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人/輈人第四十八

轮人制作车轮，砍伐三种材料必须按照合适的时节。三种材料备齐后，技艺精巧的工匠将它们组合起来。毂，是为了使车轮转动灵活；辐，是为了使车轮笔直指向轮牙；牙，是为了使车轮牢固地抱合。车轮即使破旧，三种材料也不丧失各自的功能，这叫作完好。远看轮子，希望它均匀地向下倾斜；走近看，希望它非常精细。没有别的可取之处，只取它的圆度。远看辐条，希望它细长而纤细；走近看，希望它粗细均匀。没有别的可取之处，只取它平直。远看毂，希望它凸起光亮；走近看，希望它革裹的棱角分明。没有别的可取之处，只取它紧实。查看轮辐的绠（连接处的榫头），希望它入凿处端正；观察辐端的榫头不歪斜，那么车轮即使破旧也不会变形。凡砍伐毂材的方法，必须依照木材的阴阳面。向阳的一面，纹理致密而坚硬；背阴的一面，纹理稀疏而柔软。因此用火烘烤阴面，使其与阳面一致，那么毂即使破旧也不会变形。毂又小又长，辐距就窄；又大又短，辐距就宽。所以把车轮高度分成六份，用其中一份作为牙围的尺寸；把牙围分成三份，其中两份涂漆。测量漆面以内的部分，从中部弯曲，作为毂的长度；用毂的长度作为毂的围长；用围长的三分之一作为轴孔（薮）的直径。把毂长分成五份，去掉一份作为贤（毂两端较粗处），去掉三份作为轵（毂两端较细处）。修饰毂必须正直，刻画的纹饰必须端正，涂胶必须厚实，缠筋必须紧密，革裹必须紧贴木干。打磨后，皮革颜色青白，这叫作好的毂。把毂长分成三份，两份在外侧，一份在内侧，用来安置辐条。凡辐条，测量凿孔的深度来决定辐条的宽度。辐条宽而凿孔浅，那么辐条容易晃动，即使有良工也不能使它牢固。凿孔深而辐条细，那么牢固有余而强度不足。所以根据辐条宽度来确定削弱部分，这样即使有重物负载，毂也不会折断。将辐条长度分成三份，去掉一份作为杀（逐渐变细），那么即使有深泥，也不会粘附。将股围分成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蚤围。揉制辐条必须齐平，沉入水中必须均匀，笔直地指向轮牙。牙与辐契合，不用楔子也能牢固；如果不契合，即使有楔子也必定会露出。六尺六寸的车轮，绠（轮毂与辐连接处的斜度）占三分之二寸，这叫作车轮的牢固。凡制作车轮，在沼泽地行驶的，轮牙要削薄；在山地行驶的，轮牙要圆厚。削薄用于沼泽地，就像刀割泥，泥不会附着；圆厚用于山地，就像圆形滚动在石头上，车轮即使破旧，凿孔也不会损坏。凡揉制轮牙，外部不断裂，内部不折伤，旁边不肿胀，这叫作用火得当。所以用圆规测量以看它是否圆，用曲尺测量以看它是否方正。用悬线测量以看辐条是否笔直，用水浮测量以看沉入水中是否均匀。用黍米测量毂孔以看它们是否一致，用称称量以看它们重量是否相等。所以能用圆规、曲尺、水、悬线、黍量、称量来检验的，叫作国家级工匠。

轮人制作车盖，达常（盖柄上部）的围长是三寸，桯（盖柄下部）的围长是它的两倍，即六寸。把桯的围长作为部（盖斗）的宽度，部宽六寸。部长二尺，桯长是它的两倍，即四尺的二倍（八尺）。十分之一寸叫作枚，部的高度是一枚。弓（盖弓）凿孔的宽度是四枚，凿孔以上留二枚，以下留四枚，凿孔深度是二寸半，下部直宽二枚，凿孔端部宽一枚。弓长六尺的叫作庇轵（遮蔽轵），五尺的叫作庇轮（遮蔽车轮），四尺的叫作庇轸（遮蔽车箱）。把弓长分成三份，揉制其中一份。把股围分成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蚤围。把弓长分成三份，用其中一份作为弓的上部高度。上部要高，边缘要低；上部高而边缘低，雨水会迅速流下而流得远。车盖太高，则难以通过门；车盖太低，则遮挡视线。所以车盖高度为十尺。好的车盖，即使不蒙布、不系绳，在高低不平的田地上奔驰也不会脱落，这叫作国家级工匠。

舆人制作车箱，车轮高度、车箱宽度、衡木长度三者相等，这叫作三称。把车箱宽度分成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车箱深度。把车箱深度分成三份，一份在前，两份在后，用来揉制式（车箱前部横木）。用车箱宽度的一半作为式的高度，用车箱深度的一半作为较（车箱左右上部横木）的高度。把车箱宽度分成六份，用其中一份作为轸（车箱底部横木）的围长。把轸围分成三份，去掉一份作为式围。把式围分成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较围。把较围分成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轵围。把轵围分成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轛围。圆的符合圆规，方的符合曲尺，竖立的符合悬线，横平的符合水平，笔直的如同天然生成，连接处如同附着。凡选用木材，大材和小材不能并用，大材依靠小材则易折断，牵引则易断裂。栈车（用竹木编成的车）要向内收敛，饰车（有装饰的车）要向外张开。

辀人制作辀。辀有三种深度，轴有三种纹理。国马（良马）的辀，深度四尺七寸；田马（田猎用马）的辀，深度四尺；驽马（劣马）的辀，深度三尺三寸。轴有三种纹理：第一，要求坚固；第二，要求耐久；第三，要求顺滑。軓（车厢前部横木）前长十尺，马鞭的长度是它的一半。凡受力木料：任正（承受重量的部分）把辀长分成十份，用其中一份作为围长。衡任（衡木承受的部分）把它的长度分成五份，用其中一份作为围长。小于这个标准，叫作不能胜任。把轸间（两轸之间的距离）分成五份，用其中一份作为轴围。把辀长分成十份，用其中一份作为当兔（辀与轴连接处）的围长。把兔围分成三份，去掉一份作为颈围。把颈围分成五份，去掉一份作为踵围。凡揉制辀，要顺着纹理，不可过于弯曲。现在大车的辕木过于直硬，上坡困难，即使能上坡，也容易翻车。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辕木直而不弯曲。所以大车在平地上，已经可以承受高低不平的负载，等到上坡时，如果不压低辕木，一定会勒伤牛。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辕木直而不弯曲。所以上坡时，需要加倍用力，还能上得去，等到下坡时，如果不拉住车尾，一定会勒伤牛的后部。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辕木直而不弯曲。所以辀要长而坚韧，辀太深则容易折断，太浅则容易下压。辀弯曲适度则利于行驶平稳，平稳则耐久，调和则安稳。辀要长久使用而不折断，纵向纹理而不断裂，前进时与马协调，后退时与人协调。整日奔驰，左马不疲，行数千里，马不伤蹄，不怯懦，整年驾车，衣衽不破。这只是因为辀的调和。有助于马发力，马力用尽后，辀还能使车继续前进一段。好的辀，在表面有环形漆纹，从伏兔（固定轴的部件）到軓之间距离七寸，軓中部也有漆纹，这叫作国辀。轸的方形，象征地；盖的圆形，象征天；车轮三十根辐条，象征日月；车盖的弓二十八根，象征星宿；龙旗有九条飘带，象征大火星；鸟旗有七条飘带，象征鹑火星；熊旗有六条飘带，象征伐星；龟蛇旗有四条飘带，象征营室星；弧旌上画有枉矢，象征弧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