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一姚燧等

姚燧

姚燧，字端甫，他的世系记载在姚燧伯父姚枢的传记中。父亲叫姚格。姚燧三岁时成为孤儿，由伯父姚枢养育。姚枢隐居在苏门，认为姚燧愚钝，教导督促非常急切，姚燧无法忍受。杨奂急忙写信制止他说：“姚燧是优秀的人才，长大后自然会有成就，何必急于求成呢！”并且答应把女儿嫁给他。十三岁时，在苏门拜见许衡。十八岁，才开始在长安学习。当时不曾写文章，看同辈的作品，只觉得他们不如古人，心里就不以为然。二十四岁，开始读韩愈的文章，试着练习写作，别人说他有作家的风格。渐渐向许衡请教，许衡也欣赏他的文辞，并且告诫他说：“弓箭作为器物，是用来防备盗贼的；如果盗贼得到了它，也会用来害人。文章固然是士子扬名的利器，但如果先有了一世的名声，将如何应对那些被役使的人呢？不是适当的人却给他文章，与不是适当的人却拒绝他，都是同样的罪过，这不是在世上保全自身的道理。”至元七年，许衡以国子祭酒的身份教导贵族子弟，上奏征召过去的弟子十二人，姚燧从太原驿送到学馆。

姚燧三十八岁时，才担任秦王府文学。不久，被授予奉议大夫，兼提举陕西、四川、中兴等路学校。至元十二年，按照秦王的命令，安抚庸蜀地区。次年，汉嘉新近归附，他进入该地告谕百姓。又奉命到合州招抚王立。再过一年，巡视安抚夔府。总共三次出使蜀地，都称职。至元十七年，被任命为陕西汉中道提刑按察司副使。在延安审查囚犯，因牵连被逮捕的，都释放了，人们佩服他的明断。调任山南湖北道。巡查澧州时，兴办学校，赈济百姓，孜孜不倦如同来不及。至元二十三年，从湖北奉旨赶赴朝廷。次年，担任翰林直学士。至元二十七年，被授予大司农丞。元贞元年，以翰林学士的身份被召修撰《世祖实录》。最初设置检阅官，查考核实旧事，姚燧与侍读高道凝共同总裁，书成。大德五年，被授予中宪大夫、江东廉访使，因病辞职在太平。大德九年，被任命为中奉大夫、江西行省参知政事。

至大元年，仁宗居住在藩王府邸，开设宫师府，姚燧已经七十岁，派正字吕洙，仿照汉朝征召四皓的旧例，起用姚燧为太子宾客。不久，被任命为承旨学士，随即授予太子少傅。武宗当面告知姚燧，姚燧拜辞，推辞说：“从前我的伯父姚枢曾经担任这个官职，尚且不敢接受，我怎敢接受！”次年，被授予荣禄大夫、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至大四年，告假南归，中书省以承旨的官职召他；次年，再次召他。姚燧因病，都不赴任。死在家中，享年七十六岁。谥号文。

姚燧先前在苏门山时，读《通鉴纲目》，曾经不满于国家统绪散落在逐年记载中，不能一览而得到其离合的概况，到告病江东时，撰写了《国统离合表》若干卷，以年为经，以国为纬，如同《史记》的各种表，打算附在朱熹的《凡例》之后，又取徽本和建本进行校对，发现三处错误，写在《表》的开头。大致说：“其一，建安二十五年，徽本写作‘延康元年’。《凡例》中说：年中改元，在兴废存亡之际，以前面为正。应当依从建本，在建安二十五年下，注释‘改元延康’。其二，章武三年，徽本大字书写‘三年，后主禅建兴元年’，建本没有‘三年’，那么昭烈帝就没有终结。徽本和建本都称为‘后主’，对君臣父子的教化，危害很大，从此十四卷到十六卷，凡是称为后主的，都失于校正。应当在三年下注释‘帝禅建兴元年’，次年大字书写‘帝禅建兴二年’，希望前后没有矛盾。其三，天宝十五载注释‘肃宗皇帝至德元载’，次年只说‘二载’，没有起始。应当大字书写‘二载’上加‘肃宗皇帝至德’，使它上与开元相同。三者都是错误，但建安年号的选取，至德年号的去除，统绪本来存在。至于章武距离建兴，才三年，突然有帝父主子的差异，难道对统绪没有大关系吗！”详见《序篇》。

姚燧的学问，得益于许衡，由穷究天理而获得知识，反躬实践，成为当世名儒。写文章闳博豪放而完备，豪迈而不放荡，刚健而不激烈，从容宏大，有西汉的风格，宋末的不良习气因之改变。大概从延祐以前，文章的大家，没有人能超过他。有人说世上没有理解姚燧的人，他说：“岂止是理解，读而能断句，句而能理解其意的，还是很少。”姚燧说：“世上本来有厌倦空桑而想听击缶声音的人吗？然而文章因道而轻重，道因文章而轻重。如果再有班固出现，表列古今人物，九品中一定把欧阳修放在一等，那么距离圣贤就有等级而不远，他的文章即使没有谢偃、尹师的赏识，也不妨碍流传后世。难道有一句话接近古人，而不会流传到将来吗！”当时孝子顺孙，想要发扬光大祖先的德行，必须得到姚燧的文章才可以流传可信；那些得不到的，常常感到羞愧。所以三十年间，本朝名臣世勋、显行盛德，都是姚燧所写。每次来求文章，必定是他的品行事业值得赞赏，然后才许可，文辞没有溢美之词。又稍微广泛设置宴乐，姚燧就为此高兴而提笔大书，否则不容易得到。当时高丽沈阳王父子，与帝室联姻，用尽钱财结交朝臣。一天，想要得到姚燧的诗文，姚燧吝惜不给，直到奉旨，才给他。沈阳王赠送谢礼币帛、金玉、名画五十箱，盛陈献给姚燧。姚燧立即分发给各位属官和史胥侍从，只留下金银，交付翰林院作为公用器皿，姚燧一无所取。别人问他，姚燧说：“那是藩邦小国，只以财货利益为重，我能轻视这些，让他们知道天朝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他的器量见识豪迈过人像这样。然而很凭借才能，轻视赵孟頫、元明善等人，所以君子因此批评他。平生所著，有《牧庵文集》五十卷流行于世。儿子三个：姚埙，姚圻，姚城。

郭贯

郭贯，字安道，保定人。凭才能德行被推举选拔，担任枢密中书掾，调任南康路经历，升任广西道提刑按察司判官，遇到条例阻碍，授予济南路经历。至元二十七年，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奉诏分查江北沿淮草地，弹劾淮西宣慰使昂吉儿父子专权，长久不迁调，败政害民。至元三十年，任佥湖南肃政廉访司事。大德初年，调任湖北道，上书说：“如今四省军马，以数万计，征讨八百媳妇国，深入炎瘴万里不毛之地，对国家无益。”大德五年，调任江西道，赈恤饥民，有惠政，入朝担任御史台都事。大德八年，升任集贤待制，晋升翰林直学士，奉诏与辽阳行省平章政事别速台彻里帖木儿前往镇守高丽。大德十一年，召任河东廉访副使。

至大二年，仁宗到五台山，郭贯进见，仁宗于是问：“廉访使灭里吉歹为什么有善政？”左右回答说：“都是副使郭贯的教导。”于是赐给郭贯玛瑙数珠、金织文币，入朝担任吏部考功郎，随即任命为治书侍御史。至大四年，被任命为礼部尚书，皇帝亲自书写他的官阶为嘉议大夫，交给有关部门。皇庆元年，升任淮西廉访使，不久留下不派遣，改任侍御史，不久升任翰林侍讲学士。次年，出朝担任淮西廉访使。建议说“应当设置常平仓，考核各路农事”。延祐二年，召任中书参知政事。次年，升任左丞，加集贤大学士。延祐五年，被任命为太子詹事。郭贯说：“皇太子接受金宝已经三年，应当举行册礼；又，辅导的官员，应当尽早选置。”听从了。延祐六年，加太子宾客，告假回家。至治元年，重新起用为集贤大学士，不久退休。泰定元年，升任翰林学士承旨，不起任。至顺二年，因病去世，享年八十二岁。追赠光禄大夫、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柱国，追封蔡国公，谥文宪。郭贯博学，精通篆籀，当世的册宝碑额，多出自他的手笔。

夹谷之奇

夹谷之奇，字士常，他的祖先出自女真加古部，后来讹误为夹谷，从马纪岭撒曷水迁徙到滕州安家。夹谷之奇幼年丧父，舅舅杜氏带他到东平，于是跟随康晔学习。被任命为济宁教授，征辟为中书省掾。大军南征宋朝，被授予行省左右司都事。当时行省官员与中书省权臣有嫌隙，特意派使者核查他们的财用，而夹谷之奇主管文书，也被查问。张弘范带领他的属官到使者那里说：“夹谷都事一向公正清廉，如果稍微有侵吞，我张弘范应当与他连坐。”适逢御史台设立，提升夹谷之奇为佥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司事，不久调任佥江北淮东。至元十九年，召任吏部郎中，制定升降澄汰的方法，著为法令。年岁大旱，有关部门商议平抑谷价，以遏制物价飞涨之患。夹谷之奇说：“不如节省经费，停止土木工程，也许足以招致和气，消除灾变，而获得丰收的时期。”至元二十一年，升任左赞善大夫。当时裕宗为皇太子，每次进见，一定赐坐，待遇很优厚。权臣有人想用均输法增加国家赋税，担心提刑按察司阻挠其事，请求令提刑按察司与转运司合并为一个职位，下诏召集群臣商议。夹谷之奇说：“按察司，控制各路，揭发奸邪，责任不轻。如果让他们理财，那么心思劳累事务冗杂，将弥补自救尚且不暇，又怎能纠察别人呢！合并不利。”事情于是停止。又与谕德李谦条列时政十事，呈给皇太子：一是正心，二是睦亲，三是崇俭，四是几谏，五是戢兵，六是亲贤，七是革敝，八是尚文，九是定律，十是正名。适逢皇太子去世，被任命为翰林直学士，改任吏部侍郎，随即被任命为侍御史。至元二十五年，遭遇母亲丧事，以吏部尚书的官职起复，多次请求服满丧期，不允许。次年，去世。

夹谷之奇谋虑见识精审，明于大体，而不忽略细微，为政卓著可称，即使老于吏学的人，自己也认为赶不上。写文章尤其简练谨严有法度，多流传于世。

刘赓

刘赓，字熙载，洺水人。五世祖刘逸，以郡吏身份审理案件，有阴德。祖父刘肃，担任左三部尚书。刘赓自幼有文名，师从翰林学士王磐。至元十三年，因推荐被授予国史院编修官。至元十六年，升任应奉翰林文字。征辟为司徒府长史，仍兼任应奉。补外官，同知德州事，考核期满，升任太庙署丞、太常博士，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当时，御史中丞崔彧喜欢盛气待人，其他御史拜见，有时平坐接受，唯独见到刘赓，则待以上宾。大德二年，升任翰林直学士。大德六年，奉命出使宣抚陕西。由侍讲学士升任学士。至大二年，升任礼部尚书，仍兼任翰林学士。不久被任命为侍御史。随即，回翰林院任学士承旨，兼国子祭酒。国学的旧例，伴读生按次序出补官吏，没有不争先出去的。当时有一个学生，父母年老且贫困，同舍生有名次在前面的，通过博士告诉说：“我年纪较轻，请让我让给他先。”刘赓说：“谦让，是德的恭敬。”听从他的谦让，另外写信推荐那个人，朝廷反而先用了那个人。从此六馆的学生，都知道谦让是美德。皇庆元年，升任集贤大学士，仍兼国子祭酒。延祐元年，再次担任承旨；延祐六年，被任命为太子宾客；延祐七年，再次入集贤院为大学士；不久又入翰林院为承旨。泰定元年，加光禄大夫。适逢集议上尊号，刘赓独自直言其不可，事情于是停止。天历元年去世，享年八十一岁。

刘赓长期执掌文翰，当时的大制作多出自他的手笔，凭老年宿德，被朝廷推重。

耶律有尚，字伯强，是辽东丹王的第十代孙。他的祖父在金朝时曾在东平做官，于是就在那里安了家。耶律有尚天资聪颖超过常人，专心致志于学习，在许衡门下受业，被称为高足弟子。他的学问精深于性理之学，尤其以诚为根本，仪容举止、言辞谈吐，都合乎规矩，认识和不认识他的人，没有不佩服他是位有道君子的。至元八年，许衡被免去中书左丞的职务，被任命为集贤大学士，兼国子祭酒，来教育国人的子弟，于是上奏请以十二名门人担任斋长来陪读，耶律有尚就是其中之一。至元十年，许衡告老还乡，朝廷便任命耶律有尚等人为助教，继续主持国学的学务。过了很久，耶律有尚被任命为监察御史，他没有赴任。又被任命为秘书监丞，外任为蓟州知州，他为政宽厚简约，深得民心。裕宗在东宫时，召他担任詹事院长史。自从耶律有尚离开后，国学事务颇为废弛，朝廷议论认为除了耶律有尚没有人能继承许衡，便任命他为国子司业。当时学馆尚未建立，师生都寄居在民宅中，耶律有尚多次提及此事。至元二十四年，朝廷大举兴建学舍，开始设立国子监，设置监官，并增加生员名额。于是耶律有尚升任国子祭酒，儒学风气因此大为振兴。至元二十七年，因父母年老，他辞官回家。大德元年，又被召回担任国子祭酒。不久被任命为集贤学士，兼管原职。很快，又升任太常卿，又调任集贤学士。大德八年，他回乡安葬父亲。后来朝廷想任用老儒，用安车到他家中征召，他多次推辞不被允许，又被起用为昭文馆大学士，兼国子祭酒，官阶为中奉大夫。

耶律有尚前后五次担任国学职务，他立教以义理为根本，而省察自身必须真切；以恭敬为先，而实践行动必须端正诚实。凡是那些文词小技、堆砌雕琢、足以分裂圣人大道的东西，都加以排斥。因此学生们知道趋向正学，推崇正道，以经术为尊，以躬行实践为务，全都成为品德高尚、才能出众的人。大致他的教学方法完全遵循许衡的旧制，而且更加勤勉谨慎。他身为学者表率数十年，天下人尊崇他，就像从前尊崇许衡一样。耶律有尚因年老，极力请求回家，朝廷又赐予纸币七千缗，送到他家中赐给他。去世时八十六岁，赐谥号文正。

郝天挺

郝天挺，字继先，出身于朵鲁别族，从曾祖以上，居住在安肃州。父亲郝和上拔都鲁，在太宗、宪宗时期多次建立战功，担任河东行省五路军民万户。郝天挺英爽刚直，有志气谋略，师从遗山元好问学习。因是功臣之子，世祖召见他，赞赏他的仪容举止，降旨说：应当委任他政事，让他掌管文书，在东宫担任侍卫。裕宗对待他非常优厚。云南行省建立时，选拔官员，于是任命他为参议云南行尚书省事，不久升任参知政事，又提拔为陕西汉中道廉访使。没过多久，入朝担任吏部尚书，不久被任命为陕西行御史台中丞，又调任四川行省参政及江浙行省左丞，他都没有赴任。被任命为中书左丞，与宰相讨论政事，意见不合时，就当面斥责宰相。一天，因奏事陈述明晰得当，皇帝特赐黄金百两，他没有接受。皇帝说：“不是要赏你钱财，只是表彰你肯直言罢了。”

成宗去世，仁宗以太后之命，首先平定大难，等到武宗从朔方返回，于是入朝正式登基，在决策之际，郝天挺出了力。仁宗即位后，召集老臣，郝天挺与少保张闾等十人，共同商议大政，革除尚书省的弊端，于是形成了皇庆年间的太平之治。又外任为江西、河南二省右丞，被召回任命为御史中丞。入朝觐见，首先陈述纲纪的要领，以打猎作比喻说：“御史的职责在于打击奸邪，就像鹰隼高飞一样，擒获猎物，弱小的容易捕获，那些力量大的，必须借助人力。不然的话，不仅不能捕获前面的猎物，还有可能使鹰受伤。”皇帝赞赏他的话，出来后，御史台官员都向他祝贺，风纪大为振作。他又上疏陈述七件事：珍惜名爵、抑制浮费、停止括田、久任使、论好事、奖励农桑务本、鼓励学习培养士人，下诏让中书省施行。不久让他到地方任职，被任命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当时河南王卜怜吉歹担任丞相，以师礼对待他，因此政教风化大为推行。

皇庆二年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光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柱国，追封冀国公，谥号文定。郝天挺曾编纂《云南实录》五卷，又注释唐人《鼓吹集》十卷，流传于世。

儿子郝佑，字君辅，小字朵鲁别台。由宿卫补官，仁宗时被任命为殿中侍御史，以廉洁正直闻名，深受皇帝赏识。调任陕西行省参知政事，被任命为陕西行御史台侍御史。

张孔孙

张孔孙，字梦符，他的祖先出自辽国的乌若部，被金人所兼并，于是迁到隆安。父亲张之纯，担任东平万户府参议，夜里梦见拜谒孔子庙，得到赏赐的佳果，不久张孔孙出生，于是向衍圣公求名，便取了现在的名字。长大后，以文学闻名，被征召为万户府议事官，万户严忠范的哥哥担任陕西行省平章政事，聘请张孔孙，他因母亲年老没有应允。

当时汴梁已经被攻下，太常乐师流寓东平，旧有典章缺漏散失，只保存了登歌一章而已。世祖在潜邸时，曾召乐师到日月山观看演奏，到这时，徐世隆上奏皇帝，应当增设宫县及文、武二舞，以备大典。于是下诏任命徐世隆为太常卿，而张孔孙以奉礼郎的身份担任副职，来管理乐师，练习完成后，进献到京师。廉希宪在政府任职，征召他为属官。等到安童担任丞相，尤其礼遇尊重他，授予户部员外郎，外任为南京总管府判官。当时正在商议攻取襄樊，朝廷急需用兵，张孔孙说：“如今因越境私贩而获罪的人，动辄上千，应当开自新之路，让他们能够效力赎死。”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任佥四川道提刑按察司事，不久升任湖北道提刑按察副使。巡视到巴陵，有囚犯三百人，因愤怒龚乙建议兴办银利，挖掘了他的坟墓并烧了他的家，烧死三人。有关官员以图财杀人定罪，张孔孙推究实情，减轻了刑罚。调任浙西提刑按察副使，改任同知保定路总管府事，不久被任命为侍御史，行御史台事。

至元二十二年，安童再次入相，对皇帝说：“阿合马专权十年，亲戚故旧阿谀迎合的人，往往骤然升迁，占据显要职位；只有刘宣、张孔孙二人，恬淡守旧，始终如一。”于是任命刘宣为吏部尚书，张孔孙为礼部侍郎。不久升任张孔孙为礼部尚书，提拔为燕南提刑按察使。至元二十八年，提刑按察司改为肃政廉访司，他仍担任使职，在大名处理政务，将没收的赃物全部换成五千斛粟米赈济饥民。被任命为佥河南江北行中书省事。不久，任大名路总管，兼府尹，大力兴办学校。有人将旧河堤三百余里献给太后，张孔孙立即上奏，认为应当全部归还百姓，被采纳。提拔为淮东道肃政廉访司使，因在盐场审理案件，平民尹执中兄弟被诬陷服罪为强盗，他为之平反。被召回，任命为集贤大学士、中奉大夫，商议中书省事。丞相完泽去世，张孔孙与陈天祥上密封奏章，推荐和礼霍孙可以担任丞相。

适逢地震，皇帝下诏询问消灾之道，张孔孙逐条回答八件事，大致是说：对蛮夷各国，不可穷兵黩武远途征讨；被放逐贬谪的官员，不可再次任用；赏善罚恶，不可多次赐予赦免；进献贩卖宝货，不可不加以禁绝；供佛无益，不可虚费财用；上下奢侈，不可不遵从俭约；官员冗杂吏员繁多，不可不加以裁减；太庙的神主，不可不准备祭祀。皇帝全部嘉奖采纳，赐予钞五千贯。他又多次上疏说：“凡七十岁退休的官员，应当加一官；为父母守丧期满的，应当等待起复；宿卫中冒名顶替的，必须革除；州郡的官职，必须精心选拔，长期担任达鲁花赤的，应当酌量调迁转任；又应当增加官吏俸禄；修建京师庙学，设立国子学生员，赐给曲阜孔庙洒扫户；相位应当参用儒臣，不可专任文吏；已故丞相安童、伯颜、和礼霍孙与廉希宪等人，都应当给予赠谥。”过了很久，请求告老还家，被任命为翰林学士承旨、资善大夫，退休，集贤大学士的职位依旧。大德十一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

张孔孙向来以文学闻名，而且擅长弹琴，工于画山水竹石，而骑射尤其精通。他立身朝廷时，正直的言论和好的建议，有值得称道之处，士人舆论都佩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