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第一百七十九

杨幺作乱。岳飞率领的部下都是西北人，不熟悉水战。岳飞说：“用兵哪有什么固定模式，只看如何使用罢了！”先派人去招降劝谕，贼寇的同党黄佐说：“岳节度使的号令像山一样坚定，如果和他对抗，绝没有活路，不如前去投降，他一定会善待我们。”于是投降。岳飞独自骑马巡视他的部队，拍着黄佐的背说：“你是知道顺逆的人，果真能立功，封侯又哪里值得一提！我想再派你回到湖中，看到可以制服的就捉拿他，可以劝降的就招抚他，怎么样？”黄佐感动得流泪，发誓以死报答。当时张浚以都督军事的身份来到潭州，参政席益和张浚交谈，怀疑岳飞轻视敌寇。（旁边批注：庸才哪里懂得大计？）想要上报朝廷。张浚说：“岳侯是忠孝之人。用兵有深远的机谋，怎么可以随便乱说？”席益惭愧地停止了。黄佐袭击了周伦的营寨，杀死了周伦，擒获了他的统制陈贵等人。正赶上朝廷召张浚回朝防备秋季敌军入侵。岳飞拿出一个小图给张浚看，张浚想等明年再商议。岳飞说：“王四厢用朝廷军队攻打水寇，那就难；我用贼寇攻打贼寇，就容易。水战，是我们的短处，敌人的长处，用短处攻打长处，所以难；如果利用敌将指挥敌兵，砍掉他的手足助手，离散他的心腹依靠，使他孤立，然后率领朝廷军队趁势进攻，八天之内，一定能俘虏所有首领。”张浚答应了他。岳飞于是前往鼎州。黄佐招降杨钦来投，岳飞高兴地说：“杨钦勇猛强悍，已经投降，贼寇的核心垮了！”上表授予杨钦武义大夫的官职，礼遇非常优厚，又派他回到湖中。两天后，杨钦劝服了全琮、刘锐等人投降。岳飞假装骂道：“贼寇没有全部投降，你们来干什么？”打了他们，又命令他们进入湖中。当夜偷袭敌营，招降了数万人。杨幺仗恃险固不肯降服，正在湖中驾船，用轮子击水，船行如飞；旁边设置撞竿，官船一靠近就被撞碎。岳飞砍伐君山的树木做成巨大的木筏，堵塞了各个港口，又把朽木乱草从上游漂浮而下。选择水浅的地方，派善于叫骂的人去挑战，一边走一边骂。敌人发怒来追，就被乱草堵塞，船的轮子被阻碍无法行动，岳飞立即派兵攻击，敌人逃到港口，被木筏阻挡，官军乘着木筏，张开牛皮来遮挡箭石，举起大木头撞击敌船，全部撞坏。杨幺跳入水中，被牛皋擒获斩首。岳飞进入贼寇营寨，其余首领惊慌地说：“怎么这样神勇！”全都投降，岳飞亲自巡视各个营寨安抚慰问。释放老弱士兵回乡，年轻力壮的编入军队，果然八天就平定了贼寇。张浚感叹说：“岳侯真是神机妙算啊！”

杨幺占据洞庭湖，陆上耕种，水上作战，楼船高达十余丈，官军只能仰视，无法靠近。岳飞也谋划想要建造大船，湖南运判薛弼对岳飞说：“如果这样，不是一年半载不能取胜。而且敌所长的是水战，可以避开而不可硬斗。如今大旱，河水水位下降，如果用重金悬赏船首，不要与敌人交战，用木筏截断江路，把枯草放在上游，使敌所长无法发挥，而用精锐骑兵直捣敌巢，那么敌败就在眼前了。”岳飞听从了他，于是平定了杨幺。人们只知道岳侯神机妙算，八天之间平定杨幺，却不知计策出自薛弼。自古以来的名将名相，没有不借助他人而成功的。

岳忠武擅长以少胜多，曾经用八百人在南薰门击破贼寇王善等五十万人；用八千人击败曹成十万人在桂岭；在颍昌与金兀术作战时，用背嵬军八百人，在朱仙镇用五百人，都击破敌众十余万人。凡有行动，都召集所有统制一起谋划，谋划确定后再作战。所以有战无败，突然遭遇敌人，不动如山，敌人评价说：“撼山易，撼岳家军难！”他统率军队严格而又有恩惠，有士兵拿了百姓一缕麻来捆草料，立刻斩首示众。士兵夜晚宿营，百姓开门愿意接纳住宿，没有敢进去的。军队即使冻死也不拆百姓房屋，饿死也不掠夺。士兵有病，就亲自调药；众将远行戍守，就派妻子慰劳其家属；战死的人，他哭着抚育他们的孤儿，或者让儿子娶他们的女儿；凡有赏赐，都分给军吏，丝毫不占为己有；每次立功，一定归功于将士。唉！这就是他制胜的根本啊。如今的将官事事与岳忠武相反，想要成功，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