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序第二百三十

冯子说：为什么把智慧称作“杂”呢？因为它既狡猾又奸诈，既机敏又细碎。纯正的智慧不采纳狡诈，但纯正的智慧有时反而会被狡诈者困住；宏大的智慧不采纳细碎，但宏大的智慧有时反而会被细碎者欺骗。如果能破除狡诈，那么纯正者就胜了；如果能识别细碎，那么宏大者又胜了。何况将狡诈归于纯正，未必就不是纯正；将细碎扩充为宏大，未必就不是宏大。同样一块饴糖，伯夷用它来娱乐晚年，盗跖用它来润滑门轴，所以狡诈可以转化为纯正，而纯正也可以转化为狡诈。同样一种防止手皲裂的药膏，有人用它作战获胜而封侯，有人却免不了用它来漂洗丝絮，所以宏大可以转化为细碎，而细碎也可以转化为宏大。杂智具备后，天下就没有别的智慧了。有人责难说：“大智若愚，这不是还有别的智慧吗？”我回答说：“正因为没有余智，才可以有余智。泰山如果拒绝撮土，河海如果辞让细流，那也就不成其为泰山河海了！”鸡鸣狗盗之徒，最终使孟尝君免于灾难，成为薛地的上等门客，只看如何使用罢了。我又怎么知道古人所说的纯正而宏大的智慧，不会反过来成为不善于运用智慧者的祸害呢？所以用“杂智”作为全篇的结尾。得到其中的智慧，化解其中的杂芜就可以了；忽略其中的杂芜，采择其中的智慧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