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二

先师姓苏，名林，字子玄，是濮阳曲水人。从小禀赋与众不同的操行，孤高卓越无与伦比，访求真道的志向，与日俱增。曾经背着行李到赵国，师从琴高先生，当时二十一岁，学习炼气益命的道术。琴高起初是周康王门下的舍人，凭借内行补精术和丹法，能在水中游走飞行。当时已经九百岁，只是不死而已，是飞仙。后来骑着红鲤鱼进入水中，有时出入人间，而苏林寄托身影于丹霄，志向不终止于此。后来改拜华山仙人仇先生为师。仇先生是商汤王时期的木匠，修习服食胎息之法、还神守魂之事，大得其益。仇先生说：你是真人，应当学习真道，我的行迹不值得追随！于是将苏林引荐给涓子。

涓子是真人。见到苏林后，便传授给他真诀，告诉苏林说：想要成为地上真人，必须先服食药物，除去三尸，杀灭谷虫。三尸：一名青古，损害人的眼睛，所以眼睛昏暗、面容皱纹、口臭、牙齿脱落，这是因为青古之气穿凿泥丸宫。二名白姑，损害人的五脏，所以心智昏聩、气息不足、健忘、郁闷，这是因为白姑贯穿六腑的体液。三名血尸，损害人的胃管，所以肠腹胀满、骨枯肉焦、意志不开、所思不固、不吃东西就饥饿、悲愁感叹、精诚昏怠、神爽杂乱，这是因为血尸流噬魂胎之关。如果不去除三尸而服药，虽然断了谷物，虫子仍然不死。只是断绝五味，虽然勤于吐纳，也没有益处。因为虫子存在，而求人不死，是不可能的。所以服食不能避开死生，是由于青古、白姑、血尸三鬼不除所致！即使断绝谷物，人体仍然沉重滞涩，精神萎靡、闷闷不乐，而且梦境不真实，颠倒错乱，邪淫不除，是因为虫子在体内，动摇五神的缘故。凡是想要求真，应当先服用制虫丸。制虫丸，又名初神去本丸。想要成为真人，应当先服用制仙丸。制仙丸，是太上八琼飞精之丹。追求长生不死、仙真的起始，没有不先服用制虫丸来除去尸虫、建立长生根基的。如果人腹中有虫，怎能成仙呢？形体中多鬼，怎能得真呢？这些虫子凶恶，加速人的死亡，所以应当除去它们。

涓子后来告诉苏林说：我被天帝召唤，上补中黄四司大夫，兼任北海公，离开世间没有几日了。后来苏林到涓子寝居静修的房间，得到一幅书简，是留给苏林的。上面的文字说：五斗三一，是太帝所秘藏的。精思二十年，三一相见，就授予你书！只要有三一，长生不灭，何况守住它呢！能存想三一，名字刻于玉札，何况与三一相见呢！加上存想洞房为上清公，加上知晓三元为五帝君。后圣金阙帝君之所以乘着流光迅雷，周行十天，实在是因为洞房三元真一之道。我服食术精三百年，服气五百年，精思六百年，守三一三百年，守洞房六百年，守玄丹五百年。中间又周游名山，观看八海，回翔五岳，休息于洞室，喜爱林草垂下的枝条，与鸟兽相互激发。河流吐纳精华，丘陵草木茂盛。万物的秀丽，寒暑的时节。射鸟垂钓于长流，遨游于深濑。静心于山间洞穴，念真养气。呼召六丁，玉女前来护卫。辗转六合，无所束缚。守形思真二千八百余年，实在喜爱中仙，不求显达。如今突然被召唤，上补天位。徘徊于世间的恩泽，惆怅于气息断绝。我将离开了，请从此别。你勤勉努力，相望于飙室。苏林看了书信流泪，徘徊着向空礼拜，涓师的踪迹，从此断绝了。

所谓玄丹，是泥丸宫的神，其法出自《太上素灵诀》。守三一为地真，守洞房为真人，守玄丹为太微官。苏林谨慎奉行法术，施行道成。周游观察天下，游览名山。分形散影，在丹陵休息。在街巷卖鞋，以丑陋形貌试探真伪。得意而栖息，遁化不伦，当时没有人能认识他。在汉元帝神爵二年三月六日，告诉季通说：我昨天被玄洲召为真命上卿，兼任太极中候大夫，与你分别。等到第二天早晨，有云车羽盖，骖龙驾虎，侍从数千人迎接，苏林当天登天，冉冉向西北而去。过了很久，云气覆盖，于是不见了。

苏林还未离开的时候，先是太极派遣使者下拜为中岳真人，后来太上又派遣王郎下拜为五岳地真人，宫室在丹陵。我看见先师得道成仙，已经三次被拜授，然后才登升。大概是因为洪德高妙，玄韵宿感。灵化虚源，神澄八方。龙升凤逐，飞步真门。隐显于津梁，观试于风尘。他的道神妙！他的法珍贵！不是纸札粗意所能叙述宣扬的。如今姑且撰写本师的概要罢了。将来有道之士，以此游览眼界。

太和真人尹轨，字公度，是太原人，是文始先生的堂弟。年少学习天文，兼通谶纬，来侍奉文始先生。文始先生教他服食黄精花，并传授各种道经共一百多篇，都得到口诀。文始先生登真之后，尹轨就与隐士杜冲等人在先生旧宅修学，当时二十八岁，断绝谷物行气，专门修习上乘法。太上哀怜他，赐任太和真人，下统仙僚于杜阳宫。有时出游，带着神丹十多筒，周游天下，济护有缘之人。有时冶炼金银，以赈济贫穷；有时施舍丹药，以拯救危厄。求哀的人，都得到他的福利。有时上朝玉京，考核一切行业善恶报应宿命的期数；有时讨论天地日月星辰运行的快慢之分；有时游宴于诸天，参校神仙图箓、品位部御的方法；有时讨论童真始仙威仪俯仰的格式；有时下临各地，领察兆人建功立行斋请之福；有时监度学道男女，传授经方药饵之道；有时游历百山千川，检阅神司鬼神考录罪福的条目；有时论论风雨雷电、水旱丰俭的事。我所游行，有时是道士，有时是儒生，有时是童愚，有时是长老，不可以用一种途径来局限。有时与群真众仙，骖龙驭凤，策空驾虚，云驰电迈，出有入无，分形散影，处处游集。有时巡游五岳洞穴，到十洲之宫，出八荒之域，入九幽之府。有时酌取碧海之水，挹取玄丘之云，采丹华于阆苑，摘绛实于玉圃。所以《上清琼文帝章》说：太和真人与太华真人、三天长生君、南极总司禁君、西台中候、北帝中真、九灵王子、太灵仙妃、赤精玉童、玄谷先生、南岳赤松子、中山王乔、紫阳真人、西城王君、中黄先生、赵伯玄、山仲宗等，共同修行三真宝经上法。都面发金色容光，项负圆光，乘虚登霄，游宴紫庭，变化万方，适意翱翔，啸命立到，征召万灵，摄制群魔，决定生死，驾霄乘烟，出入帝庭。

元阳子，是仙人。生于北极的尽头，养育于虚无之中，与天地浮沉，随日月周回，被服自然，含刚怀柔，优游于太漠之外，徘徊于中岳之上，观察和气的布施，洞察万物的纲纪，阅览纬度的差序，图谋盛衰的始终。于是遇到老君，哀愍元阳，遣送经书一卷，名叫《黄庭》。这是太素的初始，阴阳的至道，分理的真要，养神的诀文。上古之人，修行得其真；中古以来，不得其要。传授谬误，也由来已久。本来是黄老作此经，让学者都能成神仙。然而黄老以来，英儒之士多作注解，不得黄老的本旨，失去其精要。于是元阳怅然退思，采择黄老的妙谶，粗略为其作注，不能穷尽道意，深远至通，还可让学道之徒稍有领悟！有得《黄庭经》的人，是老子。《史记》有的说：黄是黄帝，老是老子。如今也以《太上经》为正。

太极真人杜冲，字玄逸，是镐京人。在周昭王丁巳年，听说文始先生登真，于是在这灵宅栖玄学道。当时幽人逸士从远方来的，有五个人。都沉默虚远，方雅高素，道术相忘，共同弘扬不伐的准则。后来周穆王听说了，为他们修建观宇祠庙，安置杜冲为道士。将要以气节匹配巢父许由，德行作为万物典范，所以天子礼遇他而不以臣子相待，诸侯敬重他而不加爵位，大概是因为他弘扬修道事业的缘故。

杜冲闲居幽室，吟咏道德，经常摄护气液，吐纳光华。经过二十多年，幽感真人展先生降临于寝静之室，侍者二人，捧着碧玉函站在左右。杜冲叩头求哀，蒙受传授《九华丹方》一函。展先生对杜冲说：老君与尹先生在东海八渟山，召见太帝，集合群真，天下山川洞室仙人，不远而来。当时地司保举你的勤劳，老君敕令我交付你仙经。杜冲按照药方合药服用，身体生出玉光，五脏坚固滋润，只容气息。又感真人李君传授《太上素灵洞玄大有妙经》，杜冲又修习它，很得其效验，于是解胞释结，保命凝真，领摄群神，洞观众妙。

周穆王亲自尊崇道教，以祈求神仙，共同策马遗风之骏，日行千里，中到昆仑山，升上玄圃之宫；西到龟山，在青琳之室谒见王母；东游碧海，展敬丈人，采若木之花；北到玄垄；南到长离，共同汲取绛山之髓。驱策虎豹，役使百灵，通冥达幽，莫测其边际。年龄一百二十多岁，在周懿王巳亥年，上清元君派遣仙官下迎，授予书册为太极真人，下任王屋山仙王。

太清真人宋伦，字德玄，是洛阳人。在周厉王甲辰年入道，于是凝心寝景，抱一冲和，不交接人事，每天诵读《五千文》数遍，服食黄精白术。积累二十多年，于是密感老君，项负圆明，面放金光，身披九色离罗之帔，头戴七映晖晨之冠，有仙童六人，背负真执持箓。宋伦匍匐乞哀，老君于是告诉宋伦说：我有景中之道，通真之经，生于三元之始，出于九玄之庭。五德合庆，六气凝精，分真散景，保遐固龄。你能修习它，立即招致云轩，出有入无，彻幽洞冥。三光并耀，二气灵，变化适意，飞升上清。宋伦拜受，于是打开蕴藏，取出《灵飞六甲素奏丹符》交付给宋伦。宋伦得到经书修习，于是自然通感。常有玉童六人，轮流侍奉他，察物如神，言语无不灵验。能望岩伸步，凌波涉险，不由津路。有时化为麞鹿，有时托作鸠鸽，翱翔原野，试探人的心志。年龄九十多岁，在周景王时，受书为太清真人，下司中岳神仙的记录。

论道：根据《楼观仙师传》和《楼观本记》都记载，从前周康王听说尹先生有神仙般远大的志向，就任命他为大夫，并赐予美好的名字，于是将这处宅院称为楼观。到了周昭王时，这位大夫遇到了老君，因而得以得道。后来周穆王钦佩向往这些遗留下来的事迹，为他建造祠庙和道观，招揽隐逸之士，安置为道士，从此世代传承，至今没有断绝。所以《楼观碑》上说：楼观，是从前周康王大夫关令尹喜所建立的，因为他用茅草搭建楼阁，于是以此命名。又说：周穆王向西巡游，秦文公向东狩猎，都屈尊驾车回转，亲自尊崇道教。秦始皇在楼南建造庙宇，汉武帝在观北修建宫殿，晋宋时期的匾额，至今还保存着。秦汉时期的庙宇住户，相继不断。由此而论，便可验证老君向西出关是在周昭王时期，确实如此！有人说是在周幽王、厉王、平王、敬王时期向西出关的，这是后人没见过《老君本纪》，胡乱牵强附会的说法。周幽王时，孔子有时见到老君，这些都是老君教化胡人之后，又回到中原阐发幽深义理的时候。有人说老君向西出散关，根据张天师所述《老君本纪》说，老子阐发幽深义理之后，就和文始先生游历这赤城上虞山，经过女几、鸡头、天柱、太白山。秦昭襄王听说后，在西边山麓下为他们修建城邑，如今散关中那些旧城遗址还在。说他曾从这里经过，于是登上昆仑山，所以这旧遗址还称为尹喜城、老停驿等名称。以此详细考证，那么癸丑年并非从这散关经过就很明显了。有人说《史记》没有记载，事情如同虚妄，但像九天九垒、山川源流、土地风俗，遍布于天地四方，尚且还有未记载的，何况一个地方一处宅院，怎能全部详细记载呢？如果认为史书是实录，那么天下的谱牒图书、谶纬经论，都成了虚妄荒诞，岂止这一座道观、一本传记而已！这大概是依据事实验证，其由来已久了。周宣王时，郊外有采柴的人唱歌说：戴着金色头巾，进入天门。呼唤精气，吸收玄泉。敲击天鼓，滋养泥丸。当时没有人能理解，只有老君说：这是能让国中之人活命的话，其话语极为奥秘！这些都是修习无上正真之道的内容。

◎太元真人东岳上卿司命真君传 ──弟子中候仙人李道字安林撰写

真人姓茅，名盈，字叔申，是咸阳南关人。姬姓后裔分出的支脉，在茅地形成氏族，积累德行仁爱，福泽流传百代，诞生了明慧贤能之人，世代相继。高祖父名濛，字初成，见识深远，洞察兴亡，知道周朝衰败，不为诸侯效力。于是拜北郭北阿鬼谷先生为师，隐居华山，盘桓于灵峰，逍遥于幽谷，静心念想神仙之事，志趣高远淡泊，远离人间尘世。茅盈的曾祖父名偃，字泰能，是茅濛的第四个儿子。在秦昭王时任职，官位为舍人，逐渐升迁为车骑校尉、长平恭侯，辅佐君王，在当时有功绩。茅盈的祖父名嘉，字正伦，在秦庄王时任职，为广信侯。秦始皇即位时，茅嘉辅佐帝室。正当秦庄襄王时，秦地逐渐吞并巴蜀、汉中、宛郢，设置南郡，向北收取上郡以东地区，设为河东、太原、上党，东到荥阳，灭掉东周、西周，设置三川郡。任命吕不韦为丞相，封号文信侯，任命茅嘉为德信侯，派他招揽宾客游士，想要吞并天下。秦始皇六年，韩、魏、赵、卫、楚共同攻打秦国，夺取寿陵。秦始皇派茅嘉率兵攻打他们，有功绩。卫国逼近东都，茅嘉又攻克讨伐，全都平定了。秦始皇赞赏茅嘉的志向节操，赐金五千斤。二十五年，秦国大举出兵，派茅嘉攻打燕国辽东，俘获燕王而回。又派茅嘉平定荆地，江南地区都降服，这年设置会稽郡，茅嘉率兵在会稽去世。秦始皇哀悼他的忠诚，于是以相国礼节将他安葬在长安龙首山西南。茅嘉有六个儿子，在当时都很有名，秦始皇都让他们继承先辈的官爵，并各自赐姓。第六子名祚，字彦英，不做官不学习，志愿在田间务农，就是茅盈的父亲。茅祚有三个儿子：长子名盈，字叔申；次子名固，字季伟；小儿子名衷，字思和。

茅盈年少时秉持异于常人的操守，天赋聪慧卓越。志向高远超脱，行为高迈飘逸。不追求声名显达，不与非同路之人交往，独自体味清静虚无，内心恬淡沉静于玄妙之境。茅盈当时十八岁，便离家辞别亲人，进入恒山，研读老子《道德经》和《周易传》，采集山中的草木服食。潜隐于绝壁之下，独自置身于灵秀的山峰，仰慕高远的玄妙境界，与世长辞。

秦始皇三十年九月庚子日，茅盈的高祖父茅濛，在华山中，乘云驾龙，白日升天。在此之前，当地有歌谣说：神仙得到的是茅初成，驾龙飞升进入太清，不时下到玄洲游戏于赤城。世代相承轮到我们茅盈，帝王若学他就在腊日改称嘉平。秦始皇听到歌谣后问其原因，父老们回答说：这是仙人的歌谣，劝帝王寻求长生之事。于是秦始皇很高兴，便有了寻仙的志向，因而将腊日改为嘉平。

茅盈在恒山过了六年，思慕至道，诚心感动上天而暗中感应，睡卧起身都有妙论，与神灵在梦中相通，仿佛见到太玄玉女拿着玉简对他说：西城有位王君得到了真道，可以作你的老师，你为何不去寻访受教呢？茅盈心中豁然开朗，内心顿悟，觉悟到光明飞腾闪耀，自认为已在千年中有所得。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耀，他向东眺望高空，登上山岭险峰，径直来到西城。斋戒三个月，沐浴后向远处瞻望，于是穿越丛林冒险前行，在灵域叩拜，终于见到了王君。

此后二十年，茅盈跟随王君西行到龟山，见到西王母。茅盈于是叩头再拜，向西王母陈述说：茅盈是小丑低贱之人，如枯骨之余。怎敢以不肖之躯，仰慕龙凤般的长寿，想以朝生暮死的本质，私下求得积累岁月之期。虽然仰慕远大的道流，却不知如何渡过，道路艰险堵塞，所要寄托无从依附。时常担心一旦死于钻营放荡之难，被世俗之人取笑。因此昔日背着书箱到幽深山林，贪求师从所生之处，于是遇到王君，他哀怜茅盈的赤诚之心，传授给我修身养身的要诀，服气的方法。于是在静室中斋戒，从事修行。老师又告诉我，说我身体并非玉石，不能永恒主宰；气息并非四季，常生于体内。正应当驾驭控制气息出入，呼吸适中调和。体液得到修炼，形神不会错乱。感应思虑积累，那么魂魄就不会滞碍。理当合乎其分，气要甄别其适宜，才能形体精神不枯竭。身体宅舍不可废弃。如果使精神在往返中疲惫，津液在出入中劳损，那么形体就会日渐凋零，精神也会枯落，每年从开始时减损，每月从昔日中亏损。应当巧妙访求，寻求根本而长久的益处。西王母说：你心意至诚！我从前先师元始天王及皇天扶桑太帝君曾赠我重要言语，你愿意听吗？于是口头告诉茅盈玉佩金珰之道、太极玄真之经。茅盈拜受所言，叩首而立。又告诉茅盈说：金珰，是上清的华盖，阴景的内在真灵；玉佩，是太上的隐玄，洞飞的宝章。得到这道理的人，都能飞升霄霞，游遨太极，寝息于高空，游历于紫虚。刚才所说元始天王、太帝君之言，是《太霄二景隐书》，玉佩金珰的文章。又有《阴阳二景内真符》，与本文相随，太上之法，只令传授给各位司命。你玉简有玄远之资，名字刻于金字，黄光映照内耀，素书上清之境，应当是上卿之君，担任司命之职。这道法以后另当传授给你。但如果不先听闻明堂玄真之道，也无法得到《太霄隐书》。

茅盈于是辞别老师而归，带着绳索混迹世俗，也不矫饰于世。自称进入恒山北谷学习儒家世俗之业，当时四十九岁。茅盈父母尚在，父亲见此大怒：作为儿子不孝，不亲自供养，却追寻妖妄，流走四方，我应当宣告你为不生子。想要用杖责罚他。茅盈长跪谢罪说：茅盈受天命应当得道，道法与世事两不相济。虽然违背远离供养，没有早晚的益处，但能使家门平安，父母长寿。茅盈已接受圣师符箓，有天丁之兵帮助营护，有仙童玉女侍卫。如今道已成就，不可打击，恐怕三官考察，不是小事。父亲对外信奉礼法尚未周全，对内修行道德玄远之境，心中尚有未解之处。所以验证茅盈的情况，使众人不迷惑。于是操杖向茅盈，刚想举杖，杖就折断成几十段，每段都飞扬起来，如弓箭发射，击中墙壁墙壁穿透，击中柱子柱子陷落。父亲明白他不凡，怒意才止。茅盈说：我刚才所禀告正是顾虑这个，若偶然中人，就会造成伤害。

到汉宣帝时，茅盈的两个弟弟都显贵。茅衷为五官大夫、西河太守，茅固为执金吾，都要去上任，乡里送行的有几百人。当时茅盈也在座，对宾客说：我虽然不做二千石之官，但也有仙灵的职位。明年四月三日我将去上任，能像今天这样聚会吗？众人答应了。到那天，茅盈门前几顷地忽然自己平整，没有寸草芥末，都铺着青缣帐幕，屋下铺着数层白毡，可容纳几百人坐。远近轰动相告，来的人堵塞道路。宾客竟有比送弟弟时多几倍。众宾客聚集，于是大摆主人宴席，不见人使唤，只见金盘玉杯，自己来到人前，奇异的菜肴珍果，叫不出名字。酒也很美好，还有歌舞音乐，丝竹金石之声，震动天地。香麝的芬芳，传到几里之外。饮食随取随有，六百多人，没有不醉饱的。第二天迎接的官员到来，文官有穿朱衣系素带的几百人，武官有甲兵、牙旗、器杖，光芒耀眼。茅盈与家人及亲族辞别，对宗室子弟说：真仙之道隐晦，贵在踪迹隐蔽，不应显露光彩曲饰，惊动视听。我之所以不能默默隐遁藏影，悄然飞升于空同，是想以此道诱导劝勉两个弟弟追慕。又岂止是使茅固、茅衷返回迷途？天下有心的人，都应当向往神仙希望获得！说完，便回到句曲。当地人于是改句曲为茅君之山。

当时两个弟弟在官任上，听说茅盈玄妙事迹高远超脱，白日成仙，乘飞步虚，越波凌津，灵官侍从，在民间传扬，节盖旌旗，光耀天下。才开始相信仙化可以学习，神灵可以招致。然后明白王子乔、赤松子不虚，鼎湖升天之事确实存在。于是都各自弃官回家，在晚年之年，才修习茅盈遗留下的糟粕之事。没有口诀，没有补益。于是一同感叹相互说：家兄得道，不是别人。为何不去亲从禀受秘密口诀，却留在这里按照什么方书，以图度世？即使去了达不到，兄长的神仙，终究不会让我们死在非命之地。于是共同弃家，乘坐车轿，以寻求此举。在汉元帝永光五年三月六日渡江，到东山寻找兄长，于是相见。悲喜交加流涕，告诉二弟说：觉悟何其晚啊！二弟跪下说：我们愚钝低下，不通达道德。愿赐长生，救济弟弟生灵。茅盈说：你们已经老了，难以补复。即使得到真诀，也只能成为地上仙人。那上清升霄的大术，不是我老夫所学的。如今暂且逐步学习易行之道，以自我维持。于是都教二弟服食青牙始生、咽气液之道，以住血断流，补焦枯、摄筋骨之益，也是停年不死的方法。于是让他们长斋三年，传授上道，使他们存思明堂玄真之气，以摄运生精，调理和顺魂神。三年之内，竭尽诚心精思，神光就出现。于是六丁侍奉，天兵护卫。茅盈又各赐九转还丹一剂，和神方一首，各自拜服，仙道成就了。

后来授予《紫素》之书各一百字，交付茅固、茅衷。茅固、茅衷拜受，当时也有执礼仪者来启正。《紫素文》说：太上有命，天载真书，说咸阳茅固，家住南关，字季伟，受名当仙。位为定录，兼管地真。使保举有道，年命相关，勤恭所任职，四极法令，宫馆洞台，治所在丹阳句曲之山。茅固你要勉励，动静察觉听闻。又说：茅盈、茅固之弟茅衷，学业该当清正。虽然晚年归正，思微彻诚。断灭六天，才能颖标明。如今屈任三官，保命建名。总领岱宗，掌管死籍记录生名。位为地仙，是九宫之英。劝教童蒙，开导方成。教训女官，授诸妙灵。治理百鬼，主管祟怪校核精邪。开察水源，江海流倾。封掌金谷，藏录玉浆。监管种植龙芝，洞草夜光。治所在良常之山，带北洞之口，镇守阴宫之门。使者授书完毕就离去了。

到汉平帝元寿二年八月巳酉日，五方天帝各自乘坐与自己方位颜色相应的车，带领众官从天下降临，接受太帝的命令，授予茅盈为司命东卿上真君。用紫玉做板，黄金刻字。刻文说：茅盈气度清朗深远，潜心钻研玄妙之道。从童年时起，就散发隐居北山。在林中水边静心，积累思虑求索神灵。攀登高峻山峰穿越深谷，艰难寻访师门。将身体抛入绝壁，投身于万条溪流。一片赤诚前往，尽情顺应自然。终于得遇高明匠师，于是传授灵妙篇章。剪断头发祝祷，割下头颅截断身体。以绳索为衣自得其乐，不以饥寒为耻。所追求唯有大道，所保持唯有真性。真情昭告上帝，感动太玄之境。现在敬授茅盈之位为太元真人，兼任东岳上卿司命神君。你平心持正，秉持坚如金石的节操，丹心矫正众人，使精神栖息于高远映照。所以回报你玉钺、绿旌、八威之策，使你征伐水源沼泽，折服万神。你在寒冷林谷中受冻，体味玄妙仰望真道，思虑激荡于幽深山洞，开启内心精诚。所以现在回报你紫髦之节、藕敷华冠，使你招引驱策万灵，封山召云。你抛弃家庭独自前往，离开亲人以仙为乐，经历险阻艰难，冬天裸露于山川。所以现在回报你绣羽紫帔、丹青飞群。使你从容登临霄阶，携同玉真之仙。你步入幽深薮泽，脚踏险峻高崖，内心沉浸志向高尚，不曾畏惧退缩。所以现在回报你斑龙之车、素虎之驾，使你浮游于太空，飞轮于帝庭。你拨开荆棘迎着日光，寒冷冒着霜雪，内心追求明真，不争不惧。所以现在回报你曲晨宝盖、琼帏绿室。使你游观九宫，静养神思温厚细密。你远秀遁世荣华，心不疲倦，隐藏身形于幽山，静思于万林之中。所以现在回报你流金火铃、双珠月明。可以向上闻达太极，通声音于上清。你贞心高远宁静，不经历谣诼累害，素性挺拔浩气映照，内外平坦。所以现在回报你锦旌绣幡、白羽玄竿。可以呼召六阴，玉女侍从车旁。你慈心对待万物，暗中施德于众生，连微小虫豸也都挂念经营。所以现在回报你凤鸾之箫、金钟玉磬。可以和悦精神于虚馆，欢乐真道起舞神灵。你饥渴养神，艰辛求道，万物不能迷惑你，千邪不能毁坏你的淳厚。所以现在赐你紫琳之腴、玉浆金罂。可以使寿命同于日月星三光，刻名于丹琼简册。茅盈标领清玄，紫光八映，心中辉光如重离之日，神光闪耀如太霞之云。实在是真人之中的长者，所以用太元为号。你九德既已完备，感应积于太微，天人合一虚白，不期而同归。现在酬报九事，以回报你往昔心怀。茅盈心神方正朗澈，为四灵所栖止。丹心神明开启焕发，秉持正直不回头。正职全权稳固，监察无不明微。现在屈尊主宰上卿，总管东岳。又加司命之任，以统领记录图籍。配给玉童玉女各四十人，以便出入太微，受事于太极。治所在赤城玉洞之府，茅盈你前往治理，动静都要上报。

于是茅盈与两个弟弟诀别，而与王君一同离去，到达赤城玉洞之府。路上，山川神灵有主管迎接开道，引导者成千上万。临别时，告诉两个弟弟说：我现在走了，便有职务，不能再常相往来朝夕相见。约定每年两次过来这座山，三月十八日、十二月二日为日期，相约我的老师和南岳太虚赤真人，到你们两兄弟处游观。你们可以记住。如果有好道之人，就在我这里等待吧！我自然会料理他们，以教诲未醒悟的人。

于是茅固、茅衷就留在治理这座山洞内，在外建立宫室结构。将要使道显明于万物，滋润苍生。恩德施加于鸟兽，各自得其情性。神验祸福，罪恶必然明了。内法既已融合，外教平坦。于是风雨按时，五谷成熟。疾病不兴起，暴害不发生。父老歌唱道：茅山连接金陵，江湖处于下游。三位神仙乘白鹤，各治一座山头。召来雨水灌溉旱稻，旱地禾苗也如桑树茂盛。妻子儿女都保家室，使我无百般忧愁。白鹤飞翔在青天，何时再来游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