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宣帝等

宣皇帝名赟，字干伯，是高祖的长子。母亲是李太后。武成元年，生于同州。保定元年五月丙午日，封为鲁国公。建德元年四月癸巳日，高祖亲自祭告祖庙，在阼阶为他行冠礼，立为皇太子。下诏命皇太子巡视安抚西方地区。文宣皇后去世，高祖居丧，诏令太子总领朝政，五十天后停止。高祖每次巡幸各地，太子常留守代理国政。五年二月，又诏令皇太子巡视西方，并趁机讨伐吐谷浑。

宣政元年六月丁酉日，高祖去世。戊戌日，皇太子即位皇帝，尊皇后为皇太后。癸丑日，岁星、荧惑、太白星在东井星宿会合。甲子日，诛杀上柱国、齐王宇文宪。封开府于智为齐国公。

闰六月乙亥日，诏令山东流民新近恢复本业的，以及遭突厥侵掠家口破亡无法生存的，都免除赋役一年。立妃杨氏为皇后。辛巳日，以上柱国赵王宇文招为太师，陈王宇文纯为太傅，柱国代王宇文达、滕王宇文逌、卢国公尉迟运、薛国公长孙览并为上柱国。进封柱国、平阳郡公王谊为扬国公。当月，幽州人卢昌期占据范阳反叛，诏令柱国、东平公宇文神举率军讨伐平定。

秋七月辛丑日，月亮侵犯心宿前星。乙巳日，祭祀太庙。丙午日，祭祀圜丘。戊申日，祭祀方丘。庚戌日，以小宗伯、岐国公斛斯征为大宗伯。丙辰日，荧惑、太白星在七星宿会合。己未日，太白星侵犯轩辕大星。壬戌日，以柱国、南兖州总管、随公杨坚为上柱国、大司马。癸亥日，尊亲生母亲李氏为帝太后。

八月丙寅日，在西郊祭祀月亮。长安、万年两县居民在京城内的，免除赋役三年。壬申日，巡幸同州。派遣大使巡察各州。下诏制定九条，宣告下发州郡：一是判决案件定罪，都依照律文；二是母亲一族已超出丧服范围的，允许通婚；三是用杖刑处罚，全部令依法执行；四是郡县境内有贼盗未能擒获的，都要记录上奏；五是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表彰其门闾，才能可任用的，即应申荐；六是有曾经任职而名位未显达，或沉沦于草野而文武可施用的，应一并采访，详列姓名上奏；七是伪齐七品以上官员，已敕令录用，八品以下及流外人员，若想入仕，都允许参加选拔，降二等授官；八是州举荐高才博学者为秀才，郡举荐经明行修者为孝廉，上州、上郡每年一人，下州、下郡三年一人；九是年七十以上，依规定授官，鳏寡困乏不能自存的，都加以赈济抚恤。以大司徒、杞国公宇文亮为安州总管，上柱国、薛国公长孙览为大司徒，柱国、扬国公王谊为大司空。庚辰日，太白星进入太微垣。丙戌日，以柱国、永昌公宇文椿为大司寇。

九月丁酉日，荧惑星进入太微垣。以柱国宇文盛、张掖公王杰、枹罕公辛威、郧国公韦孝宽并为上柱国。庚戌日，封皇弟宇文元为荆王。诏令所有应行拜礼者，都以三拜完成礼仪。汾州稽胡首领刘受逻千举兵反叛，诏令上柱国、越王宇文盛为行军元帅，率军讨伐平定。庚申日，荧惑星侵犯左执法星。

冬十月癸酉日，从同州回到京城。以大司空、扬国公王谊为襄州总管。戊子日，百济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

十一月己亥日，在道会苑讲习武事，皇帝亲自披甲胄。当月，突厥侵犯边境，包围酒泉，杀害掠夺官吏百姓。

十二月甲子日，以柱国、毕王宇文贤为大司空。癸未日，荧惑星进入氐宿，并停留一个月。己丑日，以上柱国、河阳总管滕王宇文逌为行军元帅，率军讨伐陈朝。赦免京城现有的囚徒，都令他们从军。

大象元年春正月癸巳日，在露门接受朝见，皇帝戴通天冠、穿绛纱袍，群臣都穿汉魏衣冠。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大成。初次设置四辅官，以上柱国大冢宰越王宇文盛为大前疑，相州总管蜀国公尉迟迥为大右弼，申国公李穆为大左辅，大司马随国公杨坚为大后丞。癸卯日，封皇子宇文衍为鲁王。甲辰日，向东巡狩。丙午日，太阳出现背气。以柱国、常山公于翼为大司徒。辛亥日，以柱国、许国公宇文善为大宗伯。癸丑日，太阳又出现背气。戊午日，巡幸洛阳。立鲁王宇文衍为皇太子。

二月癸亥日，下诏说：河洛地区，世代称为朝市。上合天象，是阴阳交汇之处；下应地理，是职贡道路的中枢。圣人因万物丰盛安定，于是建立王都。历经五代，传世千载，规模宏大深远，城邑居所壮丽。自从魏氏失去控制，城阙成为废墟，君子有留恋旧都之风，小民深怀故土之思。

我太祖承受天命于酆镐，择地于崤函，荡平四方，心怀光复旧都之志。高祖神功圣略，统一天下，以往巡视东方，省察民情风俗，在此宫施政，于是时序变迁。朕以渺小之身，敬承帝位，希望继承先人志向，怎敢忘记燕翼子孙之心。不久前驻跸金墉，遍加游览，历代帝王制度，基址尚存，如今若加以修缮，功效易于建立。应命邦国事务官员，修复旧都。奢侈俭朴取文质适中，工程劳役依百姓自愿之义。

北望河内，咫尺不远，先前诏令经营，如今应即停止。

于是征发山东各州兵力，增加一月工期为四十五天劳役，修建洛阳宫。常役四万人，直到皇帝去世。并迁移相州六府到洛阳，称为东京六府。杀柱国、徐州总管、郯国公王轨。停止南讨各军。以赵王宇文招女儿为千金公主，嫁到突厥。戊辰日，以上柱国、郧国公韦孝宽为徐州总管。乙亥日，巡幸邺城。丙子日，初次命令授予总管刺史及行军者加持节，其余全部罢除。

辛巳日，下诏说：拥有圣明大宝，实在是重大器业，玄天表明天命，人事归于贤能，幽明同谋，确实不可改变。域中之大，实际悬定于冥冥；天下为公，本不避讳内举。我大周感应苍昊之精，承受河洛之赐，武功文德，光辉照耀区宇，创业垂统，永放光芒于无穷。朕以寡薄之德，敬承大业，上赖先朝得一的功绩，下藉群臣不二的忠心。职贡与云雨同通，宪章与光华共耀。圆首方足的百姓，都登仁寿之境，思欲昌隆国本，用以弘扬天历。

皇太子宇文衍，地位居上嗣，正统所归。远凭积德之美，恰好契合无疆之祚。帝王的气量，未加整肃而自成；天禄的期限，不谋已至。朕今传位于宇文衍。眷顾四海，深合讴歌之望；使我一人，超然于风尘之外。万方百姓，知朕心意。可大赦天下，改大成元年为大象元年。

皇帝于是自称天元皇帝，所居称天台，冕旒二十四串，车服旗鼓，都以二十四为节度。内史、御正都设置上大夫。皇帝宇文衍称正阳宫，设置纳言、御正、诸卫等官，都依天台制度。尊皇太后为天元皇太后。封内史上大夫郑译为沛国公。癸未日，太阳初出及将落时，其中都有乌色，大小如鸡蛋，经四天消失。戊子日，以上柱国大前疑越王宇文盛为太保，大右弼蜀公尉迟迥为大前疑，代王宇文达为大右弼。辛卯日，下诏迁移邺城石经到洛阳。又下诏说：“洛阳旧都，如今已经修复，凡是原迁的民户，都允许返回洛州。此外其他百姓想去的，也听其自便。河阳、幽、相、豫、亳、青、徐七总管，受东京六府管辖。”

三月壬寅日，以上柱国、薛国公长孙览为泾州总管。庚申日，从东方巡狩回到京城，大列军队，皇帝亲自披甲胄，从青门入城。皇帝宇文衍备法驾跟随入城。百官在青门外迎接。当时骤雨，仪仗侍卫失去仪容。辛酉日，封赵王宇文招第二子宇文贯为永康县王。

夏四月壬戌朔日，有司上奏说日食，不处理政事。过了时辰没有食，于是临朝。立妃朱氏为天元帝后。癸亥日，以柱国、毕王宇文贤为上柱国。己巳日，祭祀太庙。壬午日，在正武殿举行大醮。戊子日，太白、岁星、辰星在东井星宿会合。

五月辛亥日，以洺州襄国郡为赵国，以齐州济南郡为陈国，以丰州武当、安富二郡为越国，以潞州上党郡为代国，以荆州新野郡为滕国，各食邑一万户。令赵王宇文招、陈王宇文纯、越王宇文盛、代王宇文达、滕王宇文逌都前往封国。癸丑日，有流星大如斗，从太微垣出现，坠落如遗火。当月，派遣使者简选京兆及各州士民之女，充选后宫。突厥侵犯并州。

六月丁卯日，有流星大如鸡蛋，从氐宿出现，向西北流，长一丈，进入月中。己巳日，月亮侵犯房宿北头第二星。乙酉日，有流星大如斗，从营室出现，流入东壁宿。当月，咸阳有池水变为血。征发山东各州民众，修筑长城。

秋七月庚寅日，以大司空、毕王宇文贤为雍州牧，大后丞、随国公杨坚为大前疑，柱国、荥阳公司马消难为大后丞。壬辰日，荧惑星掩盖房宿北头第一星。丙申日，纳大后丞司马消难女儿为正阳宫皇后。尊天元帝太后李氏为天皇太后。壬子日，改天元帝后朱氏为天皇后。立妃元氏为天右皇后，妃陈氏为天左皇后。

八月庚申日，巡幸同州。壬申日，回宫。甲戌日，以天左皇后父亲大将军陈山提、天右皇后父亲开府元晟并为上柱国。陈山提封鄅国公，元晟封翼国公。开府杨雄为邗国公，乙弗寔为戴国公。先前，高祖制作刑书要制，用法严厉。到皇帝即位，因海内初平，恐人心未附，于是废除。到此时在正武殿举行大醮，祭告上天而行之。辛巳日，荧惑星侵犯南斗第五星。壬午日，以上柱国、雍州牧、毕王宇文贤为太师，上柱国、郇国公韩建业为大左辅。当月，各处有蚂蚁群斗，各方四五尺，死者十分之八九。

九月己酉日，太白星进入南斗。乙卯日，以酆王宇文贞为大冢宰。上柱国、郧国公韦孝宽为行军元帅，率行军总管杞国公宇文亮、郕国公梁士彦讨伐陈朝。派遣御正杜杲、礼部薛舒出使陈朝。

冬十月壬戌日，岁星侵犯轩辕大星。当天，皇帝到道会苑举行大醮，以高祖武皇帝配祭。醮祭完毕，在行殿议论。同年，初次恢复佛像及天尊像。到此时，皇帝与二像都南面而坐，大陈杂戏，令京城士民任意观看。乙酉日，荧惑、镇星在虚宿会合。当月，相州人段德举谋反，伏法被诛。

十一月乙未日，巡幸温泉。戊戌日，巡幸同州。壬寅日，回宫。己酉日，有星大如斗，从张宿出现，向东南流，光明照地。丁巳日，初次铸造永通万国钱，以一当十，与五行大布并行。当月，韦孝宽攻占寿阳，杞国公宇文亮攻占黄城，梁士彦攻占广陵。陈人退走。于是江北全部平定。

十二月戊午日，因灾异屡次出现，皇帝到路寝，接见百官。下诏说：

上天在上，明察秋毫，吉凶由人自招，灾异不会自行发生。我以微薄的德行，统治天下，大道未能推行，小信并非福祉。从秋季开始，直到这个深冬，天地神灵频繁示警，多次给予深刻的告诫。甚至有金星进入南斗星宿，木星冲犯轩辕星宿，火星侵入房宿，又与土星相合，流星照亮夜空，向东南方向坠落。南斗主管爵位俸禄，轩辕象征后宫，房宿称为明堂，是施政的处所；火星与土星相合是忧患灾祸的征兆，流星是战争凶险的应验。难道是因为官员任命失去秩序，后宫干政盛行，政事违背常理，忧患即将来临？为何如此明显，严重到这般地步。上观天象下察人事，我确实感到恐惧。将避开正殿，斋戒静思，穿粗衣、减膳食，除去装饰、撤去乐器，敞开无所忌讳的诚意，开辟直言进谏的道路。

想要使刑罚不滥用，赏赐不超过等级，选拔人才依据才能，后宫修养德行。应当宣告内外各方，希望共同辅佐和谐，符合民心，以此消除上天的谴责。

于是撤去仪仗侍卫，前往天兴宫。百官上表劝谏恢复正寝和膳食，得到允许。甲子日，返回宫中。亲临正武殿，召集百官及宫人、内外有封号的妇女，大设歌舞杂技，又纵容胡人进行乞寒游戏，用水浇泼作为娱乐。乙丑日，巡幸洛阳。皇帝亲自乘坐驿马，日行三百里。四位皇后及文武侍卫数百人，都乘驿马跟随。又命令四位皇后并驾齐驱，若有先后，便加以谴责，人仰马翻接连不断。己卯日，返回宫中。

二年春正月丁亥日，皇帝在道会苑接受朝拜。癸巳日，祭祀太庙。乙巳日，制作两个屏风，画上日月图像，放置在左右。戊申日，下雪。雪停后，又降下细黄土，过了一段时间才停止。乙卯日，下诏长江以南各州新归附的百姓，免除赋役二十年，开始对进入市场交易的人征收每人一钱税。

二月丁巳日，皇帝前往露门学，举行释奠之礼。戊午日，突厥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并迎娶千金公主。乙丑日，将诏书改为天制诏，敕令改为天敕。壬午日，尊奉天元皇太后为天元上皇太后，天皇太后李氏为天元圣皇太后。癸未日，立天元皇后杨氏为天元大皇后，天皇后朱氏为天大皇后，天右皇后元氏为天右大皇后，天左皇后陈氏为天左大皇后。正阳宫皇后直接称为皇后。当天，洛阳有秃鹙鸟聚集在新营建的太极殿前。荥州有黑龙出现，与赤龙在汴水边争斗，黑龙死亡。

三月丁亥日，赐予百官及百姓大饮酒。下诏说：“德行隆盛的后代，被称为不绝，功绩施于百姓，道义彰显于祭祀典制。孔子的德行蕴藏往昔，道理实为生而知之，以大圣之才，承千古之运，弘扬儒业，整顿伦理。至于深远赞明天人之理，制定礼乐事务，因此成为百王典范，流芳万代。我敬承天命，笃信教义，眷念洙水、泗水，怀道更深。况且褒成侯的封号虽彰显旧例，但表彰圣贤功绩仍有欠缺。可追封为邹国公，食邑数量依照旧制。并立后裔承袭。另在京师设置庙宇，按时祭祀。”

戊子日，行军总管、杞国公宇文亮举兵反叛，在豫州袭击行军元帅、郧国公韦孝宽。宇文亮不胜，韦孝宽抓获并杀了他。辛卯日，封永昌公宇文椿为杞国公，继承简公宇文连的后嗣。巡幸同州。增加候正、前驱戒道，排列三百六十重，从应门到赤岸泽，数十里间，旌旗遮蔽天空，鼓乐齐鸣。又命令武贲持钑骑在马上，称警跸，直到同州。乙未日，改同州宫为天成宫。庚子日，从同州返回。下诏天台侍卫官员，都穿五色及红紫绿衣，以杂色为边缘，称为品色衣。有大事时，与朝服交替穿着。壬寅日，下诏内外有封号的妇女都执笏板，拜宗庙及天台时，都俯伏行礼。甲辰日，初次设置天中大皇后。立天左大皇后陈氏为天中大皇后，立妃尉迟氏为天左大皇后。

夏四月乙丑日，有星大如斗，出自天厨星，流入紫微宫，抵达钩陈星才消失。己巳日，祭祀太庙。

己卯日，下诏说：“我以寡薄之德，不明治国之道，不能使天地和谐，阴阳有序。从春季到夏季，甘雨未足，既忧虑西郊的叹息，又将损害南亩的农事。言语中日夜警惕，不忘鉴戒。实在是因为德化未普及，政刑多差错，万方有罪，责任在我一人。想推广宽厚恩惠，遍及天下。现有囚犯死罪全部降为流放，流放罪降为徒刑，五年刑以下全部赦免。那些反叛、恶逆、不道，及常赦所不赦免的，不在降等之列。”

壬午日，前往仲山祈雨。到咸阳宫时，降雨。甲申日，返回宫中。命令京城士女在街巷演奏音乐来迎接等候。

五月己丑日，任命上柱国、大前疑、随国公杨坚为扬州总管。甲午日夜间，皇帝备法驾前往天兴宫。乙未日，皇帝身体不适，返回宫中。下诏随国公杨坚入宫侍疾。甲辰日，有星大如三斗，出自太微垣端门，流入翼宿，声音像风吹鼓动旌旗。丁未日，追召赵、陈、越、代、滕五王入朝。己酉日，病情加重。御正下大夫刘昉与内史上大夫郑译假托诏命，让随国公杨坚接受遗诏辅政。当天，皇帝在天德殿驾崩。时年二十二岁，谥号为宣皇帝。

七月丙申日，葬于定陵。

皇帝在东宫时，高祖担心他不能承担继位重任，对他极为严厉。朝见进止，与诸臣没有区别，即使严寒酷暑，也不得休息。生性嗜酒，高祖于是禁止酒类进入东宫。皇帝每次有过错，便加以杖打。曾对他说：“自古以来太子被废的有几人，我的其他儿子难道不能立吗？”于是派遣东宫属官记录皇帝的言语动作，每月奏报。皇帝畏惧高祖威严，矫情掩饰，因此过失恶行未能外传。

继位之初，才放纵欲望。大行皇帝尚未安葬，毫无悲戚之色，立即查看先帝宫人，逼迫她们淫乱。

才过一年多，便纵情声乐，采选天下女子，以充实后宫。喜好自我夸耀，饰非拒谏。禅位之后，更加骄奢，在后宫酗酒，有时十天不出。公卿近臣请示事务，都通过宦官奏报。所居宫殿，帷帐都装饰金玉珠宝，光华炫耀，极其华丽奢侈。到营建洛阳宫时，虽未完成，其规模壮丽，远超汉魏。

只求尊崇自己，无所忌惮。国家典制朝仪，任意变更。后宫位号，无法详细记录。每次面对臣下，自称为天。用五色土涂抹所居的天德殿，各按方位颜色。又在后宫与皇后等并排而坐，用宗庙礼器樽彝珪瓒等来饮食。又命令群臣朝拜天台时，都要斋戒三日，清身一日。

车旗章服，超过前代帝王的数量。既然自比上帝，不愿别人与自己相同。曾亲自佩戴绶带和冠通天冠，加上金附蝉，回头看见侍臣武弁上有金蝉，及王公有绶带，都令去除。又不准人有高大之称，各姓高者改为姜，九族中称高祖者为长祖，曾祖为次长祖，官名凡称上及大者改为长，有天者也改之。又命令天下车辆都用整木为轮，禁止天下妇女不得施粉黛妆饰，只有宫人可乘有辐条的车，加施粉黛。西阳公宇文温，是杞国公宇文亮的儿子，即皇帝的从祖兄之子。其妻尉迟氏有姿色，因入朝，皇帝便以酒灌醉她，逼迫奸淫。宇文亮听说后，惧怕被杀，于是反叛。刚刚诛杀宇文温，立即追尉迟氏入宫，起初为妃，不久立为皇后。每次召见侍臣议论，只想兴造变革，从不谈及治政。其后游戏无度，出入不节制，仪仗侍卫，晨出夜还。有时去天兴宫，有时游道会苑，陪侍官员都苦不堪言。散乐杂戏鱼龙烂漫之伎，常在眼前。喜好命京城少年穿妇人服饰，入殿歌舞，与后宫观赏，以为喜乐。排斥近臣，多所猜忌。又吝啬财物，毫无赏赐。恐群臣规谏，不能实现自己意志，常派左右秘密侦察，一举一动，无不抄录，稍有违背，便加罪责。自公卿以下，都受鞭打，其中被诛杀罢免者，不可胜数。每次笞打人，都以一百二十为度，名为天杖。宫人内职也是如此。后妃嫔御，虽受宠幸，也多被杖背。于是内外恐惧，人人自危，都求苟且免祸，没有坚定意志，重足而立，屏息不敢出声，直到最终。

史臣说：高祖知道继子无才，顾念宗庙至重，溺爱如同晋武帝，知人之明则不同于宋宣公。只想用杖责威慑，期望他惩戒敬畏，义方之教，岂能如此。最终使昏虐之人君临天下，奸邪肆意毒害，善无小必弃，恶无大不为。穷尽南山之竹简，不足书写其过；用尽东观之笔，不能记录其罪。然而仍得保全首领，到儿子而亡，真是侥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