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京尹杜中丞書

中丞阁下：我常以为受人恩不容易。为什么这样说呢？从前辟阳侯想与朱建相知，朱建不与他相见。不久，朱建母亲去世，家贫，借贷服具，而辟阳侯竟奉百金前往裞赠。等到辟阳侯遭谗而最终获哆，是朱建的力量。其后淮南王因诸吕的缘故，诛辟阳侯，而朱建因曾往来，也受其祸。由此知相知之道，乃是祸福存亡之门，确实不容易。我到京辇，常以孤介自处，终不能结金张之援，过卫霍之庐，苟或见招，辄以辞避，所以这样，以朱建自试。前些时候不意，执事猥以文章见知，特于名公大臣，曲垂翦拂，由是以公为知己了。也曾造诣门馆，公相待甚厚，谈笑怡如，我由是益知公懿德宏远，必能永保贞吉，而与人始终有分。不然，何乃前日辄不自料，而有祈丐于公呢？若道不合，虽以王侯之贵，亲御车相迎，或以千金为寿，我终不顾，肯策款段崎岖傍人门庭开强言吗？何况我所求不多，公竟说亦不易致，即当分减，然而必若易致，则已自致了，安能烦于公？且凡有济物之心，必能辍于己，方可以成济物之道，公竟说分减，岂是辍己之义呢？何况自蒙见许，已经旬日，客舍倾听，寂寞无声，公岂事繁遗忘吗？当不至遗忘，以为间事吗？今明公位高望重，又居四方之地，若轻于信而薄于义，则四方无所取，惟公留意耳。任华顿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