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六广动植之一

（并序）

成式认为天地之间变化生成的事物，突然出现并成形的东西繁多杂乱，所以《山海经》《尔雅》也不能穷尽。于是收集前代儒者的著作，其中草木禽鱼没有被经典史书记载的，或者已经记载但事实不详尽的，以及亲身耳闻目睹、典籍中没有收录的，写成《广动植》，希望借此为土壤增添丘陵般的学问。从前曹丕撰文评论火浣布，滕循进献虾须产生疑问，蔡谟不认识彭蜞，刘绦误称荔挺，至今仍令人发笑，学者怎能忽略呢？

总叙

羽嘉生飞龙，飞龙生凤，凤生鸾，鸾生各类鸟。应龙生建鸟，建鸟生麒麟，麒麟生各类兽。分鳞生蛟龙，蛟龙生鲲鲠，鲲鲠生建邪，建邪生各类鱼。分潭生先龙，先龙生玄魧，玄魧生灵龟，灵龟生各类龟。日冯生玄阳阏，玄阳阏生鳞胎，鳞胎生干木，干木生各类树木。招摇生程君（一说程若），程君生玄玉，玄玉生醴泉，醴泉生应黄，应黄生黄华，黄华生各类草。海间生屈龙，屈龙（一说尾龙）生容华，容华生｛艹栗｝，｛艹栗｝生藻，藻生浮草。甲虫在影中潜伏，羽虫在体中潜伏。吃草的多有力气而愚笨，吃肉的多勇敢而凶悍。用嘴吞食的有八窍而卵生，用嘴咀嚼的有九窍而胎生。没有角的动物脂膏在前部，有角的动物脂肪在后部。吃叶子的能吐丝，吃土的不停息。只吃不喝的是蚕，只喝不吃的是蝉，不吃不喝的是蜉蝣。蛚（一说蚓）一类向后爬行，蛇一类曲折前行，蜻蛚一类在嘴里发声，蜩一类在侧面发声，发皇用翅膀发声，蚣婿用大腿发声，荣原用胃部发声。蜩三十天就死亡。鱣鱼三月在孟津向上游。鹧鸪向着太阳飞。鳊鱼和鲫鱼，车螯和移角，都相似。凤雄鸣声“节节”，雌鸣声“足足”，飞行时鸣叫“归嬉”，停下时鸣叫“提袟”。麒麟雄鸣叫“逝圣”（一说游圣），雌鸣叫“归和”，春天鸣叫“扶助”，夏天鸣叫“养绥”。鳖没有耳朵，是守护之神。老虎有五指的称为貙。鱼满三百六十年，就变成蛟龙，飞离水面。鱼两千斤的称为蛟。武阳的小鱼，一斤有上千条。东海的大鱼，瞳孔大如三斗的瓦盆。桃文竹以四寸为一节，木瓜一尺有一百二十一节。木兰去皮后不会死。荆木的心是方的。蛇有水蛇、草蛇、木蛇、土蛇四种。孔雀尾端一寸的地方叫珠毛。鹤左右脚内侧的第一指叫兵爪。蜀郡没有兔子和鸽子。江南（一说来）没有狼和马。朱提以南没有鸠和鹊。鸟有四千五百种，兽有二千四百种。鸮是楚鸠所生（骡不繁殖）。蔡邕把反舌当作虾蟆，《淮南子》把蛩当作蠛蠓，《诗义》把蟊当作蝼蛄，高诱把乾鹊当作蟋蟀。兔子口吐幼子。鸬鹚吐出雏鸟。瓜瓠的籽叫犀，胡桃的仁叫虾蟆。虾蟆没有肠。龟（一说鼋）的肠子连着头。蝌蚪尾巴脱落就长出脚。没有怀孕的鸟称为禽，鸟喂养幼鸟称为乳。蛇盘旋时面向王星，鹊筑巢背对太岁星，燕子在戊巳日伏藏，老虎在冲破方位奋起，乾鹊预知未来，猩猩知道过去。鹳用影子抱卵，虾蟆用声音抱卵。蝉由齐后的魂魄变化而来，鸟由杜宇的魂魄变化而来。椰子称为越王头，壶楼称为杜宇项。一只鹧鸪鸣叫说“向南不向北”，逃闾鸣叫“玄壶卢系项”（一说系颈）。豆以十四粒为一族，粟累积十二粒为一寸。

人参到处生长，兰草长生为祥瑞。有果实的叫果。又在树木上的叫果。小麦忌日支戌，大麦忌日支子。荠、葶苈、菥莫称为三叶，孟夏时节采摘它们。乌头壳外有毛，石劫应时节开花。树木二次开花，夏天会有冰雹。李树二次开花，秋天会有大霜。树木无故丛生，枝条全部向下，又长到一尺到一丈就自己枯死，都是凶兆。城邑中整年没有鸟，会有贼寇。郡中忽然没有鸟，称为“乌亡”。鸡无故自己飞走，家里有蛊毒。鸡中午不下树，妻妾有奸谋。看见蛇交配，三年内会死。蛇冬天出现在卧室，预示有战事。人夜里睡觉无故丢了发髻，是老鼠作妖。房屋柱子无故长出芝草，白色的预示丧事，红色的预示血光，黑色的预示盗贼，黄色的预示喜事。形状像人面的会损失财物，像牛马的会远行服役，像龟蛇的会田蚕损耗。恩德施及隐微之处，比目鱼就会到来（一说出生）。妾媵有制度，白燕就会来筑巢。山上有葱，下面有银。山上有薤，下面有金。山上有姜，下面有铜锡。山上有宝玉，树木的旁枝都下垂。

葛洪曾经跟随上林令鱼泉，得到朝臣进呈的草木名称二十多种。邻居石琼向他求借，他一概丢弃。俗话说：“买鱼得到鱮，不如吃蔬菜。”“宁可放弃累世的宅院，也不放弃｛制魚｝鱼的额头。”“洛河的鲤鱼伊水的鲂鱼，比牛羊还贵重。”“得到合澜蠃，虽不足以称豪，也足以高贵。”“槟榔配扶留，可以忘忧。”“白马寺的甜石榴，一个果实值一头牛。”“草木茂盛，苍黄纷飞。”

羽篇

凤，骨头是黑色的，雄雌在傍晚和早晨鸣叫的声音不同。黄帝让伶伦制作十二支籥来模仿它们，那雄声是律，雌音是吕。乐曲有凤凰台，这是凤的脚，脚下有像白石的东西。凤有时飞来仪态端庄，等候它停落的地方，挖地三尺，有圆石像蛋一样，纯白色，服用它能安定心神。

孔雀，佛经上说，孔雀因雷声而怀孕。

鹳，江淮一带称群鹳盘旋飞行为“鹳井”。鹤也喜欢盘旋飞行，必定有风雨。人掏巢穴取鹳的幼鸟，六十里内会干旱。鹳能成群飞翔逼近云霄冲击雨水，雨水因此消散。

乌在地面鸣叫没有好声音。人临行时，乌在前面引导鸣叫，多主喜事，这是旧占卜没有记载的。贞元四年，郑州、汴州两地，群乌飞入李纳的境内，衔木筑城，高达二三尺，方圆十多里。李纳厌恶它，下令焚烧，过两夜又恢复原样，乌嘴里都流着血。民间以乌飞行时翅膀沉重为征兆，预示天将下雨。

鹊巢中必定有梁木。崔圆相公的妻子在家时，与姊妹在后园游戏。看见两只鹊筑巢，共同衔着一根木头，像笔管，长一尺多，放在巢中，众人都看不见。俗话说看见鹊上梁必定显贵。大历八年，乾陵上仙观天尊殿有双鹊，衔柴和泥修补缝隙，损坏了十五处，宰相上表祝贺。

贞元三年，中书省梧桐树上有鹊，用泥筑巢。焚烧它的巢，可以禳除狐魅。

燕，凡是狐、白貂、貉、鼠之类，燕子见到它们就会脱毛。有人说燕子在水中（一说月下）蛰伏。旧说燕子不入室，是井中空虚的缘故。取桐木做成男女各一个，投入井中，燕子必定会来。胸有斑纹黑色，声音大的，叫胡燕。它的巢有能容纳一匹素绢的。

雀，佛经上说，雀在沙中出生，因洗浴沙尘而受卵。蜀地有吊乌山，到雉雀来吊丧时最是悲切，百姓夜里燃火等候捕捉它。没有嗉囊就不吃食，像是怀着悲痛的样子，人们认为它有义气，就不杀它。

鸽，大理丞郑复礼说，波斯船上多养鸽。鸽能飞行数千里，就放一只到家，作为平安信。

鹦鹉，能飞。众鸟的脚趾前三后一，只有鹦鹉四趾平分。凡是鸟下眼皮向上眨，只有这种鸟两只眼皮都动，像人的眼睛。玄宗时，有五色鹦鹉能说话，皇上让左右试着拉皇帝的衣襟，鸟就瞠目叱喝。岐王府文学能延京进献《鹦鹉篇》，以赞颂这件事。张燕公有表章庆贺，称它为时乐鸟。

杜鹃，阳气初生时相催而鸣叫，先鸣叫的吐血而死。曾有人在山中行走，看见一群杜鹃寂静无声，就学着叫了一声，立即死亡。初次鸣叫时先听到声音的人，主离别。在厕所上听到它的声音，不祥。压胜的方法，应当大声回应它。

八哥，旧说可以让人取火，学人说话，胜过鹦鹉。取它的眼珠，和人乳研磨，滴入眼中，能看见烟霄之外的东西。

鹅，济南郡张公城西北有鹅浦。南燕时，有渔人住在水边，常听鹅的声音。群鹅中有铃声非常清亮，等候观察，见一只鹅脖子极长，网住它，脖子上有铜铃，用银锁系着，隐约凸起“元鼎元年”字样。

晋代时，营道县令何潜之，在县界得到一只鸟，大小像白鹭，膝盖以上大腿以下自然有铜环穿戴着。

交鶄，旧说能辟除火灾。在高树上筑巢，在洞穴中生子，衔着母亲的翅膀飞下来喂养幼鸟。

鸱，相传鹘生三子，其中一个是鸱。肃宗张皇后专权，每次进酒，常放置鸱脑酒。鸱脑酒让人长久沉醉健忘。

异鸟，天宝二年，平卢有紫色虫子吃禾苗。当时东北有红头鸟，成群飞来吃掉它们。开元二十三年，榆关有蚄虫，蔓延到平州境内，也有成群麻雀吃掉它们。又开元年间，具州蝗虫吃禾苗，有数千只大白鸟，数万只小白鸟，全部吃掉了那些虫子。

大历八年，大鸟出现在武功，群鸟跟着喧噪。行营将张日芬射获它，肉翅，狐狸头，四只脚，脚有爪，宽四尺三寸，形状类似蝙蝠。又邠州有白头鸟，喂养小鸲鹆。

王母使者，齐郡函山有一种鸟，脚青，嘴红，黄色素白翅膀，红色额头，名叫王母使者。从前汉武帝登上此山，得到玉函，长五寸。皇帝下山，玉函忽然变成白鸟飞走了。世代相传山上有王母的药函，常让鸟守护它。

吐绶鸟，鱼复县南山有一种鸟，大小像鸲鹆，羽毛颜色多黑色，夹杂黄白色，头脸像野鸡，有时吐出东西，长数寸，色彩斑斓，形状颜色像绶带，因此叫吐绶鸟。又吃东西必定储藏在嗉囊，胸前大如斗，担心碰到它的嗉囊，行走时常远离草木，所以又叫避株鸟。

鹳鹁，又名堕羿，形状像鹊。人射它，它就衔着箭反射向人。

鸏雕，嘴大而勾，长一尺，红黄色，能容二升，南方人用它做酒杯。

菘节鸟，四只脚，尾巴像老鼠，形状像麻雀，终南山深谷中有它。

老羞鸟，秦中山谷间有一种鸟像猫头鹰，颜色青黄，肉翅，喜欢吃烟。看见人就惊落，在草穴中藏头，常露着身子。它的声音像婴儿啼哭，名叫老羞鸟。

柴蒿，京城附近的山上有柴蒿，鸟头，有冠像戴胜，大小像野鸡。

兜兜鸟，它的声音是自己叫唤，正月以后发声，到五月节就不知去向。它的形状像鸲鹆。

虾蟆护，南山下有鸟叫虾蟆护，多在田中，头有冠，颜色苍，脚红，形状像鹭。

夜行游女，又名天帝女，又名钓星。夜里飞白天隐，像鬼神，穿上羽毛就变成飞鸟，脱下羽毛就变成妇人。没有子女，喜欢夺取别人的子女，胸前有乳房。凡是人喂养小孩不可暴露在外，小孩的衣服也不可晾晒在外，羽毛落入衣服中，会成为鸟祟。有时用血点染小孩的衣服作为标记。有人说这是难产死的女子变化而成。

鬼车鸟，相传这种鸟从前有十个头，能收取人的魂魄，一个头被狗咬掉。秦中天阴时，有时有声音，像力车鸣叫，有人说这是水鸡经过的声音。《白泽图》称它为苍鸆，《帝喾书》称它为逆鶬，就是孔子、子夏所见过的。宝历年间，国子四门助教史迥对成式说，曾见裴瑜所注的《尔雅》，说鶬糜鸹是九头鸟。

细鸟，汉武帝时，毕勒国进献细鸟，用一尺见方的玉笼装着，数百只，形状像苍蝇，声音像鸿鹄。这个国家用它来观测太阳，因此叫候日虫。它落在宫人衣服上，宫人就会受到宠爱。

嗽金鸟，出产在昆明国。形状像麻雀，颜色黄，常在海上翱翔。魏明帝时，这个国家来进献这种鸟。用珍珠和龟脑喂养它，常吐出金屑像粟米，铸造成器物服饰。宫人争相用鸟吐的金子做钗耳，称它为辟寒金，因为鸟不怕寒冷。宫人互相嘲弄说：“不戴辟寒金，怎能得到帝王心。不戴辟寒钿，怎能得到帝王怜。”

背明鸟，吴国时，越隽的南边进献背明鸟。形状像鹤，停歇时不朝向光明，筑巢必定朝北，它的声音千变万化。

岢岚鸟，出产在河西赤坞镇。形状像乌鸦而大，在阵地上飞翔，多不吉利。

鷫鸘，形状像燕子稍大，脚短，脚趾像老鼠。未曾见过它下地，常停留在树林中。偶尔失势落到地上，不能自己振翅飞起。等飞起时，直上青天。出产在凉州。

鵴鸟，武州县有座合火山，山上生长着鵴鸟。形状类似乌鸦，嘴巴红得像丹砂。又名赤觜鸟，也叫阿鵴鸟。

训胡，是一种恶鸟。它鸣叫时肛门会随之响应。

百劳，就是伯劳鸟。相传是伯奇变化而成。拿它站过的树枝鞭打小孩，能让小孩尽快学会说话。南方地区，继母怀孕时，如果乳儿患病像疟疾，只有伯劳鸟的毛能治疗。

毛篇

狮子，佛经中说，用狮子的筋做琴弦，弹奏时其他琴弦都会断绝。西域有黑狮子和捧狮子。集贤校理张希复说，从前有狮子尾巴做的拂尘，夏天时苍蝇蚊虫不敢停在上面。

旧时说苏合香是狮子的粪便。

大象，旧时说大象记性很好，看到自己幼崽的皮必定哭泣。一头大象重达千斤。

佛经中说，大象七根柱子支撑地面，六根象牙。象牙生长的纹理，必定因雷声而起。

又说，龙象长到六十岁，骨骼才长足。如今荆地的大象颜色发黑，有两根象牙，是江猪。咸亨二年，周澄国派遣使者上表说：“诃伽国有白象，头下垂着四根象牙，身体有五只脚，大象所在的地方，土地必定丰收。用水洗它的象牙，喝了这种水能治病。请求出兵迎接。”象胆随四季变化分布在四条腿中，春季在前左腿，夏季在前右腿，如同龟甲没有固定位置。象鼻顶端有爪子，能捡起针。象肉有十二种，只有鼻子是它本来的肉。陶贞白说，夏天制药时，应该把象牙放在药物旁边。南方人说大象嫉妒，讨厌狗叫声。猎人带着干粮爬上高树，搭建像熊巢一样的窝棚等待。有象群经过时，就学狗叫，大象都举起鼻子吼叫，围着不走。有时经过五六天，大象累倒在树下，猎人趁机偷偷杀死它们。象耳后有孔穴，薄得像鼓皮，一刺就能毙命。胸前的小横骨烧成灰泡酒，喝下能让人浮水出入。吃象肉会让人身体沉重。古训说，大象怀孕五年才生产。

老虎交配时月亮会生晕。仙人郑思远曾经骑虎，老朋友许隐牙痛求治，郑思远说：“只有用虎须，趁热插在齿缝间就能止痛。”郑思远为他拔了几根虎须，因此知道虎须能治牙痛。老虎杀人时，能让尸体自己起来脱掉衣服，然后才吃。虎威骨像“乙”字，长一寸，在肋骨两旁皮肉内，尾巴尖端也有。佩戴它做官吉利，没有官职的人会遭人嫉妒。老虎晚上看东西，一只眼睛放光，一只眼睛看物。猎人等着时机射杀它，光芒落在地上变成白色石头，主治小儿惊风。

马，胡地有一种护兰马，是玉白马，也叫玉面谙真马，是十三岁的马。因为十三岁以下可以留种。旧时种马，戎马高八尺，田马高七尺，怒马高六尺。瓜州用薲草喂马，沙州用茨萁，凉州用勃突浑，蜀地用稗草。用萝卜根喂马，马就肥。安比用沙蓬根针喂马。大食国的马懂人话。悉怛国、怛幹国出产好马。马四岁时长两颗牙齿。到二十岁，牙齿全部磨平。马的身体部位名称有输鼠、外凫、乌头、龙翅、虎口。用猪槽喂马，用石灰抹马槽，马出汗后拴在门口，这三件事会导致马掉驹。马脖子上有回旋的毛，是白马。黑马鞍下腋下有回旋毛，右胁有白毛，左右后蹄是白色。马四蹄黑色，眼睛下面有横毛；黄马白嘴，嘴后有旋毛，汗沟上通到尾根，眼睛红、睫毛乱以及睫毛倒长；白马黑眼，眼睛白且向后看，都不能骑。马夜眼叫附蝉，尸肝叫悬熢，也叫鸡舌、绿袟。方言说用地黄、甘草喂五十岁的马，能生下三匹马驹。

牛，北方人养的牛瘦弱时，大多用蛇从鼻口灌进去，就会变成独肝牛。水牛中有独肝的会毒死人，逆贼李希烈就是吃了这种牛死的。相牛的方法：牛角有环纹的长寿，胸脯要宽阔，筋要横向生长，这是蹄后的筋。牛常有叫声，说明有黄。角冷的有病。旋毛在珠泉位置的不长寿。睫毛乱的会顶人。牛角偏向一边的妨碍主人。毛少骨多的有力。尿射向前方，是良牛的一半。肋骨稀疏的难养。三岁两颗牙，四岁四颗牙，五岁六颗牙。六岁以后，每年脊椎骨多一节。

宁公所喂的牛，有阴虹连接颈部。阴虹，是两条筋从尾巴连接到脖子。

北方胡人的祖先索国有泥师都，两个妻子生了四个儿子。一个儿子变成了鸿雁，于是抛下另外三个儿子，说：“你们可以跟随古旃。”古旃就是牛。三个儿子于是跟着牛，牛拉出的粪便都变成了肉和奶酪。太原县北面有银牛山，汉建武二十一年，有人骑白牛踩了别人的田，田父责问他，他说：“我是北海的使者，要去看天子封禅。”于是骑着牛上山。田父追到山上，只看到牛脚印，拉出的粪便都变成了银子。第二年，世祖光武帝封禅。

鹿，虞部郎中陆绍的弟弟，担任卢氏县尉。曾经观看猎人打猎，忽然遇到五六头鹿在涧水边，看到人也不惊慌，毛色斑驳如画。陆某奇怪猎人不射，问原因，猎人说：“这是仙鹿，射不伤它们，而且还不吉利。”陆某不信，硬要猎人射。猎人不得已，射了一箭，鹿带箭跑了。等返回时，射箭的猎人坠崖，摔断了左腿。

《南康记》说：“合浦有鹿，额头上顶着一根科藤，四根枝条向上直长，各长一丈。”

通天的犀牛必定厌恶自己的影子，常喝浑浊的水。当它撒尿时，人追赶它它也不会移动脚步。犀角的纹理，形状像各种东西。有人说犀角通的是它的病，但它的纹理有倒插、正插、腰鼓插。倒插的，一半以下通；正插的，一半以上通；腰鼓的，中间不通。所以波斯人把象牙称为白暗，把犀角称为黑暗。段成式门下的医生吴士皋，曾在南海郡任职，听船主说他们国家取犀牛时，先在山上多插木桩，像捕兽的机关，说犀牛前腿是直的，常倚靠树木休息，木桩倒了它就起不来。犀牛又名奴角，有鸩鸟的地方必定有犀牛。犀牛，三根毛一个毛孔。刘孝标说，犀牛脱落的角埋起来，用假角替换。

骆驼，性情害羞。《木兰篇》中“明驼千里脚”，大多误写作“鸣”字。骆驼卧下时，腹部不贴地，弯曲的腿露出空隙，就能行千里。

天铁熊，高宗时，加毗叶国进献天铁熊，能擒获白象和狮子。

狼，大小像狗，青灰色，叫声使所有孔窍都沸腾。胯骨中的筋像鸭蛋那么大，有偷盗的人，用它熏，能让人手抽筋。有人说狼筋像编织的网，是小囊虫做的。狼粪的烟直往上冒，烽火用这种烟。有人说狼狈是两种动物，狈前腿极短，每次行走常搭在狼腿上，狈离开狼就不能动，所以世人说事情乖谬称为狼狈。临济郡西面有狼冢。近代曾有人独自在野外走，遇到几十头狼，那人窘迫紧急，就爬上草堆。有两头狼钻进洞里，背出一头老狼。老狼来了，用嘴拔了几根草，群狼于是争相拔草。草堆快要崩塌时，遇到猎人相救才脱险。那些人一起挖这个狼冢，捕到一百多头狼杀了，怀疑老狼就是狈。

貊泽，大小像狗，它的油脂很润滑，用手承接或者放在铜铁瓦器中，储存都会渗透，用骨头盛装则不渗漏。

狤〈犭屈〉，是境外勃樊州重陆香所出产的地方，像枫脂，狤〈犭屈〉喜欢吃它。大的重十斤，形状像水獭。它的头、身、四肢完全没有毛，只有从鼻梁沿着背脊到尾巴有青色毛，宽一寸，长三四分。猎到它的人用砍刺伤不了它，堆柴烧也烧不死，于是用大棍子打，骨头碎了才死。

黄腰，又名唐已，人见到它不吉利，民间相传它吃老虎。

香狸，取它的尿道连囊，用酒浇过后晒干，气味像真麝香。

耶希，有一种两头鹿，吃毒草，这是它的胎粪。夷人把鹿称为耶，把粪便称为希。

螝，像黄狗，有固定的排泄处。如果走远来不及回家，就用草塞住肛门。

猳〈犭國〉，蜀西南高山上有一种像猴子的动物，长七尺，名叫猳〈犭國〉，也叫马化。喜欢偷人妻子，多数时候形状都像它，都姓杨，蜀中姓杨的人往往有猳爪。

狒狒，喝它的血可以看见鬼。力气能负千斤，笑的时候上嘴唇翻盖住额头，形状像猕猴，能说人话，像鸟叫声，能预知生死。血可以染红色，头发可以做假发。旧说它的脚后跟朝前，猎人说它没有膝盖，睡觉常倚靠东西。宋建武年间高城郡进献了雌雄两头。

在子，是鳖身人首，用藿香烤它，就会鸣叫“在子”。

大尾羊，康居出产大尾羊，尾巴旁边宽阔，重十斤。另外僧人玄奘到西域，大雪山高岭下有一个村子养羊，大小像驴。罽宾国出产野青羊，尾巴像翠绿色，当地人吃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