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安妃告诉说：猛烈的大风激荡，不能改变你纯正的本性；狂飙呼啸，怎能影响你清静淳朴的内心？你自会在虚空中吟咏，用虚静之心等待神灵，统摄各种断绝的念头，安住于最真实的境界。应当让忧虑牵累不再干扰你的玄妙境界，哀伤思念不再搅动你的赤诚之心。

太上老君说：才华高超的人，却只沉溺于酒，酒曲熏染心智，导致性情颠倒。破坏了十种善行，兴起了十种恶事，四通八达的智慧已经荒废，六种神通也随之堵塞。

天尊说：一切众生，长期习惯于颠倒妄想。心念杂乱，追逐各种尘境。舍弃一个又执取一个，没有片刻停息。如同猿猴，在森林沼泽中游荡，跳跃奔跑，无法制止。这些凡夫的心性也是如此。在五欲的森林中游荡，在六根的沼泽里放纵。纵情腾跃，无法拘束控制。

又说：人的情欲难以控制，如同风中竖立的旗帜，飘动不止。有时想着作假，以博取名誉。

《定志经》说：人既然接受了有形的身体，形体就沾染了六种情欲。六情一旦沾染，行为就会产生污秽。被所拥有的迷惑，对没有的感到愚昧。因为事务和因缘，由此生发。招来罪孽污垢，经历世代越积越多。在三界中轮回，漂泊流浪而忘记返回；在五道中流转，长久沉沦而不觉悟。怀抱痛苦，却不能自知；心神惶惶不安，只踏在罪业的路上。

太上老君说：天的法则，是利益万物而不伤害；圣人的法则，是有所作为而不争抢。所以顺应时势而争的会昌盛，与人争抢的会遭凶险。因此兵器铠甲无处陈列，是因为不争。不祥的东西，是人所不争的；污辱，是人所不想要的。能接受别人不想要的，就足够了；能得到别人不争的，就安宁了。

《妙真经》说：眼睛看到超出范围的东西，明亮就不会停留；耳朵听到超出范围的声音，精气就会泄漏；心中爱得过度，精神就会外散。牵累过错是由于利益而动荡恐惧。结交党羽朋友来帮助自己，这不是真正的道。

又说：罪过没有比淫乱更大的，祸患没有比贪婪更大的，过失没有比僭越更大的。这三样，是灾祸的车乘。小则丧命，大则毁家。

道说：吉凶祸福，从幽深渺茫中而来。那些灾祸，不是富贵的人请求就能躲避的；那些荣盛，不是贫贱的人想要就能得到的。修福就会有善报，作恶就会招来祸患。

天尊说：元气不可穷尽，天数难以究极。死亡后又复生，幽暗后又光明。天地运转，如同车轮。人不会灭绝，如同影子跟随形体。所以难以终结。

《妙林经》：天尊说：有为生死，众生漂泊流浪，如同空中的云，如同空中的色，如同山谷中的回响，如同水中的月亮，如同镜子中的影像，如同热中的炎光，如同闪电中的火，如同聋子听到声音，如同盲人看到事物，如同哑巴说话，如同两个头的鹤，如同三只脚的鸡，如同龟身上的毛，如同兔子的角。这样的无明，贪著爱见，生死的根本，也是如此。毕竟都是空，无法论说。好比灯灭了，无法再寻。生死本来空，也是如此。如同猛火，如同四种毒蛇，不可亲近。生死之法，也是如此。

天尊告诉圣行真士说：如果又有人，在各种法中生起有见之心，舍弃秽土，追求三清的快乐。舍弃众生身，追求真道的相状。想要断除烦恼而进入无为，追求各种见解才得到寂灭。这样的相状，我说这人名叫大邪见。如同愚人害怕大地而想要逃跑躲避，所到之处不离大地。众生也是这样。畏惧生死之身疾苦，舍弃三界的有心，厌离所得之身，却离不开生死。这样的众生，未能见到法，追求真道之相，实在可悲。真道的相状，叫做无所作为，没有生起没有消灭，不是有也不是无，不是恒常也不是断绝，不是大也不是小，不是色也不是心。能够体会如此，叫做修习，真道的正确行持。

又告诉圣行真士说：世间众生，无明黑暗深重，真道在身上，却不能看见。如同愚人，东西奔走，寻求空色，却不知道色就是空。一切世间，也是如此。心性奔走，想要追求真道，却不知道身心就是真道。又如愚人，只看见竹子木头，却不知道火。舍弃木头求火，四处奔走。一切世间，也是如此。舍弃自身求道，不知道道就在身中。又如愚人舍弃形体求影子，沉默声音求回响，却不知道形体是影子的根本，声音是回响的本源。因此应当知道世间邪见，烦恼炽盛，如同荆棘林，如同蒺藜园，不可亲近。我现在宣示给你们，让你们知道未来的三清，不离烦恼；让你们知道大道不在他方，只需观察身心，修习正道，自然解脱。

天尊告诉遍通真士说：一切众生的心法如同生。为什么一切众生的心法如同生？一切众生，本来有生吗？如果有生，生从哪里来？一切众生，本来没有生吗？如果没有生，却见到有生身，你们现在见到有身吗？见到无身吗？遍通回答说：我们现在见到身是无，为什么呢？前面的色相灭后，后面的色相生起的缘故。天尊说：心法也是如此。不是有也不是无，念念生灭。前心灭后不成为后心的原因，后心生起不成为前心的结果。因此我说，一切众生的心法如同生。遍通又问：一切众生的心法如同生，生法见到生，生法如同心，心可以见到吗？天尊回答说：心法可以见到。想要见到心法，如同见到生。生没有方位处所，想要见到心法，也没有方位处所。遍通又问：心法如同生，都没有方位处所，如何安顿使其得到安乐？天尊说：身体可以安顿吗？遍通说：身法念念不停，不可安顿。天尊说：心法也是如此，不可安顿。遍通又问：既然不可安顿，为什么之前说安顿其心使其得到快乐？天尊回答说：因为见到有身，所以使其安顿。既然安顿了，知道心不是有，也不是无，叫做得到真心，因此得到安乐。

《保圣纂要》说：情，是魂的使者；性，是魄的官吏。情生于阴，用以造作；性生于阳，用以治理。阳仁爱阴贪婪，所以情有利益欲望，性有仁爱和顺。精气多则魂魄强壮，元气少则情性衰弱。情性被嗜好欲望扰乱，如同白丝被五色染色。

又说：人的情性，被利益欲望败坏，如同冰雪暴露在烈日下，草木沾上寒霜，用不了多久就消融毁坏了。冰雪以不消融为本体，而盛夏改变了它的真实；草木以不凋零为本质，而严寒剥夺了它的本性。人有长久的寿命，而嗜好欲望减损了寿数。若能顺从引导，尽管理性，就能长生无极。

又说：神是魂，从天而降；鬼是魄，经历地。所以神能服食元气，形体能品尝味道。气清则神爽，形劳则魄浊。服食元气的人绵延不绝而不死，身体飞升于天；品尝味道的人混混沌沌而死亡，形体归于地。这是自然的道理。

《仙经》说：有从无而生，形体需要精神而立。所以有为是无的宫室，形体是精神的住宅。没有不全备住宅来安顿主人，修养身体来养护精神。如果气散归空，游散的魂魄就会变化。如同蜡烛的火，蜡烛燃尽则火不居；如同水之于堤坝，堤坝坏了则水不存。魂劳神散，气竭命终。

又说：人常常失去道，不是道失去人；人常常离开生命，不是生命离开人。养神的人，谨慎不要失去道；行道的人，谨慎不要失去生命。道与生命相互守护，神与气相互保持，形神就都长久了。

圣母元君说：功法的奥秘，只有符、药与气。符，是三光的灵文，天真的信物；药，是五行的精华，华池的精液；气，是阴阳的和气，万物的灵爽。这三样，是达到道的关键，求仙的宝物。

又说：凡人有了一千种恶，后代就会叛逆；两千种恶，沦为奴仆；三千种恶，得六种疾病孤苦贫穷；四千种恶，得恶病流放迁徙；五千种恶，成为五狱鬼；六千种恶，成为二十八狱囚；七千种恶，成为各方地狱的囚徒；八千种恶，堕入寒冰地狱；九千种恶，堕入无边底地狱；一万种恶，堕入薛荔地狱。万恶的基础，起于身口意三业。一一相生，以至于万恶。堕入薛荔地狱的人，永远没有赦免的期限，渺渺茫茫终天，无法得到救济援助，能不痛心吗？人如果觉察到有一恶，应当立即改正而不犯，就离道近了。如果被魔邪所干扰，应当洗心自责，悔过自修，就可以反恶为善。人有一善，就会心定神安。有十善就会气力强壮，有百善就会宝瑞降临，有千善就会后代成为神真，有二千善就会成为圣真仙将吏，有三千善就会成为圣真仙曹掾，有四千善就会成为天下师圣真仙主统，有五千善就会成为圣真仙魁师，有六千善就会成为圣真仙卿大夫，有七千善就会成为圣真仙公王，有八千善就会成为圣真仙皇帝，有九千善就会成为元始五帝君，有万善就会成为太上玉皇帝。元君说：万善的基础，也在三业。十善相生，以至于千万善。行善增加寿命，行恶减夺寿命。赏善罚恶，各有职司。报应的道理，毫分不差。长生的根本，只有善是基础。

又说：专一精诚养护精神，不被事物杂乱，叫做清。返归精神服食元气，安定而不动，叫做静。控制念想以安定志向，安静身体以安顿精神，珍视元气以保存精液。思虑都忘却，冥想内观，则身神合一。身神合一，就接近真道了。

道说：别人以祸患对待我，我应当以福气回报。所以福气之气常常到这里，害人之气重重地返回到他那里，这是学道者的行为。

徐来勒问道：什么叫做兼忘？高玄真人说：“一切凡夫，从气氤氲的边际而生起愚痴，染著于各种存在，虽然积累功勤，却不能没有滞碍。所以使完备安定，除其有滞。有滞虽净，仍滞于空。空和有都清净，所以叫兼忘。因此叫做初入正观的相状。

《盟威经》说：道无处不在，在师则为师，在经则为经，不离其中。

《宝玄经》说：裁剪矫正偏斜邪曲，归向中正。能返回本原流于末梢，还归到本源。本源就是道。道没有形状，假借言说意象作为津梁。既然说冲虚之用，用其实无物。

《三皇经》说：天下没有常道，哪里有坚固的东西？所以应当赶快远离，求索自然，以解脱自身。”

又说：“万物没有常性，成就的东西都不会长久完美。三光明暗，天地常照。

《黄老玄示经》说：道不可以言传，想要使学者，著述文字来相互传授，这样才可以听闻。善于叙述事理的人，必能通晓言语。善于言辞的人，必能通晓其意。其意若通，道就可以得到了。天地之初，知道它是无端倪的。进入虚无的人，知道它有实存。所以说：它以成法，它的始终。因此圣人看见有书，就知道本来没有书；听到言语，就知道本来没有言语。见书知言，闻言知意，知意就知道道。知道道就知道它可以口说，不可以书传。所以真人以神听，听的可尊；圣人以身教，教的可珍。

太上老君告诉王母说：人承受天地之气而生。气的到来，叫做精。精的交合，叫做灵。灵的变化，叫做神。神的化育，叫做魂。随魂往来，叫做识。随魂出入，叫做魄。主管精魄，叫做心。心有所从，叫做情。情有所属，叫做意。意有所指，叫做志。志有所忆，叫做思。思而远慕，叫做虑。虑而用事，叫做智。智者，尽这些见解。性，是静的；气，是动的。动静如一，内外和顺，不是至人怎能用心于此呢！术藏于内，随事务而应变；法设于外，适时治理民众。民众运用其道而不知其数，这是术。悬挂教法设立法令以显示民众，这是法。气变化万物而不见其象，术教化万民而不见其形。所以天以气为神灵，王以术为神明。

《四等智慧观身经》说：道，关键在于行为符合冥冥的科律，积善内在充足，然后才能开始进入大道的境界。如果自己不能这样，都是白费功夫于风尘罢了！对生命的修短无益。道在我，不由他。只有慈，只有爱，只有善，只有忍。能行此四等，就与道为邻了。

恶人，是由离薄之气孕育而成，形貌如同刍狗之类。他们魂魄微弱，尸毒充满腹部，长着人面虫心，体性如同豺狼。嫉妒如同蛆蚜，常怀阴险害人之心，毁坏成功，制造失败，说话便高声叫喊，自视如玉，待人如土。表面装作聪明，暗地狡诈，从不计算祸患罪过。从前有一个人，不念及生计，专行偷盗，潜入大臣家中。此人夜里化作狗形，到达那家时，正遇上其家大行功德。我当时看见这小偷变成狗形，便呵斥他，令他永远做狗，并让他常常背负巨石送回这位大臣家，堆积成山。

《明威经》说：奸淫侵犯内外亲属，逼迫掠夺非己配偶，颠倒阴阳，无论公私亲戚，相互勾结奸诈，与异类妖物交合。

《本行经》说：从前有位国王叫元庆，放纵心志于爱欲之中。遇到劫运终结，投胎于洪氏腹中。上天因为他前世好色，所以让他转为女子，以成全他先前的喜好。

《太平经》说：什么叫多言？一句话招致大凶，这是上等多言之人。一句话招致耻辱，这是中等多言之人。一句话招致困窘，这是下等多言之人。古往今来的圣贤，出言文辞遍布天地之间，尚且苦恼于有些地方来不及说，所以灾害不断。后世的贤圣，又重复讲说这些话，天下以此为法则，不敢厌倦他们的言论。所以言语能消除祸害的，常苦于言语太少。因此善言不在多，恶言不在少。所以古代的圣人要说话时，都先思考。圣心发出而成经典，立为人的法则。愚人说出的话，成为自身的灾害，反而伤害自己。

《真诰》说：各种思虑缠绕胸中，寒热破坏精神。经营这些官务，身处风尘之中，口说吉凶之兆，身动得失之门。众多忧虑如此，万般思虑这样。即使有真心，也难以为笃。怀抱大道而不实行，手握宝物而不使用，却自然希望头发不白，这也是少有所闻。在官位而无事务，平和真性内在修炼，纷杂错乱而不被污染，聪明争斗不存于心中，这便是道士身在官位的状态。

《太清中经》说：切勿出卖我来求取宝物，切勿传授给不当之人，切勿封闭我而断绝其学。传授我学说的人昌盛，封闭我学说的人，即使独自修行，也必遭天祸。传授我道的人，应当效法天地、江河、淮海。效法天地，何物不生？何物不成？效法江河淮海，何水不流？何河不行？

《西升经》说：欲望是凶害的根本；无是天地之始。无人知道它的根本，无人认识它的起始，所以圣人去除欲望而入于无，以养护自身。

《洞神诫身保命篇》说：黄帝说：圣人保命最要紧的，莫过于身心。对身心有利有害的，怎能超过善恶？善恶的兴起，根源在于心。心法不停驻，攀缘是其作用。所攀缘的叫做境界，能攀缘的叫做心。所以万物的兴起，万般过失都源于心。从心萌发的，叫做行业。行业所持守的，叫做善恶。所以放纵欲望为恶，止息贪心为善。善人能带来济世出尘的利益，恶人必成为败德污秽的资粮。所以圣人知道无形而能运用的是心，形体不能自行运动的是身。然而心不寄托于身，就不能显明备用；身不依赖于心，就会消亡不起。所以身心本体不同而理则一致，用于万善而归于一体。因此能表里为用，动静相持。身不能独行，由心驱使。心法不静，只想攀缘。身量无涯，容纳行为不息。所以心是凡圣的根本，身是苦乐的集聚。圣人知道祸患生于心，过失必由自己，因此清心除患，洁志消过。凡俗之辈，则不是这样。放纵情欲，不知欲望出于心；侮慢骄奢，不知傲慢生于己。只逞愚暴，不顾自身。所以祸难由此而来，因不识危亡，从此日常行为不知不觉，因此圣明通达者怜悯愚人而垂示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