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四张思明等

张思明

张思明，字士瞻，他的祖先是获嘉人，后来迁居到辉州。思明天资聪颖过人，读书每天能记上千字。至元十九年，由侍仪司舍人被征召为御史台掾史，又被征召为尚书省掾史。左丞相阿合马死后，世祖追究他的奸诈欺骗罪行，命尚书省查问他的余党。一天，召见右丞何荣祖、左丞马绍，把阿合马的赃物全部运进宫中，思明抱着文书跟从，天色已晚，世祖命人宣读文书，从黄昏到天亮，皇帝听得很入神忘记了疲倦，说：“读文书的人发音，很像侍仪舍人。”右丞回答说：“正是由舍人选拔为掾史的。”皇帝认为他奇特，说：“这个人可以任用。”第二天，提升他为大都路治中。思明认为越级提升超过等级，坚决推辞，于是改任湖广行省都事。元贞元年，被召入朝任中书省检校，六曹没有积压的案卷，升任户部主事。大德初年，提升为左司都事，有人进献西域秤法，思明认为会迷惑众人而没有采用。当初在江浙设立海道运粮万户府，被任命的人害怕涉险，不肯前往，思明请求提升等级来优待他们，于是著为法令。大德五年，转任吏部郎中。大德九年，改任集贤司直。大德十年，授任江浙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大德十一年春天，两浙地区发生大饥荒，他首先提议打开粮仓赈济百姓。至大三年，升任两浙盐运使，没有上任，入朝参议枢密院事，改任中书省左司郎中。皇庆元年，再次授任两浙盐运使，当年盐税有盈余，下属请求上报增加的数字，思明说：“盈亏无常，万一将增加的数字作为定额，这是我希求一人的荣耀，却留下百世的祸害。”皇庆二年，被召入朝任户部尚书。延祐元年，进升参议中书省事；延祐三年，授任中书参知政事。

仁宗即位后，僧人妙总统受到宠幸，敕命中书省给他的弟弟五品官，思明坚持认为不可。皇帝大怒，召见他严厉斥责，思明回答说：“选官之法，是天下公用的工具。邪路一旦打开，来的人就会杂乱众多。所以宁可违背圣旨获罪，也不忍心破坏祖宗的成法，使四方之人得以窥测陛下的深浅。”皇帝心里认为他的话正确，但已经答应了僧人，说：“卿可以姑且给他，以后不要作为例子。”于是任命为万亿库提举，不给予散官。过了很久，近臣忌恨他执法严峻刚直，每天制造谗言离间，将他外放为工部尚书。皇帝问左右的人说：“张士瞻在工部，会不会怏怏不乐呢？”左右回答说：“他勤政如同当初。”皇帝赞许感叹，命授任宣政院副使。延祐五年，授任西京宣慰使。岭北戍守的士兵大多贫困，年成不好，相互煽动闹事，思明恩威并用，边境于是安定。于是上疏陈述和林运粮不便的事十一条，皇帝赏赐他端砚、上等酒。恰逢左丞相哈散辞职，皇帝不答应，他请求更加坚决，皇帝责问他说：“朕任用卿不专一吗？”哈散说：“不是。”皇帝说：“是近臣有扰乱政事的吗？”哈散说：“没有。”皇帝说：“那么为什么要辞职？”哈散回答说：“臣自量才能浅薄，恐怕耽误陛下国家大事，如果一定要任用臣，希望推荐一个人做助手。”皇帝问：“是谁？朕能听从你。”哈散再次拜谢说：“臣希望得到张思明。”当天授任思明为中书参知政事。等召他到，皇帝车驾临幸上都，在路上接见他，安慰勉励说：“卿先前不负朕的委托，所以朕采用哈散的话，重新起用你。”不久，升任左丞。

皇帝驾崩，英宗居丧，右丞相帖木迭儿当权，每天诛杀不依附自己的大臣，朝廷内外惶恐不安。思明进谏说：“陵墓刚刚修完，新君尚未确立，丞相恣意杀戮，国人都说暗中怀有不臣之心。万一诸王驸马疑虑而不来，将怎么办？不可不深思熟虑。”众人都为他感到危险，帖木迭儿恍然大悟说：“不是左丞的话，几乎误了我的事。”皇帝建造寿安山寺，监察御史观音保、琐咬儿哈的迷失、成珪、李谦亨极力劝谏，皇帝震怒，杀了观音保、琐咬儿哈的迷失，将成珪、李谦亨交给官吏治罪。思明对丞相说：“议论政事，是御史的职责，祖宗以来，未曾杀过谏臣。”成珪、李谦亨既然交给官吏，应当依法论处，丞相于是极力为他们说话，二人得以从轻处罚。等到拜住任左丞相，与帖木迭儿各自树立朋党，残害忠良，思明害怕灾祸波及自己，多次上表辞职，未获批准，后来竟然被诬陷不支付蒙古子女口粮，饿死四百人，于是被罢官回家，闭门不出六年。

文宗天历元年，被起用为江浙行中书省左丞。恰逢陕西发生大饥荒，中书省拨给江浙盐运司全年盐税十万锭赈济。官吏报告说：一年的收入，已经运往京师，应当回文中书省。思明说：“陕西饥民，如同鲫鱼在干涸的车辙中，往返超过一个月，这是到枯鱼铺子找鱼啊。用下一年未缴纳的如数给他们，有罪，我来承当。”朝廷认为他做得对。天历二年，再次以中书左丞被召入朝，在慈仁殿觐见，陈述历朝任用贤能、治理人民富足国家的道理，于是以年老推辞，皇帝未批准，第二天，就递上告文离去。重纪至元三年去世，享年七十八岁。

思明平生不经营家产，不积蓄财物，收藏书籍三万七千多卷；尤其精通法律，与谢仲和、曹鼎新一同被称为“三绝”。追赠推忠翊治守义功臣，依照原官中书左丞、上护军、清河郡公，谥号贞敏。

吴元珪

吴元珪，字君璋，广平人。父亲吴鼎，任燕南提刑按察副使。元珪简约稳重，喜好深思，凡是征伐谋略、治国方法、律令章程，都是从家庭中传授得来的。至元十四年，世祖召见他，命他侍从左右，授任后卫经历，佩带金符。至元十七年，随从皇帝临幸上都，受命到万岁山取御药，元珪乘驿马，不到一昼夜就到达了。皇帝认为他速度很快感到惊奇，提升为枢密都事，升任经历。曾经随从同知枢密院事俺伯进献西蕃铠甲，皇帝询问铠甲的规格制度，元珪应对详细明确，皇帝更加认为他奇特。

当初，江南平定后，枢密院奏请裁定官属，京师五卫、行省、万户府设置官职各有差别，均平俸禄，供给医药，设立学校，设置屯田，大多是元珪建议建立的。至元二十六年，参议枢密院事。当时修缮宫城，尚书省奏请役使军士一万人，由留守司主管。元珪极力陈述这样做不便利，于是设立武卫，修缮宫城，以留守段天祐兼任都指挥使，凡有兴建，必须报告枢密府。不久升任枢密院判官。奏请规定万户使用军士八人，千户四人，百户二人，多役使的有处罚。至元二十八年，授任礼部侍郎，升任左司郎中。至元三十一年，参议中书省事。大德元年，授任吏部尚书。选官铨注，多有偏私自己同乡的，元珪说：“这种风气不可助长，川党、朔党的兴起，是宋朝衰亡的原因。”请求谒见的人全部谢绝。大德三年，到燕南宣抚，弹劾贪官若干人。升任工部尚书，河朔连年水旱，五谷不收，元珪说：“《春秋》的义理，以养育人民为根本，凡是使用民力的必定记载，因为民力休养则生养顺利，生养顺利则教化推行而风俗美好。”宰相赞赏他的话，土木工程因此稍有停息。大德六年，佥河南行中书省事，将要出发，授任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当初，朱清、张瑄凭借财富称雄江南，普遍用金银财物勾结当权者，等到被处死，抄没其家，详细登记了所交往的各位公卿贵人，而江浙行省的官员尤其多，只有元珪没有丝毫玷污。

武宗即位，由佥枢密院事授任枢密副使。诏命元珪等二十多人在中书省议论政事，如爱惜人力、严格选举、节省财用、制定律令、谨慎赏罚、建立科举、督促农桑、裁汰冗员、改革封赠等，都是切合时务的。当初，诏令征发军士一万人到称海屯田以充实边境，海都叛乱时，被俘的人很多，到这时颇有来归附的，饥寒不能生存，以至于卖子求活。元珪详细奏报此事，诏令赐钱赎回他们。皇帝在军中时，就听说了元珪的名声，到这时，特别加授平章政事，赐白金二百五十两、只孙衣四套。

仁宗即位，诏命元珪与十六人议论时政。皇庆元年，外放授任江浙行省左丞。江淮漕运官员说：“江南富庶，是由于多有隐瞒的肥沃田地，如果再次实行检覆之法，应当增加田亩数以万计。”元珪说：“江南平定，将近四十年，户有定籍，田有定亩，一旦有所动摇，其危害不小。”坚持自己的主张极力争议，一个多月不能停止，于是称病离职。延祐元年，授任甘肃行省左丞。一年多后，被召回朝，命宣抚辽阳诸郡，再次任枢密副使，在嘉禧殿召见，皇帝说：“卿是先朝旧臣，应当担任旧职。”特加荣禄大夫，赐钞五千缗、貂裘两套。元珪上奏说：“从前世祖限制田产四百亩，以供给军需，其余田地全部交纳赋税。如今经理江淮田土，只以增加金钱为能事，加上有关部门横征暴敛，使黎民百姓，困苦日益严重，臣担心发生不测之变，不是国家的福气，希望陛下稍加留意。”皇帝说：“凡是你们军士的田地，一概遵从旧制。”

至治元年，英宗即位，元珪与知枢密院事帖木儿不花上奏军民政务十余事，大略是说：诸王近侍，不可干预军政；管军官吏，不可盘剥军户；有才能的军官，应当升迁其官职；有关部门的赋役，应当力求均平，而军民不可有所偏颇；军官袭职，只传给嫡长子，而支庶不可混乱。皇帝一并嘉许采纳，立即降旨施行。元珪因年老退休，至治二年，被起用商议中书省事。至治三年去世。泰定元年，追赠光禄大夫、河南等处行省平章政事、柱国，追封赵国公，谥号忠简。泰定三年，又加推诚佐理功臣、光禄大夫、司徒。

张升

张升，字伯高，他的祖先是定州人，后来迁居平州。张升幼年机警聪敏过人，学说话时，就能辨别字音，应对不同于平常儿童；长大后，努力学习，擅长文辞。至元二十九年，因推荐授任将仕郎、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参与修撰《世祖实录》。后任应奉翰林文字，不久升任修撰，历任兴文署令，升任太常博士。成宗驾崩，大臣秉承宫中旨意，商议进奉徽号，祭祀宗庙，张升说：“按旧典，凡是有事于宗庙，必须书写嗣皇帝的名字，现在将怎么写？”商议于是停止。武宗即位，商议亲自祭祀之礼，张升依据经典引用古事，参酌时宜来回答，皇帝嘉许采纳。至大初年，改太常寺为太常礼仪院，即授任张升为判官。

过了很久，外放补任汝宁府知府。有人控告在其家中寄存了一束书信，过了三年取回阅览，有一本禁书，并且记载了里中大家族的姓名在上面，张升立即叫来官吏烧了那本书，说：“胡说诬告百姓，而且已经两次赦免了，不要追究。”同僚害怕，都引起争论。不久事情上闻，朝廷议论认为张升放脱了奸人，派遣使者追究，最终没有证据可以指实，于是责问他擅自烧书的情况，张升回答说：“事情固然类似奸人，然而张升忝居郡守之位，作为民之父母，如今斥责诬告，避免冤滥，即使重得罪也不回避。”于是被罚扣两个月俸禄。邻郡移送文书报告吴人侯君远说：“当年壬子年六月初一日食，其占验为兵寇；癸丑年，其应验在吴地分野。”同僚想召集属县做防备抵御的打算，张升说：“这是谣言，时间长了自会平息，不要用来惑乱百姓听闻。”斥责其无稽之谈，众人议论认为他正确。部使者举荐他的治行为各郡之首。历任江西行省左右司郎中，授任绍兴路总管。当初，大德、至大年间，越地大饥荒，并且有疫病，百姓死掉将近一半，赋税盐课责令里胥代纳，官吏趁机为奸，祸害富家，张升在簿籍上作证，报告行省免除。前任太守有任江浙行省参知政事的，争夺继任者的禄米，有嫌隙，想罗织罪名陷害他，转移平江每年运送海运粮的布囊三万，让绍兴照数制作，百姓忧虑痛苦，不能忍受。换了几个太守，都说每年惯例如此，放置不问。张升说：“麻不是越地所出产，海漕本是吴郡之事，与越地无关。”奏章呈上，最终停止了。张升既严格约束官吏，又果断去除百姓疾苦，所以人心悦服。历任湖北道廉访使、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被召入朝任参议中书省事，改任枢密院判官，不久又任中书参议。

至治二年，又出任河东道廉访使，尚未赴任，被任命为治书侍御史。第二年，出任淮西道廉访使。泰定二年，被任命为陕西行省参知政事，加授中奉大夫，不久调任辽东道廉访使。当时永平发生大水灾，百姓大多饥饿瘦弱，王升请求调拨海道粮食十八万石、钱钞五万缗，用于赈济饥民，并免除他们当年的赋税，朝廷批准了他的请求，百姓得以存活的人很多。第二年，被召入朝任命为侍御史。天历初年，出任山东道廉访使，当时正有警情，有关部门请求加固城墙以备防御，王升说：“百姓依靠我而生存，加固城墙就是抛弃百姓。”因此百姓都安定下来。文宗赐给他御酒和锦缎，以奖赏他的功劳。过了一年，被召入朝担任太禧院副使，兼奉赞神御殿事，任命为河南省左丞，又调任淮西道廉访使。王升当时六十九岁，上书请求退休。至顺二年，又被起用为集贤侍讲学士，文宗对他眷顾优待的礼遇非常隆重。

元统元年，顺帝即位，首先下诏征求朝廷中的年高德劭者，询问治国之道，王升分条上奏当时应当优先办理的十件事。不久兼任经筵官，殿试进士时，特命王升读卷，事情结束后，他请求回乡祭扫祖墓。皇帝赐给他金织文袍，以荣耀其归乡。第二年，以奎章阁大学士、资善大夫、知经筵事的职务征召他，赐给上等美酒，催促他就职，王升以有病为由推辞。皇帝察觉他确实不能勉强，便同意了。不久命当地官府每月给他一半俸禄，直到他去世。至正元年去世，享年八十一岁。追赠资德大夫、河南等处行中书省左丞，谥号文宪。

臧梦解陆垕

臧梦解，庆元人，南宋末年考中进士，尚未做官而宋朝灭亡。至元十三年，跟随他家乡的郡守归附元朝，被授予奉训大夫、婺州路军民人匠提举。不久，按惯例撤销了他所主管的机构，而浙东宣慰司举荐臧梦解兼具儒生和吏员的才能，可以试用为州郡长官，朝廷认为正确，任命他为息州知州。尚未赴任，改任海宁州知州。当时淮东按察副使王庆之前往巡视到该州，见到臧梦解刚直廉洁谨慎，而且学问渊博，自从任职以来，家中没有私人请托，官署清静，凡有差役，都根据百姓的贫富情况来安排，而吏员无法干预。因此百姓户数增加了七百六十四户，田亩新开垦了四百四十三顷，桑树、柘树、榆树、柳树交错成荫覆盖境内，政治平和、诉讼简少，在各州县中最好。于是王庆之举荐臧梦解才德兼备，应当提拔到清要的职位，以施展他的才干。而御史台也因为他廉洁能干，上奏章举荐他。

二十七年，臧梦解任期届满离去，至此已五年。当时江阴发生饥荒，江浙行省委派臧梦解去赈灾。臧梦解不做表面文章，都亲自到灾区，按人发给米粮，救活了四万五千多人。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苟宗道听说后认为他做得对，将他的名声上报朝廷，任命他为同知桂阳路总管府事。三十年，提升为奉议大夫、广西肃政廉访副使。按照旧例，烟瘴之地，巡视的官员大多不亲自前往，而臧梦解全都走遍了。于是审查讯问宾州、藤州两路的达鲁花赤，以及所有贪官奸吏，依法处置的不下八十余人。又平反了邕州黄震被诬陷的贪赃罪，以及藤州唐氏妇人被诬陷杀夫罪，共两件冤案。大德元年，调任江西肃政廉访副使。有个临江路总管李倜，向来狡猾，又依附大臣的势力，来挟持省宪官员，臧梦解查办了他的贪赃罪，于是一路政治清明。六年，调任浙东肃政廉访副使。九年，被任命为广东肃政廉访使。臧梦解到此时，已经年老多病，于是辞官退居杭州，以亚中大夫、湖南宣慰副使的官职退休。后至元元年去世。

臧梦解博学多闻，是当时的名儒，但一点也不迂腐，处理政事很敏捷，他的操守尤其耿介特立。所著的书有《周官考》三卷、《春秋微》一卷。臧梦解曾自号鲁山大夫，士人称颂他，不称官职，都称他为鲁山先生。

当时有个叫陆垕的人，与臧梦解齐名。监察御史郑鹏南曾将二人一同推荐给朝廷。陆垕字仁重，江阴人。自幼以孝顺友爱闻名。至元年间，丞相伯颜率军南下，陆垕当时未满二十岁，而志气强盛，率领他的同乡去见伯颜，议论投合，军队便没有进入他的乡境，同乡人都认为他有义气。伯颜上奏授予他同知徽州路总管府事，因廉洁能干被提拔到御史台，多次升迁至湖南肃政廉访副使，又升任浙西廉访使。所到之处以罢黜贪官、平反冤狱为己任，并且曾上奏章请求免除儒生的徭役，以及推行浙西助役法。五十岁去世，赐谥号庄简。

陈颢

陈颢，字仲明，他的祖先住在卢龙，有个叫陈山的人，在金朝做官任谋克监军，太祖得到他，任命为平阳等路军民都元帅，子孙迁到清州，于是成为清州人。陈颢自幼聪颖，每天能背诵上千字，稍长大，游学京师，投身翰林承旨王磐、安藏门下。王磐熟悉金朝典章制度，安藏通晓多种民族语言，陈颢都学习了。安藏于是推荐陈颢入宫担任宿卫，不久担任仁宗在潜邸时的说书官。于是，仁宗侍奉母亲后出居怀庆，陈颢随行，每天阐述古代圣贤处于艰难时期坚守正道的方法。适逢成宗去世，仁宗入朝平定内乱，以迎接武宗，陈颢都参与了谋划。到仁宗即位，因推戴旧功，特任集贤大学士、荣禄大夫，仍然宿卫宫中，政事无不参与。科举的推行，陈颢赞助出力尤其多。陈颢时常在皇帝闲暇时，便取出圣贤经典中所载的大经大法有切合治国之体的内容陈述给皇帝，常常被赞许采纳。皇帝曾在便殿坐着，群臣入内奏事，望见陈颢，高兴地说：“陈仲明在座，所奏的一定是好事。”陈颢因父亲年老，极力请求回清州奉养，皇帝特命陈颢的长子陈孝伯为清州知州以便就近奉养。陈颢坚决推辞，于是让陈孝伯担任州判官。皇帝想任用陈颢为中书平章政事，陈颢叩头推辞说：“臣没有汗马功劳，又缺乏经世济民的谋略，一旦置身政途，只会加速臣的过错。臣希望得以早晚在陛下身边，进谏可否，或许能稍微有益于万一，也能保全臣的愚忠。”皇帝于是同意了。

仁宗去世，陈颢辞去俸禄在家居住十年。文宗即位，又起用他为集贤大学士，他上疏劝皇帝大力振兴文治、增加国子学学生名额、免除儒生的徭役，文宗都赞许采纳。陈颢先后在集贤院任职，签署推荐的士人名单累计数百人，有人攻击他，陈颢说：“我宁可以举荐不当受罚，也不忍心埋没贤才。”顺帝元统初年，陈颢随从皇帝车驾巡幸上都，到龙虎台，皇帝命他到膝前，握着他的手说：“卿是历朝老臣，经历的事情很多，凡是议论政事，应当直言无隐。”陈颢叩头谢恩说不敢当。陈颢每次参加集议，他的话无不恳切。后至元四年，退休，命在家享受全俸。第二年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至正十四年，追赠摅诚秉义佐理功臣、光禄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柱国，追封蓟国公，谥号文忠。

陈颢出入宫禁数十年，喜欢谈论别人的好处，而厌恶听到别人的过错。士大夫因他的推荐提拔而至于显要职位，有终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因此他得到君主的赏识，上下没有人怨恨他。欧阳玄任国子祭酒，与陈颢一同考试国子伴读，每次拿出一卷试卷，陈颢一定拿起来看，如果得到其中片言只语的好，就将其放入选拔的行列，为之面露喜色。欧阳玄感叹说：“陈公的心，真是笃厚于仁而过于宽厚，真可以使鄙陋的人变宽厚、刻薄的人变敦厚。”

他的次子陈敬伯，至正年间任中书参知政事，历任左丞、右丞，二十七年，被任命为中书平章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