

又说：难道不忧愁相思而思念君王吗？君王的门有九重，猛犬汪汪地迎着叫，关隘桥梁紧闭不通。

《吕氏春秋》说：齐国有一个喜欢打猎的人，整天打不到野兽，回家后愧对朋友。推究他打不到野兽的原因，是狗不好。想要得到好狗但家里穷。家里富有了就去寻求好狗，得到好狗就能多次捕获野兽。不只是打猎，所有事情都是这样。

又说：从前周文王得到如黄之狗和宛路之箭，在云梦泽游玩，三个月不回来。

《韩非子》说：宋国有一个卖酒的人，量酒很公平，对待客人很恭敬，酿的酒味道很好，悬挂的酒旗很高，但是酒卖不出去，都酸了。他感到奇怪，问邻居老人杨青，杨青说：你的狗凶猛吗？回答说：狗凶猛。狗凶猛为什么酒卖不出去？回答说：人们害怕。有人让小孩子揣着钱提着壶去买酒，狗就迎上去咬他，这就是酒酸卖不出去的原因。国家也有猛狗，有才能的人怀揣着治国之术，想向君主阐明，大臣就像猛狗，迎上去咬他们，这就是君主被蒙蔽挟制、有才能的人不被重用的原因。

《史记》说：范睢对秦昭王说：以秦国的力量来制服诸侯，就像放出韩卢那样的猛犬去捉跛脚的兔子。如今闭关十五年，不敢向崤山以东用兵，这是穰侯为秦国谋划不忠，而大王的策略也有失误。

又说：汉高祖下诏让齐国逮捕蒯通，蒯通被带来，高祖说：你为什么教淮阴侯谋反？回答说：是的，我确实教过他。盗跖的狗对着尧叫，尧并非不仁，狗本来就叫不是它主人的人。那时候，我只知道韩信，不知道陛下。

《战国策》说：齐国想要攻打魏国，淳于髡对齐王说：韩卢是天下最凶猛的狗，东郭兔是海内最狡猾的兔子。韩卢追逐东郭兔，绕山三圈，翻山五次，兔子在前面精疲力尽，狗在后面疲惫不堪，狗和兔都累死了，农夫毫不费力地捡到了它们。现在齐魏长久相持，士兵疲惫，百姓困苦，我担心强大的秦国和楚国跟在后面，像农夫一样获利。齐王害怕了，让将士休整。

《说苑》说：梁国的丞相死了，惠子想去梁国，过河时匆忙掉进了水里。船夫救了他，说：你想去哪里这么着急？惠子说：梁国没有丞相，我想去担任丞相。船夫说：你在船桨之间就落水，没有我就淹死了，怎么能做梁国的丞相？惠子说：在宽阔的船和长桨之间，我不如你；至于安定国家、保全社稷，你不如我，你就像还没睁眼的小狗一样。

又说：孟尝君把一位门客推荐给齐王，三年没有被任用，门客回来见孟尝君说：不知道是我的罪过，还是您的过错？孟尝君说：我听说，线通过针而穿进去，但不靠针就急促；嫁女儿靠媒人而成，但不靠媒人就积蓄。您的才能一定浅薄，为什么要怨恨我呢？门客说：我听说韩氏的卢狗，是天下跑得最快的狗，看见兔子而指点方向，就不会失去兔子；远远看见就放狗，则世代也抓不到兔子。狗不是不快，而是不能指点的过错。

《汉书》说：樊哙是沛县人，以杀狗为职业。

《汉武故事》说：公孙卿到了东莱，说看见一个人，身高五丈，牵着一只黄狗，拿着一只黄雀，想要拜见天子，忽然不见了。

《东观汉记》说：鲍永年少时有志向操守，学习《欧阳尚书》，侍奉后母非常孝顺。妻子曾经在母亲面前呵斥狗，鲍永立即休了她。

《风俗通》说：桂阳太守汝南人韦叔坚，年轻时做从事，在家里，狗像人一样在家中直立行走，都说出应该杀了它。叔坚说：犬马有君子之德，狗看见人走路，模仿有什么伤害？叔坚做县令回来，把帽子放在榻上，狗戴上帽子跑走了，家人惊愕，他又说：碰错了帽子，帽缨挂在耳朵上。狗又上了灶台，家人更加奇怪，他又说：儿媳都在田里，狗怎么能作怪？于是不肯杀。几天后，狗自己暴毙，最终没有任何怪异。叔坚官至太尉，死在任上。

《魏略》说：丁谧外表看似粗疏放纵，内心却很聪明，虽然与何晏、邓飏同列，但都轻视他们，只有因权势屈服于曹爽。曹爽也敬重他，言听计从，所以当时有诽谤的书信说：台中有三条狗，龇牙咧嘴不可阻挡，一条狗趴着做蛆虫的袋子。三狗指何晏、邓飏、丁谧，默是曹爽的小名，意思是说三狗都想咬人，却养着蛆虫。

《华阳国志》说：雍闿想要投降魏国，对夷人说：官府想要乌狗三百头，胸前全是黑的，还有脑髓三升，你们能弄到吗？夷人都听从了雍闿。

《玄中记》说：狗封氏，高辛氏有一个美女，没有出嫁。犬戎作乱，高辛氏说：谁能讨伐犬戎，就把美女嫁给他，封给他三百户。高辛氏的狗名叫槃护，三个月就砍下了犬戎的头颅回来。高辛氏认为不能以狗来治理民众，于是把女儿嫁给了它，流放到会稽东南二万一千里外，在海中得到一块方圆三千里的土地，封给了它。生的男孩是狗，生的女孩是美女。

《杂五行书》说：狗生四只，取黄色的养；狗生五只，取青色的养；生六只，取红色的养；生七只，取黑色的养；生八只，取白色的养。白狗黑头，能让人得财；白狗黑尾，能让人世世代代乘车；黑狗白耳，主人养它，能让人富贵；黑狗前两脚白色，有利于子孙；黄狗白尾，能让人世世代代做官。

孙盛《晋阳秋》说：王敦攻陷京都之后，梦见一只白狗从天上下来咬他。

《搜神记》说：东越闽中有一座庸岭，高几十里，山脚下的北面低洼处有一条大蛇，长七八丈，粗十多围，经常祸害都尉和长史。于是巫师说，蛇想要吃女童，每年八月祭祀送一个女童到蛇穴，蛇就吞掉她。已经用了九个女童。这时将乐县李诞有个小女儿名叫李寄，应募前往，请求得到好剑和会咬蛇的狗，做了几石糍粑，用蜂蜜灌满，放在蛇穴口。蛇头伸出来，大得像谷仓，眼睛像二尺的镜子，先吃糍粑，李寄便放狗咬蛇，用剑砍死了蛇，找到了九个女童的骷髅。越王于是聘娶李寄为王后。

又说：高辛氏有一个老妇人，住在王宫中，得了耳病，医生为她挑治，挑出一个东西，像茧一样大。老妇人用瓠装上，用盘子盖上，一会儿就变成了一只狗，身上有五彩花纹，名叫盘瓠。

又说：汉成帝河平元年，长安男子石良、刘晋住在一起，有一个像人的东西出现在他们的房间里，打它却是一只狗，离开后又回来。几个人披甲持兵器来格斗，有的受伤了，全都是狗。从二月到六月才停止。按照《洪范》的说法，这都是犬祸，是说话不听从的灾祸。

又说：山阳人王瑚，字孟琏，任东海兰陵县令。半夜时，总有一个戴黑头巾穿白单衣的官吏来县衙敲门，迎接他却又忽然不见了。这样过了几年，在外面窥视他，看见一只老狗，黑头白身，到门口就变成人，杀了它才绝迹。

《续搜神记》说：会稽句章县百姓张然，长期在都城服役，多年不能回家。家里有年轻的妻子，于是与仆人私通。张然在都城养了一条很敏捷的狗，名叫乌龙。后来请假回家，仆人与妻子想要谋杀张然，做好饭，一起坐下吃。还没吃，仆人靠着门，张弓搭箭拔刀。张然把盘中的肉和饭给狗，狗不吃，只是专注地舔嘴唇看着仆人。张然也察觉了，仆人催他快吃。张然下定决心，拍着大腿大喊：乌龙！狗应声扑向仆人，仆人的刀掉在地上，狗咬住仆人的头，张然于是拿刀砍死了仆人，并把妻子交给官府杀了。

又说：晋太和年间，广陵人杨生养了一条狗，非常喜爱，行住都在一起。后来杨生喝醉了酒，走到大泽的草丛中，躺下不能动。当时冬月野火燃起，风又很大，狗惊慌地叫唤，杨生醉得不醒。前面有一个水坑，狗跑到水里，然后回来把水洒在杨生周围，草沾了水后能贴住地面，火很快绕了过去。杨生醒来才看到。后来有一天夜里走路，掉进了空井里，狗一直叫到天亮。不久有人经过，奇怪这条狗对着井叫，过去看发现了杨生。杨生说：你救我出来，我会重谢你。那人说：把这条狗给我，我就救你出来。杨生说：这条狗曾经救活过我的命，不能给你，别的都不吝惜。那人说：如果这样，我就不救你。狗于是低头看井，杨生明白了它的意思，就对路人说把狗给他。那人于是救出杨生，拴上狗离开了。五天后，狗夜里跑了回来。

又说：林虑山下有个亭子，每次有人路过留宿，常常会病死。据说有十来个男女，穿着各色衣服，有的黑有的白，总是来害人。有个叫郅伯夷的人，路过留宿，点着蜡烛坐着念经。到了半夜，忽然有十几个人来，和伯夷一起坐着赌博。伯夷暗中用镜子一照，发现竟然是群狗。于是他拿着蜡烛站起来，假装不小心用烛火烧了他们的衣服，发出烧毛的气味。伯夷怀藏小刀，抓住一个人刺去，起初发出人的叫声，接着就死了变成狗，其余的全都逃走了。

还有，晋穆帝哀帝时期，领军司马济阳人蔡咏家的狗，夜里总是成群地互相吠叫。前去查看时就趴着不动。后来派人夜里监视，发现有一条狗，穿着黄衣戴着白帽，身高五六尺，众狗一起向它叫。顺着踪迹寻找，发现正是蔡咏家的老黄狗，于是把它打死了，狗叫才停止。

秦氏《三秦记》说：有个白鹿原，周平王时，白鹿出现在这个原上。原上有狗枷堡，秦襄公时，有天狗来到堡上。有贼来，天狗就吠叫保护，所以整个堡里的人没有恐惧之心。

《述征记》说：彭城东岸有一个土丘，民间称为狗葬，有人说这是徐偃王埋葬后仓的地方，不清楚。古代徐国宫人怀孕，生下一个卵，丢弃在水边。有一条狗名叫后仓，衔着卵回来，孵化成人，于是成为徐国的嗣君。他筋骨柔软没有骨头，称为偃王。偃王亲身推行仁义，众人归附他，得到朱弓朱箭的祥瑞。周穆王命令楚国灭掉他。后仓将死时，长出角和尾巴，实际上是黄龙。

《述异记》说：陆机年轻时，很喜欢打猎。在吴地时，有豪客进献一条快犬，名叫黄耳。陆机后来在洛阳做官，常常带着它。这条狗聪慧，能懂人话。曾经有人借它到三百里外，狗认识路自己回来，一天就到了家。陆机客居京城，长久没有家信，于是开玩笑对狗说：“我家断绝了书信，你能带着书信飞驰去取消息吗？”狗很高兴，摇着尾巴发出声音回应。陆机试着写了信，装在竹筒里，系在狗脖子上。狗出了驿路，跑向吴地。饿了就进入草丛，吃肉吃饱。每次经过大河，就靠近渡船的人，收拢毛发摇着尾巴对着他们。那人怜爱它，于是叫它上船。刚靠近岸，狗就跳上去迅速离开。先到陆机家门口，衔着竹筒发出声音示意。陆机家人打开竹筒取出信，看完后，狗又看着人发声，像有所求。家人写了回信，放进竹筒，又系在狗脖子上。狗得到回信，仍然奔驰回洛阳。计算人走路行程需五十天，狗往返才半个月。后来狗死了，陆机殡葬了它，派人送回葬在陆机村庄，离陆机家二百步，堆土成坟，村里人称为黄耳冢。

又说：宋元嘉年间，石玄度家有黄狗，生下白色雄狗。母狗喂养它的孩子，不同于寻常的狗，衔来食物给它吃。小狗长大后，母狗外出打猎未回，它就在门外张望。后来玄度生病，病情危重困顿，医生开处方汤药，需要白狗肺。在市场上寻找始终得不到，于是杀了所养的白狗，用来供汤药之用。母狗对着小白狗死的地方，跳跃嗥叫，倒下又起来，整天不停。他家煮了小狗肉大家一起吃，把骨头扔在地上，母狗总是衔着放到洞里。

【诗】晋代张华的诗说：如黄犬搏击狡兔，青骹捕捉飞雉。鹄和鹭都被捕获，野鸭和鸥鸟哪里值得看。

【赋】晋代傅玄的《狗赋》说：什么时代来进贡，成为皇家的珍宝。骨相多有奇特，仪表值得赞美。脚上挂着钩爪，嘴里含着白牙。头像飞龙，尾像螣蛇。细颈宽胸，前宽后窄。大脑袋短耳朵，长嘴缓口。

魏代贾代宗的《狗赋》说：我身处大魏的福祚，流落在朔阳。越过西旅，捕获了大狗。形体像剪削过，纹饰像刻画出来。毛色紫艳发光，双眉如白璧。爪子像刀戈，牙齿如交戟。瞪眼时奋起发怒，挥动时振掉抛掷。好比天梁折断，地柱劈开。倒拖白象挫伤它的腰，咬住六驳折断它的脊。爪子所到之处如钩牙，刺创像矛刺。

◇猪

《尔雅》说：猪的幼崽叫猪，阉猪叫豮，最后生的叫灺，皮皱的叫豱。猪生三只叫豵，两只叫师，一只叫特。四蹄都白的叫豥。它的足迹叫刻，有力气的叫豕厄。母猪叫豝。

《方言》说：猪，燕地朝鲜之间叫豭，关东关西叫彘，有的叫豕，南楚叫豨。它的幼崽有的叫豚，有的叫犭奚。吴阳之间叫猪子。

《易》说：看见猪伏在泥中。又说：坎卦象征猪。

《毛诗》说：有猪白蹄，蹚水过河了。

《论语》说：阳货想见孔子，孔子不见，于是送给孔子一只小猪。

《墨子》说：孔子困在陈国蔡国之间，野菜羹里没有米粒。子路煮了小猪，孔子不问肉从哪里来，就吃了。

《史记》说：子路性格粗俗，喜好勇力，头戴雄鸡冠，佩带公猪饰物，欺凌孔子。孔子设礼仪，慢慢诱导子路，子路后来归服，委身，通过门人请求做弟子。

又说：窦太后喜好《老子》书，召来袁固问《老子》。袁固说：“这是普通人的言论罢了。”太后发怒说：“怎么能是司空城旦的书呢！”让袁固下猪圈打猪。景帝知道太后发怒，但袁固直言无罪，于是借给袁固锋利的兵器，下猪圈刺猪。正中猪心，应手倒下。太后默然，于是作罢。

《韩诗外传》说：孟子小时候，东边邻居家曾经杀猪。孟子问母亲：“东家杀猪做什么？”母亲说：“想给你吃。”母亲后悔说错了话，说：“我怀着这个孩子时，席子不正不坐，割肉不方正不吃，这是胎教。现在他刚懂事就欺骗他，这是教他不诚信。”于是买了东家的猪肉给他吃，表明不欺骗。

《汉书》说：公孙弘，菑川人。年轻时做狱吏，有罪被免职，家里贫穷，在海边放猪。四十多岁才学《春秋》杂说。六十岁时以贤良被征召，做博士丞相，封平津侯。

又说：郅都，东海人。景帝时做郎官。曾随从皇上游上林苑。贾姬在厕所里，野猪进入厕所。皇上看着郅都，郅都不去。皇上想亲自拿兵器救贾姬，郅都伏在皇上面前说：“失去一个姬，另一个姬会进来，天下所缺少的，难道是贾姬吗？陛下纵然轻贱自己，怎么对得起宗庙和太后！”皇上回来，猪也没伤贾姬。

《东观汉记》说：闵仲叔，住在安邑，家里贫穷，不能得到钱买肉。安邑县令拜访他，问他的儿子：“平日吃什么饭？”回答说：“只吃猪肝，屠夫有时不肯卖给他。”县令出去命令市场上，以后常买就能得到。仲叔奇怪地询问，他儿子说了这种情况，于是叹息说：“我难道因为口腹之欲拖累安邑吗？”于是离开了。

又说：吴祐，二十岁时丧父独自居住，家里没有一担粮食，却不接受赠予。常在长垣泽中放猪，边走边吟诵经书。遇到父亲的老朋友，对他说：“你是二千石的儿子，却拿着鞭子放猪，纵然你自己不觉得羞耻，怎么对待你的父亲呢？”吴祐只是辞谢，坚守志向如初。

又说：梁鸿家里贫穷而崇尚节操，博览群书无不通晓，之后在上林苑中放猪。曾不小心失火，蔓延到别人家。于是寻访被烧的人，问所损失的，全部用猪赔偿。那主人还认为少，梁鸿说：“没有别的财物，愿意以身做工抵偿。”主人同意了。于是梁鸿执勤不懈。老人见梁鸿不是平常人，就一起责备主人，而称赞梁鸿是长者。于是开始敬重他，全部归还他的猪，梁鸿不接受，于是离开。

《续汉书》说：曹腾的父亲曹萌，以仁厚著称。邻居有猪，与曹萌的猪相像，上门来认领，曹萌不与他争。后来丢失的猪自己回家，那主人非常惭愧，送回所认的猪，并辞谢曹萌，曹萌笑着接受了。

张璠《汉纪》说：莎车王杀了于阗王，于阗人大都末出城，看见野猪，想捉它。野猪说人话：“不要杀我，我为你杀莎车将军。”都末觉得奇异，就与兄弟一起杀了莎车王。

皇甫谧《高士传》说：孙期，济阴人，年轻时做诸生，研究京氏《易》和古文《尚书》。家里贫穷，侍奉母亲非常孝顺，在大泽中放猪来奉养。远方来跟他学习的人，都拿着经书在田埂上追从他。乡里被他的仁让感化。黄巾军起义，经过他的里巷，相互约定不侵犯孙先生的房舍。朝廷征召方正，派官吏送羊酒请孙期，孙期赶着猪进入草丛不理睬。司徒黄琬特别征召，不就，最终死在家里。

董正《别传》说：司马徽，字德操，当时人称为水镜。曾有人误认司马徽的猪，司马徽就把猪推给他。过了几天，丢猪的人找到了自己的猪，就把猪还给司马徽，叩头自责。司马徽又厚谢他。

《魏志》说：挹娄在扶馀东北，处在山林之间，常穴居。大家挖九层梯子，以多为好。那地方比扶馀寒冷，其风俗喜好养猪，吃它的肉，穿它的皮。冬天用猪油涂身，厚数分，用来抵御风寒。夏天则裸身，用大布遮挡前后。

《郭子》说：刘道真年轻时，曾在草泽中钓鱼，擅长唱歌长啸，听到的人没有不留恋的。有一个老妇，认出他不是平常人，非常喜欢他的啸声，于是杀猪送给他。道真吃完猪，一点也不道谢。老妇见他不饱，又送一头猪。道真又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给她。后来道真做吏部郎，老妇的儿子做小令史，道真就越级任用他。儿子不知原因，问母亲才知道，于是备了牛和酒去拜访道真。道真笑着说：“去吧，不再报答了。”

【赞】晋代郭璞《封豕赞》说：有一种贪婪的东西，名叫封豕。贪吃无厌，肆意残毁。后羿于是射箭，献帝展示技艺。

又《豪彘赞》说：刚毛的一族，名叫豪豨。毛如攒聚的锥子，其中藏有激发的箭。它的身体兼有雌雄，自为配偶。

兽部下

象、犀、兕、駮、貔、熊、鹿、獐、兔、狐、猿、猕猴、果然、猩猩、貂鼠

◇象

《尔雅》说：南方的珍贵物产，有梁山的犀牛和大象。

《山海经》说：巴蛇吞食大象，三年后才吐出它的骨头。

《左传》说：大象因为有象牙，反而毁了自己。

《孟子》说：周公把犀牛和大象赶到远处，天下人都非常高兴。

《万岁历》说：成帝咸康六年，临邑王进献一头大象，它懂得跪拜，驯象人让它跟着做。

《吴志》说：贺齐担任新都郡守时，孙权出城饯行，演奏乐曲并让大象跳舞。孙权对贺齐说：如今平定天下，定都中原，让远方异族进献珍宝，百兽一起起舞，除了你还有谁呢？

《江表传》说：孙权派使者进献两头驯象，魏太祖想知道它们的重量，群臣都想不出办法。邓王曹冲年纪还小，说：把大象放在大船上，在船身刻下吃水线，然后装载货物称重，对比就能知道了。太祖非常高兴。

又说：魏文帝派使者到吴国，索要象牙，群臣认为不合礼制，想不给，孙权下令给了他们。

蜀将诸葛亮讨伐叛贼后返回成都，孙权派人慰问，并送给刘禅两头驯象。

《吴时外国传》说：扶南王盘况，年少时就很雄健，听说山中有大象，就活捉它们，训练骑乘，各国听说后都臣服于他。

《博物志》说：从前日南有四头大象，各有雌雄。其中一头雌象死后一百多天，那头雄象把泥土涂在身上，独自不喝酒不吃肉。地方官问它原因，它就流泪。

法显的记载说：迦维罗卫国，从佛陀出生地向东走五由旬，有一个国家叫蓝莫。这个国家的国王得到佛陀的一份舍利，回国后建塔供奉。塔边有水池，池中有龙，常常守护这座塔，日夜供养。有一群大象，用鼻子取水洒地，取来各种花香进行供养。各国有道行的人前来礼拜佛塔，遇到大象非常害怕，躲在树后遮蔽自己，看到大象按照仪式供养，道人叹息悲伤，于是舍弃大戒，重新做沙弥，自己打水平整场地，使环境洁净。

《异苑》说：会稽人张茂，曾经梦见大象，问万推，万推说：你将会担任大郡的太守，但结局不好。‘象’是大兽，取它的读音；‘兽’就是‘守’；大象因为象牙而毁了自己，以后你一定会被人杀害。张茂在永昌年间担任吴兴太守，正赶上王敦图谋篡位，张茂坚持正义不屈服，王敦派沈充杀了他。

【赞】晋代郭璞的赞说：大象确实魁梧，身体巨大相貌奇特，肉可抵十头牛，眼睛不比猪大。看它的头像是尾巴，行动起来像山丘移动。

◇犀

《尔雅》说：犀牛像猪（形状像牛，猪头大腹矮脚，脚有三节，黑色，两只角，一只在头顶，一只在鼻子上）。

《战国策》说：张仪为秦国破坏合纵实行连横，游说楚王。楚王派出一百辆车，进献骇鸡犀和夜光璧给秦王。

《韩诗外传》说：姜太公派南宫适到义渠，得到骇鸡犀，献给纣王。

《汉书》说：元始二年，黄支国进献犀牛。

又说：尉他进献给文帝十根犀角。

又说：乌弋国产犀牛。

《蜀王本纪》说：江水造成灾害，蜀郡太守李冰制作了五头石犀，两头在府中，一头在市桥下，两头在水中，用来镇压水怪，于是称那里为石犀里。

《抱朴子》说：通天犀有一道像线一样的白纹，用它盛米，放在鸡群中，鸡想要啄米，一靠近就惊吓后退，所以南方人叫它骇鸡。得到一尺以上的犀角，刻成鱼形衔在口中入水，水会自动分开三尺见方，可以在水中呼吸。用它的角做叉或导具，煮毒药成汤，用这个叉导搅动，都会出现白色泡沫，不再有毒力。

刘欣期《交州记》说：犀牛出自九德县，它的毛像猪，蹄有三瓣甲，头像马，有两只角，鼻上的角长，额头上的角短。

《南州异物志》说：黑犀生活在山林中，只吃荆棘的刺，身体兼具五种肉的特征。有的有神异之处，以角显示灵异，内含精气吐出光辉，看上去像华灯。放在荒野中，禽兽都不敢碰触。

【赞】晋代郭璞的犀牛赞说：犀牛的形状，兼具牛和猪的特点，力量没有不能倾倒的，嘴巴没有不能磨碎的。因为珍贵财物招来灾祸，根源在于它的角。

【序】晋代傅咸的《犀钩序》说：世人称骇鸡犀，听父亲常侍说：犀牛中的美者有光，鸡看到它的影子就惊恐，所以叫骇鸡。有人送给我一个这样的钩，于是为它作铭文。

◇兕

《尔雅》说：兕像牛（一只角，肉重千斤）。

《说文》说：兕，像野牛，青色皮肤坚实厚重，可以做铠甲。嶓冢山一带，这种兽很多。

《毛诗》说：斟满那只兕角杯。

《战国策》说：楚王在云梦泽游玩，一头狂兕突然出现。楚王拉弓射它，一箭就射死了，他仰天叹息说：今天的游玩真快乐啊！千年万载之后，谁还能和我一起享受这样的快乐呢？

《论衡》说：太师姜尚担任周朝司马，率领军队讨伐纣王，到达孟津时，手持大斧和旗帜，对部下高喊‘仓兕’。仓兕是水中的猛兽，善于掀翻人的船只，借助神灵来变化，命令你们赶快渡河。

【赞】晋代郭璞的《山海图赞》说：兕是强壮的兽，像牛一样青黑色，力量没有不能倾倒的，自己因皮革而焚烧。皮可供武备使用，角有助于文德。

◇駮

《尔雅》说：駮像马，有锯齿，吃虎豹。

《山海经》说：中曲山有一种兽，形状像马，白色身体黑色尾巴，一只角，虎牙虎爪，叫声像鼓声，名字叫駮，能吃豹子，可以用来抵御兵器。

【赞】晋代郭璞的赞说：駮是马类，实为兽中的精英。昂首扬鬃，对天嘶鸣如雷。气势无不凌驾，吞食猛虎避兵器。

◇貔

《尔雅》说：貔是白狐，它的幼崽叫豰（音呼鹿反，又叫执夷）。

《说文》说：貔，属于豹一类，出自貉国。

《尚书》说：像虎像貔一样勇猛。

《礼记》说：前面有猛兽，就竖起貔貅的旗帜。

《毛诗》说：进献貔皮、赤豹和黄罴。

【赞】晋代郭璞的貔赞说：书中称赞猛士，像虎像貔。貔大概是豹的一种，也叫执夷。但说是白狐，这种说法不对。

◇熊

《说文》说：熊这种兽像猪，住在山里，冬天冬眠。

《本草经》说：熊脂又名熊白，味道甘甜，微温无毒，能治疗风痹。

《六韬》说：周文王被囚禁在羑里，散宜生得到黄熊献给纣王。

《周书》说：成王时，不屠国进献青熊。

《毛诗》说：梦见熊和罴，是生男子的吉兆。

《诗义疏》说：熊能攀爬高树，看到人就会头朝下落地，冬天进入洞穴冬眠，春天才出来。

《左传》说：晋灵公让厨师炖熊掌，没有炖熟，就杀了他，把尸体放在筐里，用车载着经过朝廷。

又说：郑国子产到晋国访问，晋侯生病，韩宣子说：寡君卧病在床，至今三个月，遍祭了所有山川神灵，病情反而加重没有好转。现在梦见黄熊进入寝门，这是什么厉鬼？子产回答说：以君王的贤明，您执掌大政，会有什么厉鬼呢？从前尧在羽山杀死了鲧，他的灵魂化为黄熊，成为夏朝郊祭的对象，三代都祭祀他。晋国作为盟主，也许没有祭祀他吧？韩宣子于是祭祀了夏郊，晋侯的病就好了。

《孟子》说：鱼是我想要的，熊掌也是我想要的；两者不能同时得到，就舍弃鱼而取熊掌。生命是我想要的，义也是我想要的；两者不能同时得到，就舍弃生命而取义。

《史记》说：赵简子生病，不省人事，五天后醒来，说：我到了天帝的住所，看见一头熊，想要抓我，天帝命令我射它，射中了熊，熊死了。后来遇到一个挡路的人说：天帝命令您灭掉两个卿大夫，熊就是他们的祖先。

《汉书》说：孝元帝的冯昭仪，皇帝到虎圈看斗兽，后宫都坐着。熊跑出圈，攀上栏杆想上殿，冯昭仪就上前挡在熊前面。等到左右的人把熊杀死后，皇帝问：大家都很惊慌害怕，你为什么上前挡熊？冯昭仪回答说：猛兽抓到人就会停下来，我怕熊冲到御座前，所以用身体挡住它。皇帝感叹，因此更加敬重她。

《东观汉记》说：安帝永初九年，永昌进献象牙和熊崽。

《建武故事》说：咸和七年，左右的人报告用米喂熊，皇帝说：这没有好处而且浪费粮食，况且是凶恶的野兽，不应该畜养。派人把它打死，把肉赐给左右的侍从。

《抱朴子》说：《玉策记》称，熊的寿命五百年，五百年就能变化。

《续搜神记》说：晋升平年间，有人进山射鹿，忽然掉进一个深坑，非常深不见底，里面有数头小熊。不一会儿，一头大熊进来，瞪着眼睛看着这个人。这人以为一定会伤害自己，过了很久，大熊出去找来了果子和栗子，分给几只小熊，最后分了一份，放在这人面前。这人饿了很久，于是冒险拿起来吃了。渐渐相互熟悉，大熊每天早上找食物回来，总会分给这人，这人靠此活命。后来小熊长大了，母熊一头一头把它们背出去。小熊都出去了，这人还是困在坑里，没有出路。母熊不久又返回坑里，坐在这人身边。这人明白了它的意思，就抱住熊的脚，于是熊跳出坑，这人因此得以脱险。

《异苑》说：邵陵高平人黄秀，在元嘉三年进山，过了一个月没有回来。他的儿子根生寻找，看见黄秀蹲在空树里，从头到腰，毛色像熊。问他怎么回事，回答说：上天惩罚我这样，你只管离开。根生哀痛地回去了。过了一年，砍柴的人看见他完全变成了熊。

又说：熊这种兽藏在山洞里，洞里不能有污秽或伤残的东西，否则熊就会离开洞穴自己死掉。有人想要捕捉熊，就让一个人躺在熊的巢穴里，其余的人拿着棍棒藏在山崖边。熊就会一起把那个人抬出来，不让他受伤。旁边的人趁机用矛刺熊。还有的熊住在树洞里，东方人叫熊为“子路”。用东西敲树，说“子路起来”，熊就会下来；不叫它就不动。

【启】梁代刘孝威的《谢熊白启》说：私下听说馆舍有射熊的名字，楼台没有走狗的称号。上林苑断绝了胡人的搏斗，禁地没有张京的冒犯。然而熊突然出现在羽川，前来攀爬御用栏杆。光泽超过厚璧，几乎迷惑了朱公的价格；色彩美丽如烛银，足以成为穆王的珍宝。

◇鹿

《尔雅》说：公鹿叫麀，幼鹿叫麛，足迹叫速，特别有力的叫{鹿弁}（肩）。

《毛诗》说：野外有死鹿。

又说：《鹿鸣》是宴请嘉宾的诗：呦呦鹿鸣，食野之萍。

《国语》说：周穆王征伐犬戎，得到四头白鹿。

《穆天子传》说：天子赐给曹奴的人黄金之鹿。

又说：天子在林中射鹿。

《韩非子》说：像鹿的马价值千金。

《史记》说：赵高想要作乱，害怕群臣不听，就先设下验证。他牵着一只鹿献给秦二世，说：这是马。二世笑着说：丞相错了吧？把鹿说成马。问左右的人，有的沉默，有的说是马来迎合赵高，有的说是鹿。赵高于是暗中用法律惩治那些说是鹿的人。

又说：高祖下诏逮捕蒯通到京城，问他说：你教淮阴侯谋反吗？回答说：是的。秦朝失去了鹿，天下人都来追逐它。狗本来就吠叫不是它主人的人。

《东方朔传》说：汉武帝时，有人杀了上林苑的鹿，有关部门要逮捕处死他。东方朔当时在旁边说：这个人确实有三条该杀的理由：陛下因为鹿而杀人，这是第一该死；天下人听说陛下看重鹿而轻视人，这是第二该死；匈奴有紧急情况，需要鹿角来抵触，这是第三该死。

《列仙传》说：苏耽和孩子们一起嬉戏打猎，常常骑着一头鹿。鹿的形状和普通鹿一样，但遇到险峻断绝的地方都能跨越。孩子们问：从哪里得到这头鹿，骑起来和普通鹿不同？回答说：这是龙。

谢承《后汉书》说：郑弘担任临淮太守，春天巡视时，有两只白鹿随车跟着，靠近车毂行走。郑弘奇怪，问主簿黄国鹿是吉是凶。黄国拜贺说：听说三公的车厢画着鹿，您应当会做宰相。郑弘后来果然做了太尉。

范晔《后汉书》说：云南县有神鹿，两个头，能吃毒草（《华阳国志》说，这鹿出自云南雄仓山）。

《古今注》说：明帝永平年间，三角鹿出现在江陵。孝和帝永元年间，豫章郡徐汗县得到一头白鹿，高一丈九寸。

《三辅决录》记载：辛缮，字公文，年轻时钻研《春秋》《诗经》《易经》，隐居在弘农华阴，前来求学的弟子有六百多人，他居住的地方旁边有白鹿，非常驯服，不怕人。

《魏略》记载：成公英起初跟随韩约，后来投降了太祖，随太祖外出打猎，有三只鹿从太祖面前跑过，太祖命令成公英射箭，三发三中，鹿都随着弓弦声倒下。

《魏志》记载：文帝打猎时，丢失了鹿，非常愤怒，坐在胡床上，拔出刀要逮捕官吏，准备斩杀他们，苏则劝谏，才作罢。

魏末传记载：当初明帝还是平原王时，他的母亲甄皇后因嫉妒被杀，所以没有被立为太子。他曾跟随文帝打猎，看到一对鹿母子，文帝射杀了母鹿，让明帝射小鹿，明帝回答说：“陛下已经杀了它的母亲，我不忍心再杀它的孩子。”于是流下眼泪。文帝放下弓箭叹息道：“这话多么让人痛心啊！”从此，文帝立太子的主意就定下来了。

《抱朴子》记载：鹿的寿命可达千年，满五百岁就会变成白色。

《神仙传》记载：鲁女生，服用白术、断绝谷物，进入华山。后来老朋友遇到他，他骑着白鹿，后面跟着几十个玉女。

又说：沈羲曾在路上遇到一辆白鹿车、一辆龙车，几十个骑马的随从，来接沈羲。

《广州先贤传》记载：丁茂，字仲虑，是交阯人，极为孝顺。母亲去世后，他背土修筑坟墓，周围种上松柏，有白鹿在他身边游荡。

《濑乡记》记载：老子骑着白鹿，降临到李母那里托生。

【序】袁山松的白鹿诗序说：荆门山靠近长江，全是陡峭的绝壁，石壁直立百余丈，横亘在急流之上，禽兽无法攀登。北岸有一只白鹿，它游过长江，行人看见后，拿着刀争相追赶，以为追到山下一定能抓到鹿，但白鹿忽然像飞一样，越过山岗离开了。如今这座石壁被称为白鹿。

上诗说：白鹿原本在上林苑西苑中，射工还能捉到白鹿来喂养它；黄鹄高高摩天飞翔，后宫还能把它烹煮。

【表】魏陈王曹植的猎表说：在七月鹿鸣尘起、四月五月射雉的时候，这正是纵情打猎的好时节。

晋殷仲堪的上白鹿表说：在巴陵县清水山，捕获了一头白鹿。白色是正色，鹿是福运祥瑞的象征。

【笺】宋孝武帝在彭城时，参佐庆贺获得白鹿的笺文说：恭闻在彭城的东山捕获了白鹿，它洁白如玉，性情温顺。

◇獐

《春秋运斗枢》说：枢星散开化为獐。

《说文》说：麕，就是獐。

《尔雅》说：母麕叫“麜”（音栗），幼麕叫“麆”（音助），它的足迹叫“解”，最强壮的叫“豜”（音肩）。

《毛诗》说：野外有死獐，是厌恶没有礼数。

《穆天子传》说：天子赐给曹奴鹿和白银装饰的獐。

《吕氏春秋》说：让獐快速奔跑，马也追不上，但能捉到它，是因为它时常回头。

建武故事说：咸和六年，在乐堂汇集贡品，有野獐跑到堂前，左右的人追赶它，在池塘中捕获。

《论衡》说：都尉王子凤时，獐跑进府中，后来他升任丹阳太守。

晋《起居注》说：咸宁年间，魏郡出现白獐，之后各州都进献白獐。

《晋中兴书》说：中兴年间，各地进献白麕。

萧广济《孝子传》说：萧国遭遇丧事，有天鹅在庭院中游荡，到晚上离去；獐晚上进入他家门，与狗马混杂，到早上离去。

【诗】魏文帝的诗说：驾车从邺宫出发，到东桥津围猎，设置重重罗网，网旗飘动如云，拉弓飞驰，一箭射中两只獐。

【表】晋王述的上白獐表说：我所管辖的阮藻在江宁县界内，捕获一头白獐，毛色比同类更洁白，这确实是诚意的祥瑞。

【启】陈徐陵的谢赏赐獐启说：我昨天已陪同打猎，又在上林苑宴饮，本来愧对长卿的文采，更羞惭于子云的辞赋，提前分到鲜肉，已同于监浦，频繁得到大块肉，更不同于梁王，早上归来，仍感饱足，虞衡进献的，又蒙恩赐，给妻子作为欢愉，不必在屠门大嚼。

◇兔

《尔雅》说：幼兔叫“嬎”，它的足迹叫“迒”，最强壮的叫“欣”。

《春秋运斗枢》说：玉衡星散开化为兔。

又说：运行失去瑶光星就会导致兔从月中出现。《毛诗》说：有白头的兔，烧它烤它。

又说：肃肃的兔网，设在路中。

《周易参同契》说：燕雀不会生出凤凰，狐兔不会哺育马。

《庄子》说：蹄套是用来捉兔的，捉到兔就忘了蹄套。

《韩子》说：宋国有个耕田的人，田里有树桩，兔子跑过来撞到桩上，折断脖子死了，于是他放下农具守在桩旁，希望能再得到兔子，结果被宋国人耻笑。

《史记》说：李斯出狱时，与他的儿子一起被押，回头对儿子说：“我想和你再牵着黄狗，一起出蔡东门追狡兔，还能做到吗？”

又，范雎对秦昭王说：凭秦国的力量来治理诸侯，就像放韩卢猛犬去抓跛脚兔子。

谢承《后汉书》说：方储幼年丧父，背土筑坟，种下千株奇树，白兔在他身旁游走。

张璠《汉记》说：梁冀在河南修建兔苑，传檄到各处，调取活兔，在它们的毛上刻记号。

《抱朴子》说：兔的寿命千年，满五百岁就变成白色。

《论衡》说：儒生说月亮里有兔，月亮属水，兔在水中会死，而兔是月气所化。

张衡《灵宪》说：月亮是阴精的聚合，积成兽形，像兔和蛤。

【序】晋王廙的白兔赋序说：丞相琅琊王，初受旄节，镇守北方，仁风所及，使人心归化。过去周公辅佐成王，越裳通过翻译进献白雉，记载在典籍中，历代传为美谈。如今我王匡济皇统，又有白兔应验，可谓遵循先例，无愧于先圣。

【诗】古诗说：采取神药在山端，白兔捣成虾蟆丸，奉上一玉盘给陛下。

【颂】张浚的白兔颂说：它的毛色如春日的素白，细毛如秋日的黑亮，点缀五彩，渐染粉墨，长久隐藏时而出现，顺应世德。快慢全备，通晓消息；姿质洁白明朗，是百姓的准则；披白含文，美好无极。秦国在近郊失去鹿，晋国在远境得到兔。

【表】晋桓温的贺白兔表说：我听说至德通达玄妙，则祥瑞降临；灵和感动，则异类出现。如今春穀县出现白兔，体质洁白纯净，光彩特异。

梁简文帝的上白兔表说：祥瑞出现在丹陵，福兆源于旧沛，四灵可超越，已验玉衡之精；千年变彩，符合明月之状，岂止丹岫之羽，不止栖息帝梧，希望比这素白的禽鸟，能游乐于君王的园囿。

周庾信的上白兔表说：光彩比越雉更鲜艳，毛色比秦狐更美丽，符合月德征兆，显示金精祥瑞。

◇狐

《山海经》说：青丘国，有九尾狐。

《说文》说：狐是妖兽，鬼所乘骑，有三种品德：毛色中和，前小后大，死时头向丘山。《周易》说：田猎捕获三只狐。

《毛诗》说：穿狐裘逍遥。

又说：狐裘豹袖。

《礼记》说：天子穿狐白裘，诸侯穿青裘，卿大夫穿狐腋裘。

《穆天子传》说：天子在渗泽打猎，获得白狐。

《管子》说：代国出产狐白皮裘，狐顺应阴阳变化，六月才出现一次。公卿购买，代人忘了它的难得，喜欢它的高价，必然争相求取。取此物的人，于是让齐国载金钱购买，代国各自求狐白皮。代王听说后，果然放弃农耕，入山林求狐，二十四个月得不到一只狐。离支听说后攻打代国，代王就率领士兵归服齐国。

《慎子》说：廊庙的木材，不是一棵树的枝干；狐白裘，不是一只狐的皮。

《韩子》说：翟人向晋文公进献狐玄豹皮，文公接受皮后叹息说：因为皮太美，反而成为罪过。

《汉书》说：陈胜、吴广驻扎在旁边的丛祠中，夜里点起篝火学狐叫说：“大楚兴起，陈胜为王。”

名山记说：狐是上古的淫妇，名叫紫，化为狐，所以狐怪多自称阿紫。

《白虎通》说：狐死时头向丘山，不忘根本。九德具备，则九尾能得其所，子孙繁衍在尾上，表明后代应当兴盛。

【赞】晋郭璞的九尾狐赞说：青丘的奇兽，九尾之狐，有道时出现祥瑞，出现时衔着书，在周朝作为祥瑞，以显示灵符。

◇猿

《山海经》说：堂庭山、发爽山，山上多白猿。

《吕氏春秋》说：楚王有神白猿，王亲自射它，它却抱着树嬉戏。让养由基射它，他刚调整弓弦、搭上箭，还没发射，猿就抱着树号叫。

《淮南子》说：楚王丢失了他的猿，而树林因此被毁坏。

《汉书》说：李广手臂像猿臂一样，善于射箭。

《吴越春秋》说：越王问范蠡手战之术，范蠡说：我听说越国有个处女，国人都称赞她，希望王请问手战之道。于是王就请处女，处女将北上去见王，路上遇到一个老人，自称袁公。袁公问处女：听说你善于用剑，希望能看一下。处女说：我不敢有所隐藏，随您试。袁公就拔起林中的竹子，像枯槁一样，未折断就落地，处女接住竹梢，袁公握着竹根刺向处女，处女随即迎入，三次进入，然后举起棍子击打袁公，袁公就飞上树，化为白猿。

《抱朴子》说：猿寿命五百岁，就变为玃，一千岁就变为老人。

又说：周穆王南征，全军都变化，君子变为猿和鹤，小人变为虫和沙。

张载论说：白猿玄豹，关在笼子里，怎么知道它们能在千仞高的树枝上攀援？

宜都山川记说：峡中猿鸣最清亮，各山谷回响着它的声音，泠泠不绝。行人唱道：巴东三峡猿鸣悲，猿鸣三声泪沾衣。

【诗】梁沈约的石塘濑听猿诗说：嗷嗷夜猿鸣，溶溶晨雾合，不知声远近，唯见山重沓，既欢东岭唱，复伫西岩答。

陈萧诠的赋得夜猿啼诗说：桂月影才通，猿鸣回入风，隔岩还啸侣，临潭自响空，挂藤疑欲饮，吟枝似避弓，别有三声泪，沾裳竟不穷。

【赋】晋傅玄的猿猴赋说：我酒酣耳热，欢颜未展，于是戏猴放猿，多么惊人的景象！给它们戴上红巾，系上朱巾，先画脸，再涂唇，扬眉蹙额，像愁像怒，有的长眠而抱勒，有的咋嚼而龌牙，有的仰头踟蹰，有的悲啸呻吟，既像老翁，又像胡儿，有的低头眩目而择飒，有的拍掌而跳胡舞。

【赞】晋郭璞的白猿赞说：白猿施展巧技，由基抚弓，应声而号，神妙先中，数如循环，其妙无穷。

◇猕猴

《楚辞》说：猕猴啊熊罴，思慕同类而悲伤。

《韩子》说：燕王征召巧匠，请他在荆棘尖端雕刻母猴。母猴刻成后，巧匠说：大王想看的话，必须半年不入后宫，不饮酒吃肉，在雨后初晴、日出之时，于阴晴之间观看，荆棘尖端的母猴才能看见。燕王说：养着它，不能观看。

《汉书》说：韩生劝项羽定都关中，项羽说：“我听说富贵不回故乡，就像穿着锦衣在夜里行走。”于是烧毁宫室，定都彭城。韩生说：“别人说楚人像猕猴戴帽子，果然如此。”

又说：长信少府檀长卿，装扮成猕猴与狗斗，盖宽饶弹劾使他被免职。

【赋】后汉王延寿《王孙赋》说：推究天地的造化，实在神奇而特异，道理玄妙精微，确实没有事物不是这样创造的。有一种叫王孙的狡黠野兽，形貌丑陋难看，面容像老头子，身体却像小孩，眼睛凹陷而忧愁，目光闪烁不定，鼻子高高隆起呼吸粗重，耳朵竖起能感知声音。嘴巴张开露出牙齿，嘴唇像裂开的样子，牙齿参差不齐。咀嚼食物发出声响，把食物储存在两颊，慢慢输送到胃脾，蜷缩像兔子蹲着像狗蹲着。声音嘶哑或咯咯作响，又像在嗅闻或哭泣，攀爬百仞高的树木，抓住细长的枝条，背靠险峻的深谷，面临不可测的深溪，顺着枝条宛转移动，有时抓住腐朽的树枝爬向高处，有时像犀牛跳跃像闪电穿过，有时像瓜果悬挂像葫芦垂吊，回到庭院马厩中，观看的人呼吸急促而忘记了疲倦。

晋阮籍《猕猴赋》说：那猕猴只是微小的动物，还累赘于下等行列，身体多相似却并非同类，面貌怪异而不纯正，外表机敏却没有法度，所以人面兽身，性情偏激欺凌并谋求上进，像韩非被囚禁在秦国，扬眉蹙额而急速眨眼，像巧言伪饰真实，整理衣冠穿着华丽的衣服，怀着项王思归的心情，沉溺欲望而斜视，有司马相如的美丽姿态，沐浴兰汤却更加污秽，不是宋朝那样的媚人，最终被戏弄而处于困境，虽然接近习染却不被亲近。

◇果然

吴录《地理志》说：九真郡胥浦县，有一种野兽叫果然，是猿猴之类的，颜色青红有花纹，居住在树上，这个郡和日南郡都有。

《南方草物状》说：果然兽，生长在山林上，民众用弓弩毒箭射它，剥取皮毛，皮毛花纹青红白色，缝连起来做成席子，出产于九真郡、日南郡。

《南州异物志》说：交州以南，有果然兽，它的叫声像自己呼唤自己，身体像猿，脸像狗，通体有白色，身体不过三尺，但尾巴长四尺多，尾巴反过去超过身体，超过头部，看它的鼻子，仍有两个鼻孔，朝向天空。它的毛很长，柔软细滑有光泽，颜色以白色为底，黑色为纹，看起来像灰白色的鸭，胁边有斑纹，聚集十多张皮，可以做成一条褥子，花纹繁复美丽，细密厚实温暖。

【赋】魏锺毓《果然赋》说：果然像猴又像猿，黑脸颊青身体，肉不是好菜肴，只有皮是珍贵的。

【启】梁张缵《谢皇太子赉果然褥启》说：我认为狐裘熊席，只是空负旧名，玄豹青狷，不能合体。严寒在节令，北风结满房屋，吹丝绵惭愧不够暖，披丝绵惭愧不够温，但辛勤不如伏寝，恩重如夜覆，道义惭愧于经明，坐享重席，仰承荣耀俯察惭愧，进退都在脸色。

◇狌々

《山海经》说：有一种野兽人脸，名叫狌々。

又说：狌々知道人的名字，这种野兽，像猪而人脸。

《尔雅》说：狌々比猩猩小，喜欢啼叫。（现在交趾封溪出产，形状像獾和猪，声音像小孩啼哭。）

《礼记》说：狌々能说话，但离不开禽兽。

《广志》说：狌々像狟，声音像小孩啼哭，没听见过它说话，出产于交趾封溪县。

《孙卿子》说：狌々能说话笑，也是两足无尾，但君子喝它的汤，吃它的肉，所以人不是因为两足无毛，而是因为懂得礼义。

《吕氏春秋》伊尹说：肉中美味，是狌々的嘴唇。

《淮南子万毕术》说：归终知道未来，狌々知道过去。（归终，神兽。）

《括地图》说：狌々人脸猪身，知道人的名字。

《蜀志》说：封溪县有一种野兽叫狌々，身体像猪，脸像人，声音像小孩啼哭，既能说人话，又知道人的名字。人们用酒引诱它，狌々察觉后，起初稍微尝一尝，觉得味道甘甜就喝起来，最终被绳索捆住。

《华阳国志》说：永昌郡有狌々，能说话，它的血可以用来染红色毛织品。

《南方草物状》说：狌々这种野兽，生长在野外，形状像小猪，民众捕取，交趾、武平、兴古有它。

【赞】晋郭璞《狌々赞》说：能说话的野兽，这叫做猩猩，它的样子像猴，叫声像嘤嘤，自然知道过去，颇能了解物情。

◇貂

《说文》说：貂，是鼠类，但较大，黄黑色，出产于丁零国。

《广志》说：貂出产于扶余、挹娄。

《东观汉记》说：建武二十五年，乌桓进献貂皮豹皮，到朝廷朝贺。

《魏略》说：扶余国出产貂和豽。

《魏书》说：鲜卑有貂和鼲子，皮毛柔软，所以天下用它做名贵的皮衣。

《魏志》说：乌丸传，挹娄国出产好貂，就是现在所说的挹娄貂。

《江表传》说：辽东太守，派遣使者到孙权那里，赠送貂皮一千张，想要举国归附吴国。

【启】梁简文帝《谢敕赉貂坐褥席启》说：东瀛的美毛，不记载于马彪的仪制，北方的花纹垫子，哪里问张敞所记。阴炭已经沉重，寒井仍然结冰，特别降下特殊的恩宠，温暖华丽遍及，即使狐白裘价值千金，织成千种，李颁汉被，杨降曹毡，不足以比拟大慈，同类于圣泽。

◇鼠

《尔雅》说：鼢鼠（坟，地中行走的），鼸鼠，鼷鼠（有毒，螫毒），鼶鼠（斯），鼬鼠（像龂，赤黄色，大尾巴，吃鼠，江东叫鼪鼠），鼩鼠（劬），鼭鼠（时），鼥鼠（吠），鼫鼠（石，头像兔子，尾有黄色，好在田中，吃谷物豆类），鼤（问）鼠，鼨（终）鼠，豹文鼮鼠（汉武帝时得到这种鼠，终军知道它，赐帛一百匹，花纹像豹），鼯鼠夷由（像蝙蝠，肉翅，能飞且哺乳，也叫飞生，声音像人吃火烟）。

《方言》说：蝙蝠（边音福），自关以东，叫服翼，或叫飞鼠，或叫老鼠，或叫仙鼠，自关以西，秦陇之间，叫蝙蝠，北燕叫蟔蟙。

《说文》说：鼠，是穴虫的总称，象形，凡是鼠类都从鼠，鼨鼠出产于胡地，可以做皮衣，鼫，是五种技能的鼠，能飞但不能上屋顶，能攀爬但不能到树顶，能浮水但不能渡谷，能挖洞但不能掩藏身体，能跑但不能比人快。

《易》说：艮卦象征鼠。

《毛诗》说：《相鼠》，讽刺无礼，文王公正其群臣，而讽刺在位者不继承先君的礼仪。相鼠有皮，人却没有威仪，人没有威仪，不死还干什么。

又说：硕鼠硕鼠，不要吃我的黍。

《诗义疏》说：樊光说就是《尔雅》的鼫鼠，许慎说，鼫鼠，是五种技能的鼠，现在的河东有硕鼠，大得能像人一样站立，前两脚在头上跳舞，善于鸣叫，吃人的庄稼，追赶就逃入树洞中，也有五种技能，有人叫雀鼠，它的形体大，所以叙述说石鼠，魏就是现在的河东河北县，诗说这个地方的特产，应该是指这种鼠，不是现在的大鼠。又不吃禾苗，本草又把蝼蛄叫做石鼠，也是五种技能，古今方士命名虫鸟，事物不同名称相同，所以记录。

《左传》说：齐侯将要给臧纥封田，臧纥听说后，去见齐侯，和他谈论伐晋，回答说：好处是很多了，但国君像老鼠，老鼠白天潜伏夜晚活动，不在寝庙里打洞，是因为怕人。现在国君听说晋国动乱而讨伐它，如果宁可将要侍奉它，那不是老鼠是什么，于是不给田。

《晏子春秋》说：景公问晏子治国忧虑什么，回答说：社鼠，不能用烟熏，不能用水灌，国君的左右，在外出卖寒热，在内则结党营私，这就是所说的社鼠。

尹《文子》说：郑国人把未加工的玉叫璞，周国人把未腊制的鼠叫璞。

《庄子》说：鸟高飞以躲避弓箭的祸患，鼷鼠在神丘下深挖洞穴，以躲避烟熏挖掘的祸患。

又说：惠子在梁国做宰相，庄子去见他，有人对惠子说：庄子想代替你的相位，于是惠子害怕，在国中搜索，三天三夜，庄子见到他说：南方有一种鸟，名叫鹓雏，你知道吗？那鹓雏从南海出发，飞到北海，不是梧桐树不停息，不是竹实不吃，不是甘泉不饮。这时猫头鹰得到一只腐鼠，鹓雏经过它，仰头看着说：哧！现在你想用你的梁国来哧我吗？

贾谊书说，俗谚说：想投鼠却忌器，这是好的比喻，靠近器物尚且顾忌，何况高贵的臣子接近帝王呢？

《列子》说：虞氏，是梁国的富人，登上高楼，靠近大路，设置音乐陈列酒食，在上面击博，而游侠相随在楼下行走，博弈者射中而笑，鸢鸟坠落腐鼠击中游侠，游侠互相说：虞氏富裕很久了，常有轻视人的心，竟然用腐鼠侮辱我，请灭掉他的家，夜里就攻打虞氏，大灭其家，这叫做类而非我。

《淮南子万毕术》说：狐狸眼睛狸猫脑髓，老鼠离开洞穴，披散头发向北，诅咒杀死巫鼠。

《史记》说：李斯年轻时做乡中小吏，看见官署厕所中老鼠吃不干净的东西，人和狗多次惊吓它，进入粮仓，看见老鼠吃堆积的粮食，住在大的廊屋下，没有人犬的忧虑，于是叹息说：人的贤与不贤如同老鼠，在于自己所处的环境罢了。

又说：张汤，杜陵人，他的父亲做长安丞，外出，张汤作为儿童看守房屋，而老鼠偷了肉，他父亲回来发怒，就鞭打张汤，张汤挖洞，于是找到偷鼠和剩下的肉，弹劾老鼠拷打审问，传递文书，审讯判决上报，并取老鼠和肉，在堂下完成判决并肢解，他父亲看见，看他的文辞，像老狱吏。

东方朔《神异记》说：北方有万里层冰，厚百丈，有蛇奚鼠，在冰下出现，它的形状像鼠，吃草木，肉重万斤，可以做肉干，吃了可以治热病，它的毛长八尺，可以做褥子，睡它可以御寒，它的皮可以蒙鼓，鼓声传千里，有美丽的尾巴，可以招来老鼠（这个尾巴所在的地方，老鼠就聚集到这里）。

京房《易飞候》说：老鼠在国门跳舞，它的过失是灭亡，老鼠在庭院跳舞，它的过失是被诛杀。

《汉书》：左冯翊韩延寿，有罪入狱，杨恽上书，为韩延寿辩护，郎中丘常对杨恽说：听说您为韩冯翊辩护，应当能活命，杨恽说：事情哪里容易，正直的人未必能保全，我自己都不能自保，真是人所说的老鼠容不下洞穴，因为嘴里衔着窭数（喻负担重）。

又说：苏武出使匈奴，匈奴把苏武迁到北海无人处，让他放牧公羊，公羊生小羊才能回去。苏武到北海，粮食供应不到，就挖野鼠和草籽充饥。

《广志》说：白猿长尾白腹，善于攀爬，如家鼠略有不同，鼢鼠深目短尾，苗鼠是野鼠，小而短尾，天鼠的皮做皮衣，现在应叫那皮衣为天鹿裘。黄鼠在田野间成群，损害谷物麦子，非常善于奔跑，抓不住，只有鼠狼能抓住它。

窦氏家传说：窦攸研究《尔雅》被举荐孝廉为郎，光武帝与百官在灵台集会，得到一只鼠，身体像豹纹，烧它有光泽，光武帝觉得奇异，问群臣没有知道的，只有窦攸回答说：名叫鼮鼠。下诏问怎么知道，窦攸说：见于《尔雅》。下诏按书查看，果然像窦攸说的，赐帛一百匹，下诏诸侯子弟，跟随窦攸学习《尔雅》。

《魏略》记载：大秦国出产一种能驱除老鼠的毒鼠。《魏志》记载：公子仓舒自幼聪慧，当时军国事务繁多，刑罚严厉。太祖曹操的马鞍放在仓库里，被老鼠咬坏了。管理仓库的官吏害怕被判死罪，打算把自己捆绑起来去自首，但仍担心无法免罪。曹冲对他说：“等三天以后，再自行前去认罪。”于是曹冲用刀刺穿自己的单衣，弄成被老鼠咬过的样子，假装心情不好，脸上露出忧愁的神色。太祖问他原因，曹冲回答说：“民间认为衣服被老鼠咬过，主人会不吉利。如今我的衣服被咬坏了，所以感到忧虑。”太祖说：“这是胡说罢了，不必为此苦恼。”不久，仓库官吏把马鞍被老鼠咬坏的事报告给太祖，太祖笑着说：“我儿子的衣服放在身边尚且被咬，何况马鞍挂在柱子上呢？”最终没有追究任何人的责任。

又记载：《臧洪传》说：臧洪被袁绍围攻，粮食匮乏，于是挖老鼠来吃。

《博物志》记载：老鼠吃了三年的巴豆，体重能达到三十斤。

《列异传》记载：中山王周南在正始年间担任襄邑县长。有一只老鼠穿着衣冠从厅堂里出来，对他说：“你某日会死。”周南没有回应。到了那一天，老鼠又出来，戴着头巾、穿着深红色衣服，对他说：“你正午时会死。”周南仍然没有回应。老鼠进去后又出来，当时正午已到，老鼠说：“周南，你不回应我，我就要死了。”还有什么可说的？于是老鼠跌倒而死，随即衣冠消失，看起来和普通老鼠一样。

《晋阳秋》记载：太兴年间，衡阳人区纯制作了一个“鼠市”，四方一丈多宽，开了四个门，每个门有一个木人。他放进去四五只老鼠，老鼠想要出门时，木人就用推子推它们回去。

《抱朴子·内篇》记载：《玉策记》称，老鼠寿命三百年，满一百岁的老鼠毛色变白，善于依靠人来占卜，名叫“仲”，能预知一年中的吉凶以及千里之外的事情。

《晋太康地记》记载：鸟鼠山在陇西首阳县西南，老鼠尾巴短，形状像家鼠，能钻入地下三四尺。老鼠在洞里，鸟在洞外，雌雄配对生活。

《梁州记》记载：聟水北面的聟乡山，有仙人唐公房的祠堂，还有一块碑。庙北有一个大坑，碑文说那是唐公房的旧宅所在地。唐公房全家升天，所以留下了这个坑。山上有一种“易肠鼠”，一个月三次吐出并更换自己的肠子，就是束广微所说的“唐鼠”。（《博物志》说：唐公房升仙时，鸡狗都跟着去了，只有老鼠因为太讨厌，没有被带走。老鼠很后悔，一个月三次吐出肠子。）

刘欣期《交州记》记载：竹鼠像小狗崽一样大，吃竹根，出产于封溪县。

《秦州记》记载：乞佛虏乾归还没有迁到抱罕金城的时候，看见数万只老鼠，带着许多小老鼠，各自衔着马粪，成群结队地渡过洮河、丽水两条河，全部停留在抱罕。过了两年，乾归果然迁到了抱罕。

《异苑》记载：西域有一个鼠王国，老鼠大得像狗，中等大小的像兔子，小的和普通老鼠一样，头全是白色的，但戴着金枷。商人经过这个国家时，如果不先祈祷祭祀，老鼠就会咬人的衣裳。世人只要得到僧人的咒语保佑，就能平安无事。众僧释道安从前到过西方，亲眼见过这种情况。民间谚语说：老鼠得到死人的眼珠就能成为王。

《幽明录》记载：吴地北寺的终祚道人，躺在书房里，有老鼠从洞里出来，说终祚几天后一定会死。终祚叫来仆人，让他去买狗。老鼠说：“我也不怕这个，但如果让狗进入这屋子，它一定会死。”不一会儿狗来了，果然死了。终祚压低声音对仆人说：“明天到市场上雇十担水来。”老鼠已经预先知道，说：“你想用水浇我？我的洞穴四通八达，哪里都能去。”终祚浇灌了一整天，什么也没得到。他秘密让仆人去借三十多人，老鼠说：“我上屋顶住，你能拿我怎么样？”到时候老鼠果然在屋顶上。仆人名叫“周”，老鼠说：“阿周偷了二十万钱叛逃了。”后来终祚打开仓库查看，果然如老鼠所说。那个仆人后来也叛逃了。终祚打算去做生意，关上门对老鼠说：“你想让我发财是吗？我现在要出远门，你好好看守我的屋子，不要让任何东西丢失。”当时桓玄在南州，严禁杀牛，管得很严。终祚装了几万钱，偷偷买了牛皮，运到东边卖，赚了二十万。回来时屋子还关着，什么也没丢。奇怪的事情也消失了，终祚于是变得非常富有。

《述异记》记载：南朝宋南谯王刘义宣镇守荆州时，府吏蔡铁善于占卜。刘义宣射到一只白鼠，放在盒子里，然后召来蔡铁，让他占卜盒子里是什么东西，说猜中了有重赏，猜错了就要重罚。蔡铁占卜成卦后，笑着说：“我已经完全知道了。”刘义宣说：“描述一下。”蔡铁说：“白色皮毛的老鼠背对窗户，用弓射它射断了左腿，老鼠怀了三只雄的和两只雌的。如果不信，剖开肚子立刻就能知道。”刘义宣于是让人剖开鼠腹，果然和蔡铁说的一样，当即赐给他一万钱。

《地镜图》记载：黄金显现的征兆，是火焰和白鼠。

《风角要占》记载：长官任职期间想要压制盗贼的方法：七月里，把九只活老鼠放在笼子里，埋在地下，用九百斤土覆盖坑，坑深各二尺五寸，夯实使其坚固。

《杂五行书》记载：在“停部”这个地方，取停部的土来涂抹灶台，水火盗贼就不会来；涂抹房屋四角，老鼠不会吃蚕；涂抹粮仓，老鼠不会吃稻谷；用土堵塞洞穴，一百天后老鼠就会灭绝。

【赞】晋代郭璞《鼮鼠赞》说：有一种老鼠有豹子般的花纹，它的名字叫鼮。汉朝时没人认识，一个郎中能叫出名字，皇帝赏赐他束帛，他的学问于是兴盛起来。

又《鼯鼠赞》说：鼯鼠这种动物，吃烟栖于树林，边飞边哺乳，时而像野兽时而像飞禽。它的皮毛可以给孕妇使用，人用它有大的作用。

又《鼷鼠赞》说：小老鼠叫鼷，确实有毒刺能螫人，它咬食郊祭的牛，这是不敬的警告。它的罪过很明显，征兆能够被察觉。

又《鼫鼠赞》说：有五种技能的鼠，技艺却没有专长。顺应气运而变化，翻飞像鴽鸟聚集。诗人歌唱它，说不要吃我的粮食。

又《鼠赞》说：有的用尾巴飞翔，有的用胡须凌空，飞鼠鼓动翅膀，倏忽间都能腾空。它们的用处没有一定，只凭借神异的力量。

鳞介部上

【龙】

《说文》说：龙是鳞甲动物的首领，春分时登上天空，秋分时进入江河。

《广雅》说：有鳞片的叫蛟龙，有翅膀的叫应龙，有角的叫虬龙，没有角的叫螭龙。

《山海经》说：大乐的荒野，夏后启在这里乘坐两条龙。

又说：钟山的山神名叫烛龙，它的眼睛睁开就是白天，闭上就是黑夜，身体长达三千里。

《易经》说：云气流动雨水降下，万物生成变化，随时乘着六条龙来驾驭天。初九爻，潜藏的龙不能使用，象辞说：阳气在下面。九二爻，龙出现在田野里，利于见到大人，象辞说：德行广泛施与。九五爻，飞龙在天上，大人有所作为。

又说：龙在野外争斗，它的血是青黄混合的颜色。

《左传》说：秋天，龙出现在绛地的郊外。魏献子问蔡墨说：我听说，动物中没有比龙更聪明的了，因为它不能被活捉。蔡墨回答说：其实是人不了解龙，并不是龙真的聪明。古代有人养龙，所以国家有豢龙氏和御龙氏。从前有个叫飂叔安的人（飂是古国名，叔安是国君的名字），他的后代中有个叫董父的，非常喜欢龙，能了解龙的嗜好，从而喂养它们。帝舜赐他姓董，氏叫豢龙。到了夏朝孔甲时，他受到天帝的赐予，天帝赐给他乘龙，黄河和汉水各两条。有个叫刘累的人，能喂养龙，夏后赐他氏叫御龙。如今水官被废弃了，所以龙不能被活捉。

又说：郑国发大水，龙在时门外的洧渊中争斗。国人请求举行禳祭，子产不同意，说：我们争斗时，龙不看我们；龙争斗，我们为什么偏偏要看呢？赶走它们的话，那里是它们的住所。我们对龙无所求，龙也对我们无所求。于是停止了。

《河图》说：黄金一千年生出黄龙，青金一千年生出青龙，赤金、白金（此处有脱文）一千年生出赤龙、白龙，玄金一千年生出玄龙。

《庄子》说：朱伻漫向支离益学习屠龙的技术，用尽了千金的财产，技术学成了却没有地方能用得上。

又说：子张去见鲁哀公，哀公不以礼相待。子张离开时说：国君喜好贤士，就像叶公子高喜好龙一样。他在器物上雕刻龙纹、描绘龙形，于是天上的龙听说后降临到他家，把头探进窗户，尾巴拖在厅堂。叶公看见后，魂魄都吓飞了，脸色大变。可见叶公并不是真的喜好龙，而是喜欢那种像龙却不是龙的东西。如今国君并非喜好贤士，而是喜欢那些像贤士的人。

又说：孔子见过老子回来后，三天不开口说话。弟子问：先生见到老子，给了他什么教诲呢？孔子说：人们用心思就像飞鸿一样，我就用弓弩去射；像游鹿一样，我就用猎狗去追逐；像游鱼一样，我就用钓钩去投。如今我见到龙，它合起来是完整的身体，散开就成为华丽的文采。我张开口不能吸气，伸出舌头不能说话。

又说：河边有户贫穷的人家，靠编织芦苇为生。儿子潜入河中，得到了一颗价值千金的珠子。父亲对儿子说：拿石头来砸碎它。价值千金的珠子，必定在九重深渊中骊龙的下巴下面。你能得到珠子，是碰巧它睡着了；如果骊龙醒来，你还能剩下什么呢？

《楚辞》说：神龙离开水到了陆地上，就会被蝼蛄和蚂蚁所欺侮。

《孙卿子》说：积水成为大河，蛟龙就生长在里面。

《吕氏春秋》说：晋文公返回晋国，介子推不肯接受赏赐，自己作诗说：有一条龙在飞翔，周游天下。五条蛇跟随着它，作为它的辅助。龙返回了故乡，得到了自己的处所。四条蛇跟随着它，得到了雨水滋润。一条蛇感到羞愧，干枯在荒野中。

《括地图》说：大禹诛杀防风氏。夏后德行盛大，两条龙降到他那里。禹让范氏驾着龙出行，经过南方。防风神看到禹很愤怒，用箭射他。突然响起迅雷，两条龙飞升而去。防风神害怕了，用刀刺穿自己的心脏而死。禹哀怜他，用不死草埋葬他，所有人都复活了，这个国家就叫穿焜国。

又说：龙池山四面高，中间有个池子，方圆七百里，群龙居住在那里。池中有很多五花树，群龙以它为食物。

又说：昆仑山的弱水，不乘坐龙就无法到达。

《淮南子》说：龙升腾时，景云就随着出现。

公孙弘回答东方朔的信中说：如同龙还没有升天时，和鱼鳖为伍；等到它升上天，鳞片就看不见了。

《列仙传》说：陵阳子明喜欢钓鱼，在溪中得到一条白龙，解开钩子放走了它。后来得到一条白鱼，鱼腹中有书，教导子明服食丹药。于是子明采集五石脂服用。三年后，白龙来迎接他，他停在龙阳山上活了一百多年。

《说苑》说：吴王想要跟百姓一起喝酒，伍子胥劝谏说：不可以。从前白龙下到清泠的深渊中，变成了一条鱼。渔夫豫且射中了它的眼睛。白龙上天向天帝控诉。天帝问：当时你安置了什么样的形体？白龙回答说：我变成了鱼，本来就是人射的对象。豫且有什么罪过呢？如今大王舍弃了万乘之尊的地位，跟平民百姓一起喝酒，我担心会有像豫且那样的祸患。吴王于是停止了。

《博物志》说：龙肉用醋腌制的话，就会产生花纹。

《抱朴子》说：据使者甘宗上奏的西域事情说，外国有能使用神咒的方士，走到河边，像禹那样踏步吹气，龙就浮出水面。刚出来时长达十几丈，方士吹一口气，龙就缩短一些，直到长几寸，于是把龙放在壶里，用少量的水养着。外国经常遭受旱灾，于是方士听说有旱灾的地方，就带着龙去卖。一条龙值黄金几十斤，整个国家凑钱来雇佣他。付完钱后，就打开壶放出龙，放进深渊中，然后再次像禹那样踏步吹气，龙就长到几十丈，不一会儿大雨就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

《齐地记》说：平昌城有口井，与荆水相通，有神龙出入其中，所以名叫龙城。

《外国事》说：毗呵罗寺有神龙，住在米仓里。奴仆取米时，龙就向后退。如果奴仆取米太多，龙就不给。仓里的米如果吃完了，奴仆向龙行礼，仓里就立刻充满米。

辛氏《三秦记》说：河津又叫做龙门。大鱼聚集在龙门下，有几千条，不能上去。能上去的变成了龙，不能上去的（此处有脱文）。所以说“曝鳃龙门”。

又说：龙首山长六十里，头伸入渭水，尾巴到达樊川。山头高二十丈，尾巴逐渐降低，高五六丈。传说从前有黑龙从山南出来，喝渭水，它行经的道路变成了土山，所以因此得名。

【赋】晋代刘琬的《神龙赋》说：伟大啊，龙的德行，变化屈伸。隐藏时在黄泉之下，出现时升上云霄。圣贤大概就像这样吧？它是天神上帝的骏马，在春夏时含胎，由房宿和心宿所创造。光芒照耀形体（此处有脱字），角尾合乎规矩。

【赞】晋代郭璞的《烛龙赞》说：天空缺了西方，龙口衔着火精。它的气息化为寒暑，它的眼睛变成昼夜。身长千里，可说是最灵异的了。

又：龙鱼只有一个角，像鲤鱼住在山陵中，等待时机出现，神灵乘着它。它飞惊九域，乘云上升。

【铭】晋代傅玄的《龙铭》说：美丽啊神龙，诞生顺应阳精。潜伏在九渊深处，飞升照耀天庭。屈伸顺应时节，变化没有固定形体。伏卧在污泥中，向上凌越太清。

【序】魏代缪袭的《青龙赋序》说：青龙是火辰的精气，木官的祥瑞。

◇蛟

《说文》说：蛟是龙一类的东西。鱼满三千六百年，蛟就成为它们的首领，率领鱼群飞去。

《山海经》说：蛟的样子像龙蛇，但头小颈细，颈上有白色的环状花纹。大的有十几围，卵生，卵像一二斛的瓮。能吞食人。

《易纬通卦验》说：震卦代表东方。到了春分日，发出青气。如果直对震卦，这是正气；如果气出现在右边，万物一半死亡；如果气出现在左边，龙和蛟就出现。

《楚辞》说：和你一起游九河啊，暴风起波浪横。乘着水车啊荷叶为盖，驾着两条龙啊两边配着螭。

《吕氏春秋》说：楚国有个叫佽飞的人，得到一把宝剑。回去时渡江，有两条蛟缠绕着他的船。佽飞拔剑跳入江中，刺杀蛟龙。楚王听说后，任命他执珪的官职。

《韩诗外传》说：东海有个勇士叫菑丘訢，经过神泉，让马喝水。他的仆人说：在这里饮马，马一定会死。马饮水后果然沉了下去。訢拔剑跳入水中，三天三夜，杀了两条蛟出来。雷神跟随着击打他，打瞎了他的一只眼睛。

《汉书》说：汉武帝元封五年，武帝从寻阳江亲自射蛟，在江中获得了它。

《寻阳记》说：城东门通向大桥，常有蛟为害百姓。董奉放了一道符到水中，不几天，看见一条蛟死掉，浮出水面。

王韶之的《始兴记》说：云水源有汤泉，下游有很多蛟害。被瘟疫侵袭的人遇到蛟，一定会笑着沉没。

《世说新语》说：周处年轻时，凶悍好强，有侠气，被乡里人视为祸害。同时义兴水中有蛟，山中有虎，都来侵犯残暴，百姓称他们为“三横”。而周处先刺杀了虎，又入水杀蛟。蛟有时浮起有时沉没，游了几十里，周处始终跟随着它。三天三夜，乡里人都以为周处死了，互相庆贺。结果周处竟然杀死了蛟出来，于是自己改过自勉，最终成为忠臣孝子。

【赞】郭璞的《蛟赞》说：不是蛟不是龙，鳞片光彩闪耀。在波涛中腾跃洗濯，在江汉间蜿蜒。汉武帝射中蛟毛，佽飞接连斩断。

◇蛇

《尔雅》说：螣是腾蛇（能兴起云雾）。蟒是王蛇（蛇中最大的）。

《山海经》说：巴蛇能吞下大象，三年后才吐出骨头。君子吃了这种蛇，可以治疗心腹的疾病（现在南方的蚺蛇，吞下鹿后鹿已腐烂，蛇自己缠绕在树上，腹中的骨头都穿破鳞甲而出）。

又说：大同山有一种蛇，名叫长蛇，它的毛像猪的鬃毛，它的叫声像敲鼓打梆子。

又说：泰华山有一种蛇叫肥遗，有六只脚四只翅膀。

《毛诗》说：虺和蛇，是女子生育的征兆。

《孙子兵法》说：善于用兵的人，就像率然一样。率然是常山的一种蛇，打它的头尾巴就来，打它的尾巴头就来，打它的中间，头和尾巴都来（张茂先云：会稽有很多这种蛇）。

《楚辞》说：蝮蛇聚集众多。

《韩非子》说：鸱夷子皮侍奉田成子。田成子离开齐国，逃亡到燕国。鸱夷子皮背着符信跟随着他。到了望邑，说：您难道没听说过干涸沼泽中的蛇吗？沼泽干涸了，蛇要迁移。小蛇对大蛇说：大蛇走，小蛇跟着，人们会认为这是蛇在行走，一定会杀了您。不如您背着我走，人们一定会认为我是神。于是互相背着，经过大路行走，人们都避开它们。如今您外表美而我外表丑，您作为上客，是一乘之国的君主；您若把我当作使者，就是万乘之国的卿相。不如您作为我的随从。田成子于是背着符信跟着鸱夷子皮，到了旅店，旅店的主人对待他们非常恭敬，因而献上酒肉。

《战国策》说：昭阳为楚国攻打魏国，攻克后移师攻打齐国。陈轸作为齐王的使者去见昭阳说：有一个祭祀的人，赐给他门客一壶酒。门客们互相商议说：几个人喝不够，一个人喝有余。请在地上画蛇，先画成的人喝酒。一个人先画成了，拿起酒将要喝，却左手拿着酒，右手在地上画，说：我能给它添上脚。还没有画完，另一个人画成了，夺过他的酒杯说：蛇本来没有脚，你怎么能给它添上？于是喝了酒。给蛇添脚的人，最终失去了他的酒。如今您攻打魏国，破军杀将，又移师攻打齐国，战胜了却不知道停止，就像是画蛇添足一样。昭阳于是撤军回国。

《贾谊书》说：孙叔敖小时候，外出游玩回来，忧愁不吃饭。他的母亲问原因，他哭着回答说：今天看见了两头蛇，害怕会死。母亲说：现在蛇在哪里？他说：听说看见两头蛇的人会死，我担心别人再看到它，已经杀死埋掉了。母亲说：不要忧愁，你不会死的。我听说有暗中做善事的人，上天会降福给他。

《淮南子》说：腾蛇，雄的在上风鸣叫，雌的在下风鸣叫，就化生出形体，这是精气达到极点的缘故。

又说：豹子不能让它爬树，蝮蛇不能让它有安稳的脚。

《蜀王本纪》说：秦惠王想要攻打蜀国，蜀王喜好美色，于是秦国献上五个美女。蜀王派五个大力士去迎接。回来时到了梓潼，看见一条大蛇钻入山洞中。一个力士拉着它的尾巴，拉不出来。五个力士一起拉蛇，山崩塌了，压住了五个力士。五个力士踩着蛇大声呼喊。

《广志》说：蝮蛇的颜色和泥土相混杂，长三四尺。它咬中人的时候，用牙锯破皮肤出血，人就全身疼痛，九窍出血而死。

《玄中记》说：东海有个蛇丘之地，地势险要，有很多泥沼，很多蛇居住在那里，没有百姓。有的蛇是人头蛇身。

又说：昆仑西北有座山，方圆三万里。巨大的蛇环绕着它，绕了三圈。蛇长九万里，住在这座山上，以沧海为饮食。

《风俗通》说：车骑将军巴郡人冯绲任议郎时，打开盛印绶的竹箱，里面有两条红蛇，大约三尺长，分别向南向北爬走，他非常担忧恐惧，占卜的结果说，这是吉祥的征兆，您以后会成为边疆将领，名称中会有"东"字。五年后，他果然成为大将军，被任命为辽东太守。

《陈留风俗传》说：小黄县是宋国的黄乡，沛公起兵野战时，在黄乡失去了母亲，天下平定后，便派使者用梓木棺材到荒野招魂。这时有一条红蛇在水边自行冲洗，然后进入梓木棺材，它洗澡的地方留下了头发，所以追谥为昭灵夫人。

《地镜图》说：金银宝物会变化成青蛇。

《抱朴子》说：有人问隐居山林沼泽时，如何防治蝮蛇。

又说：从前员丘山有很多大蛇，还生长着好药，黄帝要攀登那里，广成子教他佩戴雄黄，蛇就都离开了。现在佩戴武都产的雄黄，颜色像鸡冠一样的五两，进入山林就不会怕蛇。如果蛇咬了人，用少许雄黄粉末涂抹伤口，雄黄进入伤口中立刻就痊愈了。

又说：蛇的种类很多，只有蝮蛇咬人最紧急，一天不治就会死人。如果不懂得方术，被这种蛇咬了，只需用刀割下伤口处的肉扔在地上，那肉会像被火烤一样沸腾，一会儿就烧焦殆尽，而人就能活下来。

《搜神记》说：窦武的母亲生窦武时，同时生下一条蛇，被送到树林中。后来母亲去世，还没下葬时，有一条大蛇从灌木草丛中出来，径直来到丧事场所，用头撞击灵柩，眼泪和血都流下来，身体俯仰屈伸，像哀泣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离去。当时的人知道这是窦氏的祥瑞。

又说：随侯出行，看见一条大蛇受伤，就救治了它。后来这条蛇衔来宝珠报答他。

周景式《庐山记》说：安侯世高是安息国的太子，和友人一起出家学道。友人因愤怒而死，受到蟒蛇的报应，成为这个宫亭湖的神。世高在广州被人杀害，又转生回安息国成为王子，二十岁时又离开国家到吴地。还没到宫亭湖，他停船呼唤友人和他说话。友人身长几十丈，见到世高，用胡语和他交谈完毕，各自分开离去。傍晚时有一个少年上到世高的船，跪下接受咒语后忽然不见了。世高对同船的人说："刚才的少年就是这个庙的神，他摆脱了恶形了。"蟒蛇见到世高后，从山南经过，死在山北，就是现在柴桑百姓居住的蛇里。

《世说新语》说：杜预任荆州刺史时，有一次宴集，他大醉后关上门独自睡觉。外面听到房中呕吐的声音很痛苦。有个小吏开门看，只见床上有一条蛇，垂着头在床边呕吐，完全看不到人。出来之后，他秘密地觉察到这种情况。

《异苑》说：鲁国牟县蒙山上有一座寺庙。现在百姓要建房屋时，总会有几十丈长的大蛇出来惊吓人，所以没有人能安居。

【铭】晋代傅玄《灵蛇铭》说：赞美这灵蛇，断了能续接，飞行不需翅膀，行走不靠脚，上腾云霄云雾，下游山岳，献出这颗明珠，预备成为龙族。

【赞】晋代郭璞《长蛇赞》说：长蛇有百寻长，它的鬣毛像猪，飞行的和行走的各类生物，没有不被它吞食的，极尽万物的凶恶，穷尽毒性的厉害。

又《腾蛇赞》说：腾蛇与龙相配，凭借雾气而跳跃。虽然想升上天，但云龙在陆地上无法施展，才能不称其任，难以长久依托。

又《巴蛇赞》说：象确实是巨兽，却有蛇吞食它，三年后排出它的骨头。它有多大呢？屈原对此有疑问。

又《蟒蛇赞》说：芸芸众生，都按种类生长。只有蛇中的君王，称为巨蟒。小的几寻，大的上百丈。

又《枳首蛇赞》说：夔称一只脚，蛇则有两只头。少时不知其无，多时不觉得有。虽然出于天然，但与并生的拇指没有区别。

北周庾信《孙叔敖逢蛇赞》说：叔敖早晨出门，憔悴地回家。母亲询问，知道埋了怪蛇。你有阴德，阳报将会加身，最终成为楚相，最终享有荣华。

龟

《尔雅》说：龟有三只脚叫贲。第一种叫神龟，第二种叫灵龟，第三种叫摄龟，第四种叫宝龟，第五种叫文龟，第六种叫筮龟，第七种叫山龟，第八种叫泽龟，第九种叫水龟，第十种叫火龟。

《周易》说：离卦象征龟。

《尚书》说：九江进贡大龟。

《大戴礼记》说：甲壳类的虫有三百六十种，神龟是它们的首领。

《左传》说：臧武仲从邾国派人告诉臧贾，准备好大蔡龟，说："我如果不被祭祀，你拿大蔡龟来请求，或许可以。"臧贾拜了两拜接受了龟。

《列子》说：渤海以东有个大壑，其中有山，没有和陆地相连，常常随波上下往返，不能暂时静止。神仙们对此感到苦恼，向天帝诉说。天帝担心它们流到西极，失去众圣的居所，便派十五只巨龟举头托着它们，分成三班轮换，六万年交接一次。于是五座山才开始稳定不动。龙伯之国有个巨人，抬脚走不到几十步就到了五座山的地方，一钓就连着钓起六只龟，一起背着跑回自己的国家，烧灼它们的骨头来占卜。

《庄子》说：庄子在濮水钓鱼，楚王派两位大夫先去传达心意说："希望把国内的政事托付给您。"庄子手持钓竿不顾，说："我听说楚国有神龟，被用巾帛包着放在竹箱里藏在庙堂之上。这只龟，是宁愿留下骨头而显贵呢，还是宁愿活着在泥中拖着尾巴呢？我将要拖着尾巴在泥中。"

又说：宋元君夜里梦见有人披散着头发说："我从宰路深渊来，作为清江的使者去见河伯，渔夫豫且捉到了我。"元君醒来，召占梦的人占卜，说："这是神龟。"第二天，豫且用网捕到一只白龟，周长五尺，献上。元君便杀了它用来占卜，钻了七十次都没有失误的策数。孔子听说后说："神龟能在元君梦中显现，却不能躲避豫且的网；智慧能七十次占卜无失误，却不能避免被剖杀的祸患。"

《史记》说：我到江南，听说长老说，龟活到千岁，就在莲叶上游荡。

又，褚先生说：能够得到名龟，财物就会归向他，家里一定会非常富裕，达到千万。第一种叫北斗龟，第二种叫南辰龟，第三种叫五星龟，第四种叫八风龟，第五种叫二十八宿龟，第六种叫月龟，第七种叫王龟，第八种叫九州龟。神龟在江南的嘉林中，常常在芳香的莲叶上筑巢。南方有位老人，用龟支撑床脚，过了二十多年，老人死了，移动床时，龟还活着。龟能行气导引，神奇到这种程度。

《说苑》说：灵龟有五色，颜色像玉，背阴向阳，上面隆起像天，下面平坦效法地，转动适应四时，蛇头龙颈，左眼像太阳，右眼像月亮，知晓存亡吉凶的征兆。

又说：龟活千年，能和人说话。

《续搜神记》说：晋朝咸康年间，豫州刺史毛宝驻守邾城。有一个军人在武昌买得一只白龟，长五寸，放在瓮中养着。龟渐渐长大，就放到江中。后来邾城遭到石氏攻破，跳江的人没有不沉没的。那个养龟的人披甲跳入水中，感觉像落在石头上。一会儿一看，原来是先前放生的白龟。到了岸边，它回头看了看就离开了。

会稽后贤传》说：孔愉曾经到吴兴县余干亭，看见有人在路上用笼子装着龟，孔愉买下放生了。放到水里时，龟回头看了看孔愉。等到被封为此亭侯而铸印时，龟钮上的龟头总是回屈，铸了三次都不正，有点像以前那只龟回头的样子。灵德的感应竟如此明显。孔愉明白了，就取来佩戴。

《符子》说：邦人献给燕昭王一头大猪，说："至今已活了一百二十年，邦人称之为猪仙。"他的群臣对昭王说："这猪没有用。"昭王命令宰夫把它做成菜肴。猪死后，便托梦给燕相说："如今依靠您的神灵而转化了我的一生，才得以成为鲁津的伯长，驾船的人用精良的粮食供养我。我欣喜您的恩惠，将要报答您。"后来燕相在鲁津游玩，有红龟衔着夜明珠献给他。

《抱朴子》中《巢记》说：千年的龟具备五色，它的额头上两块骨头突起像角，能懂人话，浮出莲叶之上，或者藏在丛生的蓍草下面。

《异苑》说：孙权时，永康有个人进山，遇到一只大龟，就把它捆住带回来。龟便说："出行没选好时机，被你捉住。"人觉得很奇怪，把它带出来，想献给吴王。夜里停泊在越里，把船拴在大桑树上。半夜里，树呼唤龟说："辛苦了，元绪，你为何这样？"龟说："我被捆绑拘禁，将要被烹煮。即使烧尽南山的柴，也不能煮烂我。"树说："诸葛元逊博学多识，一定会让你受苦，让他找像我这样的木头，你的计谋哪里施展？"龟说："子明不要多说，祸将要到你身上。"树安静下来不说话了。到了之后，孙权命人煮龟，烧了万车柴，龟说话还是像原来一样。诸葛恪说："用老桑树来烧才能煮熟。"进献的人于是说了龟和树对话的事。孙权立刻派人砍伐桑树，煮龟马上就烂了。现在烹龟还多用桑柴，乡下人因此称龟为元绪。

【赋】魏曹植《神龟赋》说：龟号称千年，当时有人赠送金龟，几天后就死了，肌肉全部消尽，只有甲壳还在。我感慨而作赋说：赞美四灵建立德行，各自潜居一方。苍龙在东方盘曲，白虎在西边山岗呼啸，玄武在寒门聚集，朱雀在南乡栖息。顺应仁风而消息，应和圣时而后飞翔。吃飞尘来充实元气，饮不竭的朝露。步伐从容地俯仰，时而鸾回时而鹤顾。害怕陷入淤泥而遭遇危险，奔赴芳香的莲叶而筑巢居住。

【诗】北齐赵宗儒《咏龟诗》说：有灵性可以托梦，无心却自能谋划。不能在蓍草下潜伏，勉强从莲叶上游走。背负河图不是我所期望，支撑床脚空自留存。倘若蒙恩能拖着尾巴，应当多次回头。

【赞】晋郭璞《尔雅龟赞》说：天生神物，十朋之龟。有的在火中游，有的在蓍草中游。虽然说种类不同，但形象二而归一。勤勉致用，穷尽术数。

鳖

《尔雅》说：鳖三只脚叫能。

《周易》说：离卦象征鳖。

《说文》说：鳖是甲壳虫。

《周礼》说：春天进献鳖和蚌。

《春秋外传》说：公父文伯请南宫敬叔饮酒，进献了鳖。

《晏子春秋》说：齐国大旱，景公召集群臣问道："我想祭祀河伯，可以吗？"晏子说："不可以。河伯以水为国，以鱼鳖为百姓。他难道不想下雨吗？祭祀他有什么益处？"

《文子》说：鳖没有耳朵但不能被遮蔽，因为它精于光明。

《庄子》说：废井里的青蛙对东海鳖说："我跳跃玩耍，你何不随时来看看？"东海鳖左脚还没伸进去，右膝就已经被绊住了。

《楚辞》说：驾着跛脚的鳖上山，我本来就知道它不能攀登。

《孙卿子》说：半步半步地走而不停止，跛脚的鳖也能走千里。

《淮南子万毕术》说：青泥能杀死鳖，得到苋菜又能复活。

又说：烧鼋能招来鳖。（取鼋晚上烧它，鳖就会来。）

《列仙传》说：费长房能驱使社公。汝南有一个妖怪，常常穿着太守的服饰到府门击鼓，整个郡的人都害怕他。等到费长房来时，知道是鬼魅，就呵斥它。妖怪立即脱下衣冠，叩头请求改过，原来是一只老鳖，大如车轮。费长房命令它再穿上太守的服饰，写了一道符书命令葛陂君。老鳖叩头流泪，拿着符书离开。于是人们看到符书立在陂边，老鳖用脖子绕在符上而死。

《魏略》说：高离国王的侍婢怀了孕，生下一个儿子。王想杀了他，婢女说："有气像鸡蛋一样降到我身上，所以怀孕。"后来生下儿子，把他扔到厕所里，猪用气嘘他；从马厩经过，马用气嘘他。王于是命令他的母亲收养他，名叫东明。常常让他放马。东明擅长射箭，王害怕他夺取自己的国家，想杀他。东明逃走，用弓击水，鱼鳖浮起来形成桥，东明得以渡河，于是在扶馀之地建都称王。

《搜神记》说：清河宋士宗的母亲，在黄初年间，夏天在屋里洗澡，很久不出来。家人在墙上挖洞偷看，正好看见木盆里有一只大鳖，先前戴的银钗还在头上，于是进入水中离去。

晋代陆机《鳖赋》说：皇太子驾临钓台，渔人献上鳖，命侍臣作赋。它的形状：弓起的脊背连着肋部，黑色的甲壳环绕四周，方圆合乎规矩，只是宽度（一本有“狭”字）而妨碍，（句子有脱漏）长度满一尺而脚仅一寸。又取法于手掌，鼻子嗅气味而忌油脂，耳朵不能听却能感受声响，因此栖息之处多有逼迫，出没之处少便利，尾巴不能配合头部，足不能运转身躯，于是在水泽边从容自得，在汪洋中纵情恣意，早晨戏游于兰草洲渚，傍晚栖息于池塘中央，越过高波如鱼游，窜入洪流而潜藏，咀嚼蕙兰的芳根，遮蔽于荷花莲蓬之下。

晋代潘尼《鳖赋》说：皇太子游于玄圃，于是命人钓鱼，有人钓得鳖而戏弄它，命侍臣作赋。它轻快地衔着钩而挣扎，令人惊骇可憎恶，既已跌落在岩岸，才蹒跚地迈着雅步，有时伸长脖颈如鹤顾盼，有时顿足如鹰爪，有时在泥中拖尾，有时缩头于壳里。至于秋水暴涨，百川沸腾，有东海的大鳖，竟背山而吞舟。

◇鱼

《诗经》说：南方有美好的鱼。又说：鱼潜藏在深渊。又说：鱼在水藻之中。

《月令》：立春时节，鱼浮上冰面。

庄子与惠子在濠水桥上看鱼。

《史记》说：魏王与龙阳君同船钓鱼，龙阳君钓到一千多条鱼，却流泪说：“我刚开始钓到鱼时，非常高兴，后来得到更大的，就想抛弃先前所得的了。如今凭我这样卑劣的人，却能为您拂枕席，四海之内美人很多，听说我得到您的宠幸，都提起衣裳奔向您了，这就像我先前抛弃的鱼一样。”

《新序》说：楚国有个人献鱼给楚王说：“今天捕获的鱼，吃不完，卖不掉，扔掉又可惜，所以献给您。”左右说：“这话太鄙陋了。”楚王说：“你们不懂得这渔夫是仁人啊。我听说国家的粮食有余，国内却有饥饿的百姓；后宫多幽居的女子，民间多鳏夫，这都是君主失道。所以厨房里有肥马，我听说很久了，未能实行。渔夫知道这些，如今我将实行了。”所以渔夫献剩余之鱼，而楚国依赖他。

《说苑》说：楚王对淳于髡说：“我有仇人在吴国，你能替我报吗？”回答说：“我看见路边有个乡野之民，拿着一头鱼，向上田祝祷说：‘高处得万束，低处得千斛。’我私下笑他，认为礼薄而期望多。”

《三辅故事》说：汉武帝修建昆明池，学习水战之法。武帝去世，昭帝年幼，不能征讨，便在池中养鱼，用以供给各陵墓的祭祀，剩余的在长安市上出售，于是鱼价便宜。

《吴越春秋》说：越王在会稽栖身时，范蠡等人说：“我们私下见会稽的山中，有鱼池，上下两处，水中有三江四渎之流，九溪六谷之广。上池适宜君王，下池适宜臣子。养鱼三年，其利可达万金，越国应当富足。”

《风俗通》说：城门失火，祸及池中鱼。旧说池中鱼，人姓李（《太平御览》作“字”），住在近城处，城门失火，延及其家，仲灾被烧死。谨按百家书说：宋国城门失火，于是汲池水浇灌，池水干涸，鱼全部暴露而死。比喻恶事滋生，并伤害谨慎之人。

谢承《后汉书》说：会稽陈嚚，年轻时在城外水边捕鱼，有人偷他的鱼，陈嚚看见了，躲到草中，追上去把鱼送给他，盗贼惭愧不肯接受，此后不再偷鱼。

曹植说疫气：咸水的鱼，不在江中游；淡水的鱼，不入海中。

《汝南先贤传》说：葛玄看见一个人带着大鱼，葛玄对鱼主说暂请这条鱼到河伯那里去一趟。鱼主说：“鱼已经死了。”葛玄说：“不要紧。”用丹砂在纸上写符放入鱼口中，把鱼扔进水里，过了一会，鱼跳回岸上，吐出墨写的符，青黑色，像树叶一样飞走。又，葛玄与吴主坐在楼上，看见有人在造土求雨。葛玄说：“雨容易得到。”随即画符放入社庙中，一时之间大雨滂沱。吴主说：“水中有鱼吗？”葛玄又画符扔进去，片刻就出现几百条大鱼，让人烹制。

又说：介象与吴王讨论，认为鳊鱼最好。于是殿庭中挖坑，打满水，并找来钓竿。介象起身装上饵料，片刻钓得鳊鱼，吴王惊喜，便让厨子切割。介象又前往蜀地集市买姜，过了一会就返回了。

《符子》说：在龙门观看，有一条鱼，奋力摇动鳞鳍登上龙门而化为龙。又有一个术士，踏波踩浪而不沉没，摇铃歌唱，在龙门漂浮，终日停留而不变化。《符子》说：他们同样的功效而事相异，迹象相同而道理不同。为什么呢？莫不是鱼以真实响应，而人用虚伪追求？

萧广济《孝子传》说：陈玄是太子，后母诽谤他，陈侯让陈玄自杀。陈玄跳入辽水，鱼背负他出来。陈玄说：“我是罪人，所以求死罢了。”鱼于是离去。

又说：巴郡杜孝，服役在成都，母亲喜欢吃生鱼。他在官署得到活鱼，截竹筒盛放两条鱼，投入水中，说：“希望我母亲能得到。”他的妻子在水边得到鱼，笑着说：“这是我女婿寄来的。”于是进献给母亲。

辛氏《三秦记》说：昆明池有人钓鱼，鱼线断了鱼逃去。这个人梦到汉武帝，请求取下钩子。第二天，汉武帝游池，看见一条大鱼口衔钓线，武帝说：“就是昨天梦中所见。”取下钩子放了它。后来武帝得到了明珠。

【赋】晋代王庆《钓鱼赋》说：然后抽出细丝线，整理长竿，垂银钩，运金丸，悬挂鲔鱼鲵鱼，挂住鸿雁鸾鸟，在云际连绵飞翔，在涟漪中沉浮嬉戏。

晋代挚虞《观鱼赋》说：观鱼族于彪池，看羽群于濑涯。于是有洧泉的鲤鱼，濯陂的鲇鱼。在水中跳跃翻腾，随浪远去，聚集在曲折崖岸的角落，追逐于淡泊幽深之处。簇拥聚集紧挨，有的跃起有的沉没，倏忽闪烁，令人眼花心惊。在通沟中泛杯，随水波而敬酒，在水面上施展微巧，在急流中竞争机敏。

【诗】梁代张骞《咏跃鱼应诏诗》说：敛鳍隐藏于繁茂水藻，昂首承接绿波。何必游到溟海，暂跃天渊池。

陈代张正见《赋得鱼跃水花生诗》说：荡漾于桃花水色，相望于濯锦水流。跃出河浦疑是明珠出水，依傍池面好似明镜漂浮。凌波衔取落花，触饵躲避沉钩。正要游向莲叶之外，岂会进入武王之舟。

陈代阮卓《莲下游鱼诗》说：春色映照澄澈陂塘，鱼儿自在相随。未上龙门之路，暂且嬉戏芙蓉池。触浪莲叶摇动，乘流叶影披散。相忘自有乐趣，庄周惠施岂能知晓。

隋代岑德润《鱼诗》说：剑影侵入波光融合，珠光带水焕然一新。莲东自可嬉戏，何必上龙津。

鳞介部下、虫豸部

螺类中，小的叫蜬。

《易经》说：离卦象征螺，因为外壳坚硬。

《魏书》说：自从遭遇战乱饥荒，粮食普遍缺乏，袁绍在河北的军队，人们依靠枣子和桑葚充饥；袁术在江淮地区，取用蛤蜊、蒲草和螺蛳，甚至出现人吃人的现象，各州郡一片萧条。

《搜神记》说：晋安人谢端，是侯官人，从小失去父母，十八岁时，恭敬谨慎地持守本分。后来在城下捡到一个大螺，像斗那么大，带回家放在瓮中。每天早晨到野外回来，总看到家里有做好的饭菜和烧好的热水，谢端感到奇怪，就在篱笆外偷看，看到一个少女从瓮中出来，到灶下生火。谢端进屋询问，少女回答说：“我是天河中的白素女，天帝怜悯你从小孤单，让我暂时为你看守房屋、做饭，等你娶了妻子，我就回去。现在被你发现，不宜再留下。现在留下这个螺壳，用来储存米谷，可以不会缺乏。”忽然有风雨，少女就离开了。

《南州异物志》说：扶南海中有一种大螺，像瓯一样，从边缘直接截破，就成了杯子的形状，有的合起来使用。螺体弯曲盘旋，酒在里面自动注入，即使倾倒也不会流尽，人们用它来互相罚酒取乐。

又说：鹦鹉螺，形状像倒扣的杯子，头部像鸟头，对着它的腹部看，像鹦鹉，所以得名。肉离开壳出来觅食，吃饱了就回到壳中。如果被鱼吃掉，壳就浮出水面，被人得到。壳质地白色带有紫色，花纹像鸟的形状，与酒杯无异，所以根据它像鸟的样子，给它做了两只眼睛和两个翅膀。

又说：寄居虫，像螺但有脚，形状像蜘蛛，本来没有壳，钻入空螺壳中，顶着壳行走，碰到东西就缩回脚，像螺关闭门户一样。用火烤它，就会跑出来，才知道它是寄居的。

王韶的《始兴记》说：桂阳有贞女峡，传说秦朝时有几个女子，在这里拾螺，遇到风雨，一个女子忽然化为石人，现在身高七尺，形状像女子。

《异苑》说：鹦鹉螺形状像鸟，所以得名。常常脱壳游动，早晨出来，就有一种像蜘蛛的虫类进入它的壳中，螺晚上回来，这种虫就出来。这就是庾阐所说的“鹦鹉内游，寄居负壳”。

【诗】宋谢惠连《咏螺蚌诗》：轻羽不高翔，自用弦网罗。纤鳞惑芳饵，故为钓所加。螺蚌非有心，沉迹在泥沙。文无雕饰用，味非鼎俎和。

◇蚌

《易经》说：离卦象征蚌。

《大戴礼记》说：十一月，野鸡进入淮水变成蜃。蜃，就是蒲卢。

《吕氏春秋》说：月亮，群阴盈满时，蚌蛤的肉就充实；晦暗时，蚌蛤的肉就空虚，对应群阴的亏损。

《战国策》说：赵国将要攻打燕国，苏代替燕国对赵惠王说：“我来时经过易水，河蚌刚出来晒太阳，鹬鸟啄它的肉，蚌合拢夹住鹬的嘴。鹬说：‘今天不下雨，明天不下雨，就有死蚌肉。’蚌也对鹬说：‘今天不放你，明天不放你，就有死鹬。’”

《淮南子》说：明月之珠，是螺蚌的病痛，却是我们的利益；虎爪象牙，是禽兽的利器，却是我们的祸害。

徐衷《南方记》说：珠蚌壳长三寸，在涨海中。

盛弘之《荆州记》说：马牧城东三里，有蚌城，相传饥荒时，百姓结伴采蚌，在这里休息，所以得名。

又说：城顺着洲势，上大尖，形状像蚌，所以有蚌的称号。

《汝南先贤传》说：周燮喜好隐居修养志节，只以典籍为乐。有先人留下的草庐，建在东坑，下面有陂塘，鱼蚌生长在其中。不是自己耕种打渔所得，就不吃。

【赞】晋郭璞《蚌赞》：万物变化蜕壳，其理没有定规。野鸡变为蛤，含珠怀珰。与月盈亏，协合阴气，顺应晦望。

◇蛤

《说文》说：蛤有三种，都生于海中。蛤蛎，是千年鸟变化而成；海蛤，是百年燕变化而成；〈鬼寸〉蛤，又名复老，是蝙蝠变化而成。

《本草经》说：文蛤，表面有花纹。

又说：马刀，一名叫蛤。

《礼记》说：季冬月，麻雀进入水中化为蛤。

《汉武内传》说：西王母说：仙药中有白水灵蛤。

《南越志》说：凡是蛤类，张开壳听到打雷，就不再闭上。

【论】晋裴頠《崇有论》说：鸟没有胃肺，蛤蜊没有五脏，凭借空中之气而生；萤火虫，没有胃而能生育。

【启】陈徐陵《谢赉蛤启》：比鸿雀入水还新，刚变成秋蛤，就已听说冬天进献。

◇蛤蜊

《淮南子》说：若士于是卷起龟壳吃蛤蜊。

《论衡》说：若士吃蛤蜊肉，与百姓相同，怎么能升天？

《抱朴子》说：蛤蜊各用煮和烤，普通人也能吃，何况君子与士人呢？

《临海土物记》说：蛤蜊壳薄且小。

【启】梁元帝《谢赉车螯蛤蜊启》：车螯，味道在食物中排名高，名称记载于物志；蛤蜊，名声被前代论著看重，被若士珍视。都是东海中的水族，西王母的药。雀纹刚变化，燕羽还在。体润泽如珠胎，形状随月而减。

陈徐陵《谢东宫赉蛤蜊启》：船俗严戈，渔人设具，在那海童之处，冒犯水豹。望楼阙之气，得于波潮之下。

◇乌贼

《本草经》说：乌贼鱼骨，治疗寒热惊气。

《南越记》说：乌贼鱼有矴，遇到风浪，就弯曲前面的须，下矴停住。腹中的血和胆，正黑色，可以用来写字。世人说乌贼怀墨而知礼，所以俗语说它是海君的白事小史。有人说它是古代的诸生，常常自己浮在水面，乌鸦看见以为它死了，就去啄它，它便卷取乌鸦，所以说是乌鸦变化而成。

《临海异物志》说：乌贼的骨，大的像盾牌，一枚做鱼鲊可装满器皿，容量五升。

【启】陈徐陵《谢敕赉乌贼启》：变逯庸臣，伏增铭悚。

◇石劫

【赋】梁江淹《石劫赋》：石劫一名紫{艹嚣}，是蚌蛤一类。春天开花，有足有翼。是海君的小臣，具品色于沧溟。既炉天而论形，光避伏而不耀。知理冥而难发，何弱命之不禁，永至于夭阏。请去海之仄陋，充公子之嘉客。傥委身于玉盘，从风雨其何惜。

◇蝉

《尔雅》说：蜩，有五种颜色齐备的叫螂蜩；俗呼为胡蝉的叫螗蜩；像蝉但稍小的青蝉叫{截虫}茅蜩；蝉中最大的叫蝒马蜩；寒蝉叫蜺，小而青赤。

《方言》说：蝉，楚地叫蜩，宋卫之间叫螗蜩（现在胡蝉，鸣声清亮，江南叫螗螂）；陈郑之间叫螂蜩；秦晋之间叫蝉；海岱之间叫〈虫奇〉，或叫蝒马；小的叫麦礼（小而青）。

又说：蛥蚗（音祈决），齐地叫螇螰（奚鹿音），楚地叫蟪蛄；关东地区叫虭蟧（貂聊音）。

《礼记》说：仲夏之月，蝉开始鸣叫；季夏之月，寒蝉鸣叫。

《毛诗》说：螓首蛾眉（螓，青蝉）。

《庄子》说：孔子前往楚国，走出树林，看见一个驼背老人用竿粘蝉，像拾取一样容易。孔子问：“你有道吗？”老人说：“我有道。经过五六个月，在竿头累叠两个丸子不掉落，那么失手就很少；累叠三个丸子不掉落，失手只有十分之一；累叠五个丸子不掉落，就像拾取一样。我身体像断木，手臂像枯枝；虽然天地广大，万物众多，我只知道蝉翼。我不回头不侧视，不让其他事物转移我对蝉翼的专注，怎么会不成功呢？”孔子回头对弟子说：“用心不分散，就能凝聚精神，说的就是这位老人吧！”

《庄子》又说：大鹏飞升，盘旋而上九万里。蝉和斑鸠嘲笑说：“我迅疾飞起，冲到榆树枋树，有时飞不到就落在地上，何必飞九万里呢？”

《楚辞》说：岁暮啊不自聊，蟪蛄鸣叫啾啾。

华峤《汉书》说：蔡邕在陈留，邻居有人备酒食请蔡邕，等到他去时酒已酣。客人中有弹琴的，蔡邕到门口偷偷听，说：“唉！用音乐召我，却有杀心，为什么？”于是返回。传命的人告诉主人，主人急忙追上去问原因，蔡邕详细告诉了他。弹琴的人说：“我刚才弹琴时，看见螳螂正对着鸣蝉，蝉将要飞走，螳螂为之一前一后，我心中只担心螳螂失去蝉，这难道就是杀心而表现在声音中吗？”蔡邕笑着说：“这足以当之。”

《风土记》说：七月，蟪蛄在早晨鸣叫，寒螀在傍晚鸣叫。

《搜神记》说：淮南内史朱诞，给使的妻子有鬼病，丈夫怀疑有奸情，暗中窥视，见妻子在织布机中织布，望着桑树上发笑。看见树上有十四五岁的小儿，穿着青布褶，青包头，于是射他，化为鸣蝉，大如簸箕，飞走了。

【诗】古诗说：庭前有奇树，上有悲鸣蝉。

陈张正见《寒树晚蝉疏诗》：寒蝉噪杨柳，朔吹犯梧桐。叶迥飞难住，枝残影共空。声疏饮露后，唱绝断弦中。还因摇落处，寂寞尽秋风。

梁简文帝《听早蝉诗》：草歇题鸣初，蝉思花落后。乍饮三危露，时荫五官柳。庄书哂鹏翼，卫赋宜螓首。桂树可淹留，勿谓山中久。

梁沈约《听蝉鸣应诏诗》：轻生宅园篽，复得栖嘉树。岂敢擅洪枝，轻条遭所寓。叶密形易扬，风回响难住。

梁褚澐《赋得蝉诗》：避雀芳枝里，飞空华殿曲。天寒响屡嘶，日暮声逾促。繁吟欲如尽，长韵还相续。饮露非表清，轻身易知足。

梁范云《咏早蝉诗》：生随春冰薄，质与秋尘轻。端绥挹宵液，飞音承露清。

隋王由礼《赋得高柳鸣蝉诗》：园柳吟凉久，嘶蝉应序惊。露下绥恒湿，风高翅转轻。叶疏飞更迥，秋深响自清。何言枝里翳，遂入蔡琴声。

陈刘删《咏蝉诗》：声流上林苑，影入侍臣冠。得饮玄天露，何辞高柳寒。

隋江总《咏蝉诗》：白露凉风吹，朱明落照移。鸣条譟林柳，流响遍台池。忖声如易得，寻忽却难知。

【赋】后汉蔡邕《蝉赋》：白露凄其夜降，秋风肃以晨兴。声嘶嗌以沮败，体枯燥以水凝。虽期运之固然，独潜类乎太阴。要明年之中夏，复长鸣而扬音。

后汉曹大家《蝉赋》：伊玄虫之微陋，亦摄生于天壤。当三秋之盛暑，陵高木之流响。融风被而来游，商焱厉而化往。

魏陈王曹植《蝉赋》：唯夫蝉之清素，潜厥类于太阴。在炎阳之中夏，始游豫于芳林。内含和而弗食，与众物而无求。栖高枝而仰首，漱朝露之清流。隐柔桑之稠叶，快闲居以遁暑。苦黄雀之作害，患螳螂之劲斧。有翩翩之狡童，运徽黏而我缠。委厥体于膳夫，归炎炭而就燔。秋霜纷以霄下，晨风冽其过庭。气憯怛而薄躯，足攀木而失茎。吟嘶哑以沮败，状枯槁以丧形。

晋明帝《蝉赋》：寻长枝以凌高，静无为以自宁。邈焉独处，弗累于情。在运任时，不虑不营。

晋温峤《蝉赋》：饥吸晨风，渴饮朝露。

晋代陆士龙《寒蝉赋》说：从前人们称赞鸡有五种美德，并有人为此作赋。至于寒蝉，才德与鸡同样完美，唯独没有人思考它，也没有人记述它。它头上有触角，这是文采；含气饮露，这是清高；不吃黍稷，这是廉洁；居处不筑巢，这是俭朴；顺应时节遵守常规，这是诚信。再加上它像冠冕一样的形态，取其仪容。君子学习它的操守，可以侍奉君主，可以立身处世，难道不是最高品德的昆虫吗？那寒蝉感应时运，迎接美好时节而游历飞翔，含容天地阴阳的和气，禀受乾元的清灵之气，体性坚贞纯粹而美好，发出嘁嘁喳喳的哀鸣。容貌比蜩螗美丽，声音比宫商动听，飘飞如疾风中的火焰，渺远如轻云点缀太阳。于是它振动修长的触角以显示头部，舒展轻巧的翅膀快速飞翔，汲取朝花上的露珠，傍晚在烟霭中进食。望着北林像鸾鸟一样飞，停歇在弯曲的树枝上像龙一样盘踞。到了岁末时节，上天变得寒凉，它感应时运而非声音，贫士含悲。有人歌唱“我行永久”，有人哀叹没有衣裳。原思在蓬门中叹息，伯夷、叔齐在首阳山上吟唱。它不衔草玷污自身，不劳身营巢，志向高于鸣鸠，节操妙于鸱鸮。依附枯枝长久居处，倚靠高林的远条。于是它装饰上黑色的冠冕，增加成头上的饰物，映衬在朱裳上的华虫，昭示美德的馨香。

晋代傅咸《黏蝉赋》说：樱桃树树荫浓密，果实先熟。有蝉在树上鸣叫，于是叫人黏取。退而想那蝉在这棵树上得意时，不知道黏胶将至，也像人得到富贵，而不预料祸患将临。有嘉美的果树，繁茂地覆盖在庭院。在炎热的酷暑中，它独自肃肃而清凉。于是放眼周览，见鸣蝉在细枝上，隐藏在翠叶中长吟，确实它的快乐就在这里。如果得意于所欢，竟然不知道黏胶已来。不是你的命运浅薄，而是因为贪图安逸而忘记危险。可叹那些长久沉迷于宠爱的人，请以此作为自诫。

又《鸣蜩赋》说：有嘒嘒鸣叫的蝉，在台府的高槐树上。万物处于阴暗处自然悲凄，那声音多么可哀。秋日凄凄，感叹时光流逝如崩溃。为何感叹时光流逝？感叹年岁催逼我。谁知命运不忧愁，咏叹梁木有摧折。人生在世忽然如同寄居，求福贵于不回还。况且光明正大在公，只与忠正耿直为伴。安闲地行走在平坦大道上，登高衢以自栖。

晋代孙楚《蝉赋》说：天地大化广泛统治，品类数量何其多。在仲夏开始出现，占据长条而悲鸣。翅膀如罗网缠绕，形体如枯槁。整日不衔一粒米，激起哀响纷扰嘈杂。

南朝宋颜延之《寒蝉赋》说：开始萧瑟地聚拢吟唱，最终缠绵而孤独引吭。越客唱出度障之歌，代马怀着首燕的信义。不借蕤饰于范冠，岂在人爵上镂刻形体。乘着清风而下沉，围绕高木而飘落。

隋代卢思道《听鸣蝉》说：此听悲凉无极，群蝉在玉树里嘶鸣，回转聒噪在金门旁。长风送来晚声，清露供作朝食。晚风朝露实在多宜，秋日高鸣的蝉独自被知。轻身遮蔽数片叶，哀鸣抱着一枝。声音流乱停了又续，酸伤更分离又合。暂时听到别人心即断，才闻客子泪先垂。故乡已遥远，空庭正荒芜。一夕复一朝，坐见凉秋月。河流带地从来险峻，峭路干天不可越过。红尘早已破弊陆生的衣服，明镜空悲潘掾的头发。长安城里帝王州，鸣钟列鼎自相求。西望渐台临太液，东瞻甲观拒龙楼。说客常持小冠出，越使常怀宝剑游。学仙未成便娶公主，寻源不见已封侯。富贵功名本多豫，繁华轻薄尽无忧。哪念漂姚嗟叹木梗，谁忆阑单厌倦土牛。归去来，青山下，秋菊离离日可把。独自焚枯宴林野，终成独校子云书，何如还驱少游马。

【赞】晋代郭璞《蝉赞》说：昆虫中精洁的，可贵唯有蝉。潜藏蜕皮弃旧岁，饮露永远新鲜。万物都能变化，人为何不然。

梁昭明太子《蝉赞》说：这虫清潔，只以露为餐。寂寞在秋序，鸣叫在夏末。难道它不美？闪耀那华冠。

◇蝇

《尔雅》说：蝇类摇动翅膀。

《毛诗》说：嗡嗡的青蝇，停在篱笆上。和乐平易的君子，不要听信谗言。

《韩非子》说：用骨头驱蚂蚁，蚂蚁更多；用鱼驱苍蝇，苍蝇更来。

《吕氏春秋》说：用狸猫招老鼠，用冰招苍蝇。

焦赣《易林》说：腐肉所在的地方，青蝇聚集。辨别黑白，败坏扰乱邦国。

《汉书》说：汉成帝建始年间，有青蝇近万数，聚集在未央宫殿中朝臣的座位上，公卿以下朝会时坐。

又说：昌邑王刘贺，梦见青蝇的粪便堆积在西阶东面，约有五六石。问龚遂，龚遂说：陛下身边谗佞的人众多，希望都放逐他们。刘贺不采纳他的话，最终被废。

扬雄《法言》说：有人问苍蝇和红紫（苍蝇混淆黑白，红紫像朱色而不是朱色）。

谢承《后汉书》说：郭谅师从杜乔。李固被诛杀时，郭谅到宫门上书，请求收殓尸体，不被允许，于是去守护他们的丧事，扇赶苍蝇。

又，杨章被杜乔征辟，任平原县令，弃官回乡。听说李固、杜乔被曝尸，星夜赶往洛阳，穿着破衣戴红头巾，守护他们的尸体，驱赶苍蝇。天子嘉奖他的忠义，允许殡殓。

《魏略》说：王思性格急躁。执笔写信时，苍蝇聚集在笔端，赶走又来。王思愤怒，起身追逐苍蝇，追不上，回来取笔扔在地上，踩坏了。

《虞翻别传》说：虞翻被放逐到南方，自恨触犯皇上获罪，当长期埋没海边。活着无人可说话，死后以青蝇为吊客。假使天下有一个知己，就足以无恨。

《益部耆旧传》说：严遵任扬州刺史，巡行属部，听到路边女子哭声不哀，询问她，说丈夫被烧死。严遵命官吏把尸体抬来，令人看守，说：应当有东西自己来。官吏报告有苍蝇聚集在头部，严遵命掀开查看，得到铁锥贯穿。审问，女子因奸情杀夫。

《异苑》说：晋明帝曾想大赦，于是躲在密室，屏退左右，放下帷帐写诏书。有大苍蝇触帐而入，聚集在笔端，一会儿都飞出。明帝私下感到奇异，派人追寻，就是苍蝇聚集的地方，便传有赦令，喧然必遍。

【赋】晋代傅咸《青蝇赋》说：悠闲地闲居，每日游心于经典。看到诗人有所创作，讽刺青蝇的嗡嗡声。没有微小的作用，相信为害不轻。既能反白为黑，常怀蛆以自满。污秽美厚的鲜洁，败坏嘉肴的芳香。满堂室嗡嗡作响，怎能得到闺房的情趣。

【书】汉代张敞书说：苍龙不是不神，但不能白天升天。飘风虽疾，不因霖雨，不能扬尘。所以苍蝇飞不过十步，自托于骐骥的毛发，才能腾跃千里之路。

【论】后汉班固《难庄论》说：众人追逐世俗利益，如同青蝇奔赴肉汁。青蝇嗜肉汁而忘记淹死，众人贪世利而陷入罪祸。

◇蚊

《尔雅》说：鷏鸟是蚊母（俗说此鸟常吐蚊，故名蚊母）。

《大戴礼》说：圣人有国，蚊虻不咬夭折的马驹。

《晏子》说：齐景公对晏子说：天下有极小东西吗？回答说：有虫巢在蚊子的睫毛上，两次产卵而飞，蚊子不惊，名叫焦螟。

《列子》说：江浦之间生一种小虫，名叫焦螟。成群飞集在蚊子的睫毛上，互不触碰。栖息去来，蚊子不觉。离朱、子羽在白天擦眼扬眉而望，不见其形；师旷在晚上掏耳低头而听，不闻其声。只有黄帝与容成子在崆峒山上，同斋三月，心死形废，忽然以神视，便看见它们如嵩山的山坳；慢慢以气听，砰然听见如雷霆之声。以有形涉入神明之境，嵩山不足以喻其巨；以有声涉入空寂之域，雷霆之音不足以喻其大。

《东方朔传》说：郭舍人说：请问东方朔一件事，朔若答对，我愿受打一百板；朔若答不出，臣当受赐帛。说：客从东方来，唱歌且行走，不从门入，翻越我墙垣，游戏在中庭，上入殿堂，击打它柏柏响，死者纷纷，格斗而死，主人受伤，这是何物？东方朔说：长嘴细身，白天消失夜晚存在，嗜肉恶烟，被手掌指头捉住。臣朔愚憨，名叫蚊。郭舍人辞穷，应当再脱裤子。

《庄子》说：肩吾见狂接舆，接舆说：日中始用什么告诉你？肩吾说：他拿出仁义，人民谁敢不听从而被感化？接舆说：这是欺骗德行，如同涉海挖河，让蚊背山。

又说：从天道来看，观察惠施的才能，不过是一只蚊子的劳力罢了。

又说：孔子见老子而谈论仁义，老子说：播糠眯眼，则天地四方错位；蚊虻咬皮肤，则通宵不寐。

《鹖冠子》说：蚊蝇坠入千仞溪谷，才开始翱翔而成就其容。

《孙卿子》说：空中有人名叫鲛，蚊虻的声音一听到，就挫伤其精神。

《淮南子》说：云台之高，坠落者折脊碎脑，而蚊虻恰好能飞翔。

《神异经》说：南方蚊翼下有小飞虫，生九卵，又成九子，一起飞去，蚊于是不知。

《续搜神记》说：吴舍人叫猛，小时候在父母膝下，夏天多蚊虻，但始终不摇扇。同宿的人察觉，问他原因，回答说：怕蚊虻离开，去咬我父母。

萧广济《孝子传》说：展勤年少失父，与母亲住，做佣工供养。夏天多蚊，睡在母亲床下，以身挡蚊。

《汉书》说：中山靖王刘胜朝见，天子设酒，听到音乐而哭泣。问他原因，靖王回答说：臣听说众人吹气能漂山，聚蚊能成雷。因此文王被拘于羑里，孔子被困于陈蔡。

《论衡》说：世人称南阳卓公任缑氏县令，蝗虫不入县界。大概是因贤明至诚，灾虫不入其县。这又是虚妄。同类能相知心，然后慕服。蝗虫是蚊虻之类，如何能知道卓公的教化？假使贤者处于深野之中，蚊虻就不入其舍吗？

【赋】晋代傅选《蚊赋》说：水与草渐渐浸润，孕育这些孽蚊。嘴尖锐于秋毫，刺锋利于芒锥。无胎卵而化孕生，搏动翅膀而能飞。始于孟夏而明起，直到季秋而不衰。众多繁炽无数，群声成雷。肆意毒害有生，乃食肤体以疗饥。妨碍农功于南亩，废弃女工于织机。

◇蜉蝣

《尔雅》说：蜉蝣，又名渠略（像天牛而小，有角）。

《说文》说：秦晋之间称为渠略。

又说：一种虫，一名蜉蝣，朝生暮死。

《广志》说：蜉蝣可烧着吃，味道比渠略好。蜉蝣在水中，突然生出，覆在水面，不久死掉随水流去。

《大戴礼·夏小正》说：五月蜉蝣众多。殷，是众多的意思。

《毛诗》说：蜉蝣穿穴而出，麻衣如雪。

《诗疏义》说：樊光说，这是粪中虫，阴雨天出现，朝生夕死。

《淮南子》说：龟活三千年，蜉蝣不过三天。人用数离之寿，忧虑天下祸乱，如同忧虑河水少而哭泣以增添它。

【赋】晋代傅咸《蜉蝣赋》说：有生命最微薄的，叫做蜉蝣。孕育微微的陋质，却光彩采采而自我修饰。不知晦朔，无意春秋。取足一日，还有何求？游戏于停淹之地而委弃多余，何必江湖才是游处。

◇蛱蝶

《列子》说：鸟足的叶子变成蝴蝶。

《庄子》说：从前庄周梦见自己变成蝴蝶，翩翩飞舞的蝴蝶，不知道自己是庄周。忽然醒来，就分明是庄周。不知道是庄周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变成了庄周。庄周与蝴蝶，必定是有区别的，这就叫作物的变化。

【诗】古诗说：蝴蝶高高飞起，傍晚栖息在桑树间。

梁简文帝《咏蛱蝶诗》说：空旷的园子里暮烟升起，独自逍遥还未归去。翠绿色的触须藏在高高的柳枝中，红色的莲花拂过水上的衣裳。又随着这风中的蝴蝶，双双在花上飞舞。寄语给相知的人：同心终究不要违背。

梁徐防《赋得蝶依草诗》说：秋天的园中花已落尽，芳菊几度归来。哪里知道不做梦，醒来也总是在飞。

◇萤火

《尔雅》说：萤火，就是“炤”。

《广雅》说：景天，萤火，是〈虫粦〉。

吕氏《本草》说：萤火一名叫夜照，一名叫熠燿，一名叫救火，一名叫景天，一名叫据火，一名叫挟火。

《礼记》说：季夏之月，腐烂的草变成萤火。飞虫就是萤火。

《毛诗》说：田舍旁鹿场的小路，熠燿在夜间飞行。

《续晋阳秋》说：车胤字武子，学习不知疲倦，家里贫穷，经常没有灯油。夏天用白绢口袋，装上几十只萤火虫，用来夜以继日地读书。

【诗】梁简文帝《咏萤诗》说：原本与秋草一同生长，如今随着晚风轻盈飘动。腾空如同流星坠落，拂过树枝好似花朵绽放。井边疑是神火照耀，帘前仿佛夜明珠般明亮。

梁元帝《咏萤火诗》说：附着在人身上不觉得热，聚集在草上惊讶没有烟。来到灯下变暗，反而在雨中燃烧。

陈杨缙《赋得照映秋萤诗》说：秋窗的余晖已尽，天色暗下早萤飞来。忽然聚集颜色相同，永远燃烧哪会落灰。飞动的影子如黄金散落，依着帷幔翻开缥色的书帙。含着光明自然不息，夜月徒然徘徊。

【赋】晋傅咸《萤火赋》说：我曾独自居住，回头看见萤火，拿着它照亮自己，于是为之作赋。寂静地处在空馆中，心绪遥远而不安宁。夜里耿耿难以入睡，忧愁悄悄伤感伤情。感念诗人所怀之情，看到熠燿在前庭。不因自己姿质鄙陋浅薄，想要为天空增添光辉。虽然对日月没有补益，但期望竭尽自己微薄的身形。不在天光下争进，退处暗处而能明亮。确实有似于贤臣，在疏远之地而竭尽忠诚。借着它的光芒而为你作赋，希望能表明忠贞。

晋潘安仁《萤火赋》说：赞美熠燿的精粹，与众多物类超然不同。东山感动而增加感叹，行旅之人感慨而心怀忧愁。飞翔在太阴的幽暗之中，怀抱夜光而清闲游动。光亮如飞焰在夜间消逝，迅疾如星移云流。动时聚集飘扬，明亮如隋珠。熠熠荧荧，像丹花映照花苞。飘飘颎颎，像金屑流在沙中。在旷野中饮下浓重的露水，庇护在一叶垂枝之下。对万物没有贪欲，哪里会顾虑罗网。

【赞】晋郭璞《萤火赞》说：熠燿夜间飞行，是虫类中的微小者。出自腐烂的草，烟一般像散开的火星。万物相互煦育，谁知道其中的造化。

◇蝙蝠

《尔雅》说：蝙蝠，又名服翼。

《方言》说：蝙蝠，在关东一带叫作伏翼，有的叫作飞翼，有的叫作老鼠。

吴氏《本草》说：伏翼有的生长在人家房屋之间，立夏之后阴干，可以治疗眼目昏暗，使人夜间视物有光。

《春秋运斗枢》说：行为失于瑶光星，则伏翼两头一起飞翔。扩大江淮山渎的祭祀，则瑶光明亮，伏翼有九只脚。

《孝经援神契》说：道德遗弃远方，蝙蝠就隐藏起来，所以在夜间捕食。

《玄中记》说：一百岁的伏翼，颜色赤红，停息时就倒悬。一千岁的伏翼，颜色纯白，吃了它可以长寿一万岁。

吴娄县记说：太湖东边另有一座小山，名叫山洞庭，有三个洞穴，里面有巨大的蝙蝠，像乌鸦一样，拂动时会扑灭人的火。

《临海记》说：黄石山泄水东南方向，五岘路口，有一个钟乳洞穴，里面的伏翼大如鹅鸭。

【赋】魏陈王曹植《蝙蝠赋》说：唉，是什么奸邪之气，生出了这蝙蝠。形状奇特性情诡异，常常改变常规。行走不用足，飞翔不凭借翅膀。白天潜伏夜间活动，白天像老鼠形状，说它是鸟又不相似。两只脚长着毛，飞翔却含着牙齿。筑巢不哺育雏鸟，空巢不哺乳幼子。不容于有毛的群类，被羽族驱逐排斥。向下不踏陆地，向上不凭借树木。

◇叩头虫

《异苑》说：有一种小虫，形状颜色像大豆，念咒让它叩头，又念咒让它吐血，都会听从指令，就像叩头行礼，所以民间称为叩头虫。

【赋】晋傅咸《叩头虫赋》说：牙齿因为刚硬而毁尽，舌头因为柔软而保存。强横的人不得好死，保持柔顺的人没有东西能与他为敌。没有灾祸来自于警惕戒惧，悔恨也有其缘由。仲尼对阳虎唯唯诺诺，所以能够化解纷争而避免过失。韩信不是懦弱的儿童，从胯下钻过而不感到羞耻。为什么这虫子如此多畏，人刚一触碰就叩头。受到冒犯而不计较，谁能与它为仇？人不伤害我，我也无忧无虑。那螳螂举起前臂，难道能抵御祸患？这谦卑自我修养，就没有可招致的危害。将这篇文章何以珍贵？贵在不远求而取譬。虽然不能触类旁通，姑且记在衣带上以自示。宗旨是一日三省自身，常常局促不安而敬畏。然后可以蒙受上天的保佑，吉祥没有不利。

◇蛾

《尔雅》说：蛾罗（蚕蛾）。

《说文》说：蛾，是蚕变化成的飞虫。

《广志》说：有蚕蛾，有天蛾。凡是草木上的虫子，以蛹化为蛾的很多。

《淮南子》说：吃桑叶有丝的叫蛾（蚕属）。

《汉书》说：有白蛾，成群飞舞遮蔽太阳，从东都门一直飞到轵道。

《古今注》说：蛾飞翔时展开五六丈宽。

《洞林》说：东中郎参军周稚琰，封装蚕蛾让我猜。

《符子》说：不安于黑暗而喜欢光明，这就好比夜晚的蛾子离开黑暗，扑向灯火而死。

【赋】晋支昙谛《赴火蛾赋》说：悉达有句话说：“愚人贪恋自身，就像飞蛾投火。”这话确实有道理，可信而有验证。飞翔没有固定的住所，聚集没有固定的栖息地。同类聚集成群，如尘埃聚合、闪电分开。借着温风舒展散布，乘着游气徘徊。于是朱明掌节，时当盛阳，天地郁热蒸腾，日月昏暗迷茫。烛火照耀庭宇，灯光明亮幽房。纷纷群飞，翩翩来翔。奔赴飞焰而身体烧焦，投入煎膏而身亡。

◇蜂

《尔雅》说：蜂的腹部有垂腴。土蜂（在地中做巢的），木蜂（在树上做巢的）。

《广雅》说：范，就是蜂。

《礼记》说：郕地有个人，他的哥哥死了却不为他服丧，听说子皋将要担任郕宰，于是服丧。郕人说：“蚕会吐丝而螃蟹有壳，蜂有冠而蝉有垂緌。哥哥死了，子皋就为他服丧。”

《春秋潭潜巴》说：朝廷有大蜂武士，中蜂红色强壮，黑色不强（蜂有毒刺用以抵御祸难，武士的象征。梁或作良）。

《韩诗外传》说：因为稷蜂不螫人，社鼠不被熏，并不是因为稷蜂社鼠是神灵，而是因为它们所依托的对象如此。所以圣人寻求贤人来自我辅助。

《楚辞》说：黑色的蜂像壶一样大。

《博物志》说：人家养蜂，用木头做成器具，开一个小孔，用蜜涂在器具上，捕捉两三只蜂放入器内。过一夜，蜂飞出，带领同伴前来。产蜜多少，随年景的丰歉而定。

《葛仙翁别传》说：仙公与客人对坐吃饭，客人说：“吃完饭，请先作一个奇特的戏法。”饭还没吃完，仙公说：“诸位难道不觉得闷闷不乐，想看看吗？”于是吐出嘴里的饭，全都变成飞蜂，满屋都是，有的停在客人身上，没有人不震惊肃然，只是不螫人罢了。过了很久，仙公才张口，看见蜂都飞回口中，又变成饭食。

《抱朴子》说：鸡有争斗求胜的雄性，雉有占据水泽的骄横，蚁有兼并弱者的智慧，蜂有攻击寡少的计谋。人与人之间的相互抵御也是这样的。

【诗】梁简文帝《咏蜂诗》说：随风飘荡，照日时隐时现。知道你不留顾，衔着花白白地飞。

【赋】晋郭璞《蜜蜂赋》说：可叹万物之蠢动，唯有贞虫是明族。有那丛杂琐细的小蜂，也在羽类中留名。近处浮游于园圃，远处翱翔于林谷。时而飞翔时而聚集，如蓬草旋转、飓风回旋，纷纭如雪乱，混沌似云颓。光影遮蔽了太阳，响声迅疾如风雷。至于那眩猿之雀，从天井飞下。青松覆盖山谷，赤萝点缀山岭。没有花不缠绕，没有缝隙不察看。吮吸琼液于悬崖，饮用赮津于晨景。于是回旋于林篁，经营于堂密。繁密地布置金房，重叠地构建玉室。咀嚼花之精华，酿造成蜜。自然灵化，没有人知道其中的方法。散开像甘露，凝结如切开的脂肪。冰鲜玉润，髓滑兰香。百药需要它来调和，扁鹊得到它而医术精良。于是观察它的安居，看它所托付。常常占据要地而防备危难，营建于翠微而结巢。名号在羽族中显扬，守卫国家如同管钥。诛杀惩罚比斧钺还严厉，征召快如羽檄。集合时不商量而定期，行动时不安逸而齐约。

◇蟋蟀

《尔雅》说：蟋蟀，就是蛩。

《方言》说：楚地称蜻蛚为蟋蟀，有的叫蛩，南楚一带叫王孙，就是促织。

《礼记》说：季夏之月，蟋蟀住在墙壁里。

蔡邕《月令章句》说：蟋蟀是虫名，属于斯螽、莎鸡一类，世人称为蜻蛚。

《毛诗》说：蟋蟀在堂，一年将尽。

《诗义疏》说：蟋蟀像蝗虫而小，纯黑色，眼睛有光泽，像漆，有角和翅膀。幽州人叫它促织，是督促的意思。俗语说促织鸣叫，懒妇心惊。

《京房占》说：七月建申，律对应夷则，蟋蟀鸣叫。

【赋】晋卢谌《蟋蟀赋》说：这虫子如何出生？也是灵和之气所授予。享受神气的微小，体态容含的微陋。喓喓咧咧，翾翾……（文字有脱漏）。等待日月的代谢，知道时运的变迁。

◇尺蠖

《尔雅》说：蠖，就是尺蠖。

《易》说：尺蠖的弯曲，是为了求得伸展。

《晏子》说：弦章对景公说：尺蠖吃黄色的东西身体就变黄，吃青色的东西身体就变青。

【赋】宋鲍昭《尺蠖赋》说：智慧啊尺蠖，观察时机而行动。伸展并非向厚，弯曲并非向薄。应当静止时如泉水停聚，遇到躁动时如风吹惊起。起身时轩昂驱驰而跨越，伏下时累积气息而并形。所以身体不预先寄托，地点没有前定。动静就观察，于物消息，各自随着时势。顺从方物而应和，有什么忧虑思考。

【赞】晋郭璞《尺蠖赞》说：高贵有可低贱之处，低贱有可珍贵之处。可叹这尺蠖，体现这屈伸之理。论其匹配龙蛇，被圣人赞叹。

◇蚁

《尔雅》说：蠪朾螘（赤色的蚍蜉）。螱是飞蚁（有翅膀的）。它的卵叫蚳（蚁卵）。

《山海经》说：朱蚁，形状像蚂蚁（蚂蚁就是蚍蜉），在昆仑山墟。

《礼记》说：有蚁卵酱。

《大戴礼》说：十二月玄驹贲，玄驹就是蚂蚁，贲是它们在地上跑。

《抱朴子》说：蚂蚁有兼并弱者的智慧。

又，周髀家说：天圆像张开的伞盖，地方像棋盘。天旁转，像推磨而向左运行。日月向右运行，随着天向右转。所以日月实际上是向东运行，而被天牵引向西落下。好比蚂蚁在磨盘上行走，磨盘向左转而蚂蚁向右走，磨盘转得快而蚂蚁慢，所以不能随着磨盘向左回转。

《齐谐记》说：富阳人董昭之，曾经乘船过钱塘江，在江中央看见一只蚂蚁，附着在一根短芦苇上，芦苇长二三尺，蚂蚁走到一头又回头走向另一头，非常匆忙。昭之说：“这是怕死啊。”想把它拿上船，船上有人骂道：“这是毒虫，不能养，我应当踩死它。”昭之心里很怜悯这只蚂蚁。半夜梦见一个人，穿着黑衣，带着一百多人来感谢说：“我不慎掉入江中，承蒙你救活。我是虫王，你如果有急难的日子，应当告诉我。”后来昭之遇到事情被关进监狱，蚂蚁带领群蚁挖通监狱，昭之于是得以免罪。

桓公北征孤竹（本条《太平御览》卷九百四十七作《韩子》），没有水。隰朋说：“蚂蚁冬天住在山的南面，夏天住在山的北面。蚂蚁的土堆下面有水。”于是挖掘，果然得到了水。

焦赣《易林》说：震卦变为蹇卦，蚂蚁封住洞穴口，大雨就会聚集。

又说：蚂蚁顶着东西，不能上山，后退跌倒摔跤，于是伤了它的脸。

《吴录》说：九真郡移风县，有红土像胶一样，当地人看到土就知道有蚂蚁，于是开垦，用木枝插在土中，蚂蚁就会沿着木枝爬上去产生漆，凝固得像螳螂的卵鞘一样坚硬，折下漆枝来染硬絮，颜色纯红，这就是所谓的红絮，也就是这种胶。

《广志》说：有飞蚁，有木蚁，古时称为玄驹。还有黑、黄、大小好几种。

《博物志》说：蚂蚁知道将要下雨。

《符子》说：东海有一只大鳖，头顶着蓬莱山在沧海中游动，腾跃上升能碰到云，沉没下去能潜入深渊。有红蚂蚁听说后很高兴，和一群蚂蚁在海边相约，想观看大鳖的行踪。过了一个多月大鳖还没出来，群蚁都累了。几天后风停了，海中隐约出现像山一样的东西，高耸接天，有时向西游动。群蚁说：“它头顶大山，和我们头顶米粒有什么区别呢？我们在土堆顶上逍遥自在，回到洞穴下安居，这是物与我的适意，自然而然。我们何必用几百里的路程劳累身体去观看它呢？”

《异苑》说：桓谦，字敬祖，太元年间，忽然有人出现，都只有一寸多长，全都披着铠甲拿着长矛，骑着装备齐全的马，从土堆中出来，精光闪耀，在宅子上游走，几百只一群，列队指挥，互相撞击刺杀。马跑得快，人也敏捷，能攀爬几案、登上灶台，寻找饮食的地方。有时有切好的肉，它们就聚集力量，很快又返回洞穴。蒋山道士朱应子，让人烧开水，浇在它们进入的地方，它们寂静不再出来，于是挖掘，有一斛左右大的蚂蚁，死在洞穴里。后来桓谦被诛灭。

【赋】晋代郭璞的《蚍蜉赋》说：大钧陶铸万物，赋予各种形体而遍洒，没有比昆虫更微小的，没有比蝼蚁更低贱的。它们熙熙攘攘，交错往来，行走没有痕迹，奔跑不扬尘埃。迅雷震响而不惊骇，狂风吹动而不动摇。勇士相比而不畏惧，宝剑挥舞而不恐惧。它们能制服吞舟的大鱼，不论大小轻重。因无心而达到果敢，有类似于大勇的表现。在九真产出奇特的胶，流出的红液像血一样。用来装饰人的丧具，在四角交织连接。帮助齐国穷困的军队，从东山的土丘上出来。感受到阳气而潜出，知道要下雨就封住洞穴。这昆虫虽然愚昧，却能预先知道而似乎明智。

◇蜘蛛 蛸

《尔雅》说：蜘蛛，就是蛛蝥。

又说：蛸，是长脚蜘蛛。

又说：有土蜘蛛，草蜘蛛。

《毛诗》说：蛸在门户上。

《广志》说：草蜘蛛在草上，颜色青；土蜘蛛在地上，春天在草间行走，秋天系在草上。有的在器物下面，有的用丝在篱笆墙壁间，沿着墙壁捕苍蝇的，长脚，在墙壁房屋中结网的，就是《尔雅》说的长脚蜘蛛，《毛诗》说的蛸。

《异苑》说：陈郡殷家养了一个儿子，名叫琅，和一个婢女交好。过了一年，婢女死了，后来仍然来往不断。殷琅心神忧惚昏乱，他母亲深深察觉了。后来一天晚上，看见一只大蜘蛛沿着床爬到殷琅身边，殷琅便安然喜悦，母亲抓住蜘蛛杀了它，殷琅的神志就恢复了正常。

焦赣《易林》说：未济卦变为蛊卦，蜘蛛织网，用来等待行人。青蝇贪求肥美，触到我的罗城，被网捕获，死在网国。

又说：井卦变为遁卦，蜘蛛南北巡行，布设罗网。

《符子》说：公子重耳逃到齐国，和五个大臣在大泽中游玩，看见蜘蛛正在织网，拖着丝抓住虫子吃。公子重耳于是抚摸仆人的手，停住车马观看，回头对他的臣子咎犯说：“这虫子，它的智慧品德很浅薄，却还能运用它的智慧布设网罗，拖着丝抓住虫子来吃。何况人的智慧，却不能张开遮天的大网，铺设盖地的绳子，来供给一丈见方的美食，这样竟然不如蜘蛛的智慧，谁还能称之为人呢？”咎犯说：“公子千万不要说这话。如果君主最终这样做，就能拥有国家、延续后嗣。”

【赋】晋代成公绥的《蜘蛛赋》说：独自像星一样悬挂在空中，于是在四角设网。南边连接大屋，北边连接华堂，左边靠着大房子，右边依着高廊。吐丝连接交织，布网牵引纲绳。罗网精密交错，绮丽交结张开。于是苍蚊在傍晚飞起，青蝇在黄昏回归，成群结队，嗡嗡乱飞。挂住翅膀缠住脚，丝线缠身落入网中。冲突必然被获，触犯者没有遗漏。

◇螳螂

《尔雅》说：莫貈，就是螳螂，蛑，不过就是螳蠰，它的卵叫蜱蛸。

《方言》说：螳螂叫做髦，有的叫做丁，有的叫做羊羊。

《广雅》说：芊芊齕肬，就是螳螂。

《礼记》说：仲夏之月，螳螂出生。

《庄子》说：螳螂愤怒地举起臂膀来阻挡车轮，不知道不能胜任，这是自负其才的表现。

又说：庄周在雕陵的篱笆里游玩，看见一只奇异的鹊，从南方飞来，翅膀宽七尺，眼睛直径一寸，碰到了庄周的额头，停在栗树林中。庄周说：“这是什么鸟啊？翅膀大却不飞远，眼睛大却看不见人。”于是提起衣裳快步走去，拿着弹弓准备弹射它。这时看见一只蝉正得到美荫而忘记自身，螳螂躲在树叶后将要捕捉它，只看到所得而忘记自己的形体；异鹊趁机从中得利，只看到利益而忘记自己的真性。庄周惊惧地说：“万物本来互相牵累，两类事物互相招引。”于是扔下弹弓转身跑开，管园的人追赶他。

《韩诗外传》说：齐庄公外出打猎，有只螳螂举起脚，将要搏击车轮。庄公问他的车夫：“这是什么虫？”车夫回答说：“这是螳螂，作为虫子，只知道前进而不量力，它轻易地对抗敌人。”庄公说：“这是天下勇敢的虫子了。”于是回车避开它，勇士们都来归附他。

《礼记》郑玄注说：螳螂是螵蛸的母亲。王瓒问：“《尔雅》说‘莫貉螳螂’，是同类的东西。现在沛鲁以南叫做螳螂，三河地区叫做螳蠰，燕赵一带叫做食肬，齐济以东叫做马敫，然而它们的卵都叫做螵蛸，所以注说螳螂是螵蛸的母亲。”

【赋】晋代成公绥的《螳螂赋》说：向上依托茂密的树荫，向下沿着枝条。头角高耸，翅膀和腿分叉。沿着高大的树木向上攀附，顺着蔓草向下垂悬。收敛翅膀像鹰一样站立，伸长脖子像天鹅一样眺望。推开遮蔽物慢慢翘起，举起前臂高高抗拒。鸟伏蛇腾，鹤击隼放。俯视飞蝉而奋发勇猛，面对蟪蛄而逞强。距车轮而飞举，本来是齐侯所崇尚。于是有翩翩黄雀，展翅高飞，在枝干间盘旋，有的鸣叫有的飞翔。看到这只螳螂，将要用它来充饥，磨尖嘴、夹紧翅膀，像回家一样扑过去。

【赞】晋代郭璞的《螳螂赞》说：螳螂是飞虫，挥动斧头举起臂膀。面对车轮不回头，可以践踏也不躲避。勇士为此而死，用义来激励它。

祥瑞部上

祥瑞 庆云 甘露 木连理 木芝 龙 麟

◇祥瑞

《风角占》说：福气预先显现叫做祥。

《字林》说：祯，就是祥，就是福。

《礼记》说：麟、凤、龟、龙，叫做四灵，把四灵作为家畜，那么野兽就不会受惊扰。

又说：圣王使用民力必定顺应天时，使没有水旱虫灾，民众没有凶年饥荒、妖孽疾病，天不吝惜它的道，地不吝惜它的宝，人不吝惜自己的情感，因此天降甘露，地出醴泉，山出器车（山出银瓮、丹甑之类的器物，以及人形车），河出龙马图，凤凰麒麟都在郊野沼泽中，龟龙在宫殿水池里，其余鸟兽的卵和幼崽，都可以俯身观看，这没有别的原因，是先王能够修明礼来通达义，体现诚信来达到和顺，这就是和顺的实际表现。

《白虎通》说：天下太平，符瑞之所以到来，是因为君王承顺天道、治理合乎理，调和阴阳，阴阳和谐，万物有序，祥瑞之气充满，所以符瑞一起到来，全都应和德行而至。德行达到上天，那么北斗、北极星明亮，日月有光辉，甘露降落；德行达到大地，那么嘉禾生长，蓂荚出现；德行达到鸟兽，那么凤凰飞翔，鸾鸟起舞，麒麟到来，九尾狐出现，白首野鸡出现，白鹿出现；德行达到山陵，那么景云出现，灵芝茂盛，山陵出黑丹，山出器车，沼泽出神马；德行达到深渊泉水，那么黄龙出现，醴泉涌出，黄河出龙图，洛水出龟书，长江出大贝，大海出名珠；德行达到八方，那么祥风吹来，钟律协调，四方夷族归化，越裳氏来朝；孝道达到极致，那么萐蒲在厨房长出，不摇自动扇动，使饮食清凉，帮助供养；继承者平稳，那么宾连生长在房门旁，宾连是树木名，连绵不断、相互承接，所以生长在房门旁，象征继承；日历运行得当，那么蓂荚生长在台阶之间，蓂荚是树名，每月初一长一荚，十五日长满，到十六日，一荚脱落，所以沿着台阶生长，用来表明日月；贤能与不肖的职位不相逾越，那么平露生长在庭院，平露是树名，官位得到合适的人，就生长，得不到合适的人，就死亡。九尾狐是为什么？狐死时头朝向山丘，不忘本，表明安不忘危。一定要有九条尾巴，是因为九种配偶各得其所，子孙繁衍。对于尾巴，表明后代应当兴盛。景星，是大星，月亮有时不见，景星经常可见，可以在夜间劳作，对人民有益。甘露，是甘美的露水，降下时万物没有不茂盛的。朱草，是红色的草，可以染成大红色，用来区分尊卑。醴泉，是甘美的泉水，样子像甜酒，可以养老。嘉禾，是高大的禾，成王的时候，有三株禾苗贯穿桑树生长，合成一穗，大得几乎装满车，长几乎装满车厢，有人得到后进献给成王，成王召见周公询问，说：三株禾苗合成一穗，意思是天下将要和谐统一吧？后来果然有越裳氏经过多重翻译来朝。

《春秋演孔图》说：趋向制作礼法，圣人去世，周姬灭亡，彗星从东方出，秦政兴起，胡亥破坏术数，书籍散失，孔子之道不绝（这是鲁国端门血书，十三年冬天，有彗星出现在东方，解说题辞说：麟出现的那月，天上应当有血书在端门，子夏到日期前往观看，遇到一个郎官，说门上有血书，就去抄写）。血飞散，鸟化为帛，鸟消失书出现，署名为《演孔图》。

《东观汉记》说：光武帝中元元年，皇上驾临长安，祭祀长陵，返回洛阳宫。这时醴泉在京城出现，各郡国饮用醴泉的人，顽疾都痊愈，只有独眼、跛脚的人没有好转。

又说：有赤色草生长在水边，郡国上报甘露降落，群臣进言说地神显灵感应而朱草萌发，应当命令太史撰写整理各郡国上报的事，皇上没有听从，因此史官很少记载。

又说：章帝元和二年，凤凰三十九只，麒麟五十一只，白虎二十九只，黄龙四条，青龙、黄鹤、鸾鸟、神马、神雀、九尾狐、三足乌、赤乌、白兔、白鹿、白燕、白鹊、甘露、嘉瓜、黑黍、明珠、灵芝、华平、朱草、树木连理果实，日月不断，记载在史官那里，数不胜数。

《论衡》说：儒者谈论太平祥瑞，都说气象事物特别奇异，朱草、醴泉、祥风、甘露、景星、嘉禾、萐蒲、蓂荚、屈轶之类。又说山出车，沼泽出马，男女不同路，市场没有两种价格，耕田者让田界，老人不提着东西，关口桥梁不关闭，路上没有抢劫，风不吹响树枝，雨不打碎土块，五天一次风，十天一次雨。最盛大的，招来黄龙、麒麟、凤凰。儒者的话，过分夸张，祥瑞事物，或许没有失言，凤凰麒麟之类，是大瑞，明显，不能增饰，那些小瑞应验，恐怕很多不对。风气雨露，本来应当调和适宜，说它们风祥露甘、风不吹响树枝、雨不打碎土块是可以的，说它们五天一次风、十天一次雨，是过分褒扬了。

《墨子》说：赤色乌鸦衔着玉珪，降落在周人的岐山社庙，说：命令周文王，讨伐殷商拥有国家。黄河出绿图，地出乘黄马，上天赐给武王黄鸟旗。

《吕氏春秋》说：凡是帝王将要兴起，上天先显现祥瑞给下民。黄帝时，上天先显现大蝼蛄和蚯蚓，黄帝说：土气胜。所以他的颜色崇尚黄色，其事则土。到禹时，上天先显现草木在秋冬不凋谢，禹说：木气胜。木气胜，所以他的颜色崇尚青色，其事则木。汤时，上天先显现金刃在水中生出，汤说：金气胜。金气胜，所以他的颜色崇尚白色，其事则金。文王时，上天先显现火，赤色乌鸦衔着丹书，聚集在周社庙，文王说：火气胜。火气胜，所以他的颜色崇尚赤色，其事则火。

《淮南子》说：天用德覆盖，地用乐承载，乐顺应时节，不失秩序，日月清澈明亮而放射光芒。

《晋中兴书》说：从前秦始皇东游，望气的人说，五百年后，东南金陵之地，有天子气象，于是始皇改为秣陵，开凿北山，断绝它的地势。现在建康就是秣陵西北边界，所开凿的就是建康南面的淮水一带。按：秦始皇东游那年，到孙权僭号称帝，是四百三十七年，考察年数已经不合，核对基业又不同，难道帝王的符兆，能在前代显现吗？有晋朝属金行，拥有四海，金陵的祥瑞，就在此了。况且秦政东游，到现在五百二十六年，正是所谓五百年后当有王者。

【赋】魏刘劭《嘉瑞赋》说：天地交泰，嘉瑞降临。白雉展现它洁白的本质，素威（白虎）显示它的仁德形态。白兔扬起它的毛羽光辉，黄龙闪耀它的神妙精魄。光辉列星之明耀，显示美好征兆的成功。从前圣王降下祥瑞，有的卓越而不寻常，仍然在典籍中著录美名，留给后世而垂名。这实在是明德的隆盛，应当允纳而正是其时。确实无思而不服从，又何远方不安宁。正要收取麒麟于玄圃，栖息凤凰于轩窗，让鸾鸟在庭中起舞，聆听鸑鷟（凤凰的一种）的和鸣。摆弄萐蒲的华美芬芳，玩赏朱草的丹红荣华。承受神灵福祚而建立基业，垂降大福于亿万年，超越三皇五帝而无与伦比，与泰初（天地初开）同声。

【颂】魏何晏《瑞颂》说：考察古昔，帝魏武帝，智慧明达文思深远，尽民众之俊德，美前烈之极美。先于天而天不违，后于天而奉天时。遵循明命，开创皇基。夫居高听卑，是天的纲纪；无德不报，是地的道理。所以灵符频繁，众瑞仍然彰显。通政辰修，玉烛告祥。和风播烈，景星扬光。应龙游于华泽，凤鸟鸣于高冈。麒麟依于圃籍，白虎类于郊野。鹿群众多，显示白色；野鸡早上鸣叫，也穿白色衣服。交交黄鸟，信于我中庭。茂盛嘉苗，在田畴吐穗。

【表】周王褒《上祥瑞表》说：明王以孝治理，山岳河渎因此显灵；至人恩泽及物，风云因此感应。所以若雾非雾，天道符合至德的符兆；似烟非烟，触石表现嘉祥之气。玄黄萧索的光辉，丹紫轮囷的形状。岂止唐尧沉璧于河，气合金方；周后望河，形如车盖。

◇庆云

孙氏《瑞应图》说：景云，是太平的应兆，一叫做庆云。不是气不是烟，五色氤氲，叫做庆云。

《孝经援神契》说：德行达到山陵，就出现景云。

《洛书》说：苍帝兴起，青云托日；赤帝兴起，黄云托日。有白云从苍梧出现，进入大梁。

《尚书·中候》说：尧沉璧于河，白云升起；成王观看于河，东云到来。

《礼斗威仪》说：其君乘水而称王，为人黑色大耳，其政和平，这时景云到来。

《春秋合成图》说：尧的母亲庆都，是太帝的女儿，生于斗维之野，常在三河东南。天大雷电，有血流润大石之中，生出庆都，身长一丈，形状像太帝，常被黄云覆盖，不吃东西也不饿。二十岁时，寄住在伊长家里，没有丈夫，出去观看三河，忽然阴雨风起，赤龙与庆都交合，怀孕而生下尧。

《尚书大传》说：于是俊才百官，相互和唱《卿云》歌，帝舜于是领唱。

《史记》说：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囷，这叫做庆云。庆云出现，是吉祥之气。

《汉书》说：高祖在芒砀山游荡，山上常有云气。

又说：武帝封泰山，夜里有光，白天有白云从封坛升起。

又说：宣帝在甘泉祭祀，紫云从西北来，散在殿前。

《汉武故事》说：皇上驾临梁父，祭祀地神，皇上亲自跪拜，使用音乐。那天上有白云，又有呼喊万岁的人。在肃然山禅祭，白云作为车盖。

《魏志》说：文帝出生时，有青色云气，圆如车盖，当头上整天，望气者认为是极贵的征兆。《春秋演孔图》说：黄帝将要兴起，黄云升于堂；文命（禹）的征兆，玄龙衔云；汤时白云进入房中。

《春秋运斗枢》说：天枢星得位，就出现景云。

又说：天子孝，就景云出游。

车频《秦书》说：苻坚即位，有五色黄云，回绕台观，当时认为是景云。

【赞】宋孝武帝《景阳楼庆云赞》说：非烟非云，曳紫流光，悬华曜藻，奄郁台堂。我实不明，震动于珍祥。积庆有文，灵贶无疆。

◇甘露

《广雅》说：汲汲、瀼瀼、湛湛、泥泥，都是露水丰沛的样子。

《山海经》说：轩丘的凤凰蛋，民众吃它；甘露，民众饮它。

《礼记》说：圣王所以顺应而不悖逆，天降甘露，地出醴泉。

《鹖冠子》说：圣人的德行，上达太清，下达太宁，中及万灵，那么膏露降落。

《吕氏春秋》说：甘露按时雨降，不偏私一物。

又说：伊尹对汤说：水中的美品，是三危的露水，它的颜色如紫。

《论衡》说：儒者谈论甘露，说它的味道甘甜，必然如此。比如甘雨，天晴而阴翳的，叫做甘雨，是说水味甘甜。

《三辅故事》说：汉武帝用铜制作承露盘，高二十丈，七围，上面有仙人掌，承接露水，和着玉屑，想要用来求仙。

《汉武故事》说：承甘露盘，仙人掌擎着玉杯，为了取得云表的露水。

《东观汉记》说：明帝夜里梦见先帝和太后，醒来后悲伤不能入睡。第二天早上上陵，树叶上有甘露，皇上命百官采集。

谢承《后汉书》说：吴郡陆闳，任颍川太守，招致凤凰、甘露的祥瑞。

又说：吴郡沈丰，任零陵太守，到官一年，甘露降落在泉陵、佻阳五县，流布覆盖山林，滋润草木。

又说：山阳百里嵩，任济南相，甘露降落在郡中，安帝嘉奖他，征召祥瑞官，授予大鸿胪。

又说：百里嵩任徐州刺史，甘露两次降在厅事堂前的树上。

《神异经》说：西北海外，有人身长二千里，每天只喝天酒。天酒，就是甘露。

《汉书》说：元康元年，甘露降落在未央宫，大赦天下。因为甘露连续降落，改年号为甘露。

《白虎通》说：甘露是甜美的露水，降下时万物没有不繁盛的。

《五经通义》说：祥和之气凝聚成露水，露水从大地生出。

《古今注》说：光武帝建武二十年，甘露降在日南郡朱梧县，持续了四十五天。

《魏略》说：魏文帝想要接受禅让时，各郡国奏报甘露降下三十七次。

《晋中兴徵祥说》说：君王德行达到极致，上天感应而降下甘露，郡县有七十处降下甘露，降在谯郡、盱眙，覆盖方圆七十五亩。

《抱朴子》说：怎么知道天上没有甘露的渊泉，要等到太平盛世才洒下来；地下没有醴泉的源头，要等到有德政才涌出来呢？

孙氏《瑞应图》说：甘露是神露的精华，味道甘甜。君王和气旺盛，甘露就降在草木上。一种说法是：吃了它能使人长寿。另一种说法是：老人受到敬重，松柏就会承受甘露；尊重贤才爱护老人，不忽略细微之处，竹子芦苇就会承受甘露。

【诗】北齐邢子才应诏作《甘露诗》说：甘美的露水浸润开来，凝结的露珠溅到旗帜上，草木都被沾湿，像玉石散落又像珍珠飘洒。谁说上天遥远？道义相合就像应和机缘一样。

【颂】北齐邢子才《甘露颂》说：逐一考察历代君主，远听前代传闻。天地人三才统序，五运轮转君主。帝王准则有序，万物各分其类。时而忠诚恭敬，时而质朴文雅。［其一］ 光明啊上天之命，伟大啊至上之圣。大德大名，至道无敌。山川平缓，云临水镜。与太阳齐明，与上天辉映。［其二］ 功业深过夏禹，基业盛过周朝。英华内积，文教外修。广布四海，堤封十洲。紫川北注，赤水南流。［其三］ 帝王居于两楹，恭敬治理万国。圣德日益增进，王道诚信充塞。礼仪有大成，音乐无亏德。遵天道而行，顺帝之法则。［其四］ 政治安定百姓安乐，年岁丰收时令和顺。九功有序，九叙可歌。风轮碾过天河，毛舟沉入黄河。玉龟出池沼，鸣凤在山阿。［其五］ 吉祥征兆屡次显现，感动至极回天。流下甘甜素白，如玉润泽如冰鲜。蜜房在下凝结，珠串在上悬挂。遍布林野，洒散旌旗。［其六］ 日月已经光明，宇宙已经广阔。击缶成咏，舀水为乐。以为天地，犹参沃若。取慰天地，用忘沟壑。［其七］

魏陈王曹植《露盘颂》说：魏明帝铸造承露盘，盘茎长十二丈，粗十围，上盘直径四尺，下盘直径五尺，铜龙缠绕盘根，龙身长一丈，背负两个龙子，立在芳林园中。甘露降下，令曹植作颂铭。

【诏】魏明帝给东阿王的诏书说：从前先帝时，甘露盘以来，甘露又降在芳林园仁寿殿前。

【表】晋朝范汪在东阳郡上表说：祥瑞出现在所管辖的长山等县，林中树叶上，早晨有凝结的露水，味道像蜜一样甜，傍晚就流到地上，老人都说这是甘露。

【议】蔡谟回复兰台的建议说：接到符命宣令祝贺甘露降临，但没有上朝。天降大雨不上朝，这是礼制。如今不上朝，就不应该祝贺。

【启】晋朝翟铿启禀庾翼记述甘露说：甘露降在学堂的柳树上，与属吏一同品尝，味道极甜，应该上表祝贺。庾翼回答说：甘露自古是吉祥之兆，但如今天下多有变故，怎么会招致此瑞？而且味道还淡，不知道是否是祥瑞。近来得到一只白兔，还很瘦小，暂且养着，并一并上报。

◇木连理

《瑞应图》说：木连理，君王德化融洽，八方合为一家，就出现木连理。一种说法是：不失小民之心就生长。

《孝经援神契》说：德行达到草木，就出现木连理。

《礼斗威仪》说：君主乘木德而称王，政治升平，此时松柏常生。

《京房易传》说：树木同根而异枝，君主有喜庆，邻国来归附，是吉祥。树木生在君主屋上及朝廷，君主圣明。树木兴旺而有果实，国家有喜庆。树木生在城旁，一围以上，长数丈，这叫做城强，君主大昌。

《东观汉记》说：安帝延光三年，卫县出现木连理。同年，定陵县也出现木连理。

袁山松《汉书》说：建和二年，河东郡出现木连理。

《魏略》说：魏文帝继承王位为魏王，当年天下奏报醴泉涌出、木连理出现。

干宝《晋纪》说：晋武帝从咸宁三年到太康元年，木连理出现八次。

《晋中兴徵祥说》说：君王德泽纯厚融洽，八方同一，就出现木连理。连理是仁木，有的是异枝合生，有的是两树合并。建武元年，木连理出现四次：一次生在嵩山，一次生在武昌，一次生在汝阴，一次生在汝阳。泰兴元年，又生在武昌。

【颂】湛方生《木连理颂》说：看那神奇，远现祯祥。同根连枝，本枝俱昌。皇基增构，灵祚唯长。运隆周室，道均三王。光大累世，休风载扬。

【表】晋朝范甯任豫章郡守上表说：永修公国相万主解送到县，巡视县治。县西北二里处有一片树林，其中有两棵桐树，下部根相距一丈，上部枝相距一丈八尺，连接合成一树。

◇木芝

《尔雅》说：菌就是芝。

《说文》说：芝是神草。

《本草经》说：赤芝又名丹芝，黄芝又名金芝，白芝又名玉芝，黑芝又名玄芝，紫芝又名木芝。

《瑞应图》说：芝英，是君王亲自迎养老人、有德政时就会生长。

《离骚》（《九歌》）说：采三秀（芝）于山涧。

《孝经援神契》说：德行达到草木，芝草就生长。

又说：善于养老，芝草就茂盛。

《春秋运斗枢》说：瑶光星照到陵山，生出黑芝。

《汉书》记载：汉武帝元封六年诏书说：甘泉宫中生出九茎芝草，连叶，上帝博临，不异下房。特赦天下，赐云阳都百户牛酒，作《芝房之歌》。

又说：宣帝神爵元年，金芝九茎生在涵德殿铜池中。

《淮南子》说：巫山之上，顺风纵火，紫芝与萧艾一起被烧死。

《汉武内传》说：西王母的仙药中有太真红芝草。

《东观汉记》说：光和四年，各郡国进献芝英。

《续汉书》说：章帝建初五年，零陵郡进献芝草。

《论衡》说：建初三年，零陵郡泉陵县女子傅宅内生出五株芝草，长的有一尺四寸，短的七八寸，茎叶紫色，大概是紫芝。太守沈酆派门下掾奉献，皇帝很高兴，赐钱和衣物，下诏让公卿及上计吏，将芝草展示给天下人。

《古今注》说：章帝元和二年，沛地生出芝草，形状像人的帽子。建初五年，颍川生出芝草，常在六月中生一叶，五年五重，春天青色夏天紫色，秋天白色冬天黑色，十月之后，有黄气从上面冒出，高尺五寸。

《仲长子》说：哀帝时，有异物生在长乐宫延年厩后东庑的树上，以及永巷南园合欢树上，有人议论这是芝草。

《抱朴子》说：芝有石芝、木芝、草芝、肉芝、菌芝，各有百多种。比如水精芝，得到后研成末，用无心草汁调和，一会儿就化成水，服一升可活千岁。

又说：石桂英芝生在名山石穴中，形状像桂树但实际上是石头。木芝是松脂埋在地下千年，化为茯苓，茯苓万岁，上面有小木，形状像莲叶，叫做木威喜芝。夜里发光，摸着很滑，烧不焦，佩戴可避兵器。

又说：七明九光芝都是石芝，生在水边高山石崖间，形状像盘碗，直径不过一尺左右。

又说：肉芝指万岁蟾蜍，头上有角，下巴下有朱红色八字两重。五月五日中午取来，阴干一百天，用它的脚画地，就变成流水。把它的左手戴在身上，可避兵器；如果敌人射自己，箭矢都会反转射向敌人。

又说：青云芝生在名山的北面，大青石间，青色盖三重，上有云气覆盖。味辛甘，阴干后食用，可使人寿命千岁不老，能乘云通天，见到鬼神。

又说：黄龙芝生在神山之中，形状像黄龙，味辛甘，四季都可采，阴干后服用，每天吃一合，可活万年，使人皮肤光泽。

又说：金菌芝生在名山的北面，金石之间，上有水盖，茎红色。入秋后十天左右采，喝其中的水，可活千岁，耳聪目明。

又说：龙仙芝形状像升腾的龙，叶如鳞，根如蟠龙。服一株可活千岁。

又说：紫朱芝，茎黄色，叶红色，果实像李子而呈紫色，二十四枚相连下垂，像串珠。

又说：朱草芝有九曲，每曲有三叶三果。

又说：在山中行走，看到小人乘坐马车，高七八寸的，是肉芝，活捉服用即可成仙。

又说：苍山岑石之中有赤云芝，形状像人，竖立如连鼓，色泽滋润。夏天采，阴干后食用，可使人乘云上天，看到八方极远，通见神明，延寿万年。

又说：月芝生在名山的北面，昆仑山的大谷泉源、金石之中。

又说：山芝是韩终所食，与天地相终始，延年益寿，通神明。

又说：火芝常在夏天采，叶上红，下茎青。赤松子服用后，常在王母前，随风上下，往来东西。

又说：人芝生在名山的北面，青盖白茎。阴干后服用，每天半合，可使人长寿，入水能持久。

又说：月精芝秋天生在山的南面石上，茎青上红，味辛苦。用铜器盛放，十月吃，可活万年。

又说：黑芝生在山的北面，大谷中，白盖赤茎，味甘。秋天采，阴干，每日食用，可使人身轻齿坚，与天地无穷。

又说：火芝生在名山的南面，色黄泽，大如车盖。

又说：金芝生在金石之中，青盖茎，味甘辛。秋天取，阴干后服用，可使人身有光，寿万年。

又说：万年芝可使人不老，延年九千。

又说：夜光芝出自名山北面的大谷源泉、金石之间，上有浮云翔集，有五色，有眼睛，像两个太阳。

又说：白云芝生在名山的北面，白石上，有白云覆盖，白盖二重，味辛甘，微苦。秋天采，阴干后服用，可使人身轻齿坚。

又说：金芝生在山上，无盖，青茎。阴干后服用，每天一合，不中风雨雷电，使人肤色光泽。

又说：云母芝生在名山的北面，青盖赤茎，味甘。季秋用竹刀采，阴干后服用，使人身有光，寿千万岁。用牛脯祭祀。

又说：华芝生在名山的南面，以及央山大谷源泉水中，赤盖白茎，上有两叶三果。

又说：鬼芝，青盖长茎，阴干磨成粉，每天吃五合，能见到神明，使人长生。

【诗】梁朝庾肩吾《芝草诗》说：徘徊赏玩芝草，逗留攀援桂丛。桂丛正茂盛，芝叶正玲珑。如龙又似马，成阙又成宫。黄金九华发，紫盖六英通。隐士苍山北，神仙海六东。随丹聊变水，独摇不须风。

【赞】魏缪袭《神芝赞》说：青龙元年，神芝在长平的习阳生长出来，颜色紫红，质地光亮，长一尺八寸五分，根部周长三寸三分，上面分出三个主干，再分成九枝，散开为三十六茎，茎的周长约一寸九分，叶的直径二寸七分，主干粗细相连，像珊瑚的形状，它长出枝条和叶子，吉祥明亮洁净。考察图录记载，与前代所记载的灵芝相比，同样美好。古代《瑞命记》说：君王仁慈，灵芝就会生长，吃了它就能延年益寿，与仙人相同。神农氏论灵芝说：山川云雨、五行四时、阴阳昼夜的精气，生成五色神芝，都是圣王吉祥的征兆。自汉孝武帝、显宗（汉明帝）时，世称兴盛，但元封、永平年间所记载的神芝，与此相比相差甚远。而且它的枝干茎条，从头到尾相互承接，合乎天官之数，如果不是神明，谁能做到这样呢？推究它的类别象征，就像蓂荚种植在庭阶、萐莆生长在厨房，屡次显现四灵一样。于是下诏御府，用匣子收藏起来，并且描绘它的形状，于是用此命名园林，并作赞说：帝德确实达到，厨房不难获得（此处句子有讹误）。光彩辉煌的神芝，绽放花朵吐露荣华。从前陈列它的图画，如今握持它的形状。永远彰显长久的记载，记载在颂声之中。

◇龙

《瑞应图》说：黄龙，是四龙之长，四方的正色，神灵的精气。它能大能小，能暗能明，能短能长，忽隐忽现。君王不竭泽而渔，它就会顺应和气而游于池沼。

又说：舜向东巡狩，黄龙背负图，放在舜面前。

又说：不结群行动，不群居，一定要等待风雨才游于青气之中，游于天外之野，出入顺应天命，按时上下。有圣王就出现，无圣王就隐伏。

《龙鱼河图》说：上天授予元始，建立帝号，黄龙背负图，从黄河中出现，交给黄帝。黄帝令侍臣临摹下来展示给天下。

又说：黄龙从洛水中出现，到虞舜那里，鳞甲上有文字，让左右抄写完毕，龙就离开了。

《河图》说：舜以太尉身份即位，与三公一同观看，黄龙五彩，背负图出现在舜面前。用黄玉作匣子，玉检金绳，灵芝作封泥，印章上写着：天黄帝符玺。

《尚书·中候》说：舜把玉璧沉入黄河，荣光祥和到来，黄龙背负舒卷的图，在坛畔出现又消失。

又说：黄河龙图出现，洛水龟书显威（龟负书而出，威，则）。红色纹理像文字，用来授予轩辕。

《诗含神雾》说：含始吞下赤珠，刻文说：玉英生汉皇。后来赤龙感应女娲（《史记》八注作“媪”），刘季兴起。

《孝经援神契》说：德行达到水泉，黄龙就会出现，这是君王的象征。

又说：左契说：天子孝顺，天龙背负图，地龟献出书。

《吕氏春秋》说：禹往南方巡视，渡过长江，黄龙背负船只。船中的人吓得面无人色。禹说：我受命于天，竭力养育人民。活着，是天性；死去，是命运。何必担忧龙呢？龙低头离去。

《史记》说：高祖曾经常从王媪、武负那里赊酒，醉卧时，武负、王媪看见他上面常有龙。

又说：黄帝得土德，黄龙出现；夏得木德，青龙生于郊外。

《汉书》说：文帝十五年，春天，黄龙在成纪出现，文帝于是下诏商议郊祀。

又说：宣帝甘露九年，黄龙在新丰出现，于是改年号以顺应它。周公沉璧，青龙衔出玄甲圆（《文选》三十九，江淹《上建平王书》注作“图”）。

《东观汉记》说：黄龙在黄河出现，冯异劝光武帝即位。光武帝说：我昨夜梦见骑赤龙上天，醒来心中悸动。冯异等祝贺说：这是天命从神明发出。

又说：章帝元和二年，黄龙出现四次。

又说：安帝延光三年，黄龙在历城出现。又在各县出现。

《古今注》说：高祖五年，黄龙在华阳池出现十多天。九年，又在长安出现。五凤四年，黄龙从广汉出现。甘露元年，黄龙在新丰出现。二年，龙在上郡出现，腾跃五色升天，丞相以下都来祝寿。章帝建初三年，黄龙在汝南项氏田舍中出现，长五丈多，高二丈，光芒照耀房舍和树木都变成黄色。哀帝永元十年，黄龙在颍川定陵民家井中出现，颜色黄，眼睛如镜。又在巴郡宕渠出现，草木颜色都变黄。

《魏略》说：文帝要接受禅让时，郡国奏报黄龙出现十三次。明帝铸造铜黄龙，高四尺，放置在殿前。

《魏志》说：汉嘉平五年，黄龙在谯县出现，光禄大夫乔玄说：太史令单飏说：那个地方应当有王者兴起，不超过五十年，会再次出现。内黄人殷登默默记下。四十五年后，殷登还在，黄龙这时在谯县出现，殷登说：单飏的话，应验就在这里吧。

又说：青龙元年，春正月甲申，青龙在摩陂井中出现。二月丁酉，皇帝到摩陂观看龙，于是改摩陂为龙陂。

《吴志》说：黄龙元年，樊口、武昌都报告说黄龙出现，孙权即位，改年号为黄龙。孙休梦见乘龙上天，回头看不见尾巴，果然立为皇帝却没有后代。

又说：孙权潘夫人的父亲是官吏，因犯法被处死，夫人被送到织室。孙权见到她认为她与众不同，召入后宫，得到宠幸怀孕，梦见有人把龙头交给自己，用蔽膝接住，于是生下孙亮。

《汉晋春秋》说：青龙三年，七月，曹叡的崇华殿发生火灾。当时郡国有龙出现九次，所以改殿名为九龙殿。

《晋中兴书》说：孝武太后李氏，因身份微贱，入宫为会稽王宫人，梦见两条龙抵着膝盖进入怀中。太祖（按汤球辑《晋中兴书》作“宗”）感到奇异而召见她，生下烈宗。

沈约《宋书》说：太史奏报西方有天子气。当时太祖为宣都王，镇守荆州，后来入京继承大位。在路上，有黑龙跃出，背负太祖所乘的船，左右都变了脸色。太祖对王昙首说：这就是夏禹承受天命的样子，我有什么德行能承受呢？

【赋】魏刘劭《龙瑞赋》说：太和七年春天，龙在摩陂出现，皇帝从许昌出发，亲自前往观看。龙的形状壮丽，光色照耀。侍卫左右都一同看到。自典籍记载以来，祥瑞的应验，有的飞翔聚集于邦国，有的卓然显现于边远之地，没有像这样显著的。遵循殷朝眺望的旧制，于是展示礼义而巡视四方。皇舆从洛邑出发，于是巡幸到许昌。效法北极星的天居，建造正殿面向南方。蜿蜒的龙，来到郊外，应合节令合于道义，象征德行效法仁德。光彩如同罗列星辰，繁盛如同翠云。光芒闪耀向外照射，水澄清而内部分明。圣上看它不厌倦，左右观察得很精细。暂且假借外物来比拟自身，忽然神化而无形。从前太昊最初教化，首先以帝德来表明名称。到了明君隆盛之时，又下降显现以宣扬名声。只有灵兽的玄妙真性，确实与四灵不同。确实是应龙的道扬，将要在天空飞翔于太清。

【表】魏陈王曹植上表说：我听说凤凰又在邺城南边出现，黄龙双双从清泉中出现。圣德达到极治，因此招来嘉瑞。将要把凤凰栖息在林中，把龙圈养在池中，作为百姓早晚观赏之物。

◇麟

孙氏《瑞应图》说：一角兽，天下统一归心时就到来。另一本说：天下太平时就到来。

《春秋运斗枢》说：机星正位，麒麟就产生，天下和平，万民合一。

《春秋感精符》说：麒麟一角，表明海内共有一位君主。君王不剖开母胎、不打破鸟卵，它就会出现在郊外。另一本说：德行施及幽隐之处，不贤的人被斥退，贤人在位，它就会出现。明白兴衰之理，勇武而仁慈，仁慈而有思虑。禽兽有陷阱，不合时令张网捕猎它就会离开。另一本说：明王举动有义，安静有仪容，它才会出现。

《孝经援神契》说：德行达到鸟兽，麒麟就会到来。

《尚书·中候》说：黄帝轩辕提挈天象，配合长久的运转（永：长，修：从。黄帝观察摄提星，配合运行，以长久遵循斗机的缘故）。麒麟在苑囿，鸾凤来仪。

《礼斗威仪》说：君王乘金德而王，政事平和，麒麟在郊外。

《鹖冠子》说：麒麟是玄枵之兽，阴的精气。德行能招致它，它的精气就会全部到来。

《孙卿子》说：古代的君王，政事喜好生存厌恶杀戮，麒麟就在郊野。

《春秋繁露》说：恩惠施及羽虫，麒麟就会到来。张网焚林，麒麟就会离去。

《说苑》说：帝王显著的事迹，没有不招致四灵的。德行隆盛就把它作为家畜，治理太平它就到来。麒麟有麋鹿的身体、牛的尾巴、圆的头、一只角，含藏信义怀抱仁德，声音合于律吕，步伐合于规矩，选择土地才踩踏，文质彬彬，举动有仪容。

《汉书》说：终军随从皇上到雍地，捕获白麟，一只角五只蹄。又得到奇树，枝条旁出又合拢，皇上认为奇异。

《毛诗义疏》说：麒麟有麋鹿的身体、马的足、牛的尾巴，黄色，圆蹄一只角，角尖有肉，声音合于钟律。君王极其仁慈它就出现。

《东观汉记》说：章帝时，麒麟出现五十一次。

又，安帝三年，颍川报告说麒麟出现。

蔡邕《月令章句》说：麒麟生于火，游于土，所以修养它的母体，招致它的子体，这是五行的情性。如果观察明礼修养，麒麟就会出现。

王隐《晋书》说：咸宁五年，白麒麟在平原出现。

又说：泰始元年，白麟出现，群兽都跟随，改年号为麟嘉。

《凉州记》说：吕光时，张掖金泽有麒麟出现，群兽都跟随，改年号为麟嘉。

【颂】吴薛综《麟颂》说：美哉麒麟，是兽中的领袖。世道太平就显现光景，否则就收起足趾。德行用来保卫自身，不显露牙和角。将身体托付给大吴，以昭示远福。上天降福圣帝，永远享有万国。

【赞】晋郭璞《麟赞》说：麒麟是灵兽，与麋鹿同体。智慧在于隐藏踪迹，仁德表现于不抵触。它为什么而来呢？孔子为此挥泪。

祥瑞部下

凤凰 鸾鸟 比翼鸟 乌鸦 麻雀 燕子 斑鸠 野鸡 马 白鹿 狐狸 兔子 驺虞 白狼 比肩兽 龟 鱼 鼎

◇凤凰

《瑞应图》说：凤凰是仁爱的鸟，雄的叫凤，雌的叫凰，君王不剖开母胎、不剖开鸟蛋，凤凰就会到来。

《山海经》说：丹穴山有一种鸟，形状像鹤，身上有五色花纹，名叫凤凰。头上的花纹像“德”字，翅膀上的花纹像“顺”字，背上的花纹像“义”字，胸前的花纹像“仁”字，腹部的花纹像“信”字。这种鸟自己唱歌自己跳舞，它一出现天下就安宁。

《孝经援神契》说：德行施及鸟兽，凤凰就会飞翔。

《礼斗威仪》说：君王乘坐土德而称王，他的政治太平，凤凰就会聚集在苑林。

《尚书·中候》说：尧执政七十年，凤凰停在庭院中，在阿阁的欢树上筑巢。

又说：帝舜说：“我未能治理好，百兽在凤凰的晨鸣中起舞。”（百兽起舞，凤凰掌管清晨鸣叫。）

《尚书考灵耀》说：通晓天文的人明智，审察地理的人昌盛。明智者顺应天时，昌盛者得到地财。明君治理天下，凤凰就会降临。

《春秋感精符》说：君王上感皇天，那么鸾凤就会到来。

《春秋合诚图》说：黄帝在玄扈雒水上游览，与大司马容光等人登临观看，凤凰衔着图放在黄帝面前，黄帝拜了两次接受了图。（玄扈是石室。）

《春秋元命包》说：火离卦象征凤凰，衔着书游历文王的都城，所以武王接受了凤凰所书的纪瑞。

《春秋运斗枢》说：天枢星位置得当，凤凰就会飞翔。

《乐动声仪》说：镇星不逆行，凤凰就会到来。

《乐叶图》说：五音和谐，各得其伦序，凤凰就会到来。它的冠像鸡头，有燕子的嘴，蛇一样的长颈，龙的身体，麒麟的翅膀，鱼的尾巴，五彩斑斓，不吃活虫。

《楚辞》说：难道没看见鸾凤高高飞翔，在广阔的原野，沿着四方极远之地周游，见到盛德之后才降落。

《孙卿子》说：《诗经》说：“凤凰啾啾鸣叫，翅膀像竽，声音像箫。有凰有凤，愉悦帝王之心。”这是圣人不会被遮蔽福气。

又说：古代的君王，施政喜好生养而厌恶杀戮，凤凰停在成行的树木上。

《韩子》说：从前黄帝在西大山会合鬼神，凤凰覆盖在上面，制作了清角之音。

《淮南子》说：从前二皇（伏羲、神农）时，凤凰飞到庭院；三代（尧、舜、禹）时，凤凰飞到门口；周朝时，凤凰飞到水泽。德行越淡薄，凤凰所到之处越远；德行越精纯，凤凰所到之处越近。

《韩诗外传》说：黄帝即位，施行圣恩，承继大明，统一道术修养德行，只行仁义，天下和平，但未见凤凰。于是召见天老问道：“凤凰的样子如何？”天老回答说：“凤凰的形象：前面像鸿雁，后面像麒麟，蛇颈鱼尾，龙纹龟身，燕颔鸡喙。头上戴着德，颈上举着义，背上负着仁，心中怀着信，翅膀夹着义，脚踏着正，尾巴系着武。小声如金，大声如鼓，伸长脖子，振动翅膀，五色齐备。”黄帝说：“啊呀，确实如此，我怎敢与它相比！”于是黄帝穿上黄衣，系上黄带，戴上黄冠，在殿中斋戒。凤凰便遮天蔽日而来。黄帝走下东阶，向西拜了两拜，叩头说：“皇天降下福祉，不敢不承受命令。”凤凰于是停在黄帝东园，栖息在梧桐树上，吃竹实，终身不离。

《汉书》说：昭帝元始三年，凤凰在东海聚集，派使者到那里祭祀。

又说：宣帝巡视河东的第二年春天，凤凰在祋祤聚集。在聚集之处得到玉宝，于是下诏大赦天下。

又说：凤凰在上林苑聚集，于是建凤凰殿以答谢祥瑞。

又说：到甘泉宫，在泰畤祭天，改年号为五凤。

又说：本始元年，凤凰在胶东聚集；十四年，凤凰在北海聚集；地节二年，凤凰在鲁地聚集，群鸟跟随。下诏说：“威凤是祥瑞。”神爵四年，十一只凤凰在杜陵聚集。

又说：祭祀后土，鸾凤翱翔。又聚集在长乐宫东园树上，飞下到地，羽毛五彩，官吏百姓都观看。

《东观汉记》说：光武帝出生在济阳，此前凤凰在济阳聚集，所以宫中全都画上凤凰，圣瑞从此开始。

又说：建武十七年，凤凰出现，高八尺九寸，羽毛五彩，在颍川聚集，群鸟跟随，覆盖地面数顷。章帝时，凤凰出现一百三十九次。安帝延光三年，凤凰在济南台丞霍穆的屋上树上聚集，赏赐各有差别。

《琴操》说：周成王时，天下大治，凤凰飞来在庭院中起舞。成王于是取琴歌唱道：“凤凰飞翔啊在紫庭，我有什么德行啊能感动神灵。”

《吴历》说：太元元年，有鸟聚集在苑中，像雁，高脚长尾，羽毛五彩，都以为是凤凰，于是改年号为凤凰元年。

《异苑》说：东莞人刘穆之，字道民，一向住在京口。晋隆安年间，凤凰聚集在他家庭院中，相士韦薮对他说：“你一定会协助大业。”

【赋】晋代顾恺之《凤赋》说：仰望太清而高扬思绪，诞生了超群的仪凤。禀受鹑火星的灵曜，凭借和气的烟煴。确实有鸡嘴和燕颔，蛇颈蜿蜒而龙纹。在汉阳经过昌盛，在圣君面前显现。肩负义，脚踏正，像鸡那样峙立，像鸿雁那样在前。比翼交相挥舞，五光齐备宣扬。与八风一起降下时雨，音律符合钟律，步伐符合规矩。朱红冠冕赫赫地双翘，灵质翙翙地高飞。经过招摇星的黄冠，凌越天帝居所的悬圃。

【颂】吴国薛综《凤颂》说：美啊石磬，金声玉振。先王敲击，以正五音。百兽感动飞翔，仪凤起舞，麒麟舞蹈。在昔尧舜，此磬才出现。宗庙致敬，于是都来顾盼。赞扬圣德，上下受福。

【赞】晋代郭璞《凤鸟赞》说：凤凰是灵鸟，实为羽群之首。八象其体，五德其文。附翼来仪，应我圣君。

◇鸾

《说文》说：鸾是红色神灵的精粹，红色五彩，鸡形，鸣叫符合五音。颂声兴起时就会到来。周成王时，氐羌进献。

《山海经》说：女床山有一种鸟，形状像雉鸡，名叫鸾鸟，出现则天下安宁。

孙氏《瑞应图》说：鸾鸟是凤凰的辅佐，鸣叫符合五音，肃肃雍雍，嘉美时就鸣舞。人君行步有仪容，进退有法度，祭祀有礼节，亲疏有秩序，鸾鸟就会到来。另一版本说：内心知晓钟律，钟律调和则到来，到来就鸣舞以应和。

《春秋运斗枢》说：天枢星位置得当，鸾鸟聚集。

《春秋孔演图》说：天子以贤能举用官守，那么鸾鸟就在野外。

《孝经援神契》说：德行施及鸟兽，鸾鸟就起舞。

《诗含神雾》说：德化充满，照耀浸润八方幽远之处，那么鸾鸟就会到来。

《尚书·中候》说：黄帝时鸾鸟来仪。

又说：周公把政权归还成王，太平制礼，鸾鸟出现。

《海外经》说：轩辕之国，清沃之野，鸾鸟自己唱歌。

《汉书》说：宣帝祭祀后土，鸾凤翱翔。又聚集在长乐宫东园中的树上。

《抱朴子》说：《昆仑图》说：鸾鸟像凤而有白色颈缨，听到音乐就踩着节拍起舞，到来则国家安宁。

《东观汉记》说：王阜任重泉县令，鸾鸟聚集停在学厅，王阜让掾吏沙叠演奏雅乐，击磬，鸾鸟举起脚垂下翅膀，应和着乐声起舞，在县庭翱翔，停留十多天才离去。

【赞】晋代郭璞《鸾鸟赞》说：鸾鸟在女床山飞翔，凤凰出自丹穴山。拍翅相和，以应圣哲。击石磬而歌咏，韶音从此断绝。

◇比翼鸟

《山海经》说：有一种鸟，形状像野鸭，一只翅膀一只眼睛，互相配合才能飞行，名叫蛮（色青赤），出现就会有大水。《尔雅》说：南方有比翼鸟，不配对就不飞，它的名字叫鹣鹣。

《瑞应图》说：比翼鸟，君王德行施及高远之处就会到来。另一版本说：君王有孝德就会到来。

【赞】晋代郭璞《比翼鸟赞》说：鸟中有鹣鹣，像野鸭青赤色。虽说同一本质，气同而体隔。伸长颈项离别鸣叫，翻飞时却能合拢翅膀。

◇乌鸦

《孝经援神契》说：德行施及鸟兽，白乌鸦就会降下。

《礼斗威仪》说：江海不扬波涛，东海进献苍乌。

又说：君王乘木德而称王，政治升平，南海进献苍乌。

《尚书纬》说：火是阳，乌鸦有孝名。武王最终成就大业，所以乌鸦祥瑞到来。

《尚书·中候》说：周太子发渡孟津，有火从天而降，停在王屋上，变成赤乌。

又说：有火从上而下，覆盖在王屋上，流下来变成雕，颜色赤红，声音魄魄。

《春秋运斗枢》说：维星位置得当，则日月光明，三足乌出现。礼仪完备，物类相合。

孙氏《瑞应图》说：三足乌，君王慈孝，施及万民，不好杀生就会来。

又说：文王时出现。苍乌，君王孝顺友爱就会到来。另一版本说：贤君帝王，修行孝慈，施及万民，不好杀生就会来。

又说：白乌，宗庙肃敬就会到来。

又说：赤乌，武王时衔着谷米到屋上，兵不血刃而殷商降服。另一版本说：君王不贪图天下而重视百姓性命，就会到来。

《墨子》说：赤乌衔着珪，降落在周的岐社，说：“命周文王代替殷商。”黄河出现箓图，大地出现乘黄，上天赐给武王黄乌之旗。

《古今注》说：成帝河平四年，白乌聚集在孝文庙殿下，黑乌跟随。章帝元和二年，三足乌聚集在沛国。三年，代郡高柳，乌生子三足，大如鸡，色红，头上有角，长一寸多。和帝元兴元年，一只白乌出现在庐江，脚都是红色。

《帝王世纪》说：丰公家在沛郡丰邑中阳里，他的妻子梦见赤乌像龙一样，与她嬉戏，生下执嘉，就是太公太上皇。

《吴历》说：吴王为神王立表，在苍龙门外建庙，当时有乌鸦在朱雀门上筑巢。

又说：有两只脚的乌鸦，衔着一只鹊，放在神座前。有人得到神书，说明改年号之意，于是改赤乌为太元。

《吴志》说：赤乌元年八月，武昌出现麒麟，聚集在殿前，我亲自所见。如果神灵以此作为嘉祥，改年号应叫赤乌。

又说：孙休永安三年春三月，西陵说出现赤乌。

《晋诸公赞》说：世祖时，西域进献三足乌，于是屡次有赤乌来聚集在此昌陵县。按“昌”字是重日，乌鸦是日中之乌，有寄托体于阳精，应期照耀形质，以显示至德。

◇麻雀

《孝经援神契》说：君王约束自己节俭，台榭不奢侈，尊敬侍奉老人，那么白雀就会出现。

《尚书·中候》说：赤雀衔着丹书进入丰邑，停在姬昌面前。（事见帝王部）

又说：上天降下纪纲，泰伯出猎，到达咸阳，天上震响大雷，有火降下，化为白雀，衔着箓，聚集在公车。

《礼稽命徵》说：祭祀五岳四渎，得到适宜，那么黄雀就会出现。（黄雀是土精）

《春秋孔演图》说：鸟化为书，孔子捧着告天，赤雀聚集在书上，化为黄玉，刻着：“孔提命，作应法，为制雀集。”（将受命制作）

《春秋考异邮》说：黄帝将要兴起，有黄雀，红头，立在太阳旁边。黄帝占卜说：“黄是土精，红是火荧，雀是赏萌，我应当立。”

《汉书》说：宣帝元康三年下诏说：“前年夏天，神雀在雍地聚集（大如鹦雀，黄喉白领黑背，腹有斑纹）。今年春天，五色乌鸦数以万计，飞往属县，翱翔起舞，欲下未下。令三辅地区，不得在春夏季节掏鸟巢、取鸟卵、弹射飞鸟。”

《东观汉记》记载：永安十七年，公卿大臣因为五色神雀在京城飞翔聚集，举杯向皇帝祝寿，皇帝命令贾逵创作《神雀颂》。

谢承《后汉书》记载：琅邪人董种担任不其县令，一只赤雀在他的厅堂前的桑树上筑巢孵卵，百姓为此创作了歌颂他的诗歌。

《瑞应图》说：赤雀这种鸟，当帝王的行为顺应天时，它就会衔着符书飞来。另一种说法是：孔子坐在玄扈洛水之上，彩色的符书随着赤雀到来。

《遁甲》说：如果赤雀不出现，国家就没有贤才；如果白雀不降临，帝王就没有后代（赤雀主管衔符书，是阳精；白雀主管衔钱币契约，是阴精。它们不来，就表示国君没有后嗣）。

《古今注》说：孝哀帝初元三年，泰畤殿中出现一只五色雀，头上有冠，长一寸多，体型与普通麻雀相似，刚飞来时，其他鸟环绕在它周围。

《零陵先贤传》说：周不疑，曹操想任命他为议郎，他没有接受。当时有白雀出现的祥瑞，儒林人士都已经作了颂辞，有人递给他纸笔，立刻让他也作一篇，曹操对他的文才感到惊奇。

《魏略》说：魏文帝曹丕准备接受禅让时，白雀出现了十九次。

《吴志》说：华覈向孙皓上表说：明珠已经出现，白雀也接连出现。

《吴录》说：吴景帝永安六年，赤雀在豫章郡出现。

《豫章旧志》说：太守孔竺到郡任职三个月，白雀出现；南昌太守夏侯嵩到郡任职六年，白雀在女萝上出现。

叚龟龙《凉州记》说：吕光太安三年，白雀在阳川县令盖敏的屋上筑巢。

郭璞《洞林》说：丞相府有一只雏鸡，麻雀聚集在它背上，赶走又飞回来，这样重复多次，让郭璞占卜，他说：这是晋王即将登位的征兆。

《燕书》说：愍帝时，有一只奇异的雀，白色身体绿色头，聚集在端门东边的树上，栖息飞翔了二十天才离去。夏季四月，因为这只异雀的缘故，实行大赦，并将东园命名为“白雀”。

◇燕

《吕氏春秋》说：有娀氏有两个女儿，建造了九层高台，天帝命令燕子夜晚去鸣叫，两个女儿喜爱燕子，争着用玉筐覆盖它，过了一会儿打开看，燕子留下两个蛋，向北飞去不再返回，两个女儿作歌，从此有了北方音乐。

田俅子说：少昊的时候，一只赤色燕子展开翅膀飞翔，落在少昊家的门前，留下了丹书。

《汉书·名臣奏》说：丞相薛宣回答：在茂陵寝庙供奉食物的那一天，玄鸟飞来聚集，吐出所含的大豆，颜色紫黑，在殿上翱翔，这是陛下永远与天地同寿的征兆，天下非常幸运。

王威别传说：当时有白燕飞来翔集，受命为此作赋。

宋元嘉起居注说：元嘉元年七月，有白燕聚集在齐郡，在庭院屋宇间游翔，经过九月才离去，众多燕子跟随在旁边，将近数千只。

◇鸠

《瑞应图》说：鸠鸟在成汤时出现，如果君王能供养老人、尊重道德、不因新忘旧，它就会出现。另一种说法：在周成王时出现。

《古今注》说：平帝元始三年，济南的鸠鸟生下白色幼鸟。

《吴录》说：赤乌十二年八月，白鸠在章安出现。

◇雉

《孝经援神契》说：周成王时，越裳国献上白雉，距离京城三万里。如果君王祭祀不超越礼制、饮食衣服有节制，白雉就会出现。

又说：德行遍及鸟兽，所以雉鸟白头（如果妃嫔不偏私，白雉就会应和出现）。

《尚书》说：高宗祭祀的第二天，有野鸡鸣叫，祖己说：首先要纠正王的行为，端正政事（意思是至道之王遇到变异，端正行事，变异自然消除）。于是训导王说：上天监察下民，以道义为准则（祖己说完，就用道义训导劝谏王，意思是上天监视下民，以道义为常法）。

春秋感精符说：君王德行流布四方，白雉就会出现。

又说：鲁昭公时，野鸡衔着玉环飞入（雉寓意兄弟，比喻昭公的弟弟被季氏引入成为国君）。

《汉书》：平帝元始元年春天，越裳国经过多重翻译，献上一只白雉、两只黑雉，皇帝下诏让三公用来祭祀宗庙。

《魏略》说：文帝准备接受禅让时，各郡国上奏白雉出现了十九次。

《魏志·文纪》说：延康元年四月，饶安县报告说白雉出现。

◇马

《瑞应图》说：玉马这种动物，当君王清明并尊崇贤才时就会出现。另一种说法：玉泽马在师旷的时代出现。

又说：君王顺应时节处理事务、依据时势治理国家，马就会到来。

腾黄是神马，颜色金黄，君王德行驾驭四方时它就会出现，又名吉光，骑上它可活三千岁，这种马不会死亡。

又说：乘黄，当君王的车辆服饰有法度时就会出现。騕褭是神马，与飞兔同类，表明贤明的君王有德行时它就会出现。

又说：飞兔能行三万里，大禹治理水土时勤恳多年，拯救百姓的灾祸，上天感应他的德行，它就出现。駃蹄是后土的神兽，能自己说话，君王对百姓仁孝时它就会出现，大禹治水有功时它前来。

又说：龙马是仁马，是河水的精灵，身高八尺五寸，长颈，骨骼上有翅膀，两旁垂毛，叫声有九音，有圣明君王时它就会出现。另一种说法：君王不储备战马，那么龙马、乘黄、泽马、朱髦就会一起聚集。

《礼斗威仪》说：君王属火德而称王，政事诉讼公正，那么南海就会进献駮马。

《尚书·中候》说：尧时，龙马口衔甲图，红色纹路绿色底色，来到祭坛上。甲图像龟甲，长宽九尺，纹理圆润平坦，有五色，纹路中有星辰分布、北斗政事法度、帝王记录的数理（此事记载于帝王部）。

周书说：犬戎进献文马，红色鬃毛白色身体，眼睛像黄金，名叫吉黄之乘，在周成王时来进献。

《淮南子》说：天下有道，飞黄马愿意拉车。

又说：黄帝时，飞黄马愿意拉车。

《汉书》说：武帝元鼎四年，马从渥洼水中出现，创作了《天马之歌》。

◇白鹿

《孝经援神契》说：德行遍及鸟兽，白鹿就会出现。

《瑞应图》说：天鹿是纯善的野兽，道义完备时白鹿就会出现，君王对百姓明惠时它就会出现。

《命历序》说：皇神驾着六只飞鹿，寿命三百岁。

《礼斗威仪》说：君王属水德而称王，政事公平，那么北海就会进献白鹿。

《东观汉记》说：章帝元和二年，白鹿出现。

又说：安帝延光三年，颍川郡上报说白鹿出现。

《魏略》说：文帝准备接受禅让时，各郡国上奏白鹿出现了十九次。

晋《起居注》说：太元十六年，豫章太守范甯献上一头白鹿；太元二十年，荆州送来白鹿。晋朝白鹿在各郡多次出现。

◇狐

《瑞应图》说：九尾狐，当天下统一合和时就会出现。周文王时，东夷归顺。另一种说法：君王不沉溺于美色时它就会出现。

《河图》说：白帝产生之前，先送上白狐。

《周书》说：周成王时，青丘国进献九尾狐。

《礼斗威仪》说：君王属火德而称王，政事诉讼公正，南海就会进献有花纹的狐。

《尚书大传》说：周文王被囚禁在羑里，散宜生到西海之滨，取来白狐和青色长毛献给纣王，纣王非常高兴（翰指长毛。六韬中说得到青狐。班固《幽通赋》注说：散宜生到吴地，得到九尾狐献给纣王）。

春秋运斗枢说：天枢星得到灵气，狐就会有九尾。

《潜潭巴》说：白狐到来，国家人民得利；不来，则下属骄横放纵。

《山海经》说：武都山，黑水从那里流出，山上有玄狐，尾巴蓬松（蓬即大）。

《孝经援神契》说：德行遍及鸟兽，狐就会有九尾。

《吕氏春秋》说：禹三十岁还没娶妻，在涂山行走，担心年龄大失去后代，发誓说：我娶妻，一定会有征兆。于是有一只九尾白狐来接近禹，禹说：白色是我的服饰，九尾是征兆。于是涂山人唱道：悠闲的白狐，九尾肥大，成家立业，我们这里昌盛。于是禹娶了涂山氏的女子。

《东观汉记》说：章帝元和二年，九尾狐出现。

《古今注》说：章帝元和二年，白狐九尾在信都出现。

《魏略》说：文帝准备接受禅让时，各郡国上奏九尾狐在谯郡和陈郡出现。

◇兔

《瑞应图》说：君王对老人施加恩惠，白兔就会出现。另一种说法：君王对事务反应迅速果断，白兔就会出现。赤兔这种动物，君王德行隆盛时就会出现。

《古今注》说：成帝建平元年，山阳得到一只白兔，眼睛赤红如朱砂。

《东观汉记》说：章帝元和二年，白兔出现。

又说：永康元年，西河郡报告白兔出现。

石勒传记载：茬平百姓师懽献上黑兔，石勒下令说：按照记载，白兔才是祥瑞，这只黑兔称为祥瑞，查阅经典旧例，议论者认为黑兔出现是水德的祥瑞。过去公孙臣认为汉朝属土行，应有黄龙为瑞，后来黄龙在成纪出现，于是采用土德。如今大赵改朝换代，以水德继承金德。兔属阴兽，玄黑是水色，黑色出现表明应合运行，以此推断，黑兔与上相应。

◇驺虞

《瑞应图》说：白虎这种动物，仁慈而不伤害生物，如果君王不暴虐，恩惠及于路边的芦苇，它就会出现。

《毛诗》说：哎呀，驺虞啊（义兽，白虎黑纹，不吃活物，有至信之德，就会应和而来）。

《河图括地象》说：令訾野外有玉虎，早晨鸣叫如雷声，圣人感应到它的出现。

《孝经援神契》说：德行遍及鸟兽，白虎就会出现。

春秋演孔图说：汤的领土七十里，内心怀有圣明，白虎在朝堂上嬉戏。

《春秋元命包》说：尧做天子时，季秋下旬，梦见一只白虎留下它的嘴给我的孩子，它的母亲叫扶始，登上高丘，看见白虎，上有云气感应自己，生下皋陶。尧寻找扶始询问，如尧梦中所言。皋陶明白刑法，能确定罪行始终，所以尧立皋陶为大理官。

《魏略》说：文帝准备接受禅让时，各郡国上报白虎出现了二十七次。

王隐《晋书》说：太康六年，荆州送来两只脚的老虎，当时尚书郎索靖议论称之为“半虎”，博学之士王铨作文说：威武的白虎，在荆楚之地观望，孙吴不肯屈服，金皇发怒。

中兴徵祥说：天下太平，驺虞就会出现。驺虞是仁兽，形状像白虎但有黑色花纹，尾巴是身体的三倍长。从前召公在陕西教化百姓，驺虞就应和出现。

又说：君王仁慈而不伤害生物，白虎就会出现。白虎形状像老虎但全身白色，吼叫时风起，身体洁白如云而没有杂色。近代所说的白虎，是背部有斑纹、老虎花纹的，就是《尔雅》所说的彪虎。

【颂】后汉蔡邕《五灵颂》：大梁星凝聚精气，白虎因此诞生，思想睿智诚信，环绕在城墙郊野。

吴薛综《颂》：温顺的白虎，尊崇仁慈，饥饿时不侵犯弱者，困窘时不改变容貌，收敛威势弘扬美德，充满和乐之风。圣德极盛时，驺虞才会显现。

【赞】晋郭璞《驺虞赞》：奇异的野兽五彩斑斓，尾巴是身体的三倍，矫健的脚步日行千里，迅疾如神，这就是驺虞，《诗经》赞叹它的仁德。

◇白狼

《瑞应图》说：白狼这种动物，君王仁德明哲时就会出现。另一种说法：君王进退、行动合乎法度时就会出现。周宣王时白狼出现，犬戎被灭。

《山海经》说：盖山，兽类中白狼很多。

《尚书·中候》说：商汤牵着白狼，手握大禹的箓图。

田俅子说：商汤成为天子，定都于亳，有神人用手牵着白狼，嘴里衔着金钩，进入汤的朝廷。

【赞】晋郭璞《白狼赞》：矫健的白狼，天下有道就出游，顺应符命改变形态，于是衔着灵钩，只顺应德行，出现在殷商和周朝。

◇比肩

《瑞应图》说：比肩兽这种动物，君王的恩德到达幽隐之处，鳏寡孤独各得其所时就会出现。

《尔雅》说：西方有一种比肩兽，与邛邛岠虚相互配合，为邛邛岠虚啃咬甘草，一旦有祸患，邛邛岠虚就背着它逃跑，它的名字叫蟨。

《吕氏春秋》说：北方有一种野兽，名叫蟨，前腿像老鼠后腿像兔子。

【赞】晋代郭璞的《比肩兽赞》说：蟨和岠虚，时而像兔子时而像老鼠，长短相互补充，彼此都能行动，如同自然生成，同心协力。

◇龟

《龙鱼河图》说：尧帝时，与群臣贤士来到翠妫之川，一只大龟背着图前来投奔尧，尧命令臣下抄录下来，以告知祥瑞的应验，抄写完毕，龟便回到水中。

《黄帝出军决》说：黄帝讨伐蚩尤时，睡觉梦见西王母派遣一位道人，披着黑狐皮裘，将符节交给他并说：“太一在前，天一在后，黄河出现符信，战斗就能取胜。”黄帝醒来后回想那符节，不能完全记起，便告诉风后和力牧。风后和力牧说：“这是战争的征兆，战斗必然自胜。”力牧和黄帝一同来到盛水边，筑起祭坛，用太牢祭祀，有一只玄龟衔着符节从水中出来，放在祭坛中便离开了。黄帝两次跪拜叩首，接受符节观看，正是梦里所得的符节，宽三寸，长一尺。于是黄帝带着它出征，当天就擒获了蚩尤。

《尚书·中候》说：尧将玉璧沉入洛水，玄龟背着书出来，背甲上红色的文字形成字迹，停在祭坛上。又将玉璧沉入黄河，黑龟出现文字题记。

又说：周公沉璧时，玄龟青色纯正有光泽，背甲上刻有文字，停在祭坛上。

《礼斗威仪》说：君主乘土德而称王，则龟披着花纹出现。

《春秋运斗枢》说：玉衡星得到位，各种野兽一起起舞，灵龟跳跃。

《管子》说：龟生长于水中，用火引发，所以属于南方之物，能预示祸福。

《魏略》说：魏文帝准备接受禅让时，神龟出现在灵池。

晋代《起居注》说：永嘉六年，玉龟出现在灞水。

《孙氏瑞图》说：龟是一种神异的有甲壳的动物，玄色有五彩，上面隆起像天，下面平坦像地，活到三百岁，在荷叶上游玩，到三千岁还在蓍草丛下，能预知吉凶，不偏不倚，只遵从道义。君王没有偏私，尊重任用老人，不遗忘故旧，龟就会出现。另一版本说：恩德润泽深厚，渔猎顺从，龟就会出现。

又说：大禹居住简陋的宫室时龟出现，周文王时也出现。

【表】吴国谢承的《表》说：我见到灵龟出现在会稽章安，我听说灵龟预告符瑞，五色灿烂，如同金玉，背阴向阳。

梁代刘孝仪《为始兴王上毛龟表》说：我听说祥瑞五灵，已记载于典籍，所以美好的名声千年之后仍可传颂。因此玄蔡赤文，来显示轩辕黄帝的政绩；神龟青纯，用以彰显周公的德行。出自江安，确实承受谦逊平和的吉庆；甲壳上生出毛羽，岂非消灾的征兆？这确实是皇家的巨大祥瑞，百姓的幸福幸运。

【启】梁代丘迟《为范云谢示毛龟启》说：玄甲在周地应验，青鬃在夏朝符应，翱翔在卷耳之阴，浮游在莲叶之上，隐藏光彩千年，一朝呈现形状。这确实是陛下至德感动上天，穷尽神妙教化，所以能宝瑞开图，珍祥映照图谱，接连出现在藩国和京郊。

隋代江总《上毛龟启》说：我听说圣王受命，代代兴盛，日月精明的形状，烟云烂漫的色彩，神鼎出现在汾阴，宝玉在张掖出现，灵山深泽，草木呈现福祉，静海澄波，鳞甲类带来福气，无不显示符瑞以巩固宏图，开启祥瑞以光照永世。形象合于四灵，光彩分为五色，怀星抱月，背负文字口含图符。

◇鱼

《尔雅》说：东方有比目鱼，不并排不能游动，它的名字叫〈鱼枼〉。

《帝王世纪》说：黄帝在洛水上游玩，见到一条大鱼，杀了五头牲畜来祭祀，于是天降大雨，七天七夜，鱼游到海中，才得到图书。这就是现在《河图·帝视萌》篇的内容。

《尚书·中候》说：齐桓公想封泰山，管仲说：“从前圣王功成名就，符瑞出现，才封泰山。如今比目鱼不来，凤凰麒麟不出现，不能封。”

《瑞应图》说：比目鱼，君王明德时就出现。

《史记》说：周武王渡过黄河，到中流时，一条白鱼跳进船中。（鱼是有鳞甲的生物，象征兵器；白色象征殷商的政事，意指用殷商的兵众与周朝的象征。）武王俯身拿起它祭祀。

《汉书》说：汉宣帝元康四年，神鱼在黄河中起舞。

《魏志》说：魏文帝准备接受禅让时，赤鱼在露水中游动。

【赞】晋代郭璞《比目鱼赞》说：比目鱼的鳞片，别名王馀，虽然有两片，其实是一条鱼，合在一起不紧密，分开也不疏远。

【表】晋代王肃《贺瑞应表》说：我得知祖庙文昭庙中，鼎中生出鱼。我听说《易经·中孚》的象辞说：“信及豚鱼”，意思是中和诚信的德行，下及豚鱼，就没有什么不能达到的。

◇鼎

《易经》说：鼎卦大吉亨通。它的彖辞说：鼎是形象，圣人用它来祭祀上帝。

孙氏《瑞应图》说：神鼎，是本质和文采的精华，能预知吉凶存亡，能轻能重，能停能行，不用烧就沸腾，不用汲水就自然满盈，中间生出五味。从前黄帝制作鼎，象征太一。大禹治水，收集天下美铜，制作九鼎，象征九州。君王兴盛时就出现，衰败时就离去。

《归藏占》说：鼎有黄色耳环，利于得到鳣鱼和鲤鱼。

《左传》说：楚庄王讨伐陆浑之戎，于是到达洛水，在周朝边境检阅军队。周定王派王孙满慰劳楚庄王，楚庄王问鼎的大小轻重。王孙满回答说：“在于德行不在于鼎。从前夏朝有德行时，远方描绘万物，九州进贡金属，铸成鼎并雕刻万物，各种事物都齐备，让人知道神鬼奸邪。所以百姓进入川泽山林，不会遇到不顺之物，魑魅魍魉都不能碰到。上下和谐，以承受上天赐福。夏桀昏庸失德，鼎迁到商朝，享国六百年。商纣暴虐，鼎迁到周朝。周成王将鼎定在郏鄏，占卜传世三十代，享国七百年，这是天命的安排。周朝德行虽然衰退，但天命没有改变，鼎的轻重是不可以问的。”

《史记》说：黄帝开采首山的铜，在荆山下铸鼎。鼎铸成后，有龙垂着胡须下迎黄帝。黄帝骑上龙，群臣和后宫跟从上去的有七十多人，龙于是飞走了。

又说：汉武帝时，汾阴的巫师锦，为百姓在魏睢后土祠祭祀。在祠旁，看见地面像钩子形状，掘开得到一只鼎。以礼将鼎迎到甘泉宫，随行献上。到中山时，天气温暖有黄云覆盖。有鹿经过，皇帝亲自射中，用来祭祀。到长安后，公卿大夫都议论，称它为宝鼎。

《晋阳春秋》说：咸康八年，穀成县百姓留珪，夜里看见门内有光，得到一只玉鼎，周长四寸。庐江太守将它进献。

晋代《起居注》说：咸和元年，宣城春穀县的山民，获得一只古鼎，可容纳三斛多。群臣都来庆贺。

【赞】晋代郭璞赞说：九州进贡金属，鼎从夏后氏出现，调和滋味养育贤人，以无化有。显赫的三公，以覆蔌为鉴。

【启】梁代刘孝绰《送瑞鼎诣相国梁公启》说：生于木游于火的禽鸟，夹阶纪朔的华彩，白环银瓮的遗迹，素雉金船的祥瑞，自上天赐福，不一定定在郏鄏，它的所在也不只在汾阴。

灾异部

旱的意思就是凶悍，是阳气骄纵强横导致的。

《山海经》说：泰华山上，山体陡峭像刀削而成，呈四方形，有一种蛇名叫肥遗，长着六只脚四只翅膀，它一出现天下就会大旱。

又说：东荒的东北角有一座山，名叫土丘，应龙住在南边，杀死了蚩尤和夸父，不能再回到天上，所以人间经常发生旱灾，旱的时候人们就模仿应龙的样子求雨，于是就能得到大雨。

《周官》说：司巫掌管群巫的政令，如果国家发生大旱，就率领巫人跳舞求雨。

《礼记》说：有一年干旱，穆公召见县子问他说：天久不下雨，我想把患尫病的人暴露在太阳下晒，怎么样？县子说：天不下雨，却要暴露病人的身体，恐怕不行吧？穆公说：那么把巫人暴露在太阳下怎么样？县子说：天不下雨，却指望愚昧的妇人，靠她们来求雨，不是太疏远了吗？穆公说：迁移市集怎么样？县子说：天子去世，在巷中设市七天；诸侯去世，设市三天。为了求雨而迁移市集，不也是可以的吗？

《毛诗》说：那灿烂的银河，光芒回转在天上。王说：唉，现在的人有什么罪过？上天降下丧乱，饥荒接连到来。没有神灵不祭祀，没有舍不得的牺牲。玉圭玉璧都用尽了，难道还不听从我吗？旱灾已经太严重了，暑气郁积热气腾腾。不断进行祭祀，从郊外到宗庙。上下都陈设祭品，没有神灵不供奉。旱灾已经太严重了，山川光秃秃的。旱魃肆虐，像烈火焚烧。我心害怕暑热，忧愁像被熏烤。

韦曜《毛诗问》说：云汉这首诗，说旱魃为虐。传注说：魃是天旱的鬼。笺注说：旱气产生魃。天有常神，人死为鬼。不知道旱气产生魃是怎么回事？回答说：魃这种鬼是人形，眼睛在头顶上。天生这种东西，就会干旱。天要制造灾祸，有什么不能产生？而说只有常神呢？

《左传》说：郑国大旱，派屠击到桑山祭祀，砍伐了山上的树木，没有下雨。子产说：祭祀山神，应当养护山林，却砍伐树木，他的罪过大了。

又说：卫国大旱，占卜说祭祀山川，不吉利。甯庄子说：从前周朝饥荒，攻伐殷商后就丰收了。上天或许是想让卫国讨伐邢国吧？听从了这个建议，军队出发后就下雨了。

又说：夏天大旱，公想焚烧巫人和患尫病的人。臧文仲说：这不是防备旱灾的办法。修理城郭，减少粮食，节省开支，致力农事，鼓励互助，这才是要紧的事。巫人和患尫病的人有什么作用？天要杀他们，当初就不该生他们；如果他们能造成旱灾，烧了他们会使旱灾更严重。公听从了，这一年虽然饥荒但没有造成危害。

《春秋繁露》说：水干涸在土上就会大旱。

《家语》说：孔子在齐国，齐国大旱，春季饥荒。哀公问孔子说：旱灾怎么办？孔子说：灾年就乘坐劣马，不兴劳役，不修驰道，祈祷用币玉，祭祀不悬乐，祭祀用次等的牺牲。这是贤明的君主自我贬损来救助百姓的礼仪。

《管子》说：春天不收殓枯骨腐肉，不砍伐枯树并去除它们，那么夏天就会发生旱灾。

《晏子》说：齐国大旱，公召集群臣问：天很久不下雨了，百姓面有饥色。我让人占卜，说是高山广泽的鬼神作祟。我减少赋税来祭祀灵山，可以吗？群臣没有人回答。晏子进言说：不行。祭祀这个没有益处。灵山本来以石头为身体，以草木为毛发。天久不下雨，毛发将要枯焦，身体将要发热，它难道不想下雨吗？祭祀它有什么益处？

《庄子》说：梁君出外打猎，看见一群白雁。君想射它们，路上有行人惊动了雁群。君发怒，想射行人。他的车夫公孙龙下车按住箭说：从前先公的时候，大旱三年，占卜说要用活人祭祀才下雨。公下堂叩头说：我之所以求雨，是为了百姓。话没说完天就降下大雨，方圆千里都受益。为什么？因为顺从天意而惠及百姓。现在君主因为白雁而想杀人吗？

《韩子》说：晋平公让师旷演奏清徵。师旷说：清徵不如清角。平公说：清角可以听吗？师旷说：君王的德行浅薄，不足以听它，听了恐怕会有灾祸。平公说：我老了，所喜爱的是音乐，希望能听听。师旷不得已而弹奏。一演奏，有云从西北方升起；再演奏，大风刮来，大雨随之而下，撕裂帷幕，打碎俎豆，毁坏廊瓦，在座的人四散奔逃。平公恐惧，伏在廊室。晋国大旱，赤地三年，平公的身体也得了瘫痪病。

《洪范五行传》说：鲁桓公五年，举行大雩祭，是因为旱灾。在此之前，桓公弑君自立，有自危之心，下面有悲愤之气。对外勾结大国，娶了齐国女子为夫人。之后两年，天子派大夫来聘问。桓公上得天子之意，依仗大国之心，就有了骄阳般的气势，用来驾驭臣下，发动州丘的战役，使百姓劳苦，于是臣下离心不顺从。因此顺应这种情况，秋季就发生了大旱。

又说：旱灾就是所谓常阳，不称常阳而称旱，认为是灾祸。旱的意思就是干，万物受伤而干枯，得不到水。君主保持骄阳般的气节，对下暴虐，兴师动众，役使百姓，来修筑城邑。臣下悲伤怨恨而内心不顺从，所以阳气过盛而失去常态，因此旱灾就应验了。

《物理论》说：阳气过盛而过度，所以导致旱灾。

《神农求雨书》说：春夏雨水时节而不下雨，甲乙日命令造青龙，又造火龙在东方，让小童跳舞；丙丁日不下雨，命令造赤龙在南方，让壮年人跳舞；戊己日不下雨，命令造黄龙，让壮年人跳舞；庚辛日不下雨，命令造白龙，又造火龙在西方，让老人跳舞；壬癸日不下雨，命令造黑龙在北方，让老人跳舞。这样还不下雨，就潜藏起来，关闭南门，在外面放水，打开北门，取人骨埋掉。这样还不下雨，就让巫祝暴露在太阳下。暴露还不下雨，就在神山上堆积柴草，击鼓焚烧。

《黄帝占书》说：太阳中出现三足乌的，就会大旱，赤地千里。

《师旷占》说：年岁要干旱，旱草先生长。旱草就是蒺藜。

《神异经》说：南方有一种人，高两三尺，赤身，眼睛在头顶上，行走如风，名叫魃。它所出现的国家会大旱，赤地千里。也叫鲗。遇到它的人捉住它，扔进厕所里它就会死，旱灾就消除了。

京氏别对灾异说：久旱是什么原因？人君不施恩泽惠利于下民，就会导致旱灾。不挽救的话，就会有蝗虫损害庄稼。挽救的办法是，减少责罚，施行宽大政策，施恩于百姓，慰劳有功的官吏，赐给鳏寡之人，赈济不足的人。

《孔丛子》说：子丰被任命为高第御史。建初元年，年岁大旱，于是上疏说：我听说做了不善的事而灾祸报应，是相应的结果；做了善事而灾祸到来，是遭遇时运。陛下即位以来日新月异，爱护百姓如同伤病，却不幸遇到干旱，这不过是时运的际会，不是政教导致的。从前成汤遭遇旱灾，于是自责，减少膳食，而获得大丰收。天意大约是陛下没有做成汤那样的事。天子采纳了他的话并照做，三天后雨就降下了。子丰转任为黄门侍郎，主管东观事务。

《汉书》说：东海有个孝妇，年轻守寡没有儿子，侍奉婆婆非常恭谨。婆婆告诉邻居说：孝妇供养我辛苦，可怜她无子守寡。我老了，长久连累壮年人怎么办？后来婆婆上吊自杀。婆婆的女儿告到官府，说妇杀了我母亲。官吏逮捕了孝妇，孝妇屈打成招。郡中掾吏于公，认为这个妇女没有杀人，太守不听。于公争辩不得，于是抱着案卷，在府上痛哭，借病辞职离去。郡中枯旱三年。后任太守到任，杀牛亲自祭祀孝妇的墓，并表彰她的坟墓，天立刻降下大雨，当年丰收。郡中因此非常敬重于公。

《东观汉记》说：和熹邓后临朝称制，京师旱灾。到五月初一，太后亲临洛阳寺，审查各类案件，清理冤狱。杜泠没有杀人，却被迫自诬，被拷打困顿。让他来见时，他害怕官吏，不敢自己申辩。官吏带他离开时，他微微挣扎抬头，好像想说什么。太后观察察觉了，就叫他回来问明情况，于是相信了他。当即下令将县令逮捕下狱，治罪；府尹也被降职。太后还没回宫，就普降大雨。

《会稽典录》说：夏香，字曼卿，是永兴人。作为农夫，夏香挺拔特立，明达果断。十五岁时，县长葛君出来到灵星祠，会客饮宴。当时郡中遭遇大旱，夏香进谏说：从前殷汤遭遇旱灾，用六件事自责，而雨水及时降下；成王悔过，倒伏的禾苗重新立起。自古先圣，畏惧天象异常，必定思考改变恢复，以救济百姓生命。现在开始遭遇天灾，县界尤其严重，没听说您崇尚殷周之德，却临祭独自欢乐。百姓枯槁憔悴，神明如果有灵，一定不会享用祭品。百姓不足，您怎么会足？应该回官署。县长当即停止宴会，自己减损俸禄，来赈济饥民。

《汝南先贤传》说：袁安任楚相，正值楚王刘英的事件，互相牵连，被拘禁的有一千多人，三年案件不能判决。被拷打囚禁而死的有一百多人。天因此大旱，赤地千里。袁安接受任命，就控缰而行。到任后，判决案件，人人都录下供词。他们本来不是首谋，是被刘英牵连的，当即按情理释放遣散。十天之内，延续了千人的性命。这时甘雨滂沱，当年大丰收。

【诗】晋代李颙《经涡路作诗》：言归越东足，逝将反上都。后洫慎中路，改辙修兹衢。旦发石亭境，夕宿桑首墟。劲焱不兴润，零雨莫能濡。亢阳弥十旬，涓适未暂舒。泉流成平陆，结驷可回车。肇允相忘鳞，翻为涸池鱼。咫步不能移，白日奄桑榆。

梁代庾肩吾《奉和武帝苦旱诗》：阳山蛇不蛰，如泽鸟犹攒。暂息流膏雨，将似怨祁寒。文衣夜不卧，疏食昼忘餐。絜诚同望祀，惟馨等浴兰。江蘋享上帝，荆璧奠高峦。繁云兴岳立，蒸穴动龙蟠。渭渠还积水，滮池更起澜。

【颂】汉代东方朔《旱颂》：维昊天之大旱，失精和之正理。遥望白云之酆淳，滃曈曈而妄止。阳风吸习而熇々，群生闵懑而愁愦。陇亩枯槁而允布，壤石相聚而为害。农夫垂拱而无为，释其耰鉏而下涕。悲坛畔之遭祸，痛皇天之靡济。

【启】梁代简文帝《谢敕示苦旱诗启》：伏以九年之水，不伤尧政；七载之旱，无类汤朝。岁弘则公田已修，农勤则我庾惟亿。今者亢阳以来，为日未久，将恐督邮不黜，失在汝南之守；曝胔未收，无伤河南之尹。而载劳兴居，仰发歌咏，无爱珪璧，有事山川。菲饮食矣，加之以撤膳焉；中夜不寐，加之以申旦焉。此唐虞之所阙如，轩顼之所不逮。

【书】魏代应璩《与广川长岑瑜书》：顷者炎旱，日更增甚。砂砾销铄，草木燋卷。处凉台而有郁蒸之烦，浴寒水而有烁烂之燥。宇宙虽广，无阴以憩。云汉之诗，何以过此？土龙矫首于玄寺，泥人鹤立于阙里。修之历旬，静无徵效。明劝教之术，非致雨之备也。知恤下民，躬自曝露，拜起灵坛，勤亦至矣。昔夏禹之解阳旱，殷汤之祷桑林，言未发而水旋流，辞未卒而泽滂霈。今者云重散而复积，雨垂落而复收，无贤圣殊品，优劣异姿乎？

【文章】魏陈王曹植《诰咎文》说：五行导致灾祸，前代史官都认为这是回应政事而产生的，天地之间的气，自身就有变动，未必是政治所导致的。当时刮大风，掀翻房屋，拔起树木，心中有所感触，姑且假借天帝的命令，来诰问灾咎、祈求福祉。其文辞说：上帝有令，风伯雨师，风是用来鼓动气流的，雨是用来润泽时节的，阴阳协调，万物得以生长。亢阳伤害禾苗，暴风摧折枝条，伊尹、周公有此过错，在商汤时就遭遇过。桑林祈祷之后，祥云升起；倒伏的禾苗重新立起，周公奔赴楚国。何况我皇之德，承顺天命统治万民，礼敬山川，恭敬百神，享受这大吉，福泽日日更新。至于炎旱赫赫，飓风发作，美好的花草因此枯萎，优良的树木因此拔起。什么山谷应该填平，什么山岭应该砍伐，什么神灵应该议论，什么神祇应该诰问。于是五灵震动，皇天发怒，招摇星警戒，彗星挥舞斧钺。河伯掌管泽水，屏翳主管风，向右呵斥飞廉，回头叱责丰隆，止息狂风，遏制暴风，玄敕华山嵩山。祥云兴起，带来丰年。于是阴云密布，甘霖微微，雨水浇灌公田，也及于私田。黍稷满田，芳草依依，灵禾长出双穗，生长在那邦畿。年成丰登，百姓没有饥饿。

◇祈雨

《吕氏春秋》说：从前殷汤战胜夏桀而称王天下，五年不下雨，汤于是亲身在桑林祈祷，剪掉自己的头发，割掉自己的指甲，作为牺牲，用来向上帝祈福。

荀卿《大略》说：汤遭遇旱灾而祈祷说：是政事不节制吗？是使百姓困苦吗？是宫室太华丽吗？是女宠太多吗？是贿赂盛行吗？是谗言小人兴起吗？为什么不下雨到了这种极端的程度？

《说苑》说：汤的时候，大旱七年，洛水干涸，河川枯竭，沙石被煎得焦烂。于是派人拿着三足鼎向山川祈祷，教他们祝祷说：政事不节制吗？使百姓困苦吗？话还没说完，天下就下起了大雨。

董仲舒说：广陵的女子和巫师，无论大小，都聚集在城郭门外，设立小坛，用干肉和酒祭祀。然后转移集市，让守门的人不让男人进入，男人不得互相跟随饮食。又让官吏各自去看望他们的丈夫，都说到了就赴会，直到雨水充足才停止。

又说：江都相董仲舒，下达文书给内史，令其执行。其都间吏家在一百里内的，都让人故意行文告诉县里，派遣妻子探望丈夫，赏赐巫师一个月的租税，让巫师求雨。又让巫师互相推选洁净容易教导的人祭祀，跪着祝告说：天生五谷来养育人民，现在五谷因旱受灾，恐怕不能成熟，恭敬地进献清酒和美味，再三拜请降雨。

又说：春天求雨，让县邑以水日（《春秋繁露·求雨篇》作“日”，后同）命令百姓祭祀社神，家中祭祀门神，不要砍伐山林，曝晒巫师，聚集残疾人，用玄酒和干肉，再三拜请降雨，奉献牺牲祈祷。在甲乙日制作一条大苍龙，长八丈，放在中央；制作七条小龙，各长四丈，放在东方，其间相距八尺。小童八人，都斋戒三天，穿青衣跳舞。各个里社取五只虾蟆，放置在里社之中。水池方八尺，深一尺，把水放在虾蟆那里。其酒和干肉祝祷，斋戒三天，跪拜陈祝如初。取三岁雄鸡和三岁公猪，都在四通神坛上焚烧。

又说：夏天求雨，让县邑以水日命令百姓家中祭祀灶神，不要动土兴工，更换水井并疏通，把锅、甑、杵臼放在路上七天。在县邑南门外设立四通之坛，方七尺，竖立七面赤色旗幡，其神是蚩尤，用七只赤雄鸡、玄酒、清酒祭祀祝祷。斋戒三天，穿赤色衣服，跪着陈祝，如同春天的祝辞。在丙丁日制作一条赤龙，长各七尺（此处可能有误，应为一条？但原文如此）。斋戒三天，穿赤色衣服跳舞。司空和啬夫也斋戒三天，穿赤色衣服站立。凿开社神之坛，连通到闾外的沟渠。取五只虾蟆放在社中的水池里，池方七尺，深一尺。酒肉祝祷，斋戒穿衣服，跪拜陈祝如同起初。取三岁雄鸡和公猪，在四通神坛上焚烧，如同春天那样打开阴阳。

又说：季春（《春秋繁露》作“夏”）祈祷山陵来帮助，让县邑在（《春秋繁露》上有“十日”二字）迁徙集市，在县邑南门外，五天内禁止男女进入集市。家人祭祀中霤，不要动土兴工。聚集巫师，在集市旁设立四通之坛，在中央竖立五面黄色旗幡，其神是后稷，用五头母猪和玄干肉祝祷。斋戒三天，穿黄色衣服，都如同春天的祝辞。在戊己日制作一条大黄龙，长五丈，放在中央。又制作小龙，各长三丈五尺。土姓五人，都斋戒三天，穿黄色衣服跳舞。老年人五人，斋戒三天，穿黄色衣服站立。也连通社坛到闾外的沟渠。虾蟆池方五尺，深一尺，都如同前面。

《搜神记》说：谅辅，字汉儒，广汉新都人。年少时做佐史，不喝浆水（指清贫），做从事，大小事务都办理妥当，郡县的人都收敛手不敢妄为。夏天大旱，当时他以五官掾的身份外出祈祷山川，说：谅辅是郡守的股肱之臣，不能进谏纳忠，举荐贤才斥退恶人，调和阴阳，以至于天下闭塞不畅，万物焦枯，百姓仰首，无处申诉，过错都在谅辅。太守自我反省责备自己，在庭院中曝晒，让谅辅谢罪，为民祈福。说如果没有效果，现在敢自我发誓，到中午如果雨还不降，请让我用身体来抵偿罪过。于是堆积柴草，准备自焚。到了禺中时，山气升腾，雷雨大作，整个郡都得到滋润，以应验他的至诚之心。

【序】晋傅咸《喜雨赋序》说：泰始九年，从春天开始不下雨，一直延续到夏季，草木都枯干，百姓因为尧有九年水灾，汤有七年旱灾，恐怕遭遇这样的命运，都有恐惧之心。圣皇忧虑，分别派人祈祷，遍及群臣。我以太子洗马兼司徒的身份请求下雨，百官履职，三天早上就下了大雨。退朝后作了这篇赋。

【文章】晋曹毗《请雨文》说：下邳内史曹毗，敬告山川诸灵。近来时节运转错乱，旱灾严重，阴气消退，川水干涸山谷空虚，石头熔化山体焦枯，天上没有一丝云，野外有横暴的风。盛夏应当炎热却有时凉爽，草木没有霜却自己凋零。农民惶惶不安，停止耕作在田边；船夫悠悠，停桨在河岸。云根堆积如山却从中散开，雨滴垂落又消散。圣主对着膳食减少滋味，地方官忘记吃饭而过了时辰。百姓捶胸而皱眉，士人不约而同叹息。这也是忧虑勤劳的极致之情，也是明灵所洞见的。

梁陆倕《请雨赛蒋王文》说：陆周的后代，钟山降生精灵，聪明正直，得一而守正。无方无体，不疾不行，教化驰骋九州，地位冠于百灵。东边掩蔽屡次过失，西郊已经止息。偶龙抬头，泥人鹤立。神灵听闻非常殷切，灵应迅速。忽然看见翻伊水，不久听到倒洛水。乐舞周遍神灵完毕，恩泽融洽酒宴结束。灵谈挥舞衣袖，鬼笑投掷盘子。这些全都引用，于万斯欢。

梁任孝恭《赛锺山蒋帝文》说：曾听说河南少雨，汉主避开正殿；许下缺雨，魏后讨伐那尘书。和气乖违，阴阳错乱，风来像汤一样热，云生像火一样。于是能控制东井，告知南箕。水满毕星，气冲卯地，使君子有勤勉之心，农夫没有忧愁之念。

梁简文帝《祭灰人文》说：积水阴雨持续十天，祭祀在灰人。消融这兽炭，焚烧这桂薪。积攒如玉屑，聚集如游尘。庶人之风不吹，狱吏之慢怎能陈述？应当让金光小史，侍奉玉童，奏报云师于执法，力请水伯于天宫。斩杀电女的星宿，捆绑雷公的囚徒。廓清重重氛气于八极，静止连绵雨丝于四空。既明亮如车盖，又赫赫如飞盘。且怀疑威严于赵盾，实希望接近□□（明本作“长安”）。

◇蝗

《尔雅》说：吃苗心的叫螟，吃叶子的叫螣，吃根的叫蟊，吃节节的叫贼，这是四种蝗虫的名称。

《说文》说：蝗，就是螽。

《广雅》说：螽，就是蝗。

《毛诗》说：除去那螟螣，以及那蟊贼。

《诗义疏》说：赤螣，就是蝗。许慎说：如果乞求借贷就会生螣。旧说螟、螣、蟊、贼是一种虫，如同说寇、贼、奸、宄，只是内外说法不同。所以犍为文学说：这四种虫都是蝗，实际上不同，所以分别解释它们。

又说：蝗，现在叫蝗子为螽，一名蚕螽，兖州人叫它螣。蔡伯喈说：蝗，就是螣，应当发生灾祸时就会产生，所以水边泽中，数百或数十里，一朝之间覆盖地面，吃禾苗粟谷，吃完后又迁移。虽然自有种子，但它成为灾祸，说是鱼子在水中变化而成。

《穀梁传》说：蝗虫像雨一样落在宋国。外部灾害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灾害很严重。怎么样呢？茅草屋顶都吃光了。

《洪范五行传》说：春秋时期的螽，是虫灾。因为刑罚暴虐，贪婪无厌，兴师动众，虫就为害了。蝗虫像雨一样落在宋国，当时宋公暴虐刑罚重，赋敛无度，所以应和而落下蝗虫。

又说：介虫有甲壳，能飞之类，是阳气所生，在春秋叫做螽，现在叫蝗，都是这一类。旱气发动，征兆到了，所以说有介虫的灾祸。

《春秋佐助期》说：螽这种虫，红头甲身，有翅膀飞行，阴中含阳。螽的意思就是众，暴众。

《春秋汉含孳》说：蝗虫起于贪婪。螽是飞而有甲壳为害，所以天降螽则刑法丑恶。

《吕氏春秋》说：匡章（孟子弟子）对惠子在魏王面前说：蝗螟，农夫得以杀死它们，为什么？因为它们危害庄稼。遮天蔽日，形状如大雪，这一年天下失去了瓜瓠。

《汉书》说：武帝元光五年秋，蝗虫。四位将领征讨南越。元封六年秋，蝗虫。两位将领征讨朝鲜。太初元年夏，蝗虫从东方飞到敦煌。三年秋，又蝗虫。贰师将军征讨大宛。征和三年，蝗虫。四年夏，蝗虫。三位将领征讨匈奴，贰师将军七万人覆没没有返回。

又，《五行志》说：刘歆认为蜚是负螽，本性不吃谷物，吃谷物就是灾，是介虫的灾祸。

又说：严延年做河南太守，杀了很多人的时候，黄霸在颍川，凤凰飞下，而河南界内又有蝗虫。严延年说：这蝗虫难道是凤凰的食物吗？

又说：王莽地节三年夏，蝗虫从东方飞来，遮天蔽日，到长安，进入未央宫，沿着宫殿。

《京房易传》说：德行没有节制，虫吃菜。

《东观汉记》说：马棱做广陵太守，郡里接连有蝗虫，谷价贵。马棱上奏罢免盐官，赈济贫弱，减轻赋税，蝗虫飞入海，变成鱼虾。

又说：永初七年，郡国有蝗虫飞过。

又说：宋均做九江太守。建武年间，山阳楚郡有很多蝗虫飞，南到九江，就各自东西分开离去。因此出名。

又说：司部发生蝗灾，台省召三府驱赶蝗虫。司空掾梁福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知让臣驱赶蝗虫到哪里去？蝗灾应当用德行消除，没听说过用驱逐。当时称梁福为直掾。

谢承《后汉书》说：吴郡徐栩做小黄令，当时陈留遭遇蝗灾，蝗虫经过小黄，飞逝不聚集。刺史巡行地方，责备徐栩不治理。徐栩弃官，蝗虫应声而至。刺史道歉，让徐栩回官舍，蝗虫立即都飞走了。

又说：谢夷吾做寿张令，这时蝗虫吃五谷，野外没有生草。经过寿张地界，飞逝不聚集。

又说：许季长做湖令，州郡都遭受蝗灾，蝗虫经过湖县，飞走不进入。

《续汉书》记载：汉和帝永元四年，发生蝗灾。永元八年五月，河内郡和陈留郡出现蝗灾，九月，京城洛阳发生蝗灾。永元九年，蝗灾从夏天持续到秋天。在此之前，西羌多次反叛，朝廷派将军率领北军五校出征讨伐。汉安帝永初四年夏天，发生蝗灾，当时西羌侵扰作乱，军队征讨抵御，持续了十多年。永初五年夏天，九州出现蝗灾。永初六年三月，去年发生蝗灾的地方，又生出蝗虫幼虫。永初七年二月，各郡国发生蝗灾。汉顺帝永建五年，十二个郡国发生蝗灾，当时鲜卑侵扰朔方，朝廷调集军队征讨。永和七年，偃师县发生蝗灾，去年冬天，乌桓侵扰沙南，朝廷调集军队征讨。汉桓帝永兴元年七月，三十二个郡国发生蝗灾，当时梁冀执政，没有谋略，贪婪暴虐。永兴二年六月，京城洛阳发生蝗灾。永寿三年六月，京城洛阳发生蝗灾。延熹元年五月，京城洛阳发生蝗灾。汉灵帝熹平六年夏天，七个州发生蝗灾，鲜卑先后三十多次侵犯边塞。这一年，护乌桓校尉夏育、中郎将田晏、使匈奴中郎将臧旻讨伐鲜卑，大司农供给的军费不足，按亩向各郡国征税，以供应军粮。三位将领没有战功，回来的士兵不到一半。光和元年，皇帝下诏策问说：“连年发生蝗灾，是贪婪苟且造成的。”当时百官升迁调动，都要私自向皇家西园进献礼金。汉少帝兴平元年夏天，发生大蝗灾，当时天下大乱。

《论衡》记载：世人称赞南阳人卓公担任缑氏县令时，蝗虫不进入他的辖区，大概是因为他贤明真诚，灾虫才不进入他的县。

《典论》记载：议郎马融在永兴年间，皇帝到广成苑打猎，马融随从。当时北方州郡遭遇水灾和蝗灾，马融撰写了《上林颂》来讽谏。

《魏志》记载：黄初三年七月，冀州发生大蝗灾，百姓饥荒，派尚书杜畿持符节，打开粮仓赈济灾民。

《吴书》记载：袁术在寿春时，粮价每石一百多万钱，他用车载着铜钱到市场买粮，市场上没有米，只好扔掉钱离开。百姓饥饿穷困，把桑葚和蝗虫晒干当饭吃。

《广州先贤传》记载：黄豪是交趾人，被任命为外黄县令。黄豪自己节俭，粗衣粗食，所得的俸禄，都赏赐给贫民，全县都称赞他公正。当时邻县蝗虫成灾，只有外黄县没有蝗虫，每年都丰收，原先流亡的百姓都回来归附他。

《会稽典录》记载：郑弘担任鄹县令。永平十五年，泰山发生蝗灾，各郡国都受到危害，但蝗虫经过鄹县时没有停留。郡守将情况上报，皇帝下诏认为不可能，说：“我自己治理京城，尚且不能消除蝗灾，鄹县令是什么人，竟能让蝗灾消失？”于是派人去查验。

《陈留耆旧传》记载：高慎为人敦厚，不尚浮华。他的儿子高式，极为孝顺，常常尽力供养父母。永初年间，蝗虫成灾，唯独不吃高式田里的麦子。圉县县令周强将此事上报州郡。

《益部耆旧传》记载：任防是蜀郡成都人，父亲任修，字伯庆，担任固始侯的相国。天下发生大蝗灾，蝗虫唯独不进入他的辖区。

又传记载：杨琳担任茂陵县令，相邻的县连年遭遇蝗灾，但蝗虫曲折绕行，不进入茂陵县。

《先贤行状》记载：公沙穆担任鲁国相时，发生蝗灾。公沙穆亲自露天坐在边界上，蝗虫堆积在田边，不造成危害。

《晋令》记载：通常在蝗虫将要滋生时，各部官吏巡视辖区边界，查清蝗虫从哪里来，在禾苗生长的地方，都要全面检查。

《晋阳秋》记载：司州、冀州、青州、雍州发生蝗灾，茅草都被吃光。石勒与蝗虫争抢百姓的庄稼，百姓称之为“胡蝗”。

《搜神记》记载：何敞是吴郡人，从小喜好道术，隐居。又遇到大旱，百姓困苦，太守庆洪派户曹掾前去拜访，奉上印绶，请求何敞暂时掌管无锡县。何敞不接受，退下来感叹说：“郡界有灾害，怎能安心修道？”于是步行到县里，住在明星屋中，蝗虫幼虫都死去，何敞随即离开。后来被举荐为方正、博士，他都不就任，最终在家中去世。

赵书记载：石勒十四年五月，飞蝗从地里钻出来，二十天后，变得像蚕一样，七八天后结茧，四天后就飞起来，遍布黄河以北地区，各种草木都被吃光，只不吃三种豆类和麻。

凉书记载：凉王吕光麟嘉二年，任命沮渠罗仇为西宁太守。往年蝗虫所到之处，在地里产卵，这个月全部孵化，有时一顷二顷地，蝗虫覆盖地面跳跃，一夜之间就发生巨变。凉王于是亲自去扑打蝗虫，来到扬川潒水北岸，帝王车驾所到之处，蝗虫随即被清除干净，因此麦苗损失不多。

师觉授《孝子传》记载：魏连侍奉父亲极为孝顺。汉和帝时，被任命为昌邑县令，百姓不忍心欺骗他，大蝗灾时，昌邑县却连年丰收。

【笺】何祯的笺文说：凡是说蝗虫滋生，这是指看到它们刚出生时，知道它们所在的地方，就可以说了。起初上报蝗灾时，县里和下属部门都没有及早发现，到现在它们生出翅膀能飞了，臣于是亲自扑灭。又说，分布在各县和下属部门都没有及早发现，到最近的田里，往往十步五步就有一头。根据他们所说的，蝗虫的数量多少，就可以知道了。

◇螟

《尔雅》说：吃禾苗心部的害虫叫螟。

《说文》说：螟虫吃谷物的心部，官吏昏暗犯法，就会生出螟虫。

《礼记》说：仲春时节如果实行夏天的政令，就会有螟虫造成危害。

《左传》说：哀公十二年发生螟灾，十三年又发生螟灾。

《春秋·含孳》说：螟虫对应苛刻的政令。

《吕氏春秋》说：乱国的妖异，有螟虫聚集的地方，它的声音凶险。

《汉书》说：刘歆认为，螟虫的幼虫有实体，吃谷物造成灾害，是黑色的灾异。董仲舒、刘向认为，螟是刚刚出生的幼虫。当时开始按亩征税，扰乱了先王的制度，所以对应而生出螟虫，属于虫类的灾异。

《京房易传》说：宠信恶人产生灾异，虫吃禾苗的心部。

《东观汉记》记载：鲁恭担任中牟县令时，各郡国发生螟虫伤害庄稼，但与中牟县接壤的边界处，螟虫没有进入中牟县。河南尹袁安听说了，怀疑不是真的，派仁恕掾肥亲前往察看。鲁恭陪同肥亲在田间行走，一起坐在桑树下，有野鸡经过停在旁边，旁边有个小孩。肥亲说：“为什么不捉它？”小孩说：“野鸡正要孵化幼鸟。”肥亲说：“我之所以来，是想考察您的政绩。现在螟虫不侵犯县境，这是第一件异事；教化延及鸟兽，这是第二件异事；小孩有仁爱之心，这是第三件异事。”于是详细汇报给袁安。

◇蟊

《尔雅》说：吃禾苗根部的害虫叫蟊。

《说文》说：蟊是吃禾苗根部的害虫。官吏侵吞百姓财产，就会生出蟊虫。

京房《易妖占》说：损害忠臣孝子，虫吃禾苗根部。

《毛诗义疏》：蟊虫身体长而细。有人说，蟊是蝼蛄，吃禾苗根部，成为祸害。

◇贼

《尔雅》说：吃禾苗节部的害虫叫贼。

《京房易传》说：君王与诸侯争斗，虫吃禾苗的节和茎。

◇蜮

《洪范五行传》说：蜮是能射人的生物，产于南越地区，南方称之为“短狐”。《毛诗》说：“是鬼是蜮，就抓不到它。”这种生物看不见，大概是气之精华。南越是夷狄淫佚的地方，蜮生长在水泽中，那里妇女很多，以淫色为主，所以南越多蜮，是淫女惑乱所产生的。因此圣人称它为“蜮”，“蜮”就是“惑”的意思。

【书】魏国应璩写给西阳县令孔德琰的信中说：喜获麦子吉祥，但没过多久，没想到飞蝗突然到来。知道您忧恤百姓，顾念良苗，亲自发怒，整顿队伍。老人和老妇，没有不拿着武器奔走于道路的。旗帜在日光下闪耀，鼋鼍之声如雷震动。这样扫荡敌人，必将席卷，何况是小小的虫子，怎能不惊骇？卓茂治理密县，鲁恭在中牟，当时虽然有灾，但不像您这样勤勉。也如同子贱弹琴、巫马期忙碌，劳逸虽有不同，但立功是一样。层云屡屡兴起，却不降下甘霖，加上这两种灾害，忧心忡忡。驱逐蝗虫的方法，已经恭敬地听取了教诲。不知道禳灾要用什么方法？周文王修养德行以平息地震，商汤在桑林祈祷从而得到丰沛的雨水。应该修明善政，以安慰百姓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