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法門議

论曰：修习释氏教法的人，所致力不过三个方面，叫做戒、定、慧。这个道，从发心开始，到妙觉成就；纵横贯穿三乘，引导通达万行，而能做到的事就完备了。从前法王出世，由一道清净，用一种音声演说，但机缘感应不同，所听到的便更加不同。所以五时、五味、半满、权实、偏圆、小大等义理，散布在诸部之中，灿烂地形成不同流派，但推究它们的归宿，没有超过一实。所以经上说：‘虽然说种种道，其实是为了佛乘。’又说：‘开方便门，示真实相。’用众流入海来比喻，用不二法门来标示。自他两得，同到秘密之处。这就是教法产生的原因。

到了鹤林灭度而法网散乱，神足隐去而宗途各异，各自权且依据所据，矛盾更加兴起。其中有的以三昧示现受生，有的以四依出现，应机不等，持论也有分别。所以《摄论》《地持》《成实》《惟识》之类，分路并作，非有非空的谈论，不能一贯。后来离圣人越来越远，这种风气更加煽盛，说法的人被文字所桎梏，不知道自我解脱；习禅的人把性相看作虚无，不可再牵引。是此者非彼，未得的人说自己已经证得。慧解之道，流荡而忘返，身口之事，荡然没有章法。于是法门的大统，几乎要止息了。

不久教法没有终久闭塞，至人利益显现，慧闻、慧思，相继跃出，法雷的震动还未普遍，所以木铎重新授予天台大师。大师有像身子、善现那样的超悟，具备帝尧、大舜那样的体相，赞叹龙树的遗论，遵从南岳的妙解。然后用三种止观，成就一事因缘；把万法括于一心，开十乘于八教。戒、定、慧之说，空、假、中之观，坦然而明白，可以举出而实行。所以教没有遗漏的法，法没有遗弃的人，人没有废弃的心，心没有可拣择的行，行有所证，证有其宗。大师的教门，因此兴盛。所以他在世时，光照天下，作帝王的师范；他去世后，往来上界，作慈氏的辅佐。卷舒于普门，示现降德，为如来所使。他的阶位境智，大概无法加以称说了。

唉！应迹虽然过去，微言没有坠落。修习它的人还足以抗折百家，昭示三藏，又何况听闻而能思惟，思惟而能修行，修行而能前进，前进而不停止的人呢？这样的人，虽说没有证得，我一定说他接近了。现在的人正信的很少，开启禅关的人有的用无佛无法、什么罪什么善的教化来教化人。中等人以下，驰骋爱欲之徒，出入衣冠之类，认为这些话极妙，而且不逆耳，私欲也不废除。所以跟从他门下的，像飞蛾扑向明烛，像破块落入空谷。却不知道因此招致焦烂，而不能自己出来，虽然想增益他，实际却损害他。与那些众魔外道，为害是一样的。由此看来，此宗的大训，此教的旁济，对于天下，是不相等的。从智者传法，五世至今，天台湛然大师中兴其道，为我说了这些，所以记录下来系于篇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