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训解第二

上天生育万民并赋予他们天命，任命掌管德行的官员，用祸福来匡正他们，设立明王来顺应天道，说：天命有恒常的规律，个人的命运每日形成，形成就要恭敬对待，有恒常就能宽广，宽广而恭敬地对待天命，那么法度就能达到极致。那些掌管德行和道义的人赐给民众福禄，福禄在人身上，能不被警戒吗？如果警戒而悔过，那么法度就能达到极致。那些掌管不义而降下灾祸的人，灾祸在人身上，能不被警戒吗？如果警戒而悔过，那么法度就能达到极致。民众生来就厌恶不明事理，无法使他们明白，能没有羞耻吗？如果有羞耻却争相做不羞耻的事，那么法度就能达到极致。民众生来就乐于生存，无法使他们得到养育，能不劝勉吗？如果用忠诚来劝勉，那么法度就能达到极致。民众生来就厌恶死亡，无法使他们畏惧，能不恐惧吗？如果恐惧而接受教化，那么法度就能达到极致。

六种极致已经贯通，六种闲塞全部堵塞，贯通天道来匡正人事，匡正人事没有比有极致更好的，顺应天道没有比无极限更好的。顺应天道有极限就不威严，不威严就不昭明；匡正人事无极限就不诚信，不诚信就不能施行。明王昭明天道、取信于民，用法度来衡量功绩，用土地来使民获利，使诚信的人敬畏上天，那么法度就能达到极致。

天道有三条，人道有三条：天有天命、有灾祸、有福禄，人有羞耻、有冠冕礼服、有斧钺刑罚。用人的羞耻对应天的天命，用冠冕礼服对应天的福禄，用斧钺刑罚对应天的灾祸，六个方面、三种途径，它们的极致是统一的，不懂得这些就不能施行。天命过度民众就会懒惰，民众懒惰就会荒废职守，荒废职守并以此告诫上级，就接近于祸乱；福禄过度民众就会追求禄位，民众追求禄位就会谋求善事，谋求善事就不能真正施行；灾祸过度民众就会信鬼，民众信鬼就会滥行祭祀，滥行祭祀就会败家；羞耻过度民众就会反叛，民众反叛就会伤人，伤人就违背道义；赏赐过度民众就会把君主当作买卖对象，民众把君主当作买卖对象就没有谦让，没有谦让就不和顺；刑罚过度民众就会多欺诈，多欺诈就不忠诚，不忠诚就没有回报。总共这六种情况，是政治的危殆。所以明王昭明天命来命令民众，说：大命关乎世代，小命关乎自身。

福没有比行义更大的，祸没有比滥祭更大的，羞耻没有比伤人更大的，赏赐没有比信义更大的，谦让没有比把君主当买卖更大的，刑罚没有比贪婪欺诈更大的。古代的明王，遵奉这六条原则来治理万民，万民运用这些原则而不会丧失。

用恩惠来安抚他们，用均平来调和他们，用哀怜来聚合他们，用音乐来娱乐他们，用礼来慎重对待他们，用技艺来教导他们，用政令来震慑他们，用事务来调动他们，用赏赐来劝勉他们，用刑罚来威慑他们，用忠诚来面对他们，用权变来施行事务。权变不合法则，忠诚不忠诚，刑罚不服，赏赐不依从功劳，事务不震慑，政令不成功，技艺不过度，礼合乎时宜，音乐不盈满，哀怜不过分，均平不划一，恩惠不吝啬也不忍心伤人，所有这些都属于权衡的范围。

施恩惠而不忍心伤害人，人受不了伤害，伤害不如死亡；均平划一就不和谐；哀怜过度就匮乏；音乐盈满就荒废；礼不合时就不贵重；技艺过度就损害才能；政令成功就不能长久；事务震慑就少功效；用赏赐依从功劳，功劳却达不到；用法度依从内心就赏赐，赏赐不一定恰当；用权变依从法度就能施行，施行不一定需要懂得权变。权变用来了解细微之处，细微之处用来了解开始，开始用来了解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