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序

林序

我听说能通晓天地人三才之道的称为儒者，只能通晓天地而不能通晓人道的称为技艺。这医道虽然被称作方技，实际上却是儒者应做的事。班固在《艺文志》的序言中说，儒者辅佐君主，顺应阴阳，彰明教化，这也是通晓天地人三才的道理。又说：方技这类学问，通过论述疾病来关联国家政事，通过诊察病因来了解政治得失。如果不能通晓天地人三才的奥秘，又怎能关系到国家政事呢？晋代皇甫谧广泛研读典籍和诸子百家的学说，性情沉静，欲望很少，有高尚的志向。他患了风痹病，因而学习医学，研习医经方剂，达到了极其精妙的境界。他选取黄帝的《素问》《针经》《明堂》三部著作，撰成《针灸经》十二卷，这是历代儒者所不能及的。有人说：《素问》《针经》《明堂》三部书并非黄帝所作，似乎出自战国时代。我认为：人生活在天地之间，八尺之躯，脏器的坚实脆弱，腑的大小，水谷的多少，经脉的长短，血液的清浊，十二经气血的大致数量，皮肤包裹在外，难道可以剖开来看吗？如果不是至圣上智之人，谁能知道这些？战国时代的人又怎能做到呢？伟大啊！《黄帝内经》十八卷，《针经》三卷流传下来，学习的人很少。唐代甄权只修订了《明堂图》，孙思邈跟着附和，其余篇章也不能详尽说明。如今朝廷下诏命儒臣校正医书，现在选取《素问》《九墟》《灵枢》《太素经》《千金方》及《千金翼方》《外台秘要》等各家善本进行校对，整理完成，抄写后将备皇帝亲自阅览。恭敬地认为皇上圣明睿智，礼乐文明光辉照耀上下，孝顺慈爱仁德，蒙受教化也只是一方面而已。

国子博士臣高保衡、尚书屯田郎中臣孙奇、光禄卿直秘阁臣林亿等上呈。

皇甫序

皇甫序

医学这门学问的兴起，由来已久了。上古时期神农氏开始尝遍百草，从而知晓各种药物的功效。黄帝向岐伯、伯高、少俞等人咨询请教，对内考察五脏六腑，对外综合经络、气血、面色脉象，参照天地自然的变化，通过人与万物来验证，探究生命的根本，穷尽神妙的道理和变化，于是针灸之道便产生了。这些论述极为精妙，雷公继承学业并传授给后人。伊尹凭借亚圣的才能，编撰采用《神农本草经》来制作汤液。中古时期的名医有俞跗、医缓、扁鹊，秦国有医和，汉朝有仓公。他们的论述都经理论本源，并非仅仅诊治疾病而已。汉朝有华佗、张仲景。其他奇妙的方剂和独特的治法，施行于世的人很多，也不能全部记录其来龙去脉。比如直祭酒刘季琰因畏惧厌恶而发病，治疗后痊愈，医生说：“九年后季琰的病会复发，复发时会有感觉，还是源于畏惧厌恶，病发时必定死亡。”最终果然如他所说。张仲景见到侍中王仲宣时，王仲宣二十多岁，张仲景对他说：“你有病，四十岁时眉毛会脱落，眉毛脱落后半年就会死，服用五石汤可以避免。”王仲宣嫌他的话不顺耳，接受了汤药却没有服用。过了三天，张仲景见到王仲宣说：“汤药喝了吗？”王仲宣说：“已经喝了。”张仲景说：“从面色来看，根本不像服过汤药的样子，你为什么这样轻视生命呢！”王仲宣还是不说话。后来过了二十年果然眉毛脱落，又过了一百八十七天去世，最终如张仲景所言。这两件事即使是扁鹊、仓公也无法超过。华佗性情傲慢，自恃医术高明，最终被处死。张仲景将伊尹的汤液理论加以扩展，著书数十卷，运用起来多有效验。近代太医令王叔和整理编次张仲景的著作，选录的论述十分精当，所指示的医理可以施用。按：《七略·艺文志》记载，《黄帝内经》有十八卷。如今有《针经》九卷，《素问》九卷，二九十八卷，就是《内经》。也有些内容亡失，其论述年代久远，然而称述多而切合实际的内容少，并且没有编排次序。等到查看仓公的传记，其学问都出自《素问》，论述疾病精微深奥。《九卷》是原本的经脉学说，其义理深奥，不易理解。还有《明堂孔穴针灸治要》，都是黄帝岐伯选编的内容。三部书旨归相同，文字多有重复，相互错杂不一。甘露年间，我患上风病加上苦于耳聋，治疗了一百天才好，所用药方都很浅近，于是编撰汇集三部书，使同类内容相互归并，删去浮华辞藻，去除重复，论述其中的精要，编成十二卷。《易经》说：观察事物所聚集的，天地间的情理就显现了。何况是事物的道理呢？同类事物相互归从，就是“聚”的含义。人承受先人的身体，拥有八尺之躯，却不知晓医事，这就是所谓的游魂罢了。如果不精通医道，即使有忠孝之心、仁慈之性，当君父处于危困之际，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时，也没有办法救助他们，这本就是圣贤精心思考、极力论述、穷尽医理的原因。由此说来，怎么能忽视呢？那些原有的论述，文字有条理，即使不切合当前实际情况，也不怎么删削。如果一定要精要，等以后有空闲时，再编撰考核作为教材经典。

序例

序例

各个提问，黄帝和雷公都称作“问”。他们的回答，黄帝称为“答”，岐伯等人称为“对”。上一章中提问和回答已经出现名号的，下一章就只说“问”或“对”，不再重复说名字。如果人物不同，就重复写出名字。这是（本书的）体例。凡是说“主之”的，可以灸也可以刺；说“刺之”的，不可以灸；说“灸之”的，不可以刺。这也是（本书的）体例。

晋代·玄晏先生皇甫谧（字士安）编纂

朝散大夫、守光禄、直秘阁、判登闻检院、上护军臣林亿

朝奉郎、守尚书屯田郎中、同校正医书、上骑都尉、赐绯鱼袋臣孙奇

朝奉郎、守国子博士、同校正医书、上骑都尉、赐绯鱼袋臣高保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