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賦

余嘗志於元言，每尋莊老，莫不虛心竦神，銳精厲志。究夫道源，孰不因氣而生者。其功也大，其應也細，述之無已，遂成賦曰：

二儀混合兮成天地，四氣汗漫兮育萬類。離雲騰陵而千峯崔嵬，震風飋颶而百卉蔥翠。宵中星虛，則大火西流；律應黃鍾，而凝陰東萃。惟茲氣之浩然，胡應物之無匱？若乃假名為聲，託體而成，憑乎動息，美惡必呈。挫銳解紛，庶同歸乎老氏；虛心弱志，或契合乎莊生。逆之為怒，順之為貞，縱之則逸，捨之則盈。若也勇冠三軍，神雄思銳。善戰善勝，徒激憤於項王；嘉謀嘉猷，望旗靡於曹劌。爾其瞻白虹之貫日，眺紫氣之衝牛，應精誠之所感，顯神異之潛周，隨時變易，物莫能儔。則知氣之為用，其道飛浮，或聚或散，處剛處柔，能從達人之性，偏攻思婦之愁。其興也勃，其去也休，伊萬古之造化，胡六合之因由。陰陽以之準則，天地以之通流，匪斯文之可測，終銘簡於千秋。

我曾经立志于玄言，每每寻究庄老，无不虚心竦神，锐精厉志。探究那道源，谁不是因气而生的。它的功用大，它的应验细，述说没有穷尽，于是作成赋说：

二仪混合啊形成天地，四气汗漫啊养育万类。离云腾陵而千峰崔嵬，震风飋飓而百卉葱翠。宵中星虚，则大火西流；律应黄钟，而凝阴东聚。唯有这气的浩然，为何应物而无匮乏？至于假名为声，托体而成，凭借动息，美恶必定呈现。挫锐解纷，几乎同归乎老氏；虚心弱志，或许契合乎庄生。逆它为怒，顺它为贞，放纵它则逸，舍弃它则盈。若勇冠三军，神雄思锐。善战善胜，徒然激愤于项王；嘉谋嘉猷，望旗靡于曹刿。那瞻白虹的贯日，眺紫气的冲牛，应精诚所感，显神异的潜周，随时变易，物莫能比。则知气的为用，其道飞浮，或聚或散，处刚处柔，能从达人的性情，偏攻思妇的愁苦。它的兴起蓬勃，它的离去休止，伊万古的造化，胡六合的因由。阴阳以它为准则，天地以它通流，非这文辞可以测度，终铭简于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