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九良吏二

耶律伯坚，字寿之，桓州人。他性格豪爽侠义，喜欢与名士交游。通过举荐入仕，担任工部主事。至元九年，调任保定路清苑县尹。起初，安肃州受徐水水患之苦，向大司农司申诉，大司农司打算改变水的故道，引导水向东流。东边就是清苑县境，地势不利，如果真的引导，那么清苑就会遭受水患，而且水也必定会回到故道造成灾害。耶律伯坚陈述了地形情况，画图说明利弊，邀请大司农司官员和郡守实地视察是否可行，这件事才得以停止。县城西边有一处塘水，灌溉民田面积很广，有权势的人家占据它用来建水磨，百姓因失去利益来申诉。耶律伯坚命令毁掉水磨，把水放出来灌溉农田，允许在灌溉农田的余月，才能拦水设置水磨。并把这件事报告给省部，定为固定的制度。县城处在南北交通要道，每年为亲王大官在县西设置供帐，限令十月建成，到第二年又拆除换成新的，官吏得以趁机侵吞钱财，花费不计其数。耶律伯坚命令修建公馆，来取代供帐，这种弊端于是断绝了。凡是郡府的赋税徭役，对于本县有比其他县更重的，他就说：“宁可得罪上级，不能得罪百姓。”一定到府衙据理力争。在清苑任职四年，百姓爱戴他如同父母，等到他离任后还思念他，立石碑颂扬他的功德。升任恩州同知。

段直，字正卿，泽州晋城人。至元十一年，河北、河东、山东盗贼横行，段直聚集同乡亲族，修筑营垒自我保卫。世祖命令大将攻略晋城，段直率领部众归附，幕府秉承皇帝旨意，任命段直为潞州元帅府右监军。后来论功行赏，分封土地世代守卫，命令段直佩戴金符，担任泽州长官。泽州百姓有很多为躲避战乱还没回来的，段直命令把他们的田产房屋登记在亲戚邻居名下，并约定说：“等到主人回来，应当分给他们归还。”逃亡的百姓听说后，大多都回来了，段直命令按约定归还他们的田产房屋，百姓得以安居乐业。一向没有产业的人，就拿出粮食赈济他们；被其他郡县俘虏掠夺的人，就出钱赎买他们；因战死而暴露荒野的人，就收殓埋葬他们。不久，泽州成为乐土。大力修建孔子庙，划出千亩田地，购置万卷书籍，迎接儒士李俊民为师，来招揽四方前来求学的人。不到五六年，学习的士子中，因通晓经书被选用的，有一百二十二人。在职二十年，有很多仁政。朝廷特地任命他提举本州学校事务，还没接受任命就去世了。

谙都剌，字瑞芝，凯烈氏。祖父阿思兰，曾跟随大将阿术征伐南宋，官至冀宁路达鲁花赤，子孙因他的名字中有“兰”字，于是以兰为姓氏。谙都剌通晓经史，同时熟悉各少数民族语言。成宗时，担任翰林院札尔里赤，负责书写诏书。恰逢有旨意命令书写藩王添力圣旨，谙都剌说：“这道旨意不仅有损国体，而且将会给百姓带来祸殃。”皇帝听说后，对近臣说：“一个小吏能这样，真是难得。”这件事于是停止了。不久被任命为应奉翰林文字，凡是蒙古传记，很多由他校正。升任待制。当时正选拔守令，被任命为辽州达鲁花赤，因政绩最好闻名，被赐予上等好酒和名贵布帛，任命为集贤直学士。至顺元年，调任襄阳路达鲁花赤。山西发生大饥荒，河南行省担心流民入境作乱，发文书命令守卫武关，谙都剌查验是良民，就让他们过关。官吏说：“这不是违抗上级命令吗？”谙都剌说：“我是防范奸人，不是仇视良民，怎么能不开他们的生路呢！”接着又煮粥给他们吃，救活的达数万人。此外，襄阳城临近汉水，每年有水患，谙都剌在城外修筑堤坝，于是没有水患。元统二年，任命为益都路总管。当地民风强悍狡黠，但谙都剌致力兴办学校，用平和简易的方式治理。有拦路抢劫的盗贼白天抢劫行人，很久不能捕获，谙都剌活捉了他，他的同党贿赂宣慰使罗锅，诬告谙都剌枉法办案，放走了那个贼人。后来那个贼人在河间抢劫，又被抓获，于是全部招供了实情，谙都剌被诬陷的事才得以清白，使他再任一年。亲王买奴镇守益都，他的下属侵害百姓，谙都剌加以裁减抑制，百姓因此不受侵扰。至正六年去世，享年七十岁。

儿子燮彻坚，任同知新喻州事，以孝顺著称。

杨景行，字贤可，吉安太和州人。延祐二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赣州路会昌州判官。会昌百姓向来不知道打井饮水，从河流中打水，所以多有疾病瘟疫；不知道烧制陶瓦，用茅草盖屋，所以多有火灾。杨景行教导百姓打井饮水，烧制陶瓦代替茅草，百姓才免于疾病瘟疫和火灾。有十名豪民，号称“十虎”，干预政事危害百姓，杨景行将他们全部逮捕绳之以法。于是创建学舍，礼聘老师儒生，劝导百姓拿出肥沃的田地来供养士子，读书的声音于是盛行起来。调任永新州判官，奉郡府命令，核查百姓田租，革除积弊，奸诈欺瞒不被容忍，小民得以依赖。改任江西行省照磨，转任抚州路宜黄县尹，审理平反了数十件长期未决的冤案。升任抚州路总管府推官，揭发奸邪隐藏的坏事，郡中没有了冤案。金溪县百姓陶甲，积聚丰厚但为人凶险，曾多次诬陷县长吏使他们被罢免离开，因此官吏畏惧他，不敢查办，陶于是在一郡之内横行霸道。杨景行到任后，依法严厉惩处了他，将他流放到五百里外。金溪豪僧云住，盗掘人家坟墓获取财物，事情败露，官吏接受贿赂，拖延对他的审理，杨景行加紧审理，僧人用贿赂打动他，他不听，于是贿赂当权者，用威胁的话恐吓他，他全不理会，最终依法惩治了僧人。从此豪强恶棍销声匿迹，良民得以安宁。转任湖州路归安县尹，奉行省命令，清理荒田的田租，百姓没有欺骗隐瞒。杨景行所经历的州县，都有仁政；离开后，百姓都立石碑颂扬他。以翰林待制、朝列大夫身份退休，七十四岁时去世。

林兴祖，字宗起，福州罗源人。至治二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承事郎、同知黄岩州事，三次升迁后任铅山州知州。铅山一向有很多制造假钞的人，豪民吴友文是头目，远到江淮、燕蓟，没有地方不使用假钞。吴友文奸诈狡猾凶狠，因伪造假钞致富，于是派遣四五十名恶少年，到官府充任吏员，窥探有想要告发他的人，就先下手杀害，前后杀了许多人，强夺别人的妻子女儿十一人为妾，百姓遭受他的祸害，含冤不敢申诉长达十几年。林兴祖到任后，说：“这个祸害不除掉，凭什么治理百姓！”立即张贴告示禁止伪造假钞，并且设立赏金招募百姓告发。不久有告发的人到来，他假装说告发不实而将其斥退；又有人告发捕获了两名伪造假钞的人以及赃物，于是审讯他们，供词成立。吴友文亲自到官府，为同伙营救，林兴祖命令一同逮捕他。一会儿，前来控诉吴友文的人有一百多，选择其中一两条重罪审讯，案件立即成立，逮捕其党羽二百多人，全部依法处置。百姓的祸害除掉后，政声大振。江浙行省丞相别儿怯不花向朝廷推荐他，升任南阳知府，改任建德路同知，都未到任。至正八年，特旨调任道州路总管，走到城外，撞见盗贼已经逼近他身后，相距仅二十里。当时湖南副使哈剌帖木儿屯兵城外，听说盗贼来了，因缺乏军需物资，想要退兵，林兴祖听说后，连夜前去劝说挽留。哈剌帖木儿说：“明天能得到五千锭钞票、五百面桐木盾牌，才可以破贼。”林兴祖答应了。第二天刚一进城理事，就用恩德信义劝谕盐商，借来五千锭钞票，并且取用郡楼上的旧桐木板做盾牌，中午都准备好了。哈剌帖木儿得到钞票和盾牌，非常高兴，于是留下，筹划抵御盗贼。盗贼听说新总管到任，一天准备了五百面盾牌，以为大军将要到来，半夜逃走了。永明县洞徭多次作乱危害百姓，林兴祖用告示晓谕他们。洞徭都说：“林总管廉洁爱民，不可侵犯。”三年没有入境。春天干旱，虫吃麦苗，林兴祖写文章祈祷，下了三天大雨，虫死而麦子丰收。后来停止兴修土木，赈济贫困，减轻徭役减少赋税，郡中大治，宪司考核政绩，道州评为最优。因年老退休，在家中去世。

观音奴，字志能，唐兀人氏，居住在新州。泰定四年考中进士。由户部主事，两次转任后任归德府知府。廉洁明察刚强决断，揭发奸邪如同神明。百姓有含冤得不到伸张的，即使是几十年前的事，都千里奔波前来申诉，观音奴立即为他们剖析决断，十天就全部清理完毕。彰德富商任甲，到达睢阳，驴死了，让郄乙解剖，任甲因愤怒殴打郄乙，过了一夜郄乙死去。郄乙有妻子王氏、妾孙氏，孙氏向官府控告，官吏接受了任甲的贿赂，说郄乙不是被打死的，反而判孙氏有罪，关进监狱。王氏前来诉冤，观音奴立即打开刑具把孙氏放出监狱，叫来府吏对他说：“我准备好文书香币，你替我用郄乙的事向城隍神祈祷，让神灵显示给我。”有个睢阳小吏，也参与了郄乙的事，畏惧观音奴严明，又怕神灵显示这件事，于是把任甲贿赂的钞票自首说：“郄乙确实是打伤死的，任甲贿赂上下隐瞒真相，我也得到了贿赂，大胆自首。”于是判任商有罪而释放了孙妾。宁陵豪民杨甲，一向觊觎王乙的三顷田地，没能得到。正逢王乙因饥荒带着妻子到淮南谋生，而王乙得病死去，他的妻子回来，田地已被杨甲占据。王妻向官府控告，杨甲行贿，伪造文书，说：“王乙在世时已经卖给我了。”观音奴让王妻拉着杨甲，一同到崔府君神祠对质。杨甲害怕神灵灵验，提前用羊酒贿赂巫祝嘱咐神灵不要泄露这件事，等到王妻和杨甲到祠中对质，果然没有显示。观音奴怀疑，召来巫祝追问，巫祝吐露实情说：“杨甲用羊酒贿赂我嘱咐神灵说：‘我确实占据了王乙的田地，希望神灵不要泄露。’”观音奴于是审讯得到实情，判杨甲有罪，把田地归还给王家，并责备神灵撤掉了神祠。亳州有蝗虫吃百姓庄稼，观音奴因事到亳州，百姓以蝗灾申诉，他立即取来蝗虫向天祝祷，用水研碎喝下，这一年蝗虫没有成灾。后来升任都水监官。

周自强，字刚善，临江路新喻州人。好学能文，熟悉吏事，因通晓文法被推选为吏。泰定年间，广西洞徭反叛，周自强前去拜见徭酋，用祸福劝说，击中要害，徭酋立即罢兵，进贡地方特产，归顺请命。事情上报朝廷，特旨破格授予广西两江道宣慰司都事。转任饶州路经历，调任婺州路义乌县尹。他周知民情，而性情宽厚，不苛刻严峻。有因争讼到庭前申诉的百姓，一看就能知道是非曲直，但不立即施加刑罚，一定取用经典中的语句，反复开导譬解，让他们诵读讲解。如果能悔悟自首，就宽恕他们的罪过；如果执迷不悟怙恶不悛，然后依法惩处毫不宽贷。百姓既畏惧又爱戴，诉讼顿时平息。民间田税簿籍多不真实，因此差徭不公平，周自强下令实地丈量核查，百姓不能欺骗，文簿井井有条可查，于是赋役平均，贫富各得其所安居乐业。他审理案件判决诉讼，事物没有能隐藏实情的，狡猾的吏员想用片言只语欺骗他不可能。因此政绩大行，声誉卓著。部使者多次以廉洁能干向朝廷举荐他，选授抚州路金溪县尹，阶奉议大夫，政绩更加显著。以亚中大夫、江州路总管身份退休。

白景亮，字明甫，南阳人。通晓法律，善于书写计算。由征东行省译史有功，破格升任南恩知州，升任沔阳府尹，考绩最优上报朝廷，特授衢州路总管。在此之前，郡守对于民间徭役，不完全核对田亩作为标准，吏员得以趁机上下其手，富民有时优有余力，而贫弱不能承担的人，大多破产失业。白景亮深知这种弊端，于是开始核验田亩来均平徭役，劳役的轻重，一律根据田地的多少，大户小户各得其所，都感到便利安适，从此百姓不劳苦而事情容易完成，其他郡县都取以为法。郡学的政事久已废弛，从祀的诸贤没有塑像，学生没有膳食补贴，祭服乐器有缺失，白景亮都为他们备齐，儒风大振，士绅称颂。白景亮性格廉洁勤苦，自己的生活享受很淡薄，妻子尤其俭约，只用粗米饭相对而食。部使者曾上报他的事迹，特诏褒美，赐给宫锦，改授台州路总管。在任上去世。

王艮，字止善，绍兴诸暨人。崇尚气节，读书务必明白道理以付诸实用，不随便空谈议论。淮东廉访司征召他为书吏，后调任淮西。恰逢规定革去南方士人，他便在两淮都转运盐使司担任吏员，因年限资历已满，被授予庐州录事判官。淮东宣慰司征召他为令史，因廉洁能干著称。又调任峡州总管府知事，再被征召为江浙行省掾史。当时朝廷重新设立各市舶司，王艮随行省官员到泉州，建议说：“如果购买现成的旧船交给舶商，那么费用节省而工程容易完成，并且可以杜绝官吏侵吞盘剥的弊端。”中书省批复同意王艮的建议。共造了六宗船，节省官钱五十多万缗。

历任建德县尹，后授两浙都转运盐使司经历。绍兴路总管王克敬认为按人口配盐的办法不合适，曾向行省提出意见，没有批复，而王克敬担任转运使后，召集讨论想稍微减少盐额，以缓解民力。反对的人认为有现成户籍不能更改，王艮毅然说：“百姓确实少而强行征收百姓很多钱，如今死去、迁走的人已经很多了，难道重视更改户籍而轻易放弃百姓性命吗！况且浙西各郡，商人聚集，从未按人口计征盐。把那里的税额，分散到商人聚集的地方，实在是好办法。”于是决定每年减少绍兴食盐五千六百引。不久又有人推翻前议，王艮想辞职离去，丞相听说后，急忙派人挽留王艮，于是决议得以确定。

升任海道漕运都万户府经历。绍兴的官粮中由海道运出的有十万石，县城距海十八里，每年命令有关部门征用民船以备短途运输，吏胥得以借此虐待百姓。等到运到海边，主管运输的又不立即接收，有损耗短缺的隐患。王艮直言道：“运户既然有官府给的运费，何必再这样折腾！”于是责令运户自己把粮食装上运船。运船被风毁坏的，应当核实后免除其数量，公文往来，连续几年不断，王艮取来吏员文牍翻阅，立即免除其粮食五万二千八百石、钞二百五十万缗，运户才免于破产。

升任江浙行省检校官。有人到中书省投诉松江富户隐瞒田产，为粮一百七十多万石；沙荡，为钞五百多万缗；应当设立官府清查追缴。中书省移送行省商议，派官员查验，而松江一县就占了十分之九。王艮到松江，详细陈述其中曲折，揭穿其谎言，说：“这不过是想要耸动朝廷听闻而报复旧怨，并且希望创立衙门，作为求取名誉爵位的手段罢了。万一民心动摇，发生不测之患，难道是国家培养根本的策略吗！”王艮的意见上报后，事情就平息了。

授江西行省左右司员外郎。吉州安福县有小吏，诬告百姓隐瞒、诡寄田租九千多石，起初只有八家，前后数十年，牵连到上千家，行省多次派官审问，小吏已经承认其虚妄欺骗，而有些喜欢生事邀功的官员，又勒令那些百姓申报应征粮六百多石，宪司援引诏令条例革除，始终未能制止。王艮到任后，首先说：“这个州的粮食，比当初清理时已经增加了一千一百多石，哪里还有隐瞒、诡寄的情况呢？按照宪司的拟议处理就可以了。”行省采用王艮的意见，全部免除。王艮在任一年多，以中宪大夫、淮东道宣慰副使退休。去世时七十一岁。

卢琦，字希韩，惠安人，考中至正二年进士。至正十二年，逐渐升迁至永春县尹。刚到任，赈济饥荒，制止横征暴敛，均平赋税徭役，减少口盐一百多引，免除无征收的包银和铁税。不久诉讼平息百姓安定，于是修缮学宫，延请儒学教师教导子弟，每月考核、每季考试，文风兴盛。邻县仙游发生盗贼，卢琦正好在县境内，盗贼远远看见他，迎上前跪拜说：“这是永春大夫。做大夫治下的百姓，多么幸运啊！我们县的长官用残暴的手段驱使我们，才到了这地步。”卢琦于是停马向他们晓以祸福，众人都放下刀矛，请求捆绑他们的首领以自新，卢琦答应了。首领被带来后，卢琦将其戴上刑具押送帅府，从此威名恩惠传播到境外。至正十三年，泉州大饥荒，饿死的人纵横相枕。还能行走的人，都扶老携幼，到永春求食。卢琦命令分别安置在寺庙和富户家中让他们吃饭，所救活的人不计其数。至正十四年，安溪贼寇数万人来袭击永春。卢琦听说后，召集县民告谕说：“你们能战就与他们战，不能，我就独自战死罢了。”众人都感奋，说：“使君这是什么话！使君是父母，我们是赤子，怎能忍心把父母交给贼寇！况且那些贼寇正要掳掠我们的妻子儿女，焚烧我们的房屋，是全邑的深仇。今日之事，有进无退，使君不要忧虑。”于是踊跃争先。卢琦率领他们进攻贼寇，大破贼军。第二天，贼寇倾巢而来，又将其击败。大小三十多战，斩获一千二百多人，而县民没有死伤的。贼寇大败，于是逃走。当时战乱四起，各郡都动荡不安，唯独永春太平，与和平时期没有两样。至正十六年，改调宁德县尹而离任。

邹伯颜，字从吉，高唐人。担任建宁崇安县尹。崇安作为一个县，划分其土地，称为“都”的有五十个，五十个都的田地上交官府的，为粮六千石。其中大户五十多家，而占有五千石；小民四百多家，而合计一千石。大户的田地，连接跨越几个都，而小民的粮赋，有时只有几升几合。官府常把四百家小民，配给五十大户的徭役，所以贫者服役十天，家业就已破败。邹伯颜说：“贫弱之人的困苦，竟到了这个地步！”于是取来粮册分别计算，有粮一石的，承担一石的徭役，有粮升斗的，承担升斗的徭役。田多的承担几个都的徭役而不能推辞，田少的按其所出而无幸免。贫困无助的百姓，才开始得以休养生息。崇安赋役的均平，于是成为各地之最。县里有宋代赵抃开凿的沟渠，灌溉民田数千亩。年久，沟渠淤塞而田地荒废。邹伯颜修筑长沟十里，绕枫树陂，垒石使之坚固，沟渠全部恢复赵抃的旧迹，而田地成为常熟之田，百姓依赖其利。安庆路曾抓获制造伪钞的人，派遣兵卒押解囚犯到崇安，搜求其同党而逮捕，囚犯与兵卒合谋，望风进入良民家肆虐。邹伯颜逮捕审讯得到实情，立即押解送回安庆，从此伪造案牵连不再滥及崇安百姓。于是行省帅府、御史宪府都举荐他的才能。选调漳州路判官。

刘秉直，字清臣，大都武清人。至正八年，来担任卫辉路总管，均平徭役，振兴教化，敦促士农工商各业，崇尚五方土地之利，抚养鳏夫寡妇，救济孤儿独老。强盗抢劫汲县百姓张聚一千二百锭钞并杀死了他，强盗没有抓获，刘秉直备好祷词到城隍祠祈祷，并派人到死者处守候，忽然有个叫阿莲的村民，战栗仆倒在地，详细说出贼人的姓名及所在，于是命令县尉袭击，果然在汴梁抓获贼人，于是将其正法。秋七月，蝗虫滋生，百姓以此为患，刘秉直到八蜡祠祈祷，蝗虫都自行死亡。当年大饥荒，人吃人，死者过半，刘秉直拿出自己的俸米，倡导富户分粮，饥饿的人给食物，生病的人给药物，死者给棺木安葬。天不下雨，禾苗将要枯死，刘秉直到城北太行的苍峪神祠，备词祈祷，有条青蛇蜿蜒而出，观看的人感到奇异。告辞神祠返回，走了几里，雷雨大作。任期届满，因双亲年老，离职回家侍养。

许义夫，砀山人。担任夏邑县尹，常常亲自到各乡社，教导百姓耕种。见到百姓勤恳谨慎的，拿出自己的俸禄奖赏他们，怠惰的惩罚他们。三年之间，境内丰足。后来担任封丘县尹，正值至正四年大饥荒，盗贼群起，抄掠州县。许义夫听说贼寇到了邻近县境，就单人匹马出郊外十里迎接他们，见到贼寇数百人，许义夫恳切地说：“封丘县小民贫，都已经被惊惶逃窜，希望不要进入我县境内。”言辞诚恳，贼寇于是往别处去了。封丘的百姓，得以免遭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