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颢第二十六

程颢担任越州佥判时，蔡卞是统帅，待程颢很优厚。起初，蔡卞曾对程颢说：“张怀素的道术通达神灵，即使飞禽走兽也能呼唤派遣。甚至说孔子诛杀少正卯时，他曾劝谏认为杀得太早；汉高祖在成皋相持时，他屡次登高观战。不知道他的年岁，大概不是世间的人！”程颢常常私下嘲笑他。等到将要前往四明时，张怀素也正来会稽。蔡卞留程颢稍微等候，程颢不为此停留，说：“孔子不谈怪异、暴力、叛乱、鬼神，因为不可以作为教导，这事情近于怪异了。州牧既然很信任看重他，士大夫又互相谄媚迎合，百姓跟风倾倒，如果真是有道术的人，本来也不愿如此。不然的话，不认识他也不算不幸！”二十年后，张怀素事败，牵连出很多名士。[边批：想借以自我开脱。]有人想借此牵连程颢，最终因为寻找不到踪迹而停止。如果不是程颢一向持论守正，就不免被罗织罪名了。

[冯述评]

张让，是众人所鄙弃的，而陈寔却独独不觉得吊唁他为难。张怀素，是众人所尊奉的，而程颢却独独不轻易见他一面。明哲保身，难道有固定的模式吗！具备这两位先生的见识，并行不悖也是可以的！蔡邕逃亡江海十二年，不能自我隐藏以预先避免董卓的征召；等到被征召后，称病不就职也还可行，却因为董卓一怒，惧怕灾祸而服从；受到他的宠信优待，死时还为之叹息。最初的志向是什么？有节操却不能坚持到底，被污染就变黑了，自己违背公论，还希望靠续写史书侥幸免祸，难道不愚蠢吗？他面对陈寔真是羞愧死了！

《容斋随笔》说：会稽天宁观的老道士何某，住在观中东廊，栽花酿酒，客人来了必定招待。一天有个道人相貌很伟岸，敲门求见。善于谈论，能写大字。何某欣然款留，数天后才离去。不久，有妖人张怀素谋乱，就是之前的那个道人。何某也牵连入狱，很久才释放。从此怕客如虎，闭门谢客。忽然又有一个道人，也风度美好，多技艺。西廊道士张若水引他来拜见，何某大怒责骂，关门拒绝。这个道人乃是永嘉的林灵噩，很快得到皇上宠幸，显贵一时，赐名林灵素。平日一饭之恩无不厚报。张若水乘驿马赴朝廷，官至蕊珠殿校籍，父母都受荣封。而老何因为曾骂过的缘故，早晚忧愁恐惧。张若水写信安慰他，才稍安心。这也是知其一不知其二的鉴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