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卷八十忠义一

作者:宋濂、王祎等朝代: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本文永久链接:https://shishuguan.com/books/yuanshi-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193

李伯温,是守贤的孙子,彀的儿子。他的长兄李惟则,任怀远大将军、平阳征行万户;次兄李伯通。甲戌年,锦州张致反叛,国王木华黎命他们去攻打,在城北大战,伯通战死。伯温代理平阳元帅府事务,镇守青龙堡,专任东征。得知平阳已经陷落,弟弟守忠被俘,他挑选骁勇之士拒守,过了很久,金人调集全部精锐来攻打,守城的士兵在夜间大多逃散,李成打开水门引敌兵入城,伯温登上城楼,对身边的人说:“我们兄弟持节拥旄,受命镇守一方,如今不幸失利,应当以死报国。我弟弟已被俘,我不能再受辱,你们应当各自逃生。”士兵们都犹豫不忍离去,伯温立即拔剑杀了自己的家属,投入井中,然后把剑插在柱子上,刺心而死。金人登上城楼,看见伯温抱着柱子像活着一样,无不叹息。

他的儿子李守正,幼年时曾在木华黎那里做人质,后来任平阳守将,救活了大量俘虏,因功授银青荣禄大夫、河东南路兵马都元帅。庚寅年,上党、晋阳合兵攻打汾州,将要攻陷时,守正出于道义去救援,敌众我寡,他另外派遣一百名老弱士兵,拖着柴草扬起尘土,多竖旗帜,敌人恐惧,于是解围而去。汾州人拿着牛肉酒水在路上迎送犒劳的人络绎不绝,并且哭着感谢说:“幸亏您保全了此州,恩德很大,愿意献上此州跟随您。”关中部队驻扎在吉州,酋长杨铁枪率领几千人反叛,守正出兵擒获了他。轩成占据隰州,守正前去攻打,中箭伤了脚,回来后伤势很重,恰逢金人完颜合达攻打平阳,守正裹着伤出战而死。大帅让他哥哥守忠接替职位。

守忠官至银青荣禄大夫、河东南路兵马都元帅,兼知平阳府事。壬午年冬天,平阳公胡景山在青龙堡投降。他曾经随军攻打益都,北还时,军将彭智孙趁机占据义州反叛,守忠听说后,长驱直抵城下,力战,收复了义州。丁亥年夏四月,金人纥石烈真在洪洞袭击平阳行营招讨使、权国王按察儿,守忠出兵救援,在高梁会合,军队溃败入城。平阳副帅夹谷常德暗中打开东门接纳金兵,于是城池陷落。金人俘获守忠押到汴京,用高官引诱他,让他投降,守忠骂他们,言语恶毒,金人发怒,把守忠放在铁笼中,用火烤死。

石珪,泰安新泰人,是宋朝徂徕先生石守道的后代子孙,世代以读书种田为业。他身材魁梧,体力过人,风流倜傥不拘小节。金朝贞祐年间南渡,战乱四起,石珪率领少壮之人,凭险自保,与滕阳陈敬宗在山东聚集兵力,在龟蒙山击败了张都统、李霸王的军队。宋将郑元龙率兵迎战,石珪在亳阳打败了他,于是乘胜领兵进入盱眙。恰逢宋朝贾涉诱杀涟水忠义军统辖季先,人心不安,众人迎接石珪为统帅,称他为太尉。

戊寅年,太祖派葛葛不罕与宋朝议和。己卯年,石珪命令部下刘顺直达寻斯干城,入朝觐见,太祖慰劳刘顺,并且敕令石珪说:“如果与宋的和议不成,我和你永远结为一家,我一定让你荣耀。”刘顺回去报告石珪,石珪内心感动佩服,日夜想着归降。庚辰年,宋朝果然背弃盟约,石珪抛弃他的妻子孔氏、儿子石金山,持剑渡过淮河。宋将追上说:“太尉回来,保全你的妻子儿女。”石珪不顾,宋将把石珪的妻子儿女沉入淮河。于是他率领刘顺和李温,通过孛里海归附木华黎。木华黎喜欢他,对他说:“如果得到东平、南京,就任命你治理。”辛巳年,木华黎承制授石珪光禄大夫、济兖单三州兵马都总管、山东路行元帅,佩金虎符,可以便宜行事。后来金人放弃东平,石珪与严实分别占据,收集了济、兖、沂、滕、单各州。癸未年,太祖下诏说:“石珪抛弃妻子儿女,领兵归顺,战必胜攻必取,加授金紫光禄大夫、东平兵马都总管、山东诸路都元帅,其余职务如旧。”

秋七月,石珪领兵攻破曹州,与金将郑从宜连续作战几个昼夜,粮草断绝,援兵不到,军队没有叛离之意,石珪临阵战马倒地被俘。被囚禁到汴京,金主认为他是条好汉,用名爵引诱他,想让他行礼,石珪愤然说:“我侍奉大朝,官至光禄大夫,还能接受他国的封爵吗!给我一天时间,我会把你捆起来献上。”金主大怒,在市场把他蒸死,石珪从容就死,脸色不变。他的部下在兖州立祠祭祀他。

攸哈剌拔都,渤海人,起初名叫兴哥。世代农家,擅长射箭,凭武力在乡里称霸。金末,到大宁避乱。国兵到来,他出保高州富庶寨,靠射猎为食。多次夺取大营的牲畜,又射死追击的人。国王木华黎率兵攻打寨子,寨子被攻破,他逃到高州。国兵围城,下令说:“能斩攸兴哥的头来投降的,城中居民都能活命。”守城的人召来对他说:“你是奇男子,我怎忍心砍你的头献上,你还是去投降吧!不然的话,我一城生灵,就没有活人了。”兴哥于是折断箭出城投降。诸将发怒,要杀他,木华黎说:“是壮士,留下为我所用。”让他隶属自己麾下。跟随木华黎攻打通州,献计,一夜之间造炮三十座、云梯几十架,靠近城,州将害怕,拿出宝货投降。木华黎让兴哥随意拿取,兴哥只拿了三匹好马,用来赏给兵士。木华黎把他的功劳报告太祖,赐名哈剌拔都。跟随木华黎攻掠燕南地区,任先锋,到达大名,金将徒单登城督战,哈剌拔都射他,射中左眼,他的部将打开城门向南逃跑,哈剌拔都追杀将尽。论功,赐金符,充任随营监察。戊寅年,授金虎符、龙虎卫上将军、河东北路兵马都元帅,镇守太原。

当时太原刚被攻破,哈剌拔都修整城池,修缮兵器铠甲,招降属县,市场店铺不改旧观,远近听说,都相继前来归附。他曾穿着便服夜间外出,听到民间有人说:“我们的父母子女失散了,死了的不能复生,活着的无法赎回,怎么办!”第二天,下令军中,凡是俘获的有亲属的允许赎回,没有钱财的由官府代为赎回,百姓得以完聚的很多。庚辰年二月,金人梁知府设立西风寨,抢夺居民耕牛,民众成群来诉说,哈剌拔都带领几名骑兵,追杀梁知府,砍头挂在西门,驱赶耕牛归还。木华黎由葭州渡河向西行进,哈剌拔都迎接他,路上攻破隰州以及悬窑、地洞等寨。辛巳年三月,金兵攻打寿阳县王胡庄,将要攻破时,当时左右裨将各分兵守险,城中现有士卒不满百人,哈剌拔都半夜带领十余骑甲士去救援。途经三交,看见金兵在东、西两山举烽火,哈剌拔都赶过去,大战。天将明,金兵逃走,却乘虚进攻太原,从西门俘获了哈剌拔都的家属。哈剌拔都听说,径直赶往西山,又夺回家属。五月,金人赵权府率兵三万围攻太原,哈剌拔都带领三十骑出西门,命令骑兵拖着柴草扬起尘土,扬言说:“国兵三万到了。”金兵恐惧,溃散而去。癸未年,金人马武京来攻打太谷县桑梓寨,哈剌拔都在险要处设伏,率领轻骑冲击敌阵,伏兵发起,大败金兵。当时太原各县都已平定,只有石家昂和盂州陵井寨、忻州清泉寨互为唇齿,都没有攻下。甲申年十月,领兵到陵井,派士兵叩打寨门,诈称送粮草,守寨的人没有醒悟,门打开,直接进入,蹂躏践踏,众人溃散,其酋长逃到石家昂,于是平定了陵井寨。乙酉年二月,清泉寨酋长王壳投降,石家昂也投降了。丁亥年五月,奸人夜间把太原东门献给武仙,武仙领兵进入,哈剌拔都鏖战。武仙军队大量涌来,诸将从城外呼喊说:“攸哈剌拔都,你应当出来!”哈剌拔都说:“真定史天倪,平阳李守忠,隰州田雄,都失守了,我又丢弃太原,有什么面目见主上和国王呢!家属任凭你们俘获,哈剌拔都誓与城共存亡。”于是战死在阵中。

太祖因为他儿子年幼,命他的表弟王七十再次镇守太原。己丑年,攻打凤翔府,被炮石击中而死。哈剌拔都的长子忙兀台,继任镇守太原。

任志,潞州人。戊寅年,太师、国王木华黎攻掠到潞州,任志首先投降迎接,国王授给他虎符,让他充任元帅,收集山寨。多次与金兵交战,接连有功。金人曾擒获他的长子任如山来招降他,说:“投降则你的儿子得生,不投降则死。”任志说:“我是大朝的元帅,岂能爱惜一个儿子!”亲自射死了儿子。木华黎曾经召集诸将议事,任志也应召前往,途中经过武安,该县已经反叛归附金朝,任志战死。国王怜悯他,命他的儿子任存袭职。庚寅年,金将武仙攻打潞州,任存战死。辛卯年正月,有旨:潞州元帅任存的妻子儿女家属,令有关部门供给粮食,并赐给住宅让他们居住。十一月,因为任存父子为国事而死,儿子任立尚年幼,先任命任存的侄子任成为潞州长官,等任立长大后归还给他。任成去世,授任立为潞州长官,佩金符。后来历任泽州尹,迁陈州,去世。

耶律忒末,契丹人。父亲耶律丑哥,在辽朝任都统,辽亡,不屈节,夫妇都殉难而死。金主怜悯他们的忠义,授忒末为都统。甲戌年,国兵到来,金朝迁往汴京,忒末和儿子天祐率领三万人归附,授帅府监军,天祐为招讨使,跟随元帅史天倪攻掠赵州平棘、栾城、元氏、柏乡、赞皇、临城等县,登记其民众五千余人,设置官吏安抚。辛巳年,太师木华黎统领诸道兵马,承制加忒末为洺州等路征行元帅,与天祐攻掠邢、洺、磁、相、怀、孟,招降花马刘元帅,有功。木华黎又承制授忒末为真定路安抚使、洺州元帅,进兵到达泽潞,降服其民众六千余户,因功迁河北西路安抚使,兼泽潞元帅府事。壬午年,退休,退居真定。

天祐袭职,跟随史天倪攻取益都诸城,攻掠沧、棣,获得七千户,兼沧、棣州达鲁花赤,佩金符。当时金朝盐山卫镇盐场尚未攻下,天祐用计攻克,每年运盐四千席,以补充军需储备。甲申年,攻打大名,攻克。乙酉年,金朝降将武仙占据真定反叛,杀死守将史天倪。忒末父子夜间翻越城墙逃出,准备上报,恰逢史天倪的弟弟史天泽从北京回来,在满城相遇,联合蒙古诸军向南与贼军作战,赶走武仙,收复真定。朝廷让天泽袭兄爵,而让天祐镇守赵州。第二年,武仙再次侵犯真定,天泽秘密出兵藁城,忒末与他的妻子石抹氏以及家人在真定的,都陷入敌手。武仙派他的仆人刘揽儿送信引诱天祐说:“你能杀掉赵州官吏投降,就当让你父母活命,仍然授你元帅;否则,全部煮死。”忒末秘密让刘揽儿告诉天祐说:“武仙贼狡猾,你是知道的,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落入他的圈套,而损害忠节。况且忠孝难以两全,你能固守,不失国家大计,我视刀锯如蜜糖一样甘甜。”天祐痛哭接受命令,飞驰到藁城,把贼信给天泽看。天泽说:“王陵的事迹,照耀史册,你能遵从父亲命令,忠诚报国,功绩不在王陵之下。”天祐于是赶回赵州壁垒,率众殊死作战。武仙发怒,把忒末一家十八口全部杀害。在栾城、元氏、高邑、柏乡作战,武仙军队多次受挫。监军张林暗中勾结武仙党羽,打开城门接纳贼兵。天祐仓促巷战,亲手杀死数十人,身受十多处伤,杀出城门,又收集散兵围城。丁亥年,贼军弃城逃走,追到藁城,恰逢天泽军队夹击,杀了张林。加授奉国上将军、洺州征行元帅,兼赵州安抚使。因伤重疲惫退休,居住在赵州,去世。孙子耶律世枻,官至朝列大夫、江西榷茶都转运使。

伯八,晃合丹氏。祖父明里也赤哥,曾经隶属于太祖帐下。当初,怯列王可罕与太祖是邻国,发誓相亲友好,不久违背盟约,与他的儿子先髡暗中谋划,想要袭击太祖,于是派遣使者通问,答应把女儿嫁给太祖的弟弟合撒儿。到了约定日期,太祖想要前往,明里也赤哥怀疑其中有诈,劝谏阻止了他。王可罕知道阴谋泄露,于是谋划入侵,后来被太祖消灭。父亲脱伦阇里必,随从太祖征讨西域,多次建立奇功。世祖即位,因为伯八是旧臣子孙,提拔为万户,命令他率领各部军马屯守欠欠州。至元十二年,亲王昔列吉、脱铁木儿叛乱,逃奔海都。伯八把这事上报,并且愿意带兵前往讨伐他们,没有得到命令,被他们袭击,死在那里。脱铁木儿俘虏了他的两个儿子八剌、不兰奚,分别安置在左右,过了一年多,对待他们很优厚。八剌暗中结交脱铁木儿的近侍也里伯秃,谋划报父仇,后来被也伯里秃的家人泄露了他们的计谋。八剌知道事情不成,带领家族向南逃跑,脱铁木儿派遣骑兵追赶他们。到达一条河边,八剌的马受惊,不能渡河,回头抵抗,射中数人,力量用尽,兄弟被擒。脱铁木儿责备他说:“我待你非常优厚,而你反而做这种事!”八剌说:“你背叛君上,杀害我父亲,掳掠我亲属,我发誓要杀你,以报君父之仇,如今力量用尽被抓住,随你处置!”逼迫他跪下,不屈服,用铁挝打碎他的膝盖,始终不跪,与弟弟不兰奚一同被害。幼子何都兀赤,官至河北河南道肃政廉访使。

合剌普华,是岳璘帖木尔的儿子。幼年侍奉母亲奥敦氏居住在益都,曾经叹息说:“幼年不学习,难道不会使家族衰落吗!”父亲当时以断事官的身份在保定建立牙帐,合剌普华前去陈述自己的志向。父亲认为他奇特,让他学习畏兀儿文字以及经史,记诵精敏,出于天性。李璮反叛,他的母亲带着小儿子脱烈普华到登、莱之间避难,音讯隔绝,合剌普华昼夜号哭。随后跟随从叔父撒吉思在山东平定贼寇,最终奉迎母亲归来。撒吉思深深器重他,自认为才能不及他,向世祖进言,召他担任宿卫。曾经因事到益都,在四脚山下设置广兴、商山两个冶铁所,因功劳授予金符,担任商山铁冶都提举;未等到任期届满,把职位让给弟弟。当时军队南征,粮饷运输频繁兴起,被选为行都漕运使,率领各翼兵一万五千人,从事快速运输。江南平定后,上疏说:“亲近心腹,礼遇大臣,以保存国家的体统。兴办学校,奖励名节,以激励天下的士人。端正名分,严格考核,以确定百官的法度。流通货币,拒绝进贡,以厚植百姓的根本。”又说:“江南新近归附,应该招揽旧族,努力农耕,畅通商贾,放宽征税,减少收入,以安抚那里的百姓,不然,恐怕还要烦劳皇上日夜忧虑。”皇帝大多采纳了他的建议。适逢漕运米二十万石,由邗沟到达黄河,船翻了,损失了十分之一,而且每斛比都斛少了三升。当时阿合马专政,责令船夫赔偿。合剌普华伏在宫阙下直言抗争:“量具的盈亏,出自原来的规定,而水道的风险,不是人力所能及的。而且他们即使倾尽家产,也不足以赔偿,如果朝廷一定不承担亏损,我独自担当这个罪责。”诏令不予追究。阿合马愤怒了,于是外放合剌普华为宁海路达鲁花赤,后调任江西宣慰使,还未到任,改任广东都转运盐使,兼管各番邦市舶。

当时盗贼阻挠盐法,陈良臣煽动东莞、香山、惠州的小贩上万人作乱,江西行省命令他与招讨使答失蛮讨伐捕捉,先驱斩了魁首,以审讯后斩首上报,亲自抵达贼巢,招诱余党恢复本业,又条陈盐法不便之处,全部革除其危害。按察使脱欢大肆牟取奸利,于是上奏罢免他。群盗欧南喜僭越称王,伪设丞相、招讨,部众号称十万。合剌普华于是绘制上呈当地山川形势,以及攻取之策三十余条,于是与都元帅课儿伯海牙、宣慰都元帅白佐、万户王守信等,分兵扼守。不久,右丞唆都率兵征讨占城、交趾,委托他保护粮道。等到抵达东莞、博罗二县交界处,遇到大盗欧、钟等,横截石湾,其锋锐很盛。合剌普华身先士卒,一边战斗一边行进,箭尽马伤,徒步格斗,杀死数十人,勇气更加振奋,因众寡不敌,被抓住。贼人想要奉他为主,不屈服,于是在中心冈遇害。当晚,他的妻子希台特勒氏梦见他来告诉说:“我死了。”知事张德、刘闰也梦见他,二人相继死去。而军中往往看见他骑着骓马督战。后来追赠户部尚书、守忠全节功臣,谥号忠愍。

儿子二人:偰文质,越伦质。偰文质官至吉安路达鲁花赤,追赠宣惠安远功臣、礼部尚书,追封云中郡侯,谥号忠襄。儿子五人,偰玉立、偰直坚、偰哲笃、偰朝吾、偰列篪,都考中进士。偰哲笃官至江西行省右丞,以文学政事著称于当时。越伦质的儿子善著,偰哲笃的儿子偰百僚逊,善著的儿子正宗、阿儿思兰,都相继登第。一门世代科举之兴盛,当时所稀有,君子认为这是他们忠义的报应。

刘天孚,字裕民,大名人。由中书译史担任东平总管府判官,改任都漕运司判官,知冠州,又知许州,所到之处有治绩。当时检查核实屯田,临颍邓艾口有百姓稻田三百顷,有想陷害他们的人,指为古时屯田。向中书省陈述,请求重新筑堤。中书省下文让刘天孚查实,刘天孚为他们辩明并非如此,多次上章,才停止。襄城与叶县接壤,其南为湛河,襄城百姓吃沧盐,叶县百姓吃解盐,在河南岸刻石作为界标。叶县县令有贪污的,妄自把界石向北迁移二里,诬告其百姓吃私盐,逮捕惩治了一百多家。两县争斗辩诉,叶县倚仗陕西漕运的势力欺凌襄城。中书省派遣官员察实,刘天孚为他们考查原来的界限,把界石移回原处,而叶县县令被定罪离去。当年大旱,刘天孚祈祷就下雨。田野有蝗虫,刘天孚命令百姓出来捕捉,不久一群乌鸦飞来,把蝗虫啄尽。第二年麦熟时,有青虫像蟊虫,吃麦子,人们无可奈何,忽然生出大花虫,把它们全部吃掉。许州人立碑歌颂他。

转任万亿宝源库同提举,调任江西行省左右司郎中,因母亲年老没有赴任。不久遭遇母亲丧事。服丧期满,起用为河中府知府。就职才两个月,陕西行省丞相阿思罕作乱,起兵到河中。当时事起仓促,达鲁花赤朵儿只赶往晋宁报告叛乱,刘天孚日夜整治战守器具,挑选丁壮,分守要害。命令河东县达鲁花赤脱因都守卫大庆关津口,全部收缴船只到东岸。命令判官孙伯帖木儿守汾阴,推官程谦守禹门,河东县尹王文义守卫风陵等渡口。阿思罕军在河西岸列栅栏,派人来索要船只,刘天孚估计不能抗拒,共八次派人到晋宁请求援兵,没有回复。过了七天,阿思罕在河上绑扎木筏,想要放火屠城。同知府事铁哥与河东廉访副使明安答见事情紧急,又担心城中人逼迫,于是前往阿思罕军营。阿思罕囚禁了他们,而收敛船只渡兵。军队入城后,阿思罕以扼守河渡、锁禁船只作为刘天孚的罪名,想要胁迫他依附自己。正坐在府衙中,号令各路军队,刘天孚佩刀径直上前,众人阻拦他,不能前进。退下对幕僚王从善等说:“我家本微贱,承蒙朝廷任命到此,如今不幸遭遇大变,我怎能忍心跟随他而辜负皇恩呢!况且与其受辱于阿思罕之手,我宁愿跳河而死。”于是拂衣而出。当时天寒,河冰正坚硬,刘天孚拔出所佩刀砍冰开,北望用蒙古语像祈祷祝谢的样子,拜了两拜后,脱下衣帽在岸边,于是投水而死。阿思罕大怒,抄没其家。郡中人都哀痛他。

事平后,诏令他的弟弟刘天惠,给驿马送他的灵柩归葬,葬于大名。追赠推诚秉节功臣、中奉大夫、河东山西道宣慰使、护军、彭城郡侯,谥号忠毅。

萧景茂,漳州龙溪人。性情刚直孝顺友爱。家贫务农。重改至元四年,南胜县百姓李智甫作乱,掠夺龙溪。萧景茂与兄长萧佑召集乡丁抵御,占据观音山桥险要,与贼作战。众人战败,萧景茂被抓住。贼人胁迫他服从自己,萧景茂骂道:“狗盗!我活着是大元百姓,死了做隔洲鬼,岂能跟随你作叛逆!”隔洲,是他所居的里名。贼人发怒,把萧景茂绑在树上,割他的肉,让他自己吃。萧景茂更加愤怒骂贼,贼人于是用刀割开他的口,直到耳旁,萧景茂骂不绝声而死。有关部门上报其事,朝廷命令褒奖表彰他,并给钱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