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太子啟

我听说事情有可以言说的，所以直臣抗议；忠心而被弃的，所以志士叹息。至于竭诚事君，诚信而获罪；怀禄辅国，谄媚而取容：二者难以明辨，取舍或有不同，我私下为朝廷担忧。恭敬地想到殿下孝敬纯深，仁明善断，有大功于天下，继元良于社稷，万姓所以拭目，百僚所以清耳，都想王化兴隆，风俗革易。近年来，天纲稍乱，小人趋竞，内难屡起。正当振纲张弦之时，委才任士之日，如果推心得人，则万目直举；如果托寄非所，则百度都废。所以王者先择良臣，再能任使，明同日月，无私如天地，功高化洽，地平天成。又认为为官择人者治，为人择官者乱，治乱的缘由，是官人的职责。自二月以来，敕令授官，吏部注拟，填塞府寺，满盈台省，其中优劳应当另敕放选。有的虚名邀功，有的作才侥幸，日以增益，布列州县，殚竭府库，侵削黎民，我实在认为这种渐势不可助长。从前晋政多门，官以贿进，刘毅忧其危，傅咸恐其乱，武帝始终不悟，终于有败官之弊，十几年间，亿兆涂炭。由此知道古人省吏以崇化，没有听说多官以致治，我认为惩治其弊的，归于任人。

所以忠臣难进而易退，无党而孤立，守死善道，执心不移，这是奸人所嫉，为国家所利。近来姚元之、宋璟居献替之职，处铨衡之地，用节员位，颇立绳纪，不为权门黩货所拘，而以平心汲引为务。当时草泽的贤才，翘足待用，天下凛然，又有升平之望。我观察二相为人，励己忠肃，直身鲠亮，虽有微疵，又受黜责。况且守正之士，志节之人，弃瑕录用，如今正是时候。从前叔向下狱，祁奚为他诉讼，还要宽宥其十代，以劝能者，何况他本人不免呢？往者易之、三思，倾动朝政，所依赖的柬之、元忠，戮力王室。社稷殆危，忠臣处朝而获安；神器将移，贤者竭诚而必复：难道不是忠臣良士的力量吗？宋璟等人的行事，无愧于古今。安必思危，理则忧乱，是明王的告诫；忠臣处朝，奸邪屏退，是兴邦之道。《易》说：“雷雨作解，君子以赦过宥罪。”殿下诚能舍其无咎，收彼众望，趁主上的余闲，议论朝政的得失，使并悔过，令复旧职，那么举善之美，垂于无穷；滥官之弊，澄清指日可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