黠戛斯朝貢圖傳序

从前越裳氏进贡野鸡，被荐献于宗庙；西旅氏献獒犬，被陈说于典训，这是用来感念他们的到来并警戒初始的。仁圣文武至神大孝皇帝登基的第四年，天降祥瑞灿烂，王道昭明显耀，五材一并任用，六辔如此柔和，在宣室布施政教，以张扬神妙教化，在朔野振作军威，以耀示威灵，所以上天清朗，太阳晏然而明，虫螟不滋生，嘉谷得以成熟，中原已经安定，四夷前来朝廷。因此，龙荒的君长黠戛斯，派遣使者注吾合素等上表献上良马二匹。他们横绝大漠来献赤诚，跋涉流沙而沾染赭色汗水，如果不是至德所感召，谁能达到这种地步呢？皇帝认为前有鸾旗，哪里用得上骥騄，不珍视龙友，只用来驾鼓车，于是命令他的使者在內殿觐见，赐给他珍膳，赏赐他文锦。谨按已故宰相魏国公贾耽所撰《古今四夷述》，黠戛斯，本是坚昆国，贞观二十一年，其酋长入朝，被授予将军印，拜为坚昆都督。到了天宝末年，朝贡不绝。等到中国多难，被回鹘隔阻。黠戛斯愤恨回鹘的桀骜，趁着他们连年饥荒，于是攻破龙庭，焚烧罽幕，萧条万里，地上没有种落，才得以走出重重泉下而见到白日，拨开氛雾而睹青天。臣伏见太宗对群臣说：“南荒西域，从远方到来，是什么缘故呢？”宰臣房玄龄回答说：“异域来朝，是中国安定，帝德远播所致。”太宗说：“如果中国不安，又凭什么来呢？朕看到这些心怀恐惧，为什么呢？从前秦始皇并吞六国，汉武帝威加戎狄，如今殊方异类，无远不至，私下比于秦、汉，想来没有多少惭愧。也想传给子孙，念及二王的末路，朕所以不能不恐惧罢了。”臣伏思太宗往日的恐惧，造就我唐百代的兴隆，那么圣祖的遗谋，可以说深远了。这是太宗所以永保大名，成为受命之祖，陛下所以大承王业，成为中兴之主，难道不应该吗！天旨认为贾耽有陈平镇抚的才能，得赵充国通晓的敏悟，他所著述，包罗明晓古今，于是诏令太子詹事韦宗卿、秘书少监吕述前往宾馆，以展私下会见，稽考异同，详细补阙遗，传录胡貊兜离的语音，记载山川曲折的情状，条理周备，文理融通。臣伏以贞观初年，中书侍郎颜师古上言：“从前周武王天下太平，远国归附，周史于是汇集其事，作《王会》篇。如今万国来朝，蛮夷率服，实在可以图画，请撰为《王会图》。”有诏听从。臣辄因韦宗卿、吕述所记异闻，加以绘事，敢叙率服，以冠篇首。