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孟郊論仕進書

某人回复：天下毛病在于长期不说话，你委屈地赐予我美好的话，以坚定鄙人的志向，这是勉励天下之心，岂止幸运于我一人，利益岂止在于这篇文章！言语岂止一端而已，知道恶却不说话，这是使天下为恶的人不考虑恐惧；知道善却不说话，这是使天下为善的人不勉励羡慕。这两者，是天下通达之道。我曾经论述过，怎么敢不争辩这些话，只因困厄蒙受摧颓？你所听到看到的，即使想激昂地评论是非，天下有谁一听从我所说的呢？你知道仆射将要出外做官，问我：“这次差役，是为自身的差役呢？还是为别人的差役呢？”意思很好。古人说：“做官不是为贫穷。”又说：“君子的做官，是实行他的道义。”我虽然没有才能，难道独自因为衣服、饮食、犬马、声色、屋室，使我琐琐忙碌吗？我将沉沦困顿吗，那么安抚我的身体做什么呢？我将奋飞腾达吗，那么君主设立官职颁行封赏，难道是私下为我饥寒吗？又说：“亲戚处在高位，是极力主张你的人。”足下所说的亲戚，哪里比得上我自己有身体呢？足下所对待我的，难道是以曲私服从道义吗？天下的君子，本来应当有以自力。如果果然有优异，我幸而侧面听到他的风范，怎么敢不踊跃称道，对于那不认识的人，何况亲戚之间没有间隙呢？如果不能借助这些，只是我能使他富贵，尚且不允许，何况又妄求他人呢？又说：“不等职位而说话，是大道的言论。”确实啊！古人有庶人在路上诽谤，商旅在市场议论，割草打柴的人能进献狂妄之言。足下念我孱弱的性情，而想辅助我愚拙的心，共同达到天下至公，这是直谅多闻的益处。我则有什么幸运？它将要求我必定闻名，以至公之道，在天下做市场交易。我是什么人呢？从前张安世做大司马车骑将军录尚书事，常有所推荐，那人来道谢，张安世大为悔恨，认为举贤进能，岂有私情，谢绝了他。有郎官功高不调而自己申说，张安世回应说：“你的功高，明主知道；人臣执事，何必短长而自己申说呢？”绝不允许。后来郎官迁为幕府长史，郎官辞去赴任，张安世问他过失，长史说：“将做明主的股肱，而士人没有进用的，论者认为讥讽。”张安世说：“明主在上，贤与不肖分明，臣下自修而已，何必知道士人而推荐他？”他匿名迹远权势如此。那推扬贤哲，是公卿大夫四岳十二牧的职责，而富平侯暗中使用，公开不敢承当，像我琐琐正困顿，怎么能以上官他人的责任，反而许诺于人呢？东野用心，希望有以相照，希望不要以僭越之道，对我深抱期望。某人顿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